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篇第五
有取焉尔。
声者,形气相轧而成。两气者,谷响雷声之类;两形者,桴鼓叩击之类;形轧气,羽扇敲矢之类;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习之而不察者尔。
译不过是选取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声音,是形体与气息相互摩擦而产生的。两种气息相互摩擦,属于山谷回响、雷声这一类;两种形体相互碰撞,属于鼓槌敲击鼓面这一类;形体摩擦气息,属于羽毛扇子扇动箭矢这一类;气息摩擦形体,属于人声、笙簧这一类。这些都是外物感应所具备的良好功能,人们都习惯了它却不去仔细考察罢了。
形也,声也,臭也,味也,温凉也,动静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同异之变,皆帝则之必察者欤!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已。
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
义命合一存乎理,仁智合一存乎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阴阳合一存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
天所以长久不已之道,乃所谓诚。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诚身,不过不已于仁孝而已。故君子诚之为贵。
诚有是物,则有终有始;伪实不有,何终始之有!故曰「不诚无物」。
「自明诚」,由穷理而尽性也;「自诚明」,由尽性而穷理也。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
天能(为)[谓]性,人谋(为)[谓]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
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丧。
未尝无之谓体,体之谓性。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极于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学也。性通乎气之外,命行乎气之内,气无内外,假有形而言尔。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
知性知天,则阴阳、鬼神皆吾分内尔。
天性在人,正犹水性之在冰,凝释虽异,为物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纳不二也。
天良能本吾良能,顾为有我所丧尔。
上达反天理,下达徇人欲者与!
性其总,合两也;命其受,有则也;不极总之要,则不至受之分,尽性穷理而不可变,乃吾则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谓命,[物所]不能无感者谓性。虽然,圣人犹不以所可忧而同其无忧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
湛一,气之本;攻取,气之欲。口腹于饮食,鼻舌于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属厌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丧本焉尔。
心能尽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检其心,「非道弘人」也。
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至于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诸道,命诸天。我体物未尝遗,物体我知其不遗也。至于命,然后能成己成物,不失其道。
以生为性,既不通昼夜之道,且人与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诋。
性于人无不善,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于人无不正,系其顺与不顺而已,行险以侥幸,不顺命者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人之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气之偏也。天本参和不偏,养其气,反之本而不偏,则尽性而天矣。性未成则善恶混,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亡)[成],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也]」。
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修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谓天理也者,能悦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悦且通,则天下必归焉;不归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与继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正谓天理驯致,非气禀当然,非志意所与也;必曰「舜禹」云者,余非乘势则求焉者也。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是故风雷有象,不速于心,心御见闻,不弘于性。
上智下愚,习与性相远既甚而不可变者也。
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有思虑知识,则丧其天矣。君子所性,与天地同流异行而已焉。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时义而已。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
译形体、声音、气味、味道、冷暖、动静,这六者无不具有五行的区别,同异的变迁,都是帝王法则中必须明察的吗!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认识的乃是天德的良知,不是见闻的小知罢了。
天与人作用不同,不足以谈论诚;天与人认知不同,不足以穷尽明。所谓诚明,就是性与天道没有大小区别的显现。
义与命合一致在于理,仁与智合一致在于圣,动与静合一致在于神,阴与阳合一致在于道,性与天道合一致在于诚。
天之所以长久不息的道理,就是所谓的诚。仁人孝子侍奉上天、诚正自身,不过是在仁孝上不停息罢了。所以君子以诚为贵。
诚有真实的事物,就有终有始;虚伪实际上没有,有什么终始可言!所以说“不诚无物”。
“自明诚”,是由穷究事理而穷尽本性;“自诚明”,是由穷尽本性而穷究事理。
性是万物的一个本源,不是我可以私自占有的。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穷尽它的道理,因此建立必定共同建立,认知必定周遍认知,仁爱必定兼爱,成就必定不独自成就。那些自我遮蔽阻塞而不顺从我的道理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
天所赋予的称为性,人的谋划称为能。大德之人穷尽本性,不把天的赋予当作能,而把人的谋划当作能,所以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功能”。
穷尽本性然后知道生没有所得,死也就无所丧失。
未曾没有的称为体,体的作用称为性。
天所赋予的本性通达极至于道,气质的昏浊清明不足以遮蔽它;天所赋予的命运通达极至于本性,遭遇的吉凶不足以伤害它;不免被遮蔽和伤害的,是没有学习罢了。本性通达于气之外,命运运行于气之内,气没有内外,只是假借有形而言罢了。所以要想认识人不可不认识天,穷尽本性然后才能达到命运。
认识本性认识天,那么阴阳、鬼神都在我的本分之内了。
天性在人,正像水性在冰中,凝结融化虽然不同,作为物体是一样的;接受光线有小大、昏明,但其照纳不二。
天的良能本来是我的良能,只是因为有我而丧失了罢了。
向上通达是反求天理,向下通达是顺从人欲。
性是总的,合二为一;命是接受的,有准则;不穷究总的要领,就不能达到接受的分别,穷尽本性穷究事理而不可改变,就是我的准则。天所自己不能停止的称为命,万物不能没有感应的称为性。虽然如此,圣人还是不把可以忧虑的与没有忧虑的等同,有相互的道理存在于我。
湛然纯一,是气的根本;攻取,是气的欲望。口腹对于饮食,鼻舌对于臭味,都是攻取的性质。懂得道德的人吃饱罢了,不让嗜欲拖累他的心,不让小害大、末丧本罢了。
心能穷尽本性,是“人能弘道”;性不知道检束心,是“非道弘人”。
穷尽本性能够穷尽人物之性,至于命运也能达到人物之命,无不以道为本性,以天为命运。我体察万物未曾遗漏,万物体察我知道我不遗漏。至于命运,然后能够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不失去它的道。
把生当作性,既不通昼夜的道理,而且人与物等同,所以告子的妄说不可不驳斥。
性在人没有不善的,取决于善反不善反罢了,超过天地化育的,是不善反的;命在人没有不正的,取决于顺与不顺罢了,行险以侥幸,是不顺命的。
成形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于反求则天地之性就存在了。所以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把它当作性的。
人的刚柔、缓急、有才与无才,是气的偏颇。天本来参和不偏,涵养他的气,反求根本而不偏,就穷尽本性而合于天了。本性未成则善恶混杂,所以勤勉不懈而继善的就是善了。恶完全去除则善因此成就,所以不说善而说“成就它的是性”。
德不胜气,性命由气决定;德胜其气,性命由德决定。穷理尽性,则性是天的德,命是天的理,气不可改变的,只有死生寿夭罢了。所以谈论死生就说“有命”,是说它的气;谈论富贵就说“在天”,是说它的理。这是大德必然承受天命,简易理得而处于天地之中的原因。所谓天理,是能使内心喜悦,能通达天下人意志的道理。能使天下喜悦且通达,那么天下必然归附;不归附的,是所凭借所遇到的不同,像仲尼与继位的君主一样。“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正是说天理自然导致,不是气禀当然,不是意志所与;必定说“舜禹”的,是我不是凭借权势就求取的。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所以风雷有形象,不迅速于心,心驾驭见闻,不弘大於性。
上智下愚,习与性相差既远而不可改变的。
细微的恶必定去除,善就成就本性了;察恶未尽,虽善必定粗疏了。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有思虑知识,就丧失其天了。君子所具有的性,与天地同流而异行罢了。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天理就是时义罢了。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