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正蒙十二

有司篇第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4–25 段

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译“不相征”,然而商汤进行了十一次征伐,如果没有赐予斧钺,那么征讨的名分难道到了周朝才确定吗!

“野九一而助”,这是郊外实行助法。“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以内统称为国中,田地不采用井田制授予,所以让百姓十分之一自行缴纳赋税。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合]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阳徧体众阴,众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词不足[以]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以]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以)[与]佑神;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

  洁静精微,不累其迹,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干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首尾)[后],然(后)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干;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六爻拟议,各正性命,故干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干三四,位过中重刚,[时不可舍],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覩」。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圣人用中之极,不勉而中,有大之极,不为其大,大人望之,所谓绝尘而奔,峻极于天,不可阶而升者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

  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者)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者)着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干干进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

  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太和

译治理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不必局限于礼乐、刑罚、政令,而是说“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意思是如果能做到这样,法令就能推行;如果不能做到这样,法令就不能单独推行,礼乐、刑罚、政令也就只是定下的制度罢了。

富裕而得不到治理,不如贫穷而得到治理;疆域广大而得不到明察,不如疆域狭小而得到明察。

报应,是天下的利益,遵循道德而招致。善行得到鼓励,恶行受到阻止,这都是天下的利益。小人自私,利于混乱;君子公正,利于治理。

大易篇第十四

《周易》不谈论有和无,谈论有和无,是诸子百家的浅陋之处。

《周易》谈论天地阴阳,情感真伪极其隐晦深奥,却并不令人厌恶。诸子百家驰骋言辞,追求高深幽远,懂得道德的人却厌弃他们的言论。所以说,言论本身不难,难的是让君子乐于采纳,这才是可贵的。

《周易》以一物而合三才:阴阳是气,称之为天;刚柔是质,称之为地;仁义是德,称之为人。

《周易》为君子谋划,不为小人谋划,所以在卦中阐述德行,虽然爻辞有小大之分,但在系辞解释爻辞时,必定用君子的义理来阐明。

一物而有两体,这就是所说的太极吧!阴阳是天道,是形象形成的原因;刚柔是地道,是法则效验的原因;仁义是人道,是本性确立的原因。三才各有两体,无不蕴含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的根本确立之后,才知道顺应时势、应对变化,所以说“乾坤毁灭就无法体现《周易》”。

六爻各自尽利而动,是为了顺应阴阳、刚柔、仁义、性命的道理,所以说“六爻的运动,体现了三极的道理”。

阳气遍布并统领众多阴气,众多阴气共同侍奉一个阳气,这是常理。因此,两个君主共同统治一个百姓,一个百姓侍奉两个君主,上下都是小人的做法;一个君主统领两个百姓,两个百姓尊奉一个君主,上下都是君子的做法。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是《周易》的四象吗!悔吝由盈满和不足而产生,也不过是两种情况罢了。

崇尚言辞,则言语不轻率;崇尚变化,则行动必定精微义理;崇尚形象,则法则必定实用;崇尚占卜,则谋划必定预知未来。这四个方面,如果不是知道神妙的作为,谁能做到呢?

《周易》如果不是天下的至精,言辞就无法应对天下的疑问;如果不深奥,就无法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不通晓变化、穷尽数理,则文辞不足以成就万物,形象不足以制作器物,几微不足以成就事务;如果不周知并兼摄全体,则其神妙不能通达天下的事理,不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向人显示吉凶,其道显明;预知未来、隐藏过往,其德行神妙;这是谈论蓍草和龟甲的作用。

显明道的人,使危险变平安,使平易变倾覆,始终怀着戒惧之心,其要点是无咎之道。神妙德行的人,寂然不动,冥冥中与万物的感应相契合,却不知是谁在起作用。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所以可以应对酬酢;穷尽鬼神的谋略,所以可以辅助神明;在几微之初开启万物,所以说预知未来;明了祸患而消除其根源,所以说隐藏过往。穷尽数理以预知未来,是前知,前知变化的趋势,有道术来通达,君子用来安顿百姓的方法就深远了。

洁净精微,不留下痕迹,知足而不伤害,那么对《周易》的理解就深了。

天下的道理得到,是元;会合而通达,是亨;心中喜悦,是利;统一天下的行动,是贞。

乾卦的四德,终始万物,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然而推究根本来说,应当是万物的父母。

彖辞阐明万物依赖开始,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合乾;坤是它的配偶,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合坤。

仁统领天下的善,礼嘉奖天下的会合,义公正天下的利益,信统一天下的行动。

六爻拟议,各自正定性命,所以乾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于贞正。

颜氏追求龙德正中却未见其止,所以选择中庸,得一善就拳拳服膺,感叹夫子忽然前后不一。

乾卦的第三、四爻,位过中且重刚,时势不可舍弃,平常的言行不足以济事,即使是大人之盛也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所以其危其疑,难以显现德行,是因为时势不得舍弃。九五爻,大人教化,天德就位,成性圣明,所以说“利于见大人”,又说“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亢龙是以位画而言,如果是圣人则不失其正,何来亢龙之说!

圣人用中的极致,不勉力而中,有大之极致,不为其大,大人仰望,所谓绝尘而奔,峻极于天,无法阶梯而升。

乾卦的九五爻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是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的人。如果是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所以不说“位于君位”而说“位于天德”,不说“大人君临”而说“大人造位”。

平常的言行,是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此广泛,天下的文明于此显著。然而如果不穷尽变化之神以适时措置,则可能陷入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这是颜子追求龙德正中,乾乾进德,思处其极,不敢以方体之常安于止的原因。

只有君子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精义时措,所以能保合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