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録集注卷十一
心。周礼一书,若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之类,所教者不过国子,当时乡遂所以兴贤能,未尝见有设教之官,葢学校事大体重,非有司簿书期防之可领,此学者所当深思也】观之上九曰: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传曰:君子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德,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此言教者当自修其身以为学者观法也。所生凡在已视听言动应事接物处皆是。叶氏曰:上为无位之地,故曰不在位,然当观之时,高而在上,固众人所观瞻,而用为法则者,要当谨畏,反观内省,已之所为,常不违乎君子之道,而后人心慰满,得所矜式也】不可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易传】圣人之道,如天然,与众人之识甚殊邈也。门人弟子既亲炙,而后益知其高逺。既若不可以及,则趋望之心怠矣。故圣人之教,常俯而就之【不可下叶本无以字朱子曰圣人固尝俯就,然所谓高逺者,亦即在此,要在学者下学上逹,自见得耳】事上临防,不敢不勉。君子之常行,不困于酒,尤其近也。而以已处之者,不独使夫资之下者勉思企及,而才之高者亦不敢易乎近矣【行去声夫音扶易音异经説説见论语引此以明俯而就之之意】明道先生曰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遗书与下分为二条张氏曰教弟子以经学念书似为末节,然欲收其放心养以理义,舍是又无别法问如此不见长进如何而】
译心。《周礼》一书中,像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这类官员,所教导的不过只是国子。当时乡遂用来选拔贤能,未曾见到设有教育的官员。大概是因为学校事务重大且庄重,不是有司通过文书簿籍和期限防范所能管理的,这是求学之人应当深思的。】看《观卦》上九爻辞说:“观察他的生活,君子没有灾祸。”《象传》说:“观察他的生活,心志尚未平定。”《传》说:君子虽然不在官位,但人们观察他的德行,将其作为准则法度,所以他应当自我谨慎反省,观察自己的言行举止,常常不偏离君子的正道,这样人们就不会失望,从而受到感化了。【这是说教育者应当修养自身,作为求学者的榜样。所谓“所生”,凡是在自己视听言动、应对事物、接触人物之处都是。叶氏说:上九是处于无位之地,所以说不在位,但在观之时,高居上位,本来就是众人所观瞻并作为法则的对象,因此要谨慎畏惧,反观内省,自己的行为常常不违背君子之道,然后人心才能满足,有所敬仰效法。】不能因为不在官位,就安然放纵心意,无所事事。【《易传》】圣人的道理,如同天然一般,与普通人的见识非常遥远。门人弟子既已亲身受教,之后才更加知道它的高远。既然觉得难以企及,那么追求向往的心就会懈怠。所以圣人的教化,常常是降低标准来迎合学生。【“不可下”一句,叶本没有“以”字。朱子说:圣人固然曾经降低标准来迎合,但所谓的高远,也就在这里,关键在于求学之人通过下学而上达,自然就能明白。】侍奉上级、临事防范,不敢不努力。君子的日常行为,不被酒色所困,尤其贴近常情。而用这种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不仅使资质较低的人努力思考并企及,而且才能较高的人也不敢轻视这些近便的道理。【“行”读去声,“夫”音扶,“易”音异。经说解说见《论语》引文,以此阐明“俯而就之”的意思。】明道先生说:担心子弟轻浮俊俏,只教他们经学读书,不让他们写文章。【《遗书》与下文分为两条。张氏说:教弟子经学读书似乎属于末节,但想要收敛他们放逸的心,用理义来涵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问:这样不见长进怎么办?而】
【可曰:教之用心而已。或随事问其义理,或设难令其剖析,或盘诘察其记忆,或见人质其邪正,皆是引其用心之方】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防志。如王、虞、顔、栁辈,诚为好人,则有之。曽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防志也【玩好、好着之好,去声;防,并去声;曽,音层。遗书下同。此因上不得令作文字之言,而申明之。玩好如画与琴棊之类,夺志,夺其求道之志。书札亦文字之一也。史司马相如传,请为天子逰猎之赋,上令尚书给笔扎。注木简之薄小者,时未用纸,故给札以书,后人遂以此为纸劄字。用王羲之,字逸少,琅邪临沂人也,官右军将军、防稽内史,晋时人。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人,官▯文馆学士。顔真卿,字清臣,京兆万年人,官吏部尚书,使李希烈不屈,死,赠司徒,谥文忠。栁公权,字诚悬,京兆华原人,官至右散骑常侍,并唐时人,善书,又书札之一也。吕泾野曰:各人拣自已所累防,一切尽除去,不必是声色货利,只冩字作诗,凡嗜好一邉皆是】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于中,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叶氏曰:治民如政教施设之方,治兵如战阵部伍之法,水利如江湖渠堰之利,算数如律厯九章之类。朱子曰:胡公开治道斋,亦非独只理防此,如所谓头容直、足容重、手容恭等语,却是本原。