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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学的三

须看第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17 段

一掌血』。」

朱子曰:「西铭之言,指吾体性之所自来,以明父干母坤之实,极乐天践形、穷神知化之妙,以至于无一行之不慊,而没身焉。故伊川先生以为,充得尽时便是圣人。」西铭自首至末,皆是理一分殊。干父坤母,固是一理;分而言之,便见乾坤自乾坤,父母自父母。惟称字,便见异也。西铭一篇,大要在「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两句。横渠之意,是将孝来形容这仁,事亲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样子,直借此以明彼,以见天地之闲,随大随小,此理未尝不同。西铭之书,横渠所以示人至为深切,而伊川又以「理一分殊」赞之。言虽至约,而理则无余矣。《正蒙》规模广大,欲尽穷万物之理。

译(西铭)说:‘一掌血’。”

朱子说:“《西铭》中的言论,指明我们的身体和本性是从哪里来的,以阐明父亲如天、母亲如地的实质,极尽乐天、践行形体、穷尽神妙、知晓变化的奥妙,以至于没有哪一件行为不心安,从而终身如此。所以伊川先生认为,如果能把这道理扩充得尽善尽美,就是圣人。”《西铭》从头到尾,都是“理一分殊”的道理。父亲如天、母亲如地,固然是一个道理;分开来说,就能看出天与地自有天与地的道理,父母自有父母的道理。只称字,就看出不同了。《西铭》这一篇,关键在于“天地充塞的,是我的身体;天地统帅的,是我的本性”这两句话。张载的意思,是用孝道来表现仁,侍奉父母的道理,就是侍奉天的样子,直接借此来阐明彼,以显示天地之间,无论大小,这个道理未曾不同。《西铭》这本书,张载用来启示人极为深切,而伊川又用“理一分殊”来称赞它。言语虽然极其简约,但道理却没有遗漏了。《正蒙》规模宏大,想要穷尽万物的道理。

朱子曰:「先天乃伏羲本图,非邵子所自作。虽无言语,而所该甚广。凡今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太极不如先天之大而详,先天不如太极之精而约。」

朱子曰:「易之为书,最不易读。某作启蒙,正谓见人说得支离。窃谓易中所说象数,圣人所已言者不过如此。今学者但理会得此数条,则于易略通大体,而象数亦皆有用。此外纷纷,皆不须理会矣。」

问为学,只看六经语孟,其他史书杂说皆不必看,如何?朱子曰:“如此即不见古今成败,读书先以经为本,而后读史。”或问看史,曰:“亦草率不得,须当看人物是如何,治体是如何,国势是如何,皆当子细。”上蔡看明道看史,逐行看过,不蹉一字。读史当观大伦理,大机会,大治乱得失。或问纲目主意,朱子曰:“在正统表,岁以首年,而因年以着统,大书以提要,而分注以备言,使夫岁年之久,近国统之离合,事辞之详略,议论之同异,通贯晓析,如指诸掌。”

朱子曰:「诸子百家书,亦有说得好处。」

朱子曰:「统论道理,固是一般,然其中名字位分,又自不同。若只一般,圣贤何故说许多名字?若晓得名字训义之不同,方见其所谓同。」

朱子曰:太极者,象数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称;形器已具,而其理无睽之目。天即理也。又云:天者,理之所从以出者也。程子云: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分而言之,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干者,健而无息之谓,万物之所资以始者也。坤者,顺而有常之谓,万物之所资以生者也。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张子云:合一不测为神,推行有渐为化。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鬼者,阴之灵;神者,阳之灵。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道犹路也。又云:道者,事物当然之理,人之所共由者也。道即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则谓之道;以其各有条理而言,则谓之理。命犹合也。性即理也。伊川云: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理一也。自天所赋予万物言之,谓之命;以人物所禀受于天言之,谓之性。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又云: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生者,人之所得于天之气也。气即体之充也。心者,身之所主也。又云: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良心者,本然之善心;心者,人之知觉,主于身而应于事者也。指其生于形气之私者而言,则谓之人心;指其发于义理之公者而言,则谓之道心。志者,心之所之也;意者,心之所发也。知,谓识其事之所当然;觉,谓悟其理之所以然。性者,心之所具之理;情者,性之感于物而动者也。才犹材质,人之能也。又云:才者,德之用也。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在道则为实有之理,在人则为实然之心。几者,动之微,善恶之所由分也。天之降命,而具仁义礼智之理,无所偏倚,所谓衷也。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浑然在中,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发皆中节,无所乖戾,故谓之和。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四方之所取正者也。程子云: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善者,天命所赋之本然;恶者,物欲所生之邪秽。德者,得也,行道而有得于心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以其得之于心,故谓之德;以其行之于身,故谓之行。仁者,心之德,爱之理。又云: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又云:仁者,本心之全德;义者,心之制,事之宜。又云:义者,人心之裁制。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知则心之神明,妙众理而宰万物者也。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又云: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或云:中心为忠,如心为恕。恻者,伤之切;隐者,痛之深;羞者,耻己之不善也;恶者,憎人之不善也。

