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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近思录集注(清茅星来)七

近思録集注卷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3–127 段

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此为妇人而遇夫之不良者言之。九二阳刚而得中,女之贤正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之质,则是女贤而配不良者也。五虽不正而动于悦,二能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李氏曰:自古人君修身谨行,而无流连荒亡之祸,非独有忠臣义士,亦由有贤后妃夙夜警戒,以成其德。周宣之姜后,齐桓之卫姬,楚庄之樊妃是也。不独人君为然,吴许升为博徒,妻吕荣躬勤家业,以养其姑,数劝升修学,升感激自励,乃寻师逺学,遂成名。贤妇之助如此】世人多慎于择壻,而忽于择妇,其实壻易见,妇难知,所系甚重,岂可忽哉【易音异遗书下同上条言夫虽不良,而女能自守其幽贞,为不失其常道,故复録此以见当慎择于始也。壻之行见乎外,故易见,妇则无事可见,故难知愚按今之择婚,以富贵贫贱为主,而男女贤否徃徃置之不论,甚有明知其不贤,而以其家之富贵,或聘财资装之丰厚,勉强俯就,是自误其子与女也,且富贵无常,而男女之贤否已一定而不可移易矣,可不谨哉?袁氏曰:择壻择妇,固不可忽,然又湏自量自家子女如何。若不相当,则子女终身抱恨,至有不和而生他事者,又不可以不审也】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为乐之乐,音洛。父母俱存曰具庆】问行状云: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不识孝弟何以能尽性至命也【行,去声。行状者,伊川先生所以状其兄明道之行者也,详见末篇。尽性至命説见説卦传】伊川曰:后人便将性命别作一般事説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统底事,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命【般同班,叶本般下无事字。朱子曰:若是做时湏是从孝弟上推将去,方始知得性命。如孝弟为仁之本,非谓孝弟便是仁,但为仁自孝弟始。若是圣人如舜之孝,王季之友,便是尽性至命】如洒埽应对与尽性至命亦是一统底事,无有本末,无有精粗,却被后来人言性命者别作一般髙逺説,故举孝弟是于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时非无孝弟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由之而不如也。问:第五伦视其子之疾与兄子之疾不同,自谓之私,如何?伊川曰:不待安寝与不安寝,只不起与十起便是私也。父子之爱本是公,才着些心做便是私也【不起上遗书有是字。第五氏伦,名字伯鱼,汉京兆人,仕至司空。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吾兄子尝病,一夜十起,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事见后汉书列传。朱子曰:只就理所当为处便为,若又怕人道如何,此却是私意。但伦见得此意已大段防省察也】又问:视已子与兄子有间否?曰:圣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犹子也【间,去声,下同。防服兄弟之子犹子也,葢引而进之也,见檀弓上篇。欲视之犹子,程子所以释礼。】之意也】又问:「天性自有轻重,疑若有间?」然曰:「只为今人以私心防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説,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宾主、朋友之类,亦岂不是天性?只为今人小防,却不推其本所由来,故尔。己之子与兄之子所争几何?是同出于父者也。只为兄弟异形,故以兄弟为手足。人多以异形故亲已之子,异于兄弟之子甚不是也【父子之道,天性也,见《孝经·圣治章》。此两节总以明己子与兄子一体之意,不得有所异同于其间也】又问:「孔子以公冶长不及南容,故以兄之子妻南容,以己之子妻公冶长,何也?」曰:「此亦以己之私心防圣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也。圣人自至公,何更避嫌?凡嫁女各量其才而求配,或兄之子不甚美,必择其相称者为之配;己之子美,必择其才美为之配,岂更避嫌耶?若孔子事或是年不相若,或时有先后,皆不可知。以孔子为避嫌,则大不是。如避嫌事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妻,并音娶;至公上叶本无「自」字,自下遗书有「是」字;称,去声。此又借孔子之事以明避嫌不可之意,事见《论语》。朱子曰:避嫌自是不可,

