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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学的六

道在第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27 段

夫妇者,天属之所由以续者也;君臣者,天属之所赖以全者也;朋友者,天属之所赖以正者也。是则所以纲纪人道,建立人极,不可一日而偏废。」

译夫妇关系,是天然亲属得以延续的途径;君臣关系,是天然亲属赖以保全的依靠;朋友关系,是天然亲属赖以端正的凭借。这就是用来规范人伦大道、确立人类准则的东西,不可以有一天的偏废。

朱子曰:「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则敬养之,没则哀送之所以致其忠孝之诚者,无所不用其极,而非虚加之也。或言:『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义。』曰:『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便自然有亲,有君臣便自然有义。』」

朱子曰:「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强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果何为而然哉?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以为孝矣。父母爱子之心,未尝少置;人子爱亲之心,亦当跬步不忘。父母在,不远游;远游则去亲远而为日久,定省旷而音问疏。不惟己之思亲不置,亦恐亲之念我不忘也。游必有方,如已告云之东,即不敢更适西,欲亲必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己则必至而无失。人子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谨矣。」古之君子,思所以显其亲者,惟立身扬名之为足恃,是以不求诸人而求诸己,不务其外而务其内。或问:「尽其道谓之孝?」曰:「夫以一身推之,则身也者,资父母血气以生者也。尽其道者,则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则能敬其父母矣。」几谏只是渐渐细密谏,不要峻暴硬要拦截。父子相隐,天理人情之至也。事生固当爱敬,然亦人道之常耳。至于送死,则人道之大变。孝子之事亲,舍此无以用其力矣,故尤以为大事,而必诚必信,不使少有后日之悔也。人之事亲,自始至终,一于礼而不苟,其尊亲也至矣。

问人不幸处,继母异兄弟,不相容,当何如?朱子曰:“从古来自有那样子。公看舜如何?只是为人子,止于孝。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天下无不可事之亲,顾我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余隐之云:“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离?曰:政使不慈不友,亦无避去之理。观舜之为法于天下者,则知之矣。”尝解《诗》,论鲁庄公之母,引赵子之言:“或问:‘子可以制母?’曰:‘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驭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是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问鲧既被诛,禹又出而委质,不知如何?曰:“盖前人之愆。”又问:“以鲧为有罪?又盖其愆非显父之恶否?”曰:“且如今人,其父击碎人之器物,其子买而偿之,岂是显父之恶?”

问:父母之于子,有无穷怜爱,欲其聪明成立,此之谓诚心耶?朱子曰:“父母爱其子,正也。爱之无穷,而必欲其如何,则非矣。此天理、人欲之闲,正当审决。”叔度以正率其家,而子弟无一人敢为非义者。古人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又尝训其子曰:“勤谨二字,循之而上有无限好事。吾虽不敢言,而窃为汝愿之。反之而下有无限不好事。吾虽不欲言,而未免为汝忧之也。”父兄有爱其子弟之心者,当为求明师、良友,使之究义理之指归,而习为孝弟、驯谨之行,以诚其身而已。禄爵之不至,名誉之不闻,非所忧也。

朱子曰:「兄弟之恩,异形同气,死生苦乐,无适而不相须。兄弟设有不幸,鬬很于内,然有外侮,则必同心御之矣。虽有良朋,岂能有所助乎?」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问齐家治国之道,断然是父子兄弟足法,而后人法之。然尧舜不能化其子,周公不能和其兄弟,是如何?

朱子曰:「圣人是论其常,尧舜是处其变。看他烝烝乂,不格奸,至于瞽瞍底豫,便是他有以处那变处。」

朱子曰:「大宗法既立,不得亦当立小宗法。处乡党宗族,见有碍理处,只得无忿嫉之心。」

朱子曰:「夫妇,人伦之至亲至密者也。人之所为,盖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者。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中。夫妇情意密,而易于陷溺。不于此致谨,则私欲行于狎玩之地,自欺于人不知之境。倘知造端之重,隐微之际,戒谨恐

译朱子说:“君臣、父子这样的大伦理,是天的常道,地的正义,也就是所谓的民众的常理。所以臣子对于君主,儿子对于父亲,活着时就恭敬地奉养,死后就哀痛地送葬,用来表达他们忠孝诚意的做法,没有不竭尽全力的,而不是虚加的名义。有人说:‘父子之间希望他们亲近,君臣之间希望他们合乎义理。’朱子说:‘不是希望他们这样,而是只要有父子关系就自然有亲情,只要有君臣关系就自然有义理。’”