译朱子说:“先天图是伏羲原本所作的图,并非邵雍自己创作的。虽然图中没有文字,但所涵盖的内容非常广泛。如今《易经》中每一个字、每一层含义,没有不是从中衍生出来的。太极图不如先天图那样宏大详尽,先天图不如太极图那样精微简约。”

朱子说:“《易经》这本书,是最难读懂的。我编写《启蒙》,正是因为我看到人们解说得支离破碎。我私下认为,《易经》中所说的象数,圣人已经说过的不过如此。现在的学者只要弄明白这几条,就能对《易经》的大体略有所通,而且象数也都派上用场。除此之外那些纷纷扰扰的说法,都不必去理会了。”

有人问关于做学问的事,说只看六经和《论语》《孟子》,其他史书杂说都不必看,这样如何?朱子说:“如果这样,就看不到古今成败的经验教训了。读书应当先以经书为根本,然后再读史书。”有人问读史书的事,朱子说:“也不能草率从事,必须仔细考察人物是怎样的,治国的大体是怎样的,国家的形势是怎样的,都要细细推敲。”上蔡先生看明道先生读史书,逐行看过,不遗漏一个字。读史书应当观察大的伦理关系,大的时机把握,大的治乱得失。有人问《资治通鉴纲目》的主旨,朱子说:“在于正统表,每年以首年开头,并依据年份来标明正统,用大字书写来提挈要点,用分注来完备陈述,使得年代久远、近世国家正统的离合、事件言辞的详略、议论的同异,都能贯通晓畅,分析明白,如同指着手掌一样清晰。”

朱子说:“诸子百家的书,也有说得好的地方。”

朱子说:“统论道理,固然是一样的,但其中的名目、职位、名分,又各自不同。如果都一样,圣贤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名目呢?如果明白了名目训义的不同,才能看到它们所说的相同之处。”

朱子说:太极,是象数尚未成形,而其理已经具备的称呼;是形器已经具备,而其理没有背离的称谓。天就是理。又说:天,是理所从出的地方。程子说:天,专一地说就是道;分开来说,从形体角度称为天,从主宰角度称为帝,从功用角度称为鬼神,从妙用角度称为神,从性情角度称为乾。乾,是刚健而没有停息的称谓,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本源。坤,是顺从而有常道的称谓,是万物赖以生长的本源。元,是大;亨,是通;利,是适宜;贞,是正而坚固。张载说:合一而不可测度称为神,推行而有渐进称为化。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鬼,是阴气的灵;神,是阳气的灵。张载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良能。道就像路一样。又说:道,是事物应当如此的理,是人所共同遵循的。道就是理。从人所共同遵循的角度来说,就称为道;从它各有条理的角度来说,就称为理。命就像合一样。性就是理。伊川先生说:天所赋予的称为命,物所接受的称为性,理是一样的。从天赋予万物来说,称为命;从人物禀受于天来说,称为性。性,是人从上天禀受以生存的理,浑然至善,不曾有恶。又说:性,是人从上天得到的理;生,是人从上天得到的气。气就是充实身体的物质。心,是身体的主宰。又说:心,是人的神明,用来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的。良心,是本然的善心;心,是人的知觉,主宰身体而应对事物的。指它产生于形气私欲方面的,就称为人心;指它发源于义理公道的,就称为道心。志,是心所趋向的;意,是心所发出的。知,是说认识事物应当如此;觉,是说领悟道理之所以如此。性,是心所具备的理;情,是性感应外物而动的表现。才就像材质,是人的能力。又说:才,是德的运用。诚,是真实无妄的意思;在道方面就是实有的理,在人方面就是实然的心。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善恶由此区分的地方。天降下命令,具备仁义礼智的理,没有偏倚,这就是所谓的衷。中,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名称;庸,是平常。浑然处于中间,没有偏倚,所以称为中;发出来都符合节度,没有乖戾,所以称为和。极,是至极的意思,标准的名称,是四方所取正的对象。程子说: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善,是天命赋予的本然;恶,是物欲产生的邪秽。德,是得的意思,践行道而有所得于心。明德,是人从上天得到的,虚灵而不昏暗,用来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的。因为它得之于心,所以称为德;因为它行之于身,所以称为行。仁,是心的德,爱的理。又说:仁,是天地生物的心,而人得以生存,所谓元,是善的首领。偏说则是一件事,专说则包涵四者。又说:仁,是本心的全德;义,是心的裁制,事的适宜。又说:义,是人心对事物的裁制。礼,是天理的节文,人事的仪则。知,是心的神明,妙用众理而主宰万物的。尽己的称为忠,以实相处的称为信。又说: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有人)说:中心为忠,如心为恕。恻,是伤感的深切;隐,是痛心的深沉;羞,是羞耻自己的不善;恶,是憎恨别人的不善。