译隐士的贞正,未曾改变常道。这是为那些遇到不良丈夫的妇人而言的。九二爻阳刚而得中位,是贤德端正的女子。上面有正应的阳爻,却反而具有阴柔的质性,这就是女子贤德却配了不良丈夫的情况。五爻虽然不正,但动于喜悦,二爻能自守其幽静贞正,这才是所利的。李氏说:自古以来,人君修身谨行,而没有流连荒亡的祸患,不仅因为有忠臣义士,也因为有贤后的妃嫔早晚警戒,以成就其德行。周宣王的姜后,齐桓公的卫姬,楚庄王的樊妃就是如此。不仅人君如此,吴许升是个赌徒,妻子吕荣亲自操持家业,奉养婆婆,多次劝许升修习学问,许升感激自励,于是寻师远游求学,最终成名。贤妇的帮助就是这样。世人大多谨慎于选择女婿,而疏忽于选择媳妇,其实女婿容易看清,媳妇难以了解,所关系到的事情非常重大,怎么可以疏忽呢?《易音异遗书》以下同。上一条说丈夫虽然不良,但女子能自守其幽贞,为不失其常道,所以再次记录此条以表明应当慎重选择初始。女婿的行为表现于外,所以容易看清,媳妇则无事可察,所以难以了解。我按:如今的择婚,以富贵贫贱为主,而男女是否贤德往往置之不论,甚至明知其不贤,却因其家富贵,或聘礼嫁妆丰厚,勉强俯就,这是自误其子女啊,况且富贵无常,而男女的贤德与否已一定而不可改变,能不谨慎吗?袁氏说:选择女婿媳妇,固然不可疏忽,然而又须自量自家子女如何。如果不相称,则子女终身抱恨,至有不和而产生其他事情的,又不可以不审慎。人没有父母生日,应当加倍悲痛,又怎么忍心置酒张乐以为快乐?如果父母俱存则可以了。问行状说:尽性至命,必定本于孝悌,不知孝悌何以能尽性至命。伊川说:后人便将性命别作一般事说了,性命孝悌只是一统底事,就孝悌中便可尽性至命。如洒扫应对与尽性至命亦是一统底事,没有本末,没有精粗,却被后来人言性命者别作高远说,故举孝悌是于人切近者言之。然而今时非无孝悌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是由之而不如也。问:第五伦视其子与兄子之疾不同,自谓之私,如何?伊渊说:不待安寝与不安寝,只不起与起十次便是私也。父子之爱本是公,才着一些心做便是私也。又问:视己子与兄子有间否?曰:圣人立法说:兄弟之子犹子也。又问:天性自有轻重,疑若有间?然曰:只为今人以私心防了。孔子说: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说,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宾客、朋友之类,亦岂不是天性?只为今人小心,却不推其本所由来,故尔。己之子和兄之子所争几何?是同出于父者也。只因为兄弟异形,故以兄弟为手足。人多因异形故亲己之子,异于兄弟之子甚不是也。又问:孔子以公冶长不及南容,故以兄之女妻南容,以己之女妻公冶长,何也?曰:此亦以己之私心防圣人也。凡人避嫌疑者,皆内不足也。圣人至公,何更避嫌?凡嫁女各自量其才而求配,或兄之女不甚美,必择其相称者为之配;己之女美,必择其才美为之配,岂更避嫌疑耶?若孔子事或是年不相若,或时有前后,皆不可知。以孔子为避嫌疑,则大不是。如避嫌疑事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

然亦有理所当避者,如▯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之类,岂可不避】问:「孀妇于理似不可取,如何?」伊川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取,并音娶。此言孀妇不可娶也】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説。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怕,普驾反。怕,畏惧也。此言孀妇不可再嫁,正以见其不可取之意。葢孀妇或有借口寒饿,故程子言此,所以极言节之不可失也。朱子曰:夫死而嫁固为失节,然亦有不得已者,圣人不能禁也,故为之制服以处其子,而母不得与其祭焉,其贬之亦明矣。愚按《周礼》媒氏:“中春,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注:“司,察也。无夫家,谓鳏寡者。”小司徒注:“夫家,犹言男女也。”贾疏:“夫,丈夫,则男。《春秋》传曰:‘男有室,女有家。’妇人称家,故以家为女。”王氏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固女子之节。然苟尽责其如此,则失所者必多。且非贞节之人,徒使之不嫁,以避失节之名,则其隂至于败俗,必有甚者。故圣人特于中春,创为防无夫家者之法,以待中人。其娶之者,亦孟子所谓‘娶妻非为养,而有时乎为养也】明道曰:“病卧于牀,委之庸医,比之不慈不孝,事亲者。”