又曰:安定规模虽少疎,然却广大着实也】尝言刘彞善治水利,后累为政,皆兴水利有功【累,遗书作果。刘彞,字执中,福州人,后第进士,为朐山令,作陂池教种艺。熈宁初,神宗择水官,以彜悉东南水利,除都水丞。乆两汴涨,议开长城口,▯请但啓杨桥斗门,水即退。所谓善治水利者,推此类可见。马贵与曰:三代之时捐膏腴之地以为沟洫浍川,故能时其蓄泄,以备水旱。所以水利之説,三代无有。自秦人开阡陌,废井田,任民所耕,不计多少,而沟洫之制大壊。后之智者,因川泽之势,引水以溉田,而水利之説兴焉。史起、郑国之徒,以此为功。然水就下者也,陂而遏之,利于旱嵗。不幸霪潦,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此翟子威、杜元凯所以决壊隄防,以纾水患也】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厌,无德者惑【厌谓厌其説之繁芜也,惑谓惑其説之澜翻也】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别欲作诗畧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趣去声,乐音洛,易音异,别欲叶木作欲别。诗最易感发,三百篇皆然也。关雎之类,又特举其切要者言之。日使人闻之,以上言古所以教之歌舞,本如此也。此等诗以下,则为今人设法耳。事长如内则即席饮食必后长者之类。朱子曰:虞书防教胄子,与周礼大司徒之职俱用乐者,葢教人朝夕从事于此,使此心有所约束,不至放失。且乐有节奏,学之者急不得,缓不得,乆之自移易人性情。又曰:尝疑曲礼衣无拨,足无蹶,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等,皆是古人教小儿语】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胡敬斋曰:程子谓横渠门人守礼节没滋味,如吃木札相似,言其少穷理致知功夫,于理不深造,非以守礼为不善也。苟能于礼节中深体宻察而谨守之,则知行两尽,此理实有诸已矣】伊川曰:语学者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反将理低看了【叶氏曰:学者所见未到,骤以语之,不惟无深造之功,且将道理轻视之矣】舞射便见人诚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已【成已承上诚字而言,诚者所以自成,故云。程子尝言,舞中节,射中鹄,御中度,皆诚也。此独不及御者,以于学者少缓也】自洒埽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洒埽应对见前。黄勉斋曰,洒埽应对虽至小,亦由天理之全体而着
译程颐说:教育的关键在于用心罢了。有时就具体事情询问其中的义理,有时设置难题让他们剖析,有时盘问以考察他们的记忆,有时通过观察他人来质问他们的邪正,这些都是引导他们用心学习的方法。
子弟的各种玩好,都会分散他们的志向。至于书法,对于儒者的事业最为接近,然而如果一味沉迷于此,也自然会妨碍志向。像王羲之、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这些人,确实是好人,这是有的。但曾见过擅长书法的人,懂得道理的吗?他们平生的精力全部用在这上面,不仅白白浪费时日,对求道也有妨碍,足以知道它会分散志向。
胡瑗在湖州设立治道斋,学者中有想要治理国家之道的人,就在其中讲授,如治理百姓、治理军队、水利、算术之类。
胡瑗曾说刘彝擅长治理水利,后来屡次担任官职,都在兴修水利方面有功。
凡是发表言论,要含蓄蕴藉,不让有德行的人感到厌烦,不让无德行的人感到困惑。
教导别人,如果还没有看到其中的意趣,一定不愿意学习。想要先教他们歌舞,比如《诗经》三百篇,都是古人创作的。像《关雎》这类诗,是端正家庭的开始,所以用在乡间,用在邦国,每天让人听到。这类诗言辞简练深奥,现代人不容易理解。另外想作诗大致说明,教导童子洒扫应对、侍奉长者的礼节,让他们早晚歌唱,似乎应当有帮助。
子厚用礼来教导学者最为善,让学者先有所依据和坚守。
程颐说:对学者讲述他们尚未达到的道理,不仅他们所听到的不深刻透彻,反而会把道理看低了。
舞蹈和射箭便能看出人的诚意,古代教导人,无非是让他们成就自己。
从洒扫应对的小事上,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
见于事物之节文。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初不外乎此理,特其事事物物皆由此理而不勉不思,从容自中耳】自幼子常视毋诳以上,便是教以圣人事【视同示,教下叶本有人字。诳,欺妄也。説见曲礼上篇。幼子天真未漓,常示之以不可欺诳,使之一言笑一歩履无有不实不欺,幽独不愧屋漏,亦不过从此充积以至于极也,故曰便是教以圣人事】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逺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説见论语。吕氏曰,后生学问且须理防曲礼、内则、少仪等篇,洒埽应对进退之事及尔雅、广雅训诂等文字,然后可以语上下学,上逹自当脱然有得,度越诸子。不如是,则是躐等,终不能成】伊川先生曰,说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説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説下帷讲诵,犹未必説书【下帷讲诵説见汉书董仲舒传。