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禘篇第十六
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译通达于君主,不必等待向长者禀报,这就是礼制中所说的“达官”。所谓达官中的长者,是能够直接通达于君主的长官;所谓官师,是仅次于长官的人。既然如此,那么达官中的长官必定是三次受命以上的官员,官师则是中士且两次受命的人,庶士则是一次受命,由此可以推知。
赐官,使臣其属也。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让而已。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压、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
「苗而不秀者」,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干称篇第十七
干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吾]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唯肖者也。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恶旨酒,崇伯子之顾养;育英才,颍封人之锡类。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此鬼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
至诚,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能至诚则性尽而神可穷矣,不息则命行而化可知矣。学未至知化,非真得也。
有无虚实通为一物者,性也;不能为一,非尽性也。饮食男女皆性也,是乌可灭?然则有无皆性也,是岂无对?庄、老、浮屠为此说久矣,果畅真理乎?
天包载万物于内,所感所性,乾坤、阴阳二端而已,无内外之合,无耳目之引取,与人物蕞然异矣。人能尽性知天,不为蕞然起见则几矣。
有无一,内外合,此人心之所自来也。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故能不专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者虚也,感即合也,咸也。以万物本一,故一能合异;以其能合异,故谓之感;若非有异则无合。天性,乾坤、阴阳也,二端故有感,本一故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不同,皆无须臾之不感,所谓性即天道也。
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体。惟屈伸、动静、终始之能一也,故所以妙万物而谓之神,通万物而谓之道,体万物而谓之性。
至虚之实,实而不固;至静之动,动而不穷。实而不固,则一而散;动而不穷,则往且来。
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然有不至,犹难语性,可以言气;行同报异,犹难语命,可以言遇。
浮屠明鬼,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遂厌苦求免,可谓知鬼乎?以人生为妄[见],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辄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彼所谓道。惑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回,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德,知天德则知圣人,知鬼神。今浮屠极论要归,必谓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可乎?悟则有义有命,均死生,一天人,惟知昼夜,通阴阳,体之不二。自其说炽传中国,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已为引取,沦胥其间,指为大道。[乃]其俗达之天下,至善恶、知愚、男女、臧获,人人着信,使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宗尚之言,遂冥然被驱,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识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
译赐官,使臣是他的属官。
祖庙尚未毁坏,在公宫进行教化,就知道诸侯对于有服制的同族之人,也引导并亲近他们如同家人一样。
“下而饮”,是指不胜者从堂下下来接受饮酒;“其争也”,是争着谦让罢了。
君子的射箭,以射中靶心为胜,不一定以射穿皮革为胜。靶子用布,靶心用皮革,那些没有射穿皮革而掉落在地上的,可知是射中了靶心,这是“力气不同等”的一个例子。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惧、压死、溺死等伤害尤其严重,所以特别哀悼死者、不吊唁生者以作区别,况且“如何不淑”这样的话无处使用。
博依,是善于依循音律而歌唱音乐;杂服,是杂糅学习关于制度、数量、服饰近似的文饰。
春秋的大要在于天子之事,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
“苗而不秀者”,与下面的“不足畏也”是一回事。
干称篇第十七
乾被称为父,坤被称为母;我如此渺小,却浑然处于其中。所以充塞天地的,是我的身体;统帅天地的,是我的本性。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伙伴。天子,是我们父母的嫡长子;那些大臣,是嫡长子家中的家相。尊敬高龄者,是为了尊重长辈;慈爱孤弱,是为了爱护幼者。圣人契合德行,贤人是其中的优秀者。凡是天下疲病、残疾、孤独、鳏寡的人,都是我们兄弟中颠沛流离而无告的人。在这个时候保护他们,是子女的辅佐;快乐且不忧虑,是纯粹的孝道。违背称为悖德,伤害仁称为贼;助长恶行的是无才,那践行形体,只有肖似的人。了解变化就能善于叙述其事,穷尽神妙就能善于继承其志。在屋漏之处也不惭愧称为无忝,存养心性称为不懈。厌恶美酒,是崇伯子顾念养育;培育英才,是颍封人施恩于类。不放松劳苦而达到喜悦,是舜的功绩;无处逃避而等待烹煮,是申生的恭敬。承受形体而保全归还,是曾参啊!勇于顺从而服从命令,是伯奇啊。富贵福泽,是将丰厚我的生命;贫贱忧戚,是磨砺你使之成功。活着,我顺从事物;死去,我安宁。
凡是可以描述的,都是存在的;凡是存在的,都是形象;凡是形象,都是气。气的本性本来虚灵而神妙,那么神与性就是气所固有的,这就是鬼神所以体现万物而不可遗漏的原因。
至诚,是天性;不息,是天命。人能达到至诚,那么本性就穷尽而神妙可以穷究了;不息,那么天命运行而变化就可以知道了。学习未达到知化的境界,就不是真正获得。
有无虚实通为一物的,是性;不能为一的,不是尽性。饮食男女都是性,这怎么可以消灭?那么有无都是性,这难道没有对立吗?庄周、老子、佛教这样说很久了,果真阐明了真理吗?
天包载万物于内,所感所性的,只是乾坤、阴阳两端罢了,没有内外的结合,没有耳目的引取,与人物渺小不同。人如果能尽性知天,不产生渺小的见解就差不多了。
有无为一,内外结合,这是人心所由来。如果圣人就不专门以闻见为心,所以能不专门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的是虚,感就是合,就是咸。因为万物本一,所以一能合异;因为能合异,所以称为感;如果没有异就没有合。天性,是乾坤、阴阳,两端所以有感,本一所以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然不同,都没有片刻不感,所谓性即天道。
感是性的神妙,性是感的本体。只有屈伸、动静、终始能够统一,所以能妙万物而称为神,通万物而称为道,体万物而称为性。
至虚的实,实而不固;至静的动,动而不穷。实而不固,那么一而散;动而不穷,那么往且来。
性通极于无,气只是其中一物;命禀受同于性,遇则是偶然。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然而有达不到的,还难以谈论性,可以谈论气;行为相同报应不同,还难以谈论命,可以谈论遇。
佛教明鬼,说人有识之死受生循环,于是厌恶苦难寻求免除,这可以说是知鬼吗?以人生为妄见,这可以说是知人吗?天人是一物,却产生取舍,这可以说是知天吗?孔孟所说的天,他们所说的道。迷惑的人指着游魂为变为轮回,没有思考过。大学应当先知道天德,知道天德就知道圣人,知道鬼神。现在佛教极力论述要归,必定说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这可以称为悟道吗?悟道则有义有命,均平死生,统一天人,只知昼夜,通晓阴阳,体之不二。自从他们的学说炽烈传播中国,儒者还没有允许窥探圣学门墙,已经被引取,沦落其中,指为大道。他们的习俗达于天下,至善恶、知愚、男女、奴婢,人人着信,使英才间气,出生就溺于耳目恬习之事,长大就师从世儒宗尚之言,于是冥然被驱,因而说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所以未识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