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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近思录集注(清茅星来)十

近思録集注卷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9–185 段

郊特牲》《冠义》等篇,特其义疏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説。自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而已,一有大议,率茫然不知所措。至若乐之为数,则又絶无师授,律尺长短,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説者,而不知其为阙也。又曰:「居今而欲行古礼,恐情文不相称,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礼删修,令有节文制数等威足矣。古乐亦难遽复,姑于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考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词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间畧述教化训戒及宾主相与之情,人主待臣下恩意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养人心之和平。」郑渔仲曰:「三代既没,汉魏嗣兴,礼乐之来陵夷有渐。始则风雅不分,次则雅颂无别,次则颂亡,次则礼亡。」「按上之囬,圣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张、雉子、班野人之作也,风也。合而为鼔吹曲、燕歌行,其音本幽蓟,则列国之风也;《煌煌京洛行》其音本京华,则都人之雅也。合而为相和歌,风者乡人之用,雅者朝廷之用,合而用之,是为风雅不分。然享大礼也,燕私礼也。享则上兼用下乐,燕则不得用上乐,是则风雅之音虽异,燕飨之用则通。」「及眀帝定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用之;二曰雅颂乐,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黄门鼔吹乐,天子燕羣臣用之;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用之。」「古者,雅用于人,颂用于神。武帝之立乐府采诗,虽不辨雅风,至于郊祀房中之章,未尝用于人事,以明神人不可以同事也。今辟雍享射,雅颂无分,应用颂者而改用大予,应用雅者而改用黄门,不知黄门、大予于古为何乐乎?」「风雅通歌,犹可以通也;雅颂通歌,不可以通也。」「曹魏准《鹿鸣》作《于赫》篇,以祀武帝;准《驺虞》作《巍》」巍篇以祀文帝,准文王作洋洋篇以祀明帝。且清庙祀文王,执竞祀武王,莫非颂声。今魏家三庙,纯用风雅,此颂之所以亡也。颂亡,则乐亡矣。是时乐虽亡,礼犹存。宗庙之礼,不用之天明有尊亲也;▯神之礼,不用于人,知有幽明也。梁武帝作十二雅,郊庙、明堂、王朝之礼,展转用之。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乐之失也,自汉武始;其亡也,自魏始。礼之失也,自汉明始;其亡也,自梁始。礼乐沦亡之所由,不可不知也。马贵与曰:案夹漈之论,拳拳乎风雅颂之别,而以为汉世颇谬其用。然汉明帝之乐凡四,今所传者惟短箫铙歌二十二曲,而所谓大予、所谓雅颂、所谓黄门鼔吹,则未尝有乐章。至于短箫铙歌,史虽以为军中之乐,多叙战阵之事,然以其名义考之:若上之囬,则廵幸之事也;若上陵,祭祀之事也;若朱鹭,则祥瑞之事也。至艾如、张巫山髙钓竿篇之属,则又各指其事而言,非専为战伐也。魏晋以来,仿汉短箫铙歌为之,而易其名,于是専叙其创业以来伐叛讨乱、肇造区宇之事,则纯乎雅颂之体。是魏晋以来之短箫铙歌,即古之雅颂矣】明道先生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有徳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俾朝夕相与讲明正学【于朝之朝,音潮,下“于朝”同;好行,并去声,下同。近侍贤儒,近侍中之贤儒也。延聘,谓朝廷以礼延聘也,所以待徳业充备足为师表者也。敦遣,谓命州县以礼遣之至京也,所以待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也。萃,聚也。】此节言当择师以讲明正学。顾亭林曰:元虞集谓师道立则善人多,今学官猥以资格滥授,何以望师道之立?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为成徳之君子者,身师尊之,以教于其郡邑,其次则求操履近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守先儒经义师説而不敢妄为竒论者,众所敬服而非乡原之徒者,又其次则取乡贡至京师罢归者。今欲求成徳之人,固不可遽得,而如所谓操履近正、确守