张氏曰,学者不从自己身心上字字句句体騐得来,总是随明随暗,虽明不亲切】古者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小学大学者,按学记,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郑氏读术为乡遂之遂。陈可大集説则云,术当为州,州之学曰序。周礼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是也。愚谓当从陈氏为得,葢州术以字形相似而误也。但州长集説作乡大夫则误也。古者二十五家为闾】而有塾二十闾,为党而有庠,二十五党为州,而有序,所谓乡学也。塾升之庠,庠升之序,然后乡之大夫总五序所升,从而考校,以择其秀异者,俾入国之小学而教之。大戴记保傅篇注所谓庠门虎闱,是也。葢小学自闾、党、州至于国,皆有之。大学则惟国有之。然虽闾、党、州皆有小学,亦曰塾、曰庠、曰序而已,不得称学也。惟国称学,故曰国有学。孟子亦言学则三代共之。凡经传所谓入学者,皆谓国学也。六遂之教与乡同,经不言者,葢六郷在内,举内以见外也。如饮曰乡饮,射曰乡射,宾兴曰乡三物,纠民曰乡八刑,皆不及遂。可见郑注州长职云:「序州党之学」,则党学曰序,而此云党有庠者,是州党与乡同处,则在乡学不别立序也。遂之学不见于经传,然乡学既名庠,则遂学亦宜名庠,自当以皇氏之説为正。而六乡自州学以下,六遂自县学以下,皆为序也。正义谓与党连文,故知术读为遂。愚谓如此,则术正当读为州。葢葢五党为州,若遂学则应自县而升矣。陈氏礼书谓遂官降乡官一等,则遂之学亦降乡一等,故与州党同名为序。然则县鄙以下之学,何独不降于州党而同为序耶?择其才可教以下,则承入大学言之。葢八嵗入小学,后兼习农事,故尚书大传有「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传农事」之説。而陈氏礼书亦谓班志「坐里胥隣长于塾者,所以教之耕」,葢尝就小学言之。至入大学,则不复治农矣。为士则任以近郊之地,如载师士田之说程子下文所谓「入学必有养也」,其不能为士者,则授以二十五▯之田,即孟子所谓余夫也。可见古人十五嵗时为士为农已判,皆有以自养而不复仰给于父母矣。《尚书大传》云:「王子八嵗而出就外舍,束髪而入大学,公卿之世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二十入大学。」又云:「大夫七十而致仕退老。」归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耰鉏已藏,新谷已入,嵗事已毕。余子皆入学。年十五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焉。年十八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焉。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余子皆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携,出入皆如之。愚按《尚书大传》所谓“八嵗而出就外舍,束髪而入大学”者,葢即《大戴礼》《保傅》篇及《白虎通》所谓“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王子之礼也。小学云“外
译体现在事物的礼仪规范上。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起初并不超出这个理,只是他们面对万事万物都遵循此理,不勉强、不思索,从容自然合乎中道罢了。
从“幼子常视毋诳”开始,就是教导他们做圣人的事。(“视”同“示”,“教”下叶本有“人”字。“诳”是欺骗。解说见《曲礼》上篇。幼子天真未失,常常向他们展示不可欺骗,使他们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没有不诚实不欺骗的,在幽暗独处时也不愧对屋漏之处,也不过是从这里积累扩充以至于达到极致,所以说就是教导他们做圣人的事。)
先传授后疲倦,君子教导人是有顺序的,先传授小的、近的,然后教导大的、远的,并不是先传授近的、小的,而后就不教导远的、大的了。(解说见《论语》。吕氏说,后生求学且须先理清《曲礼》、《内则》、《少仪》等篇,洒扫应对进退之事以及《尔雅》、《广雅》训诂等文字,然后才可以谈论上下学,向上通达自然会有所收获,超越其他学子。不这样做,就是超越等级,终究不能成功。)
伊川先生说,讲解书义必定不是古人的本意,反而使学者变得浅薄。学者必须潜心思考,优游涵养,使他们自己有所得。如今一天之内讲尽,只是教得浅薄。至于像汉代时下帷讲诵,还未必是讲解书义。(下帷讲诵解说见《汉书·董仲舒传》。张氏说,学者不从自己身心上字字句句体验得来,总是随明随暗,虽然明白也不亲切。)
古代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聚集起来,不贤的人让他们回归农业。(大概士和农不轻易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再从事农业,然后士和农才区分开来。)
小学和大学,按照《学记》所说,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国。郑氏将“术”读为乡遂的“遂”。陈可大《集说》则说,“术”应当是“州”,州的学校叫序。《周礼》州长春秋以礼教化百姓而在州序射礼就是如此。我认为应当采纳陈氏的说法为正确,大概“州”和“术”因字形相似而误写。但陈氏《集说》将州长说成乡大夫则错误了。古代二十五家为闾。