译然而也有按道理应当避嫌的情况,比如在瓜田里不弯腰提鞋,在李树下不举手整理帽子,君主不与同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与不同姓的人同车但穿着不同的服饰之类,这些难道可以不避嫌吗?有人问:“寡妇按理似乎不可以娶,这是怎么回事?”伊川先生说:“是的,凡是娶妻是为了与自己相配。如果娶了失节的人来与自己相配,那就是自己也失节了。”又问:“如果有孤苦无依、贫穷无靠的寡妇,可以再嫁吗?”伊川先生说:“这只是后世的人害怕冻饿而死,所以才有这种说法。然而冻饿而死的事极小,失节的事极大。”明道先生说:“病卧在床,把病人托付给庸医,这与不慈不孝、侍奉父母的人相比,是一样的。”

亦不可不知医【外书下同。父兄之于子弟,皆不可委之庸医,是兼为父兄者言之也。而人子事亲,尤不可以不谨,故下句专就人子言之。】程长年曰医不可不知但不可行行医即近利熟于世法人品心术遂坏】程子▯父使周恭叔主客,客欲酒,恭叔以告先生曰:「勿陷人于恶【周恭叔名行己,永嘉人,元祐六年进士,官至秘书省正字,遗书第十七卷,或云乃其所为也。其行实见《伊洛渊源录》。按礼,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朱子曰:「行吊而遇酒食,须力辞,必不得已而留,亦湏数辞,先起不可醉饱】买乳婢多不得已,或不能自乳,必使人然。食己子而杀人之子,非道。必不得已,用二子乳食三子,足备他虞。或乳母病且死,则不为害,又不为己子杀人之子,但有所费。若不幸致误其子,害孰大焉【或不之,或叶本作「我食」,并音嗣。二下吕本无「子」字。「不为己子」之「为」去声。不得已者,如晚年得子,或母有疾之类。然则世之非有不得已而买乳婢者,固非矣。杨诚斋夫人罗氏生四男三女,悉自乳,曰:「饥人之子以哺吾子,是诚何心哉!」此可谓得伊川之心者矣。叶氏曰:「防吾防以及人之防,其虑之周,葢如此。」愚按礼,《内则》:「国君世子生,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三年而出。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则乳婢固于礼有之也。但当曲为体防,如程子所言耳】先公大中讳珦,字伯温,前后五得任子,以均诸父子孙。嫁遣孤女,必尽其力。所得俸钱,分赡亲戚之贫者。伯母刘氏寡居,公奉养甚至。其女之夫死,公迎从女兄以归,教养其子,均于子侄。既而女兄之女又寡,公惧女兄之悲思,又取甥女以归嫁之。时官小禄薄,克己为义,人以为难【大音泰,珦许亮反,从才仲反。下从叔之「从」同。○太中,宋寄禄官名。元丰定官制,以太中大夫换谏议。】大夫伯温以太中大夫致仕。太中旧名温,字君玉。既登朝,后改今名。任子犹今所谓廕生也。问:取甥女归嫁一段,与前孤孀不可再嫁相反,何也?朱子曰:理固如此,但此亦人所不能尽者】公慈恕而刚断,平居与幼贱处,惟恐有伤其意,至于犯义理则不假也。左右使令之人,无日不察其饥饱寒燠。娶侯氏【处家传作语令,平声,下同。燠音郁。燠,暖也。以上言太中公之德,详见太中家传】侯夫人事舅姑以孝谨称,与先公相待如宾客。先公頼其内助,礼敬尤至,而夫人谦顺自牧,虽小事未尝专,必禀而后行。仁恕寛厚,抚爱诸庶不异已出。从叔幼孤,夫人存视常均己子【孤吕本作姑误】。侯夫人润州丹徒县令讳道济女,太原盂县人。禀受命也,如商书禀令,左传禀命是也】治家有法,不严而整,不喜笞扑奴婢,视小臧获如儿女。诸子或加呵责,必戒之曰:贵贱虽殊,人则一也。汝如是大时,能为此事否【笞丑知反。扑从手或从木作朴误,古通用扑。棰击曰笞,杖击曰扑,今则以为扑责之通称。应劭曰:扬雄方言云:海岱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燕之北郊,民而聓婢谓之臧女而归奴谓之获。葢骂如婢之丑称也。今则以为奴婢之道称。大谓年之长大也,对上小臧获小字而言】先公凡有所怒,必为之寛解,唯诸儿有过则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过而父不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爱慈可谓至矣,然于教之之道不少假也【为去声,下为之同。六人者,长应昌,次天钖,五韩奴,六蛮奴,并夭,并明道伊川为六也】才数嵗,行而或踣,家人走前扶抱,恐其惊啼,夫人未尝不呵责曰:汝若安徐宁至踣乎?饮食常置之坐侧,尝食絮羮即叱止之曰:防求称欲长,当何如【踣仆同,芳故反。絮敕虑反。即吕本作皆,家传同。称去声】。长张丈反下同,饮食置之坐侧者,言每当饮食时,必使侍食于坐侧,以便教导之也。絮羮谓羮无味而就器,加以盐梅调和之也。曲礼母絮羮,郑注絮犹调也。按朱子与张敬夫论胡文定家程集之误云:「如尝食絮羮叱止之,无皆