朱子说:“人之所以有这个身体,形体受之于母亲,生命的本源来自父亲。即使是强暴的人,见到孩子也会怜悯,至于襁褓中的婴儿,见到父亲就会笑,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一旦丧失了自己的操守,就会损害身体、羞辱亲人,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奉养父母,也不能算是孝了。父母爱孩子的心,不曾片刻放下;做子女的热爱父母的心,也应当每走一步都不忘记。父母在世时,不要远行;远行就会远离亲人而且时间长久,早晚问安就会荒废,音信问候就会疏远。不仅自己思念亲人无法停止,也担心父母思念自己不能忘怀。如果一定要远行,必须有确定的方向,比如已经告诉父母要去东方,就不敢再改去西方,想让父母一定知道自己在哪里而不用担心。如果父母召唤自己,就一定到达而不失误。做子女的以父母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那么凡是用来保全自身的行为,自然不容许不谨慎了。”古代的君子,思考用来显扬父母的方法,只有立身扬名才值得依赖,因此不向别人寻求而向自己寻求,不致力于外在而致力于内在。有人问:“竭尽道义叫做孝吗?”朱子说:“拿自身来推究,身体是凭借父母的血气而生的。竭尽道义的人,就能敬重自己的身体;敬重自己身体的人,就能敬重父母了。”委婉劝谏只是逐渐细致地劝谏,不要峻急粗暴硬要拦截。父子互相隐瞒,是天理人情达到极致的表现。侍奉活着的父母固然应当爱戴恭敬,但这只是人道的常情罢了。至于送葬死者,则是人道的重大变故。孝子侍奉父母,除了这件事没有地方可以施展力量了,所以尤其把它当作大事,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让日后稍有悔恨。人侍奉父母,从开始到结束,完全依照礼节而不苟且,他对父母的尊敬就达到极致了。

问人不幸遇到继母和异母兄弟,不能相容,该怎么办?朱子说:“自古以来就有那样的情况。你看舜怎么样?只是作为儿子,止于孝道。舜侍奉瞽瞍,想让瞽瞍使唤他,他未曾不在身边;瞽瞍寻找并想杀他,也未曾能找到。天下没有不能侍奉的父母,只是我侍奉他们的方法,不如舜罢了。”余隐之说:“曾子的哥哥不是不友爱,是谁让他躲避?曾子的母亲不是不慈爱,是谁让他离开?回答说:即使不慈爱不友爱,也没有躲避离开的道理。观察舜作为天下的法则,就知道了。”曾经解释《诗经》,论述鲁庄公的母亲,引用赵子的话:“有人问:‘儿子可以制约母亲吗?’回答说:‘丈夫死了就听从儿子,这是通行于下层的道理,何况是国君呢?’像庄公这样的人,哀痛地思念父亲,真诚恭敬地侍奉母亲,威严刑罚来驾驭下属,车马仆从没有不等待命令的。夫人独自前往吗?夫人前往,那就是庄公哀敬不够,威严命令不能施行罢了。”问鲧已经被诛杀,禹又出来委身效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大概是前人的罪过。”又问:“认为鲧有罪?又掩盖他的罪过不是显露父亲的恶行吗?”回答说:“就像现在的人,他的父亲打碎了别人的器物,他的儿子买下来赔偿,难道是显露父亲的恶行吗?”

问:父母对于孩子,有无穷的爱怜,希望他们聪明成才,这叫做诚心吗?朱子说:“父母爱他们的孩子,是正确的。爱他们无穷无尽,而一定要希望他们怎样,就不对了。这是天理和人欲之间,正当审慎决断的时候。”叔度用正道率领他的家族,而子弟没有一个人敢做不义的事。古人交换孩子来教育,是为了保全父子之间的恩情,而也不失为教育。又曾经训诫他的儿子说:“勤谨两个字,遵循它们向上有无限好事。我虽然不敢说,但私下为你祝愿。反过来向下有无限不好的事。我虽然不想说,但难免为你担忧。”父兄有爱子弟之心的人,应当为他们寻求明师、良友,让他们探究义理的旨归,而习染孝顺悌敬、驯服谨慎的行为,以诚实地修身罢了。禄位爵位不来,名誉不闻,不是所担忧的。

朱子说:“兄弟之间的恩情,形体不同但气息相同,生死苦乐,没有不相依赖的时候。兄弟假设有不幸,在内部争斗狠毒,但是如果有外侮,就一定会同心抵御它。即使有良朋,难道能有什么帮助吗?”富辰说:“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

问齐家治国的道理,断然是父子兄弟足以成为法则,然后别人效法他们。然而尧舜不能感化他们的儿子,周公不能和睦他的兄弟,是怎么回事?