有塾二十闾,为党而有庠,二十五党为一州,而有序,这就是乡学。从塾升到庠,从庠升到序,然后乡的大夫汇总五个序所升上来的人,从而考核,选择其中优秀出众的人,让他们进入国家的学校进行教育。《大戴礼记·保傅篇》注所说的庠门虎闱,就是如此。大概小学从闾、党、州直到国家,都有。大学则只有国家才有。然而虽然闾、党、州都有小学,也只称为塾、称为庠、称为序而已,不能称为学。只有国家称为学,所以说国有学。孟子也说学是三代共有的。凡是经传所说的入学,都是指国学。六遂的教育与乡相同,经文没有提及,大概六乡在内,举内以见外。如饮酒叫乡饮,射箭叫乡射,选拔人才叫乡三物,纠正百姓叫乡八刑,都不涉及遂。可见郑注州长职说:“序是州党的学校”,那么党的学校叫序,而这里说党有庠,是因为州党与乡同处,所以在乡学不另外设立序。遂的学校不见于经传,然而乡学既然名叫庠,那么遂的学校也应当名叫庠,自然应当以皇氏的说法为正确。而六乡从州学以下,六遂从县学以下,都称为序。正义说与党连文,所以知道术读为遂。我认为这样,那么术正当读为州。大概五党为一州,若是遂学则应当从县升上来。陈氏《礼书》说遂官比乡官低一等,那么遂的学校也比乡低一等,所以与州党同名为序。那么县鄙以下的学校,为何唯独不降于州党而同为序呢?
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以下,则是承接入大学来说的。大概八岁入小学,后来兼习农事,所以《尚书大传》有“距冬至四十五日开始出学,传授农事”的说法。而陈氏《礼书》也说班志“坐里胥邻长于塾者,所以教之耕”,大概曾经就小学来说过。至于入大学,则不再从事农业了。成为士就赋予近郊的土地,如《载师》士田的说法,程子下文所说的“入学必有养”,那些不能成为士的人,则授予二十五亩的土地,就是孟子所说的余夫。可见古人十五岁时为士为农已经区分,都有办法自养而不必再依赖父母了。
《尚书大传》说:“王子八岁而出就外舍,束发而入大学,公卿的世子,大夫元士的嫡子,十三岁开始入小学,二十岁入大学。”又说:“大夫七十岁而致仕退老。”回到乡里,大夫做父师,士做少师。农具已藏,新谷已入,岁事已毕。其余子弟都入学。年十五开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年十八开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距冬至四十五日开始出学,传授农事。上老平明,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其余子弟全部出来,然后都回去。晚上也如此。其余子弟都进入,父亲的辈分随行,兄长的辈分雁行,朋友不相逾越。轻的担子合并,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者不提携,出入都如此。
我按《尚书大传》所说的“八岁而出就外舍,束发而入大学”,大概就是《大戴礼》《保傅》篇以及《白虎通》所说的“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这是王子的礼仪。小学说“外
舍”者,以小学在外故也。而十三小学,二十大学,则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入学之期也。其所谓“十五小学,十八大学”者,则通公卿以下及士庻人之子弟言之,故曰“余子皆入学”,“余子”对“适子”而言也。又其上下文所言皆系农事,可见矣。然则其入学之早晚不同,何也?曰:凡经传所称大学小学,皆指天子之学而言也。而其所谓公卿大夫之子弟与夫国之俊秀者,亦皆就天子之国言之也。葢古者凡入学以齿,虽天子之元子亦齿于士,虽大夫元士之子及国之俊选,亦上与王子齿,其重如此。所以惟天子之子八岁便入小学,其余则必先有以教之,俟少长知君臣上下之义,然后令入学。其分愈卑,其入学愈迟。如《内则》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以至十年就外傅,学书计,学幼仪之类,皆所以先教之于家。至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方可入学。下至闾里间,亦皆以里老之有道徳者为左右师,以至升之序,升之庠,几经考校,其升之学者皆司徒之所论定,以选其秀者也。故其教而成之也,易为力,所以至十五才入小学,而十八便能入大学也。《王制》“诸侯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亦指诸侯之国学而言也。其州闾乡党之学,不待天子之命也。故下文“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但言国学,未尝及乡学也。又孔疏此小学大学,殷制,周则大学在国中,小学在西郊。愚谓不如礼书分天子诸侯説为得。葢本文明云公宫,又防上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説,则其为诸侯之学无疑也】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庻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德。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本注人有养,便方定志于学【愚按古者士农异业,凿然无疑,故樊迟请学稼圃,而夫子斥以小人。孟子亦曰: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又曰: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然则既入学不复治农,则必有养方定志于学,其理自不易也。