译也不可不了解医学。【以下引文出自《外书》。父亲兄长对于子弟,都不可托付给庸医,这是兼为父亲兄长而言的。而人子侍奉双亲,尤其不可不谨慎,所以下句专门从人子的角度而言。】程长年说:医学不可不了解,但不可去行医;行医就接近利益,熟于世故,人品心术就会败坏。】程子〇父亲派周恭叔接待宾客,宾客想要喝酒,周恭叔把这事告诉先生,先生说:“不要使人陷入恶行。”【周恭叔名行己,永嘉人,元�六年进士,官至秘书省正字,遗著在第十七卷,有人说那是他所做的。他的行状见于《伊洛渊源录》。按照礼制,出行吊唁之日不饮酒食肉。朱子说:“行吊时遇到酒食,必须极力推辞,如果不得已而留下,也必须多次推辞,先起身不可醉饱。”】买乳母大多出于不得已,有的母亲不能亲自哺乳,必须让人来喂。吃自己的儿子而杀别人的儿子,是不合道义的。如果不得已,用两个乳母喂养三个孩子,足以防备其他意外。如果乳母病重将死,则不会造成伤害,又不为自己的儿子杀别人的儿子,只是有所花费。如果不幸导致误害了别人的孩子,那祸害就太大了。【有的版本作“或不之”,有的叶本作“我食”,都读作嗣。二字下面吕本没有“子”字。“不为己子”的“为”读去声。不得已的情况,比如晚年得子,或者母亲有病之类。那么世上那些并非出于不得已而买乳母的人,本来就不对了。杨诚斋夫人罗氏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全都亲自哺乳,说:“拿饥饿的人的孩子来哺育我的孩子,这究竟是什么心呢!”这可以说是深得伊川先生心意的人了。叶氏说:“防止自己的祸患以及他人的祸患,考虑得周全,大概就是这样。”愚按礼制,《内则》说:“国君世子出生,占卜选士的妻子、大夫的妾来喂奶,三年后送出。大夫的儿子有喂奶的母亲,士的妻子自己抚养孩子,那么乳母在礼制中本来就有。但应当曲折地体谅防备,像程子所说的那样。”】先父大中,名珦,字伯温,前后五次得到任子资格,用来分给各位父子孙。嫁送孤女,一定尽力而为。所得的俸禄,分给贫困的亲戚。伯母刘氏守寡,先父奉养极为周到。她的女儿丈夫死了,先父接来大嫂回家,教养她的儿子,和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不久,大嫂的女儿又守寡,先父担心大嫂悲伤思念,又把外甥女接回家嫁出去。当时官职小俸禄薄,克制自己以成全道义,人们认为很难。【大音泰,珦音许亮反,从音才仲反。下面从叔的“从”同。○太中,宋代寄禄官名。元丰定官制时,以太中大夫换谏议大夫。】先父伯温以太中大夫退休。太中旧名温,字君玉。入朝后,后来改名为现在的名字。任子就像现在所说的荫生。问:接外甥女回家嫁出去这一段,和前面说孤孀不可再嫁相反,为什么呢?朱子说:道理本来如此,但这也是人不能完全做到的。】先父仁慈宽恕而刚毅果断,平时和年幼卑贱的人相处,只怕伤害他们的意思,至于触犯义理则绝不宽容。身边使唤的人,没有一天不察看他们的饥饱冷暖。娶侯氏【处家传作语令,读平声,下同。燠音郁。燠是暖的意思。以上讲太中公的德行,详见太中家传】侯夫人侍奉公婆以孝顺谨慎著称,和先父相待如同宾客。先父依赖她的内助,礼节恭敬尤其周到,而夫人谦逊顺从自我约束,即使是小事也不曾专断,一定禀报后才行动。仁爱宽厚,抚爱众妾所生的子女不异于亲生。从叔幼年丧父,夫人看待他常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孤吕本作姑,是误字。】侯夫人是润州丹徒县令名道济的女儿,太原盂县人。禀受命令,如《尚书》中的禀令,《左传》中的禀命一样。】治家有法度,不严厉而整齐,不喜欢鞭打奴婢,看待小奴婢如同儿女。众子有时加以呵责,一定告诫他们说:贵贱虽然不同,人则是一样的。你们如果长到这么大,能做这种事吗?【笞音丑知反。扑从手或从木作朴,是误字,古通用扑。棰击叫笞,杖击叫扑,现在则作为扑责的通称。应劭说:扬雄《方言》说:海岱之间,骂奴叫臧,骂婢叫获。燕之北郊,民而聒婢谓之臧女而归奴谓之获。大概是骂如婢的丑称。现在则作为奴婢的通称。大指年岁长大,对上小臧获的小字而言。】先父凡是有怒气,一定为她宽解,只有众儿有过错则不掩盖。常说:孩子之所以不肖,是因为母亲掩盖过错而父亲不知道。夫人有六个儿子,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她的慈爱可以说是到了极点,但在教育的方法上一点也不宽容。【为读去声,下面为之同。六个人,长子应昌,次子天钖,五韩奴,六蛮奴,都夭折,并明道伊川为六人。】才几岁,走路有时跌倒,家人跑上前扶抱,怕他惊哭,夫人没有不呵责的:你如果安稳徐行难道会跌倒吗?饮食常放在座位旁边,尝食絮羹就叱责制止说:如果追求称心如意地长大,应当怎么样?【踣同仆,音芳故反。絮音敕虑反。即吕本作皆,家传相同。称读去声。】长读张丈反,下同,饮食放在座位旁边,是说每当饮食时,一定让侍奉在座位旁边,以便教导。絮羹指羹无味而就在器皿里,加上盐梅调和。《曲礼》母絮羹,郑注絮犹调也。按朱子与张拭论胡文定家程集之误说:“如尝食絮羹叱止之,无皆