朱子说:“圣人是论述常理,尧舜是处理变局。看他‘烝烝乂,不格奸’,直到瞽瞍高兴,就是他有处理那变局的方法。”

朱子说:“大宗法既然确立,不得也不应当确立小宗法。处在乡党宗族中,见到有碍理的地方,只能没有忿嫉之心。”

朱子说:“夫妇,是人伦中最亲近最亲密的。人的行为,大概有不可告诉父兄,而全部告诉妻子的。人事中最接近的,而道行于其中。夫妇情意亲密,而容易陷入沉溺。不在此处谨慎,那么私欲就会在狎玩之地施行,在人们不知道的境界中自欺。倘若知道造端的重大,在隐微之际,戒慎恐惧……”

惧,则是工夫从里面做出。以之事父兄,处朋友,皆易为力而有功矣。」阴阳和,而后雨泽降;如夫妇和,而后家道成。故为夫妇者,当黾勉以同心,而不宜至于有怒。孔明择妇,正得丑女,奉身调度,人所不堪。彼其正大之气,经纶之蕴,固已得于天资。然窃意其志虑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者,则寡欲养心之助为多。

译恐惧,那么修养的功夫就是从内心生发出来的。用这种心态来侍奉父亲兄长,与朋友相处,都容易用力且能取得成效。”阴阳调和,然后雨水才会降下;如同夫妻和睦,然后家庭之道才能成就。所以作为夫妻的人,应当勤勉努力以同心协力,而不应该发展到愤怒的地步。诸葛亮选择妻子,正好娶了相貌丑陋的女子,她侍奉丈夫、安排家务,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他那种正大刚直的气概,治理天下的才能,本来就已经得益于天赋资质。但我私下认为,他的志向思虑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的原因,则是因为少私寡欲、涵养心性的帮助居多。

朱子曰:「有非非妇人,也有善非妇人也。盖女子以顺为正,无非足矣。有善则亦非其吉祥可愿之事也。惟酒食是议,而无遗父母之忧,则可矣。」《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而孟子之母亦曰:「妇人之礼,精五饭、幂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矣。」故有闺门之修,而无境外之志。妇人无外事,惟以贞信为节。一失其正,则余无足观。

问:妻有七出,却是正当道理,非权也。朱子曰:然。

朱子曰:「人伦有五,而其理则一。朋友者,又所藉以维持此理而不使悖焉者也。朋友之交,责善,所以尽吾诚;取善,所以益吾德。非以相为赐也。然各尽其道而无所苟焉,则丽泽之益,自有不能已者。」问:「必择胜己为友?刖胜己者,必以我不如己,不吾友矣。」曰:「我求胜己者为友,不如己者又来求我,即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讲学以会友,则道益明;取善以辅仁,则德日进。友所以辅仁,故尽其心以告之,善其说以道之。然以义合者也,故不可则止。若以数而见疏,则自辱矣。泛交而不择,取祸之道。」子张之言「泛交」,亦未尝不择,盖初无拒人之心,但其间自有亲疏厚薄耳。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其谄谀轻薄、傲慢亵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

朱子曰:「朋友不善,自当疏,但疏之以渐,若无大故,则不必峻绝之。所谓亲者毋失其为亲,故者毋失其为故。」或问:「原壤母死而歌,夫子为弗闻而过之,曰:『若要理会,不可但已,只得且休。』」

问人伦不及师,朱子曰:「师与明友同类,而势分等于君父,惟其所在而致死焉。」又云:「人伦不及师者,朋友多而师少,以其多者言之。夫道虽若大路,然非上智生知之资,亦岂能不藉师友而独得之哉?要当有以发其端倪,然后有余师者可得而求耳。」

朱子曰:「天下之义,莫大于君臣。其所以缠绵固结而不可解者,是皆生于人心之本然,而非有所待于外也。谓之君,则必知抚其民;谓之民,则必知戴其君。其位置名号,自足以相感而相持。」