辞解使去己也;让,推以与人也。是知其善而以为是也,非知其恶而以为非也。钦,恭敬也。恭主容,敬主事。又云:恭者,敬之发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弟。又云:善兄弟曰友。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有心悖理谓之恶,无心失理谓之过。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直者,心无私曲之谓;和者,从容不迫之谓。经者,万世之常;权者,一时之用。典,常也;谟,谋也。道之显者谓之文。德,合天地,称帝圣,通明也。又云:圣人,神明不测之号。自其大而化之而言,则谓之圣;自其圣而不可知而言,则谓之神;自其威之可畏而言,则谓之武;自其英华发外而言,则谓之文。君子,成德之名;贵者,才德过人之称。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愚者,知不足,厚有余。术,谓法之巧者。先生父兄也。又云:学士、长者之称。学之为言效也,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政之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有其心无其政,是谓徒善;有其政无其心,是谓徒法。齐之为言齐也,所以齐不齐而致。其齐也,费用之广也,隐体之微也。真以理言,无妄之谓也;精以气言,不贰之名也。一者,纯一而不杂也。又云:纯不杂也,粹无疵也。因其生而第之,以其所当处者谓之叙;因其叙而与之,以其所当得者谓之秩。经者,理其绪而分之也;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叁,以三数之也;伍,以五数之也。错者,杂而互之也;综者,条而理之也。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异端者,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也。其曰「体用一原」者,以至微之理言之,则冲漠无朕,而万象昭然已具也;其曰「显微无闲」者,以至着之象言之,则即事即物,而此理无乎不在也。

译辞,是推辞解免,使事情离开自己;让,是推举利益给别人。这是知道它好而认为它是对的,不是知道它坏而认为它是错的。钦,是恭敬。恭主要体现于仪容,敬主要体现于行事。又说:恭,是敬表现在外部的样子;敬,是恭主宰在内心的状态。善于侍奉父母叫做孝,善于侍奉兄长叫做悌。又说:善于对待兄弟叫做友。义,是天理所应当的;利,是人情所想要的。有心违背天理叫做恶,无心违背天理叫做过。悔,是从凶险趋向吉利;吝,是从吉利趋向凶险。直,是心中没有私心邪曲的意思;和,是从容不迫的意思。经,是万世不变的常道;权,是一时变通的使用。典,是常法;谟,是谋略。道的显扬表现叫做文。德,是契合天地、配得上帝圣、通达明澈的意思。又说:圣人,是神明不可测度的称号。从它宏大并感化万物来说,就叫做圣;从它圣明而不可知来说,就叫做神;从它威严可畏来说,就叫做武;从它英华发于外来说,就叫做文。君子,是成就德行的名称;贵者,是才德超过常人的称呼。狂者,是志向极高而行为不能掩藏;狷者,是见识不够而坚守有余;愚者,是智慧不足,但忠厚有余。术,是指方法中精巧的。先生,指父兄。又说:是对学士、长者的称呼。学,意思是效仿,后觉悟的人一定要效仿先觉悟的人所做的事。政,意思是正,用来纠正人的不正。有善心而没有善政,叫做徒善;有善政而没有善心,叫做徒法。齐,意思是整齐,用来使不整齐变得整齐,从而达到整齐。费用之广,是隐体之微。真,从理的角度说,是没有虚妄的意思;精,从气的角度说,是不二的名号。一,是纯粹而不混杂的意思。又说:纯粹而不混杂,精粹而没有瑕疵。根据出生次序来排列,把他们应当处的位置叫做叙;根据叙来给予,把他们应当得到的叫做秩。经,是理清头绪而分开;纶,是比同类而合并。叁,是用三来计数;伍,是用五来计数。错,是杂乱而交互;综,是条理而整理。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异端,是指不是圣人的道而另外立为一端。所谓“体用一原”,从至微的理来说,则是冲淡虚无没有迹象,而万事万物的形象已经清晰具备;所谓“显微无间”,从至显的象来说,则是就在事在物,而这个理无处不在。