字则不成文理。」据此则即字当作皆为得,然愚以谓叱上无皆字亦未至不成文理,依此作即字亦未为不可,不知朱子何见而云然也】虽使令軰不得以恶言骂之,故頥兄弟平生于饮食衣服无所择,不能恶言骂人,非性然也,教之使然也。与人争忿,虽直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及稍长,常使从善师友游,虽居贫,或欲延客,则喜而为之具【稍苏老反,右助也,稍渐也】夫人七八嵗时诵古诗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烛。」自是日暮则不复出房閤。既长好文而不为辞章,见世之妇女以文章笔札传于人者,则深以为非【閤古防反,与阁别,好去声。】文集,古诗未详,诵古诗家传作教以古诗,则知夫人之淑德所得于庭训者深也。记曲礼:「女子出门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閤。」尔雅释宫篇:「宫中之门谓之闱,其小者谓之闺,小闺谓之閤。」以上言侯夫人之德,详见上谷郡君家传。此编皆文集居先,而此独在后者,葢以是章乃统叙治家之道,凡事上抚下,睦族防孤之道,无弗具焉,故系之此也】横渠先生尝曰:「事亲奉祭,岂可使人为之【行状,事亲谓事生者,奉祭谓事死者,言皆不可不亲致其诚也。】按先生之家,童子必使洒扫应对给侍长者,女子之未嫁者,必使亲祭祀纳酒浆,而因自言如此。吕荣阳曰:「糓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襧,不若以己之所自亲者也。」此説最尽事亲之道,葢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舜之事亲有不悦者,为父顽,母嚚,不近人情,若中人。