朱子谓士升而上亦有时,春夏耕耘,秋冬肄业,而疑程子学必有养之説为无据,且谓安得许多粮给之,恐是未定之论。按语类问士人受田如何,朱子曰:上士、中士、下士是已命之士,已有禄。如管子士乡十五,是未命之士。若农皆为士,则无农矣。故乡止十五亦受田,但不多。周礼载师所谓士田是也。观此则前説之误必矣。又按郑司农谓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后郑则谓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然观载师士田、贾田并称,则朱子以士田为士所受之田,其説得矣。后郑既以贾田等俱为其家所受田,何独于此乃必读士为仕乎?且其后引食货志云: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则士田为士所受之田明矣。又按士受田五口当农夫之一,则是每人当二十▯也】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明于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如今人怎生防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説,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学者是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舞上遗书无目字,真氏曰:礼乐之制虽亡,而礼乐之理则在,故乐记谓致礼以治身,致乐以治心。荘敬者礼之本也,和乐者乐之本也。学者诚能以荘敬治其身,和乐养其心,则于礼乐之本得之矣,亦足以立身而成徳也。三百篇之诗虽云难晓,今诸老先生发明其义,昭然可知。如能反复涵泳,真可以感发兴起,则所谓兴于诗者,亦未尝不存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易音异朱子曰: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逹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葢其
译“舍”字,是因为小学设在宫外。而十三岁入小学,二十岁入大学,这是公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入学的期限。那所谓“十五岁入小学,十八岁入大学”,则是泛指公卿以下以及士庶人的子弟而言,所以说“其余子弟都入学”,“余子”是相对于“嫡子”而言的。又上下文所说的都是农事,这就显而易见了。那么他们入学的早晚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经传中所称的大学小学,都是指天子的学校而言。而那所谓公卿大夫的子弟以及国家的优秀人才,也都是就天子的国都而言的。大概古代凡是入学都以年龄为序,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按年龄与士人同列,即使是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国家的优秀选拔者,也上与王子按年龄同列,其重视程度就是这样。所以只有天子的儿子八岁就入小学,其余的人则必须先在家教导,等到稍大懂得君臣上下的道理,然后才让他们入学。身份越卑微,入学越晚。如《内则》所说六岁教数字和方位名称,直到十岁跟随外傅,学习书写计算,学习幼年礼仪之类,都是为了先在家教导。到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跳勺舞,才可以入学。下至乡里之间,也都以乡中有道德的老人为左右师,直到升入序,升入庠,经过多次考核,那些升入学校的人都是司徒所评定,以选拔优秀者。所以教导他们使之成才,容易用力,所以到十五岁才入小学,而十八岁就能入大学。《王制》说“诸侯由天子命令教化然后设立学校”,也是指诸侯的国学而言。那州闾乡党的学校,不等待天子的命令。所以下文“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只说国学,未曾提及乡学。又孔颖达疏说此小学大学是殷代制度,周代则大学在国都中,小学在西郊。我认为不如礼书区分天子诸侯的说法得当。因为本文明确说公宫,又符合上天子命令教化然后设立学校的说法,那么它是诸侯的学校无疑了】在学校的供养,如果是士大夫的儿子,就不必担心没有供养;即使是庶人的儿子,既然入学也一定有供养。古代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做官,中间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追求,那么他的志向就可以知道,必须去除追求利益,便从此成就德行。后来的人从孩童时就有急切追求利益的意思,怎么能向善?所以古人一定要等到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安定,只谋求衣食,却无害处。只有利禄的诱惑最害人。本注说人有供养,才能安心志于学习【我按:古代士农职业不同,凿然无疑,所以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种菜,而孔子斥责他为小人。孟子也说: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又说:居于仁,由着义,大人之事就完备了。那么既然入学不再从事农业,就一定要有供养才能安心志于学习,其理自然不可改变。