朱子曰:「夫道体之全,浑然而至,而精粗、本末、内外、宾主之分,粲然于其中,有不可以毫厘差者。此圣贤之言,所以或合或离,或异或同,而乃所以为道体之全也。」

朱子曰:「穷理者,欲知事物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者而已。知其所以然,故志不惑;知其所当然,故行不缪[以上分十三节]

  鞭策第六

朱子曰:「开卷便有与圣贤不相似处,岂可不自鞭策?」

朱子曰:「诵说虽精,而不践其实,君子盖深耻之。」

学者读书,须要将圣贤言语,体之于身。如克己复礼,与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须就自家身上体看。我实能克己复礼与主敬行恕否?件件如此,方有益。

朱子曰:「吕与叔云:『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德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某年十五六时,见此段解得痛快,读之未尝不竦然警厉,奋发人若有向学之心,须是如此做工夫方得。

朱子曰:「自古圣贤教人,只是就身心上用工。」或问:「为学如何做工夫?」曰:「不过是切己便的当。」

朱子曰:「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其放心而已。盖能如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昏昧放逸,虽曰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不失其本心。问心如何得在腔子里?曰:「敬便在腔子里。」

朱子曰:「此心固是圣贤本领,然学未讲,理未明,亦有错认人欲作天理处。天理人欲之分,只争牧一子。故周子只管说『几』字,然辨之又不可不早,故横渠每说『豫』字。『几』者,动之微,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里理会。若到发出处,便怎生奈何得?一念起处,万事根源,尤更紧切。微动之初,是非善恶,于此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恶。『几微』之闲,善者便是天理,恶者便是人欲。才觉如此,便存其善,去其恶可也。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未有天理人欲夹杂者。学者须要于此体认省察之。人能于天理人欲界分上立得脚住,尽长进在。近则公私邪正,远则废兴存亡,只于此处看破,便斡转了。此是日用第一亲切工夫,精粗隐显一时穿贯。中心欲为善,而常有个不肯底意思,便是自欺也。须打迭得尽,才有顺底意思,便是人欲。戒惧是防之于未然,以全其体;谨独是察之于将然,以审其几。存养是静工夫,省察是动工夫。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皆是动上。有这般过失,须是于方动之时审之。『动箴』『顺理则裕,从欲惟危』两句最紧要,这是生死路头。」

朱子曰:「李先生说,人心中大段恶念,却易制伏,只是那不大段计利害、乍往乍来底念虑,继续不断,难为驱除。今看来是如此。」问:「不紧要底思虑,不知何以制之?」曰:「只觉得不当思虑底,便莫要思,久久纯熟,自然无此等思虑矣。」或苦私意纷扰,曰:「惟其心无主张,故为私意所胜。」

朱子曰:「古人言志帅心,君须心有主宰,始得持其志,则气自清明。」

朱子曰:所谓求放心,非是别去求个心来存着,只才觉放心,便在此心,只是一个心,非是以一个心治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自去点检。一日闲,此心几个时在内,几个时在外?心存时少,亡时多。存养得熟后,临事省察不费力。心一放时,便是斧斤之伐,牛羊之牧;一收敛在此,便是日夜之息,雨露之润。问存心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便是存心之法。而今与人说话,觉得不是,便莫说;做件事,觉得不是,便莫做,只此是存心之法。所

译朱子说:“道的本体是完整的,浑然一体且至极,而精与粗、本与末、内与外、宾与主的区分,在其中清晰分明,不能有毫厘之差。这就是圣贤的言论,有时相合有时相离,有时不同有时相同,却正是为了体现道的本体之完整的原因。”

朱子说:“穷究事理,就是要知道事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以及它应当如此的道理罢了。知道事物之所以如此,所以意志不会迷惑;知道事物应当如此,所以行为不会出错。”

鞭策第六

朱子说:“一打开书本,就有与圣贤不相像的地方,怎么可以不自我鞭策呢?”