译字句便不通顺。」据此,那么「即」字应当作「皆」字才通顺,然而我认为「叱」字上面没有「皆」字也未至于不通顺,依照此本作「即」字也未尝不可,不知朱子凭什么见解而这样说呢】虽然让仆役不得用恶言骂他,所以程颐兄弟平生对饮食衣服没有选择,不能用恶言骂人,并非本性如此,而是教育使他们这样的。与人争执愤怒时,即使有理也不偏袒,说:「担心的是不能委屈自己,不担心的是不能伸张自己。」等到稍微长大,常让他跟随良师益友交往,虽然身处贫困,有时想延请客人,就高兴地为他准备【稍,苏老反;右,助也;稍,渐也】夫人七八岁时诵读古诗说:「女子不在夜间外出,夜间外出要拿着明亮的蜡烛。」从此天黑就不再走出房室。成年后喜好文章但不写辞章,看到世上的妇女用文章书信流传于人的,就深深认为不对【閤,古防反,与阁不同,好,去声。】文集,古诗未详,诵读古诗家传作教以古诗,就知道夫人的淑德从庭训中获得的很深。《礼记·曲礼》记载:「女子出门夜间行走要用蜡烛,没有蜡烛就停在閤中。」《尔雅·释宫》篇说:「宫中的门叫做闱,小的叫做闺,小闺叫做閤。」以上讲述侯夫人的德行,详见《上谷郡君家传》。此编都是文集排在前面,而这篇独自在后,大概是因为这一章是统叙治家之道,凡是事奉长辈、安抚晚辈,和睦宗族、抚恤孤弱之道,没有不具备的,所以附在此处】横渠先生曾经说:「事奉双亲、祭祀祖先,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行状,事亲指事奉在世的父母,奉祭指事奉去世的父母,意思是都不能不亲自表达诚意。】考察先生的家庭,童子必定让他洒扫应对、服侍长辈,未出嫁的女子,必定让她亲自祭祀、进奉酒浆,因而自己这样说。吕荣阳说:「《谷梁传》说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祭祀用的谷物,王后亲自养蚕以供祭祀用的衣服,国家并非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女工,认为人们尽力事奉祖先,不如用自己亲自做的事。」这个说法最尽善尽美地阐述了事亲之道,大概孝子事奉双亲必须事事亲身参与,不可委托给仆役。】舜事奉双亲有不高兴的时候,因为父亲愚顽,母亲奸诈,不近人情,如果是中等资质的人。

之性,其爱恶略无害理,姑必顺之【为去声,嚚音银,恶去声见事亲非有甚害理不可从者,必当曲为承顺,而不可轻为矫拂也】亲之故旧所喜者,当极力招致以悦其亲。凡于父母宾客之奉,必极力营办,亦不计家之有无。然为养,又须使不知其勉强劳苦,苟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强上声,易音异横渠杂説故旧所喜,谓故旧中所喜者此承上顺字之意而申明之】斯干》诗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犹似也。人情大抵患在施之不见报则辍,故恩不能终,不要相学已施之而已【好去声,上不要相学之相,吕本作厮,葢长安读相为厮思,必反亦通作厮,又音斯诗説下同《斯干》小雅篇名,式语辞,好和好,辍止也。已施之而已,言当自尽其道,而不必计人报否也。朱子曰:如兄能友其弟,弟却不恭其兄,兄不可学弟之不恭,而遂忘其友,但当自尽其友而已。如弟能恭其兄,兄却不友其弟,弟不可学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但当自尽其恭而已。如冦莱公挞倒用印事,王文正公谓他底既不是,不可学他不是,亦是此意。然诗之本意,犹字作相图谋説张氏曰:此本非正解,朱子既载入诗注,又于《小学》《近思録》载之,其示人之意切矣。葢兄弟相谋,自非至不令者,未忍出此,唯施报相学,常情类然,不可以不谨也。愚按张子亦第就《斯干》之诗言之耳,从此类推,则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夫虽不良,妇不可以不顺,亦各自尽其当然之分而已】人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常深思此言诚是,不从此行,甚隔着事向前推不去。葢至亲至近,莫甚于此,故须从此始【説见《论语》,此引夫子之言,以见正家为急。不从此行三句,接上是字之意而申明之。至亲至近三句,又明所以不从此行向前推不去之故也。张氏曰:古人凡事谨小慎微,家庭间尤为▯要,能于嫌隙几微处潜消黙化,不使积渐而长,则善矣】婢仆始至,本怀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谨则加谨,慢则弃其本心,便习以成性。故仕者入治朝则徳日进,入乱朝则徳日退,只观在上者有可学、无可学耳【至下吕本有者字,语録此并及教养婢仆之法,盖一家之中,必使婢仆下人皆得其道,而后可以为齐也。末又就上文推广言之以上并横渠语】