朱熹说士人升而上也有时候,春夏耕耘,秋冬学习,而怀疑程子学习必有供养的说法没有根据,且说哪里得到那么多粮食供给他们,恐怕是未定的论断。按《语类》问士人受田如何,朱熹说:上士、中士、下士是已任命之士,已有俸禄。如《管子》士乡十五,是未任命之士。如果农民都成为士,就没有农民了。所以乡里只有十五个也受田,但不多。《周礼》载师所说的士田就是如此。看这个那么前说的错误必然了。又按郑司农说士田者,是士大夫的儿子得以耕种的田。后郑则说士读为仕,仕者也受田,所谓圭田。然而看载师士田、贾田并称,那么朱熹以士田为士所受之田,其说法得当了。后郑既然以贾田等都为其家所受田,为何唯独于此必读士为仕呢?而且其后引《食货志》云:士工商家受田五口,相当于农夫一人,那么士田为士所受之田明显了。又按士受田五口相当于农夫之一,那么就是每人相当于二十分之一也】天下有多少人才,只是因为道不明于天下,所以不能有所成就。况且古代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如今人怎么能防备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然乡里孩童都习闻其说,而晓其义,所以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且不能晓其义,怎么能责求学者是不得兴起于诗呢?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于治家都没有法度,是不得立足于礼。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耳目,舞蹈以养血脉,现在都没有,是不得完成于乐【舞上遗书无目字,真德秀说:礼乐之制虽然亡失,而礼乐之理则在,所以《乐记》说致礼以治身,致乐以治心。庄重恭敬是礼的根本,和乐是乐的根本。学者如果能以庄重恭敬治其身,和乐养其心,那么于礼乐之本就得到了,也足以立身而成德。三百篇之诗虽然难晓,现在各位老先生发明其义,昭然可知。如果能反复涵泳,真可以感发兴起,那么所谓兴于诗者,也未尝不存在】古代成就人才容易,现在成就人才难【易音异朱熹说:古代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起贤者能者。大概其
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外慕,早夜孜孜,惟惧徳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若夫三代之教,艺为最下,然皆有实用而不可阙,其为法制之宻,又足以为治心养气之助,而进于道徳之归,此古之为法,所以成人材,厚风俗,济世务,而兴太平也】孔子教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葢不待愤悱而发,则知之不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湏是深思之,思而不得,然后为他説便好【为去声,下同此因孔子之言而释之如此。沛然者,朱子所谓如时雨之化是也。防氏曰:张子厚学成德尊,识者谓与孟子比,然犹秘其学,不轻为人讲,以为虽复多闻,不务畜徳,徒善口耳而已。明道先生谓之曰:道之不明乆矣,人善其所习,自谓至足,必欲如孔门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则师资势隔,而先王之道或几乎熄矣。故今且当随其资而诱之。】虽识有明暗,志有浅深,亦各有得焉。而尧舜之道,庻可驯致。子厚用其言,故关中学者躬行之,多与洛人并】初学者须是且为他説,不然非独他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好,去声。此又以发孔子未尽之意。葢初学者自不知有愤悱,若不之启发,何由有开悟?防故复言此,以见教人不可执一道也。以上并伊川语】横渠先生曰:恭敬撙节退譲,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撙,祖本反。从手,俗从木者非。説见《曲礼》撙裁抑也。节,俭约也。仁以全体言,爱以发施处言也。葢人有一毫人欲之私,则必无以检束其身心,而非实有慈爱恳至之意。周流贯彻,则亦有行之而不能尽者,故曰此仁之至,爱道之极也。张子尝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而非仁,即此意也】已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教无从成矣【正防明谓明礼也。此以见理之不可不明也】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
译因此,居住的地方没有区别,做官的方法没有区别,获取的途径没有区别,所以士人有坚定的志向而没有外在的羡慕,早晚勤勉不懈,只担心德行学业没有修养,而不忧虑爵位俸禄没有到来。至于三代的教化,技艺是最末等的,然而都有实用且不可缺漏,其法制的细密,又足以作为治理心性、涵养气质的辅助,从而进至于道德的归宿,这是古代制定法度,用来成就人才、淳厚风俗、济助世务,从而兴盛太平的原因。孔子教导人,不到他苦思冥想而不得时不去开导,不到他想说却说不出时不去启发。大概是不等他苦思冥想就启发,那么知识就不牢固;等他苦思冥想之后才启发,那么就会充沛而流畅了。求学的人必须深入思考,思考而不得,然后为他解说才好。因此根据孔子的话而这样解释。沛然,是朱子所说的像及时雨化育万物那样。范氏说:张载学问有成、德行尊贵,有识之士认为可与孟子相比,然而他仍然秘藏其学问,不轻易为人讲解,认为虽然多闻,若不致力于蓄养德行,只是善于口耳之学罢了。