朱子说:“诵读讲解虽然精妙,却不践行其中的实质,君子对此深感羞耻。”

学者读书,必须将圣贤的话语,体现在自身上。比如克制私欲、回复礼制,以及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都要从自己身上体会。我是否真的能做到克制私欲、回复礼制,以及主敬行恕?每件都这样去做,才有益处。

朱子说:“吕与叔说:‘君子之所以学习,是为了能够变化气质罢了。德行胜过气质,那么愚钝的人可以进至于明达,柔弱的人可以进至于刚强;如果不能胜过气质,那么即使有志于学习,也还是愚钝不能明达,柔弱不能自立罢了。’大概纯善而无恶的,是性,这是人所相同的;昏昧明达、柔弱刚强禀赋不齐的,是才,这是人所不同的。使之真诚,是为了返归那相同的本性而改变那不同的禀赋。用不美好的资质,追求改变而变得美好,不加倍努力,不足以达到。现在用粗疏草率的学习,时作时辍,来改变那不美好的资质;等到不能改变,就说‘天生资质不美,不是学习所能改变的’,这是果断地自我放弃,其不仁德到了极点。”我十五六岁时,看到这段解释觉得痛快淋漓,读起来没有不肃然警醒、奋发的。人如果有向学之心,必须是这样用功才行。

朱子说:“自古圣贤教导人,只是在身心上下功夫。”有人问:“做学问如何下功夫?”回答说:“不过是切合自身且恰当罢了。”

朱子说:“学问的事情,固然不止一端,但其道理在于求取放失的本心罢了。大概能这样,那么志气清明,义理显著,从而可以向上通达;不然,就会昏昧放逸,虽然说是从事于学问,但最终不能有所发明。”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不失去本心。问心如何能保持在体内?回答说:“恭敬,心就在体内。”

朱子说:“这颗心固然是圣贤的根本,然而学问未讲明,道理未明白,也有错认人欲为天理的地方。天理与人欲的区别,只争毫厘之间。所以周敦颐只管说‘几’字,然而辨别又不能不早,所以张载常说‘豫’字。‘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欲望将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在这里理会。如果到了发动的地方,怎么还能奈何得了?一念兴起之处,是万事的根源,尤其更加紧要。微动之初,是非善恶,在这里就可以看见。一念产生,不是善就是恶。‘几微’之间,善的就是天理,恶的就是人欲。才觉得如此,便存留其善,去除其恶就可以了。人的一颗心,天理存在则人欲消亡,人欲占胜则天理灭绝。没有天理人欲夹杂的情况。学者必须在这里体会认识、反省检查。人能在天理人欲的界限上站稳脚跟,尽长进都在此。近的如公私邪正,远的如废兴存亡,只在这里看破,就扭转了。这是日常第一亲切的功夫,精粗隐显一时贯通。心中想要为善,却常有个不肯的意思,这就是自欺。必须打扫干净,才有顺从的意思,就是人欲。戒惧是防患于未然,以保全其本体;谨独是察验于将然,以审察其几微。存养是静时的功夫,省察是动时的功夫。惩忿窒欲,迁善改过,都是在动时。有这般过失,必须于刚动之时审察。‘动箴’中‘顺理则裕,从欲惟危’两句最紧要,这是生死的关键。”

朱子说:“李先生说,人心中的大段恶念,却容易制伏,只是那不大段计较利害、忽往忽来的念头,继续不断,难以驱除。现在看来确实如此。”问:“不紧要的思虑,不知如何制伏?”回答说:“只觉得不应当思虑的,便不要思虑,久久纯熟,自然没有这等思虑了。”有人苦于私意纷扰,回答说:“只因心中没有主宰,所以被私意所胜。”

朱子说:“古人说志帅心,君必须心有主宰,才能持守其志,那么气自然清明。”

朱子说:所谓求放心,不是另外去求一个心来存着,只是才觉得心放失了,便在这颗心上,只是一个心,不是用一个心去治另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自己去点检。一天之中,这颗心几个时辰在内,几个时辰在外?心存在的时候少,放失的时候多。存养得熟练后,临事省察不费力。心一放失时,就是斧斤砍伐,牛羊放牧;一收敛在这里,就是日夜休息,雨露滋润。问存心,回答说:居处恭敬,办事严肃,对人忠诚,就是存心的方法。而现在与人说话,觉得不对,便不要说;做件事,觉得不对,便不要做,这就是存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