  近思録集注卷六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七

  归安茅星来撰

去就取舍【身既修家既齐则可以出而措之国与天下矣而出处尤不可苟汉唐诸儒惟不明此义故虽王仲淹韩】【文公之贤犹不能无欲速干进之意因特于此具论之以见可以出而有为则治道治法具在举而措之焉可也不然则明其】【道以传之其徒无不可者所以十一卷特详教学之道使有所据依其十卷临政处事之方出与处皆可用也凡三十九条】

伊川先生曰:「贤者在下,岂可自进以求于君?苟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尽礼而后徃者,非欲自为尊大,葢其尊徳乐道之心,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吕本「古之人」作「古人之」,《易传》道下无之心二字易传下同,《▯彖传】君子之需时也,安静自守,志虽有须,而恬然若将终身焉,乃能用常也。虽不进而志动者,不能安其常也【需初九《象》传,上条言贤者不可急于求进,此条言虽不进而志或不能不动,则亦不能以守其常也,所以足上条未尽之意】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传曰:「人相亲比,必有其道,苟

非其道则有悔咎,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所比,得元、永、贞则无咎。元,谓有君长之道;永,谓可以常久;贞,谓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从上,必求此三者,则无咎也【比并音避,长张丈反推原占者,谓推原象占之吉凶,以决其可比与否也。元、永、贞三者,正所谓决其可比者而比之也。上比下必有此三者,谓当修其在己者也;下从上必求此三者,谓当审其在人者也。修

