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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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学的七

天德第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29 段

然之妙,万殊而一本者也;气质之性,则二气交运而生,一本而万殊者也。以理言之,则无不全;以气言之,则不能无偏。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而言;论气质之性,则以理与气杂而言之。」

译然而天性的妙处,是万物各异却同出一源;气质之性,则是阴阳二气交互运行而产生,同出一源却万物各异。从理的角度来说,没有不完整的;从气的角度来说,就不能没有偏颇。谈论天地之性,就专门指理而言;谈论气质之性,就把理和气混杂在一起而言。

朱子曰:「天道流行,造化发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其至切而近者,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成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外于己也;远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极其大,则天地之运、古今之变,不能外也;尽于小,则一尘之微、一息之顷,不能遗也。是乃上帝所降之衷,烝民所秉之彝。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夫子所谓性与天道,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仁义之心,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邵子所谓道之形体者。」

朱子曰:「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性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心主乎身,其所以为体者,性也;所以为用者,情也。是以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静而无不该者,性之所以为中也,寂然不动者也;动而无不中者,情之发而得其正也,感而遂通者也。静而常觉,动而常止者,心之妙也。寂而戚戚而寂者也,情之未发者,性也,是乃所谓中也,天下之大本也;性之已发者,情也,其皆中节,所谓和也,天下之达道也。皆天理之自然也。妙性情之德者,心也,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而行达道者也,天理之主宰也。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则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动而不知所以节之,则人欲肆而达道有所不行矣。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所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自谨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谬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此万化之本原,一心之妙用,圣神之能事,学问之极功,固有非始学所当议者。然射者之的,行者之家,亦学者立志之初所当知也。」

朱子曰:「儒者之道,必至于参天地,赞化育,然后为功用之全。」

朱子曰:「天下虽大,而吾心之体无不该;事物虽多,而吾心之用无不贯。盖必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真希元尝诵此而继之曰:「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又曰:「吾道一以贯之[以上分二十节]

  韦斋第十

韦斋师豫章罗从彦,与李愿中为同门友。闻杨中立所传河洛之学,独得古先圣贤不传之遗意。于是益自刻砺,痛刮浮华,以趋本实。日诵《大学》《中庸》之书,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朱子学问渊源,有自来矣。

朱子八岁通《孝经》大义,书八字于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闲从羣儿嬉游,独以沙列八卦,默视之。尝指日问韦斋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曰:「天何所附?」韦斋奇之。十岁自知力学,闻长者言辄不忘。年十四,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之经传,徧交当世有识之士,虽释老之学,亦必究其归趣,订其是韦斋疾亟,嘱曰:「藉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吾友也,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而惟其言之听,则吾死不恨矣。」朱子既孤,则奉以告三君子而禀学焉。朱子曰:「某以童子侍屏山先生疾,一日请问平昔入道次第,先生欣然告曰:『吾于《易》得入德之门焉,所谓『不远复』者,吾之三字符也。汝尚勉之。』」朱子归自同安,不远数百里,徒步至延平,从学李愿中。师事延平久,益不懈,尝一去而复来,则所闻必益超绝,盖其上达不已,日新如此。张南轩、吕东莱道同志合,同时乐与之友,至或识见少异,亦必讲磨辨难,以一其归。

其色庄,其言厉,

译朱子说:“天道运行流转,创造化育万物,凡是有声音、色彩、形态而充满在天地之间的,都是物。既然有这些物,那么它们之所以成为这些物的原因,无不各自有应当遵循的法则,而且自然不能停止。这都是禀受于上天所赋予的,而不是人力所能作为的。其中最为切近的是,心作为一物,实际上主宰着身体。它的本体具有仁义礼智的性,它的作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的情,浑然存在于内心,随着事物的形成而感应,各自有所主宰,而不能混乱。其次涉及到身体所具备的,则有口、鼻、耳、目、四肢的作用;再其次涉及到身体所接触的,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的常道。这些都必定有应当遵循的法则,而且自然不能停止。这就是所谓的理。向外扩展到他人,那么他人的理不超出自己的理;向远扩展到万物,那么万物的理不同于人的理。推究到最大,那么天地的运行、古今的变化,不能超出这个理;穷尽到最小,那么一粒灰尘的细微、一呼一吸的短暂,不能遗漏这个理。这就是上帝所降下的中正之道,民众所秉持的常理。刘子所说的天地之中,孔子所说的性与天道,子思所说的天命之性,孟子所说的仁义之心,程子所说的天然自有之中,张子所说的万物的一源,邵子所说的道的形体,都是指这个理。”