朱子曰:「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东西南北,惟命之从。此古今不易之理也。」问忠是实心,人伦日用皆当用之,何独于事君上说?曰:「君臣是义合世之人,便易得苟且,故于此说忠,是就不足处说。仕所以行君臣之义,虽不洁身以乱伦,亦非忘义以徇禄。君子之仕也,有官守者修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一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爱而不肯为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为者,亦私也。」柳子厚有言:「食君之禄,畏不厚兮,惮得位之不昌;退自服以默默兮,曰吾言之不行。」今人多是此般见识,臣子无爱身自佚之理。近臣以謇锷为体,远臣以廉退恬静为体,诚以天下之事为己任,则当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君心,则当自身始,修身事君,初非二事,不可作两般看。欲正人主之心术,未有不以严恭寅畏为先务,声色货利为至戒。君有过不能谏,又顺之者,长君之恶也;君之过未萌而先意导之者,逢君之恶也。士大夫出身事主,上则欲致其君为尧舜之君,下则欲使其民为尧舜之民。至于谏不行,言不听,而洁其身以去,岂其心之所乐哉?

朱子曰:「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天下之本在君,君之道在心,心之术在仁义。人主之心正,则天下之事无一不出于正。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宫之中,若不可得而窥者,而其符验之着于外者,常若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而不可掩盖。必常于接物好恶不偏,然后有以正伦理,笃恩义,而齐其家。其家已齐,事皆可法,然后有以立标准,胥教诲,而治其国。其国已治,民知兴起,然后可以推己度物,举此加彼,而平天下。」

朱子曰:「三纲五常,大伦大法,有识以上即能言之。临利害辄己失其所守,以学不足以全其

译朱熹说:“有‘非’并非专指妇人,有‘善’也并非专指妇人。大抵女子以顺从为正道,没有过错就足够了。如果有善行,那也不是她们吉祥可愿的事。只议论酒食之事,而不让父母担忧,就可以了。”《易经》说:“无所成就,主持家中饮食,贞正吉祥。”孟子的母亲也说:“妇人的礼节,不过是精心准备五饭、覆盖酒浆,奉养公婆,缝制衣裳罢了。”所以女子有闺门内的修养,而没有家门外的志向。妇人没有外事,只以贞洁诚信为节操。一旦失去正道,其余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问:妻子有七种休弃的理由,却是正当的道理,不是权宜之计。朱熹说:是的。

朱熹说:“人伦有五,而其道理则是一。朋友,又是借以维持此理而不使其违背的。朋友之间的交往,责求善行,是为了尽我的诚意;吸取善行,是为了增进我的德行。不是为了互相给予恩赐。然而各自尽其道而无所苟且,那么如沼泽相连般的益处,自然有不能停止的。”问:“一定要选择胜过自己的人做朋友吗?胜过自己的人,必定认为我不如他,不会与我做朋友了。”回答说:“我寻求胜过自己的人做朋友,不如自己的人又来寻求我,这就是‘不是我求教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教’。讲学以会友,那么道理更加明白;吸取善行以辅助仁德,那么德行日益进步。朋友是用来辅助仁德的,所以竭尽心意来告知他,完善他的说法来引导他。然而这是以义相合的,所以如果不合就不继续。如果因为次数多而被疏远,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广泛结交而不选择,是招致祸患的途径。”子张所说的“泛交”,也不是不选择,大概起初没有拒绝别人的心意,但其中自然有亲疏厚薄之分。凡是敦厚忠信,能指出我过错的,是益友;那些谄媚阿谀、轻浮薄劣、傲慢狎昵、引导人作恶的,是损友。

朱熹说:“朋友不好,自然应当疏远,但疏远要逐渐进行,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就不必严厉断绝。所谓亲近的人不要失去亲近的关系,旧交不要失去旧交的情分。”有人问:“原壤母亲死了却唱歌,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说:‘如果要理会,不能就这样算了,只得暂且作罢。’”

问人伦中不及老师,朱熹说:“老师与明智的朋友同类,但地位等同于君父,只根据所在之处而效死。”又说:“人伦中不及老师,是因为朋友多而老师少,以多的来说。道虽然像大路一样,然而如果不是上智生知的人才,又怎能不借助师友而独自获得呢?应当有启发其端倪的,然后有余力的老师可以求得。”

朱熹说:“天下的义,没有比君臣更大的。其所以缠绵固结而不可解的,这都是生于人心的本然,而不是有所待于外部的。称为君,就必定知道安抚他的百姓;称为民,就必定知道拥戴他的君主。其位置名号,自足以互相感应而互相维持。”