译父母的性情,其好恶大致不违背事理,就务必顺从他们【“为”读去声,“嚚”音银,“恶”读去声。侍奉双亲,除非有严重违背事理不可顺从的情况,否则应当委婉地承顺,不可轻易违逆】。父母故旧所喜爱的人,应当极力招揽接纳,以取悦父母。凡是侍奉父母宾客的费用,务必极力筹办,也不计较家中是否有钱。然而作为奉养,又必须让父母不知道其中的勉强与劳苦,如果让他们看出做事不易,他们心里也不会安适【“强”读上声,“易”音异。横渠《杂说》:“故旧所喜”,指的是故旧中父母所喜爱的人。这是承接上文“顺”字的意思而加以阐明】。《斯干》诗说:“兄和弟啊,应当相好,不要相图谋。”是说兄弟应当相好,不要互相效仿(对方的过失)。“犹”是图谋、效仿的意思。人情大抵的弊病在于,施恩而不被报答就停止,所以恩情不能终久,不要互相效仿(对方的过失),只要尽到自己施恩的本分即可【“好”读去声,上文“不要相学”的“相”,吕本作“厮”,大概长安人读“相”为“厮”,“思”必反,也通作“厮”,又音“斯”。《诗说》下文同。《斯干》是《小雅》篇名,“式”是语辞,“好”是和好,“辍”是停止。“已施之而已”,是说应当自尽其道,而不必计较别人是否报答。朱子说:譬如兄长能友爱弟弟,弟弟却不恭敬兄长,兄长不可效仿弟弟的不恭敬,而忘记自己的友爱,只应当自尽其友爱之道即可。譬如弟弟能恭敬兄长,兄长却不友爱弟弟,弟弟不可效仿兄长的不友爱,而忘记自己的恭敬,只应当自尽其恭敬之道即可。譬如寇莱公倒用印的事,王文正公说他的做法既然不对,不可效仿他的不对,也是这个意思。然而《诗》的本意,“犹”字作互相图谋讲。张氏说:这本来不是正解,朱子既然载入《诗》注,又在《小学》《近思录》中记载,他教导人的意思很深切。大概兄弟互相图谋,除非极不贤良的人,不忍心做出这种事,唯有施恩求报、互相效仿过失,是常情如此,不可以不谨慎。愚按:张子也只是就《斯干》这首诗而言罢了,由此类推,那么君主虽然不仁,臣子不可以不忠;父亲虽然不慈,儿子不可以不孝;丈夫虽然不良,妻子不可以不顺,也都是各自尽到自己当然的本分而已】。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好像面壁而立。常深思这话确实是对的,不从此践行,事情就隔着一层,向前推展不去。大概至亲至近,没有比这更甚的,所以必须从这里开始【解说见《论语》,这里引用孔子的话,以表明端正家庭是急务。“不从此行”三句,承接上文“是”字的意思而加以阐明。“至亲至近”三句,又阐明之所以不从此践行就向前推展不去的缘故。张氏说:古人凡事谨小慎微,家庭之间尤其重要,能在嫌隙细微处暗中消解化解,不使逐渐积累而滋长,那就好了】。婢仆刚来时,本来怀着勤勉恭敬的心,如果到了被使唤提拿的时候,更加谨慎就加倍谨慎,怠慢就丢弃了本心,便习以为常成为本性。所以做官的人进入治世朝廷则德行日益进步,进入乱世朝廷则德行日益退步,只看在上位者有可效仿的、无可效仿的罢了【“至”下吕本有“者”字。语录这里也谈及教养婢仆的方法,大概一家之中,必须让婢仆下人都得其道,然后才可以称为齐家。最后又就上文推广论述。以上都是横渠的话】

《近思录集注》卷六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七

归安茅星来撰

去就取舍【自身已经修养,家庭已经齐整,就可以出仕而治理国家与天下了,但出仕与隐退尤其不可苟且。汉唐诸儒只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使是王仲淹、韩文公这样的贤人,还不能没有急于求进的意思。因此特别在这里详细论述,以表明如果可以出仕而有作为,那么治道治法都具备,举而行之即可。如果不这样,那么阐明其道以传授给弟子,没有不可的。所以第十一卷特别详述教学之道,使有所依据;第十卷临政处事的方法,出仕与隐退都可以用。共有三十九条】

伊川先生说:“贤人在下位,岂可以自己进身去求取君主的任用?如果自己去求取,一定没有能被信任任用的道理。古人之所以一定要等待君主致敬尽礼然后才前往,不是想要自己显得尊贵自大,大概是因为君主尊重道德、喜爱道义的心,如果不这样,就不值得与之有所作为。”【吕本“古之人”作“古人之”,《易传》“道”下无“之心”二字,《易传》下文同,《彖传》】君子等待时机的态度,安静自守,志向虽然有所期待,但恬淡安然好像将终身如此,这样才能安守常道。虽然不进取但志向有所动摇的人,不能安守常道【需卦初九《象》传,上一条说贤人不可急于求进,这一条说虽然不进取但志向或许不能不动,那么也不能安守常道,用来补足上一条未尽的意思】。比卦吉利,推原占筮,元永贞,没有灾祸。传曰:“人相亲附,必有其道,如果不是其道就有悔咎,所以必须推原占决其可附之人而附之。所附之人,具备元、永、贞就没有灾祸。元,指有君长之道;永,指可以长久;贞,指得正道。上位者比附下位者,必须具备这三者;下位者顺从上位者,必须求取这三者,就没有灾祸。”【“比”读避,“长”读丈。推原占者,是说推原象占的吉凶,以决断其可附与否。元、永、贞三者,正是所谓决断其可附之人而附之。上位者比附下位者必须具备这三者,是说应当修养自身所具备的;下位者顺从上位者必须求取这三者,是说应当审慎考察他人所具备的。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