朱子说:“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道,是心。性是心的理;情是性的作用;心是性情的主宰。心主宰身体,它之所以为本体的,是性;之所以为作用的,是情。因此贯穿动静而无不在。静而无不该括的,是性之所以为中正,是寂然不动的;动而无不中节的,是情的发动而得其正,是感应而随即通达的。静而常觉,动而常止,是心的妙用。寂然静定而内心忧惧的,是情未发的状态,是性,这就是所谓的中,天下的根本;性已经发动的,是情,它们都符合节度,所谓和,天下的通达之道。这都是天理的自然。妙用性情之德的,是心,所以能达到中和,确立根本而实行通达之道,是天理的主宰。静而不知道如何存养,那么天理就会昏暗而根本有所不立;动而不知道如何节制,那么人欲就会放纵而通达之道有所不行。从戒慎恐惧而约束自己,以至于达到至静之中,没有偏倚而操守不失,那么极其中正而天地就各安其位了;从谨慎独处而精研自己,以至于应对事物之处,没有少许差错而没有不恰当的,那么极其和顺而万物就繁育了。大概天地万物,本来与我是一体的,我的心正,那么天地的心也就正了;我的气顺,那么天地的气也就顺了。这是万化的本源,一心的妙用,圣神的能力,学问的极致功效,本来不是初学者所应当议论的。然而,射手的目标,行者的家,也是学者立志之初所应当知道的。”

朱子说:“儒者的道,必定要达到参赞天地,辅助化育,然后才是功用的完备。”

朱子说:“天下虽然大,但我心的本体无不包含;事物虽然多,但我心的作用无不贯通。大概必定分析它以便穷尽其精微而不混乱,然后综合它以便穷尽其广大而无遗漏。”真希元曾经诵读这段话并接着说:“小德像河流一样流淌,大德使万物敦厚化育。”又说:“我的道一以贯之。”以上分为二十节。

韦斋第十

韦斋师从豫章的罗从彦,与李愿中是同门好友。听说杨中立所传授的河洛之学,独自得到了古代圣贤不传的遗意。于是更加自我磨砺,痛切地刮除浮华,以趋向根本实在。每天诵读《大学》《中庸》的书,在致知诚意上下功夫。朱子的学问渊源,有由来已久的原因了。

朱子八岁通晓《孝经》的大义,在书上写了八个字说:“如果不这样,就不能成为人。”闲暇时跟随一群孩子嬉戏游玩,独自用沙排列八卦,默默地看着。曾经指着太阳问韦斋说:“太阳依附在哪里?”韦斋说:“依附在天。”又问:“天依附在哪里?”韦斋认为他奇特。十岁自己知道努力学习,听到长者的话就不忘。十四岁,慷慨地有求道的志向,广泛地在经传中寻求,遍交当时有见识的人士,即使是佛老之学,也必定探究其归宿趣味,订正其是非。韦斋病重,嘱咐说:“藉溪的胡原仲、白水的刘致中、屏山的刘彦冲三人,是我的朋友,学问有渊源,我所敬畏。我如果死了,你去侍奉他们,并且只听他们的话,那么我死了就没有遗憾了。”朱子丧父后,就奉告三位君子而拜师求学。朱子说:“我作为童子侍奉屏山先生生病,一天请问平时入道的次第,先生高兴地告诉我说:‘我在《易》中得到入德的门径,所谓‘不远复’,是我的三个字符。你还勉励自己。’”朱子从同安回来,不远数百里,徒步到延平,跟随李愿中学习。师事延平很久,更加不懈怠,曾经离开后又回来,那么所听到的必定更加超绝,大概他向上通达不止,日日如此新。张南轩、吕东莱道同志合,当时乐于与他交友,至于有时见解稍有不同,也必定讲磨辨难,以统一其归宿。

他的神色庄重,他的言语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