译《郊特牲》《冠义》等篇,只是它们的义理比较疏略罢了。在此之前,还有“三礼通礼”“学究”等科目,虽然礼制未能实行,但士人尚能通过诵读学习而了解其中的学说。自从王安石变乱旧有制度,废除《仪礼》而只保留《礼记》一科,舍弃经文而只凭传注,其过失已经非常严重。而博士和诸生,也不过是诵读那些虚浮的文字以应付科举罢了,一旦遇到重大的议论,往往茫然不知所措。至于音乐作为数理的体现,更是完全没有师承传授,律尺的长短、声音的清浊,学士大夫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却不知这是缺失。又有人说:“处在今天而想要实行古礼,恐怕情感与文饰不相称,不如只就今人所行的礼仪进行删改修定,使其有节度、文饰、制度、数量、等级足以区分就够了。古乐也难以立即恢复,暂且在今乐中去掉那些急促尖锐、节奏繁快的音调,并考究其律吕使其合乎正道,再让掌管辞令的官员制作乐章,其中略微阐述教化训诫以及宾主相互交往的情意、君主对待臣下的恩惠之意之类,让人歌唱,也足以涵养人心的平和。”郑渔仲说:“夏商周三代灭亡后,汉魏相继兴起,礼乐的衰败是逐渐发生的。起初是风雅不分,接着是雅颂无别,接着是颂亡,接着是礼亡。”“查考‘上之囬’,是圣人出现、君子所作,属于雅;‘艾如张’‘雉子’‘班野人’,是民间所作,属于风。合并成为鼓吹曲、燕歌行,它们的音调本源在幽蓟地区,那就是列国的风;《煌煌京洛行》音调本源在京华,那就是都城的雅。合并成为相和歌,风是乡人所用,雅是朝廷所用,合并使用,这就是风雅不分。然而,享祀是大礼,宴饮是私礼。享祀时上位者兼用下位的音乐,宴饮时不得使用上位的音乐,这就是风雅之音虽然不同,但在宴享时的使用却是相通的。”“等到明帝确定四种音乐:一是大予乐,用于郊庙祭祀和陵寝祭祀;二是雅颂乐,用于辟雍的享祀和射礼;三是黄门鼓吹乐,用于天子宴饮群臣;四是短箫铙歌乐,用于军中。”“古时候,雅用于人,颂用于神。汉武帝设立乐府采集诗歌,虽然不辨别雅风,但至于郊祀和房中的篇章,未曾用于人事,以表明神与人不可以从事相同的事情。现在辟雍的享祀和射礼,雅颂没有分别,应该用颂的地方却改用了大予乐,应该用雅的地方却改用了黄门乐,不知道黄门乐、大予乐在古代是什么音乐呢?”“风雅通唱,还可以相通;雅颂通唱,不可以相通。”“曹魏依照《鹿鸣》创作《于赫》篇,用来祭祀武帝;依照《驺虞》创作《巍巍》篇,用来祭祀文帝;依照文王创作《洋洋》篇,用来祭祀明帝。况且《清庙》祭祀文王,《执竞》祭祀武王,没有不是颂声的。现在魏家三座宗庙,纯粹使用风雅,这就是颂亡的原因。颂亡,那么乐也就亡了。这时乐虽然亡了,礼还保存着。宗庙的礼仪,不用于天,明白有尊亲的区别;祭祀神的礼仪,不用于人,明白有幽明的区别。梁武帝创作十二雅,郊庙、明堂、王朝的礼仪,辗转通用。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混同为一了。乐的失误,从汉武帝开始;乐的灭亡,从魏开始。礼的失误,从汉明帝开始;礼的灭亡,从梁开始。礼乐沦亡的缘由,不可不知道。”马贵与说:查考夹漈先生的议论,恳切地强调风雅颂的区别,而认为汉代颇为错乱其使用。然而汉明帝的音乐共有四种,现在所流传的只有短箫铙歌二十二曲,而所谓的大予乐、所谓的雅颂乐、所谓的黄门鼓吹乐,则未曾有乐章流传。至于短箫铙歌,史书虽然认为是军中的音乐,多叙述战阵之事,但根据其名称意义考察:像“上之囬”,则是巡幸之事;像“上陵”,则是祭祀之事;像“朱鹭”,则是祥瑞之事。至于“艾如张”“巫山高”“钓竿”等篇,则又各自指称其事而言,并非专门为了战伐。魏晋以来,仿照汉代的短箫铙歌创作,而改变其名称,于是专门叙述其创业以来讨伐叛乱、开创疆域之事,那就纯粹是雅颂的体制了。这是魏晋以来的短箫铙歌,就是古代的雅颂了。明道先生在朝廷上说道: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应当首先以礼任命近侍中的贤儒以及百官,尽心推举访求有道德学业充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其次是那些志向笃实好学、才质优良品行修养的人,以礼延聘并敦促派遣他们,聚集在京城,使他们朝夕在一起讲习阐明正道。这一节是说应当选择老师来讲习阐明正道。顾亭林说:元代虞集说师道确立则善人多,现在学官随意以资历滥授,怎么期望师道能够确立?不如让地方长官寻求通晓经义品行修养、成为有德行的君子的人,亲自尊奉为老师,让他们在郡邑中教化,其次是寻求操守品行接近正道而不做怪异骇俗之事的人,坚守先儒经义师说而不敢妄发奇论的人,众人敬服而不是乡愿之徒的人,再次是选取乡贡到京城落第归来的人。现在想要寻求有德行的人,固然不能立即得到,而像所谓操守品行接近正道、坚守