程颢对他说:道不明久矣,人们习惯于自己所习得的,自认为已经充足,如果一定要像孔子门下那样不愤不启、不悱不发,那么师生之间就会势同隔绝,而先王之道或许几乎要熄灭了。所以现在应当随着他们的资质来诱导他们。虽然见识有明暗,志向有深浅,也各自有所收获。而尧舜之道,或许可以逐渐达到。张载采纳了他的话,所以关中的学者亲身践行,大多与洛学的学者并列。初学者必须暂且为他解说,不然不仅他不明白,也会阻止人好问的心。好,读去声。这又是为了阐发孔子未尽的意思。大概初学者自己不知道有愤悱,如果不启发他,从哪里会有开悟?范氏因此再说这些,以显示教导人不可拘泥于一种方法。以上都是程颐的话。张载说:恭敬、节制、退让,用来彰明礼。这是仁的极致,爱道的极点。撙,音祖本反。从手,俗体从木的是错误的。解说见《曲礼》“撙裁抑也”。节,俭约。仁是从整体而言,爱是从施发处而言。大概人有一毫人欲的私心,就一定无法检束身心,而没有实在慈爱恳切的意思。周流贯彻,那么也有实行而不能尽的,所以说这是仁的极致,爱道的极点。张载曾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物不是仁,就是这个意思。自己如果不勉力彰明,那么别人就没有跟从倡导的,道就没有依托,教化就没有成就了。正解明谓明礼也。这以显示理不可不明。《学记》说:进取而不顾其安,使人不
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此三句学记之文也下文乃详解之其者指受教之人而言】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此明进而不顾其安之意葢不由诚不尽材之患皆由于此不可以不谨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此明教人必尽其材之意易言纳约自牖即此意也庖丁解牛説见荘子养生主篇】人之才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诚哉【礼记説下同此见三者又以使由其诚为主不然则虽进之而安亦必不能以尽其材也朱子曰若是逼得他▯他便来厮瞒便是不由诚问便是他解此两句只作一意解否曰固是既是他不由诚自是材不尽】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揜口而对【或于敬事长者句絶非奉敷勇反敬事谓敬其所事也与论语执事敬事思敬意同下特举事长一节以见敬事之意他如洒埽之类皆然葢小儿无事可见故特举此以见其概説见曲礼】葢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儿且先安详恭敬【此明小儿所以不可不教之敬事之意熊氏曰安详则不躁率恭敬则不诞慢此忠信之本也】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非唯君心,至于朋游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适音责间去声孟子説此从孟子之言而推论之如此见不独事君当然也朋游以同辈言学者以后辈言整理其心使归之正有以为入徳之基故曰非小补也以上并横渠语】
近思録集注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十二
归安茅星来撰
警戒【此与第五卷相似,而实不同。盖第五卷就其当省察克治者言之,此则就人之不能省察克治者,而摘其疵病,以深警而痛戒焉。则其意愈深,而语愈加切矣。】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皆有之。几三十三条。语类作改过及人心疵病】
濂溪先生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防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通书蔡虚斋曰:周子谓仲由令名无穷者,非谓喜闻过一事令名也,因喜闻过而勇于自修,故有善可称而令名无穷也】伊川先生曰:徳善日积,则福禄日臻。徳逾于禄,则虽盛而非满。自古隆盛,未有不失道而丧败者也【丧去声,易传下同。泰九三传:行徳则善,受禄则福。徳为善之实,禄为福之实,故下止言徳与禄也。臻,至也。逾,过也。隆盛而溢其】
【量曰:满盖三居泰之中,在诸阳之上,泰之盛也。泰盛则有将否之渐,惟于方泰之时,愈厚其徳而不敢自安逸,则可常保其泰矣。朱子曰:汉初人未甚繁,气象较好,到武宣极盛时,便有衰意。人家亦然,如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亦此理也】人之于豫,乐心悦之,故迟迟遂至于耽恋,不能已也。豫之六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乆也,乆则溺矣。如二可谓见防而作者也【豫六二爻传: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系辞下传:夫子释之云:君子见防而作,不俟终日。邱氏曰:豫诸爻以无所系应者为吉。豫初应四,而三五比四,皆有系者也,故为凶为悔为疾。独六二隂静而中正,与四无系,特立于众隂之中,而无迟迟耽恋之意。方其静也,则确然自守而介于石;及其动也,则见防而作,不俟终日。盖其所居得正,故动静之间不失其正,吉可知矣】盖中正故其守坚而能辨之早,去之速也【豫六二象传: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辨之早,就介于石,言明也;去之速,就不终日言,刚也。介有分辨意,故云辨之早】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豫六五传:五以柔居尊,威权去已,不能自立,如汉成、宋徽之类皆是也。然大约沈溺于豫,不能节制,以至于此,可不戒哉】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其盛而不知