朱熹说:“臣子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东西南北,只听从命令。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问:忠是实心,人伦日用都应当用,为何唯独在侍奉君主上说?回答说:“君臣是以义结合的世人,便容易苟且,所以在这里说忠,是针对不足之处说的。出仕是为了实行君臣之义,虽然不洁身自好以扰乱伦常,也不是忘记义理以迎合俸禄。君子出仕,有官职职责的修明其职,有言责的尽其忠。一天立于其位,就一天从事其官职;一天不能从事其官职,就不敢一天立于其位。有所偏爱而不肯做的,是私心;有所畏惧而不敢做的,也是私心。”柳子厚有言:“食君之禄,畏惧不厚啊,忌惮得位的不昌;退而自服以默默啊,说我的言论不能实行。”今人多是这种见识,臣子没有爱惜自身以求安逸的道理。近臣以刚直为体,远臣以廉洁退让恬静为体,确实以天下之事为己任,那么就应当自然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开始想要纠正君主的心,就应当从自身开始,修身侍奉君主,起初并非两件事,不可看作两般。想要端正人主的心术,没有不以严肃恭敬敬畏为先务,以声色货利为最严戒的。君主有过错不能劝谏,又顺从他的,是助长君主的恶;君主的过错未萌发而先迎合引导的,是逢迎君主的恶。士大夫出身侍奉君主,上则想要使他的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下则想要使他的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至于谏言不被采纳,言论不被听从,而洁身自好离去,难道是他们心中所乐意的吗?

朱熹说:“君道贵在刚强,太柔弱就会废弛,应当以威严来济助就吉祥。君臣的分别,以严肃为主;朝廷的礼节,以恭敬为主。然而一味严肃恭敬,那么情感或许不通,而无法尽到忠告的益处。天下的根本在君主,君主的道在心,心的术在仁义。人主的心正,那么天下之事没有一件不出于正。人主以微小的身躯,居于深宫之中,好像不可窥探的,而其符验显现在外部的,常像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而不可掩盖。必定常在接物好恶上不偏颇,然后有以端正伦理,笃实恩义,而齐整其家。其家已齐整,事情都可效法,然后有以树立标准,共同教诲,而治理其国。其国已治理,百姓知道兴起,然后可以推己度物,举此加彼، 而平定天下。”

朱熹说:“三纲五常,是大伦大法,有识以上的人就能说。面临利害就失去所守,因为学问不足以保全其

本心之德,是以无所根着而忘之耳。」

译本心的德性,是因为它无所依附而被人遗忘罢了。」

朱子曰:「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阴阳;地之道,不出乎柔刚。是则舍仁与义,亦无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义莫大于君臣,是谓三纲之要,五常之本,人伦天理之至[以上分十九节]

  天德第九

朱子曰:「敬,天德也。敬便彻上彻下,与天无闲。」

朱子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实造化之枢纽,品汇之根柢也。故曰『无极而太极』,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也。太极云者,何也?即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具于三者之中,而蕴于三者之内者也。正以其究竟无极,无名可名,故特谓之太极,犹曰举天下之极,无以加此云耳。以其无器与形,而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在是,故曰『无极而太极』。以其具天地万物之理,而无器与形,故曰太极本无极。」

朱子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故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五行异质,四时异气,而皆不能外乎阴阳;阴阳异位,动静异时,而皆不能离乎太极。至于所以为太极者,又初无声臭之可言,是性之本体然也。天下岂有性外之物哉?」

朱子曰:「阳而健者,成男,则父之道也;阴而顺者,成女,则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矣。」

朱子曰:「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合而言之,万物体,统一太极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所谓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者,于此尤可以见其全矣。」

朱子曰:「天地之闲理一而已。然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则其小大之分,亲疏之等,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齐也。不有圣贤者出,孰能合其异而反其同哉!」

朱子曰:「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之于动;圣人全动静之德,而常得之于静。」

朱子曰:「阴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

朱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于动。人道也。然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阴阳亦无始。则人盖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

朱子曰:「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着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静矣。」

朱子曰:「静者,性之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息尔。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

朱子曰:「横渠先生言,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其名义甚密,不易之至论也。」

朱子曰:「邵尧夫云:『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身者,心之区宇;物者,身之舟车。』语极有理。」