先儒之説、为众所敬服者,亦未至乏人也。而徒因其又次之一言,至今循而不改,而耄鄙之夫遂以学官为糊口之地,教训之员名存而实废矣】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励、渐摩成就之道,皆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弟音悌,渐音尖此言教士之道,即上所谓正学也。人伦以道之大者言,物理以道之小者言,洒埽应对,小学之教也。以往则兼大学言之矣。叶氏曰:择善者致知格物也,修身者诚意正心修身也,化成天下者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乡人乡里之常人也,孟子所谓我犹未免为乡人是也】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徳,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择其学明徳尊者为大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中去声此二节言择师之法,学以知言,行以行言,是指其道其教其要而言】择士入学,县升之州,州宾兴于太学,太学聚而教之,嵗论其贤者能者于朝,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弟,有亷耻礼逊,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聚上叶本无太学二字文集下同士民之俊秀者也,学县学州州学即今之府学也,宋以上惟京郡及潜藩之地方得称府,宋初州县不立学,仁宗庆厯四年从范仲淹议始立学,宾兴见周礼大司徒章,谓以宾礼兴起之也,端洁孝弟亷耻礼逊以性行言,通明学业以经义言,晓达治道以材能言,言以此三者宾兴之也此一节言择士之法,此熈寕元年先生为监察御史时所上疏也。按文集,始自藩府,至于列郡,择士之愿学,民之俊秀者入学,皆优其廪给,而蠲其身役。凡其有父母骨肉之养者,亦通其优游往来,以察其行。其大不率教者斥之,从役。渐自太学及州郡之学,择其道业之成,可为人师者,使教于县之学,如州郡之制。异日则十室之乡,达于党遂,皆当修其庠序之制,为之立师。学者以次而察焉。县令毎嵗与学之师,以乡饮之礼防其乡老。学者众推经明行修,材能可任之士,升于州之学,以观其实。学荒行亏者罢归,而罪其吏与师。其升于州而当者,复其家之役。郡守又嵗与学之师行乡饮酒之礼,大防郡士,以经义、性行、材能三物宾兴其士于太学。太学又聚而教之,其学不明,行不修,与材之下者罢归,以为郡守学师之罪。升于太学者亦聴其以时还乡里,复来于学。太学嵗论其贤者能者于朝,谓之选士。朝廷问之经,以考其言;试之职,以观其材。然后辨论其等差,而命之秩。凡处郡县之学与太学者,皆满三嵗,然后得充荐。其自州郡升于太学者,一嵗而后荐。其有学行超卓,众所信服者,虽不处于学,或处学而未乆,亦得备数论荐。在州县之学,则先使其乡里长老,次及学众推之;在太学者,先使其同党,次及博士推之。其学之师与州县之长,无或専其私,苟不以实,其懐奸罔上者,师长皆除其任籍,终身不齿。失者亦夺官二等,勿以赦及去职论。州县之长莅事未满半嵗者,皆不荐士。师皆取学者成否之分数,为之赏罚。凡公卿大夫之子弟,皆入学。在京师者入太学,在外者各入其所在州之学,谓之国子。其有当补防者,并如旧制,惟不选于学者,不授以职。毎嵗诸路别言,一路国子之秀者升于太学,其升而不当者,罪其监司与州郡之师。太学嵗论国子之有学行材能者于朝,其在学宾兴考试之法,皆如。选士,国子自入学,中外通及七年,或太学五年,年及三十以上,所学不成者,辨而为二等:上者聴授以筦库之任,自非其后学业修进,中于论选,则不复使亲民;政其下者罢归之。虽嵗满,愿留学者,亦聴其在外。学七嵗而不中升选者,皆论致太学而考察之,为二等之法。国子之大不率教者,亦斥罢之。凡有职任之人,其学业材行应荐者,诸路及近侍以闻处之太学。其论试亦如选士之法,取其贤能而进用之。凡国子之有官者,中选则増其秩。如此则既一以道徳仁义教养之,又専以行实材学升进,去其声律小碎