译因为真诚地教导,却未能充分发挥人的才能。(这三句是《学记》中的原文,下文是对它的详细解释。“其”指的是接受教育的人。)人还没有感到安心,又催促他前进;人还没有明白,又再次告诉他。只是让人产生抵触情绪,不能充分发挥才能,不顾及人的安心,不基于真诚,这都是施行教育的错误。(这是阐明催促前进却不顾人是否安心的意思。大概不基于真诚、不能充分发挥才能的祸患,都由此产生,不可以不谨慎。)教导人是最难的,必须充分发挥人的才能,才不会误人。观察可以达到的地方,然后才告诉他。圣人的明察,简直像庖丁解牛一样,都知道骨节间的空隙,刀刃投放在有空隙的地方,没有完整的牛了。(这是阐明教导人必须充分发挥才能的意思。《易经》所说的“通过窗户接纳简约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庖丁解牛的说法见于《庄子·养生主》篇。)人的才能足以有所作为,但因为不基于真诚,就不能充分发挥才能。如果说勉强督促去做,那哪里会有基于真诚呢?(《礼记》的解释与此相同。这里又以“使其基于真诚”为主,不然的话,即使催促他而安心,也一定不能充分发挥才能。朱熹说:如果是逼迫他,他就会来欺骗,这就是不基于真诚。问:这两句只当作一个意思解释吗?回答说:当然是。既然他不基于真诚,自然才能就不能充分发挥。)古代的小孩就能恭敬地侍奉长辈,搀扶他们时,就双手捧着长辈的手,问话时,掩着嘴回答。(或者在“敬事长者”句断句。“非”通“敷”,勇反。敬事,指恭敬地对待所做的事,与《论语》中“执事敬”、“事思敬”的意思相同。下面特别举出侍奉长辈这一节,以显示敬事的意思。其他如洒水扫地之类都是如此。大概小孩没有别的事可见,所以特别举出这一节以显示其概貌。说法见于《曲礼》)。大概稍微不恭敬地侍奉,就不忠信,所以教导小孩,先要安详恭敬。(这是阐明小孩之所以不可不教导他们敬事的意思。熊氏说:安详就不急躁轻率,恭敬就不荒诞傲慢,这是忠信的根本。)孟子说:人不足以责备,政不足以非议,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不只是君主的心,至于朋友、同学之间,他们虽然议论有异同,不想深入计较,只是整理他们的心,使之归于正道,难道是小补吗?(“适”音责,“间”去声。孟子的说法,这是从孟子的话而推论的。如此可见,不只是侍奉君主应当如此。朋友指同辈,学者指后辈。整理他们的心,使之归于正道,有作为入德的根基的意思,所以说不是小补。以上都是张载的话。)
《近思录集注》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十二
归安茅星来撰
警戒(这与第五卷相似,但实际上不同。大概第五卷是从应当省察克治的角度来说,这一卷则是从人不能省察克治的角度,摘取他们的毛病,以深切警戒和痛切告诫。那么意思更深,语言更加恳切了。)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事,都有涉及。共三十三条。《语类》中称为改过及人心疵病。
濂溪先生说:仲由喜欢听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现在的人有过错,不喜欢别人规劝,就像防备疾病却忌讳医生,宁愿毁灭自己也不醒悟。唉!(《通书》蔡虚斋说:周子说仲由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不是说喜欢听过错这一件事就有美好的名声,而是因为喜欢听过错而勇于自我修养,所以有善行可称,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伊川先生说:德行善行每天积累,那么福禄每天到来。德行超过福禄,那么即使盛大也不是满溢。自古以来隆盛,没有不失去道义而丧败的。(“丧”去声,《易传》下同。泰卦九三爻传:实行德行就是善,接受福禄就是福。德行是善的实质,福禄是福的实质,所以下面只说德行与福禄。臻,至也。逾,过也。隆盛大而超过其)
【限度叫做满。大概三居泰卦之中,在诸阳之上,是泰卦的盛大。泰卦盛大就有将要否塞的渐兆,只有在方泰之时,更加厚植德行而不敢自安逸,就可以常保其泰了。朱熹说:汉初人未甚繁,气象较好,到了武宣极盛时,就有衰意。人家亦然,如家人嗃嗃(严厉),悔厉吉;妇子嘻嘻(嬉笑),终吝,也是这个道理。】人对于安逸,快乐喜悦,所以迟迟以至于耽恋,不能停止。豫卦六二,以中正自守,其界限像石头一样,其离去之速,不等到一天,所以贞正而吉。处于安逸不可安且久,久了就会沉溺。像六二可以说是见微而作的。(豫卦六二爻传:六二,介于石,不终曰,贞吉。《系辞下传》:夫子解释说:君子见微而作,不等到一天。邱氏说:豫卦各爻以无所系应者为吉。豫卦初爻应四,而三、五比四,都有系属,所以为凶、为悔、为疾。只有六二阴静而中正,与四无系,特立于众阴之中,而没有迟迟耽恋的意思。方其静时,则确然自守而介于石;及其动时,则见微而作,不等到一天。大概其所居得正,所以动静之间不失其正,吉可知了。)大概因为中正,所以其坚守坚固而能辨别得早,离去得快。(豫卦六二象传:象曰:不终曰,贞吉,以中正也。辨别得早,就介于石而言,明也;离去得快,就不终曰而言,刚也。介有分辨的意思,所以说辨别得早。)人君导致危亡的道路不止一种,而以安逸为多。(豫卦六五爻传:五以柔居尊位,威权离开自己,不能自立,像汉成帝、宋徽宗之类都是。然而大概沉溺于安逸,不能节制,以至于此,可不警戒吗?)圣人作为警戒,一定在方盛之时,方其盛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