朱子曰:「知言曰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德。」此言甚精密,与其他说话不同。

朱子曰:「天地之闲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绝不同。」

或问性。朱子曰:「程子言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张子言:『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自古论性,至程子方始明备。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则太极本

译朱熹说:“天高地下,人居于其中。天的规律,不出阴阳;地的规律,不出柔刚。因此,舍弃仁与义,也就无法确立人的规律了。然而,仁没有比父子关系更大的,义没有比君臣关系更大的,这被称为三纲的要旨,五常的根本,是人伦天理的极致。”

天德第九

朱熹说:“敬,是天德。敬便能贯通上下,与天没有间隔。”

朱熹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息,却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类聚的根本。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并不是在太极之外还有一个无极。太极是什么呢?就是两仪、四象、八卦的道理,具备于这三者之中,蕴藏于这三者之内。正因为它究竟是无极,没有名称可以命名,所以特别称之为太极,犹如说举天下的极致,没有能超过它的。因为它没有器物与形体,而天地万物的道理无不在此,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因为它具备天地万物的道理,却没有器物与形体,所以说太极本是无极。”

朱熹说:“太极,是本然的奥妙。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推究到前面,看不见它开始的结合;引伸到后面,看不见它最终的分离。所以程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不是懂得大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呢?五行性质不同,四时气息不同,但都不能超出阴阳;阴阳位置不同,动静时节不同,但都不能脱离太极。至于那作为太极的东西,又起初没有声音气味可言,这是性的本体如此。天下哪有性之外的东西呢?”

朱熹说:“阳刚健的,形成男性,就是父的道;阴柔顺的,形成女性,就是母的道。这是人物开始的,由气化而生的。气聚集形成形体,那么形体相交、气相感应,于是由形体化生而人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了。”

朱熹说:“人人有一个太极,物物有一个太极。合起来说,万物的本体,统一于一个太极;分开来说,每一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所谓天下没有性之外的东西,而性无处不在,在这里尤其可以看出它的全貌了。”

朱熹说:“天地之间只有一个理。然而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二气交感,化生万物。那么它们大小之分,亲疏之等,以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整齐划一。如果没有圣贤出现,谁能合其差异而返归其同一呢!”

朱熹说:“众人具备动静的道理,但常在动中失误;圣人具备动静的德行,但常在静中得道。”

朱熹说:“阴阳形成形象,是天道得以确立的原因;刚柔形成质地,是地道得以确立的原因;仁义形成德行,是人道得以确立的原因。道只有一个,随着事物显现,所以有三才的区别;而在其中,又各自有体用的分别。其实就是一个太极。”

朱熹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这是天道。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向动,这是人道。然而阳又本于阴,静又根于动,它们的动静也没有开端,它们的阴阳也没有起始。那么人未曾离开天,而天也未曾离开人。”

朱熹说:“元亨,是诚的通达与发动;利贞,是诚的回复与静止。元,是动的开端,本于静;贞,是静的实质,显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是万物之所以完成终结又开启开始的原因。所以人虽然不能不行动,但确立人极的,必定以静为主。只有以静为主,那么它显发于动时,无不合乎节度,而不失其本然的静了。”

朱熹说:“静,是性得以确立的原因;动,是命得以运行的原因。然而其实静也是动的停息。所以一动一静,都是命的运行;而在动静中运行的,是性的真如。所以说:‘天命之谓性’。”

朱熹说:“张载先生说,由太虚而有天的名称,由气化而有道的名称,合虚与气而有性的名称,合性与知觉而有心之名称。他的名目非常严密,是不易的至论。”

朱熹说:“邵雍说:‘性,是道的形体;心,是性的城郭;身,是心的区域;物,是身的舟车。’这话极有道理。”

朱熹说:“《知言》说:性确立了天下有情的事物,效法天下的运动,心妙用性情之德。”这话非常精密,与其他说法不同。

朱熹说:“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是形而上的道,是生物的根本;气,是形而下的器,是生物的资具。所以人物出生,必定禀受此理,然后有性;必定禀受此气,然后有形。天下没有无理之气,也没有无气之理。论万物的同一本源,那么理相同而气不同;观万物的不同形体,那么气还相近,而理完全不同。”

有人问性。朱熹说:“程颐谈论性,不论气,不全面;论气,不论性,不明确。张载说:‘形成形体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于返归则天地之性就存在了。’所以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把它当作性的。自古论性,到程颐才开始明确全面。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