译前代儒者的学说,被众人敬服者,也未至于缺乏人才。然而仅仅因为其中次要的一句话,至今沿袭而不加改变,致使年老浅陋之人竟把学官当作谋生的地方,教导训诫的官员名存而实废了。

教育的根本必定在于人伦,明晓事物的道理,其教化从小学的洒扫应对开始,进而修养孝悌忠信,周旋于礼乐之间,那些诱导激励、潜移默化使之成就的方法,都有节次顺序,其关键在于选择善道修养自身,至于教化成就天下,从普通百姓都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

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上述标准的人,称为有成德者;选取那些见识明达、可以进于善的人,让他们每天接受学业,选择其中学问高明、德行尊贵的人作为大学的老师,其次再让他们分别教导天下的学校。

选拔士人入学,县里推荐到州,州里以宾礼兴起推荐到太学,太学聚集他们进行教导,每年向朝廷推举其中的贤者和能者。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以性情品行端正纯洁,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廉耻礼让之心,通晓学业,明白治理之道为标准。

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上述标准的人,称为有成德;选取那些见识明达、可以进于善的人。

选拔士人入学,县里推荐到州,州以宾礼兴起推荐到太学,太学聚集教导他们,每年向朝廷推举其中的贤者和能者,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以性情品行端正纯洁、在家孝悌、有廉耻礼让、通晓学业、明白治道为标准。

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上述标准的人,称为有成德。

糊名誊録,一切无义理之▯。不数年,问学者靡然丕变矣。又按,元齐履谦为国子司业时,初命国子生嵗贡六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而得人?」乃酌旧制,立陞斋积分等法。毎季考其学行,以次逓升。既升上斋,又必逾再嵗,始与私试。孟月、仲月试经疑、经义,季月试古赋、诏诰、表防、辞理俱优者为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嵗终积至八分者,充髙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礼部定其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嵗贡。三年不通一经及在学不满一嵗者,并黜之。帝从其议,自是人人励志,多文学之士。朱子曰:「有王者作,必欲乗时改制,以渐复先王之旧,而善今日之俗,则必如明道此议,然后可以大正其本,而尽革其末流之▯。如曰未暇,则莫若且均诸州之觧额以定其志,立徳行之科以厚其本,罢去词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以齐其业。又使治经者必守家法,命题者必依章句,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説而防以已意。学校则遴选实有道徳之人,使専教导,以来实学之士。裁减觧额,舍选谬滥之恩,以塞利诱之途,则有定志而无奔兢之风,有实行而无空言之▯,有实学而无不可用之材矣。」此其大畧也】明道先生论十事:一曰师傅。古者自天子达于庶人,必须师友以成就其徳业,故舜、禹、文、武之圣,亦皆有所从学。今师傅之职不修,友臣之义未着,所以尊徳乐善之风未成于天下【书】《周官》:「立太师、太传、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传、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汉书·百官公卿表》曰:「记曰:三公无官,言有其人,然后充之也。」云舜、禹、文、武之圣,皆有所从学者,按《苟子·大畧篇》:「尧学于君畴,舜学于务成昭,禹学于西王国。」刘向《新序》:「子夏对哀公曰:汤学于威子伯,文王学于铰时子,斯武王学于郭叔。」君畴,《汉书·人物表》及《刘向新序》并作尹夀,务成昭,《新序》作务成跗。《白虎通》又云:「尧师务成子,舜师尹夀。」但按《尸子》载务成昭教舜之语,则《白虎通》疑悮。又按《荀子》杨倞注引《新序》威作成,斯作思,无铰字。朱子曰:「周不置三公之官,只是冡宰以下六卿为之。周公尝以冢宰为太师,顾命乃同召太保奭、苪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注此六卿也。称公则三公矣。盖三公、三孤以师道辅佐天子,本是加官,后世官制紊乱,遂以为阶官贴职之类,不复有师保之任,论道经邦之贵矣。旧犹文臣之有勲徳者方除,以其有辅导天子之名故也。后世或以诸王,或以武臣为之,讹谬益甚。既是天子之子,与武臣岂可任师保之责耶?」郑节卿曰:「古者官不必备,惟其人。有其人则备,无其人则兼。以三公言之,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而太傅无有焉,二公实兼之也。周公既没,召公为保,而太师、太傅无有焉,召公实兼之也。三公之下有三少,当时不见其人,召公又兼之,乃同召太保奭、苪伯、形伯、毕公、卫侯、毛公,是六卿之长,召公又兼之,盖一人之身而兼总七职矣。又周公以三公兼冡宰,召公以三公兼宗伯,苏公以三公兼司防,毕公、毛公以三公兼司马、司空是,则六卿之官亦不必备也。故尝以周礼考之:二乡则公一人,是三公兼乡老也;一乡则卿一人,是六卿兼乡大夫也。军将皆命卿,是六卿又兼六军之将也。甚者,太公以太师而兼司盟之职,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是也;苏公以三公而兼太史之职,太史司防,苏公是也。然则所谓官不必备,惟其人者,固不独三公为然也。叶竹野曰:周官三百六十,已倍于夏商,通考其乡大夫、士之数,六官几三千人,大抵多兼摄也。盖官属有不必専置者,地官如角人、羽人、掌炭、掌茶等职,但征一物;秋官如庻氏、防氏、穴氏、硩蔟氏、赤犮氏等官,但攻一事,不可兼乎?有不必常置者,田诅则有甸祝、诅祝,祭祀军旅共仗禁嚣

译糊名誊录,全是没有义理的弊病。不到几年,询问学者,风气就完全改变了。又查考,元代齐履谦担任国子司业时,起初规定国子生每年推荐六人,按照入学的先后顺序作为次第。齐履谦说:“不考核他们的学业,凭什么兴起善行而得到人才?”于是斟酌旧制,设立升斋积分等法。每个季度考核他们的学问品行,按次序逐级升迁。已经升入上斋,又必须超过两年,才允许参加私试。正月、二月考经疑、经义,三月考古赋、诏诰、表章,文辞和义理都优秀的算一分,文辞平常但义理优秀的算半分。年终累计达到八分的,充任高等生员,以四十人为定额。然后由集贤院、礼部确定其学业及格者六人,来充任每年的贡生。三年不能通晓一经以及在学不满一年的,一并黜退。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人人励志,多有文学之士。朱熹说:“如果有王者兴起,必定想要顺应时势改革制度,逐渐恢复先王的旧制,而改善当今的风俗,那么必定要像明道先生的这个建议,然后才能大正其根本,而彻底革除末流的弊病。如果说无暇顾及,那么不如暂且平均各州的解额来坚定他们的志向,设立德行的科目来敦厚其根本,罢去词赋而分别各经、子、史、时务的年限来整齐其学业。又让治经的人必须遵守家法,命题的人必须依据章句,答义的人必须贯通经文,列举各种学说而用自己的意见加以统摄。学校则遴选确实有道德的人,让他们专门负责教导,以招来实学之士。裁减解额,废除舍选谬滥的恩荫,以堵塞利诱的途径,那么就有坚定的志向而没有奔竞的风气,有实际的品行而没有空谈的弊病,有实学而没有不可用的人才了。”这是它的大致内容。明道先生论述十件事:第一是师傅。古时候从天子到平民,都必须依靠师友来成就他们的德业,所以舜、禹、文、武的圣德,也都各有师承。如今师傅的职责不修,友臣的道义不显,所以尊德乐善的风气没有形成于天下。《周官》说:“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官职不必全备,只要有合适的人。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辅佐三公,恭敬地辅佐天地。《汉书·百官公卿表》说:“记载说:三公没有固定的官职,意思是有了合适的人,然后才充任。”说舜、禹、文、武的圣德,都各有师承,查考《荀子·大略篇》:“尧师从君畴,舜师从务成昭,禹师从西王国。”刘向《新序》:“子夏回答哀公说:商汤师从威子伯,文王师从铰时子,武王师从郭叔。”君畴,《汉书·人物表》及《刘向·新序》都写作尹寿,务成昭,《新序》写作务成跗。《白虎通》又说:“尧师从务成子,舜师从尹寿。”但查考《尸子》记载务成昭教导舜的话,那么《白虎通》恐怕有误。又查考《荀子》杨倞注引用《新序》威作成,斯作思,没有铰字。朱熹说:“周朝不设立三公的官职,只是由冢宰以下六卿担任。周公曾经以冢宰担任太师,顾命时一同召见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注》说这是六卿。称公就是三公了。大概三公、三孤以师道辅佐天子,本来是加官,后世官制紊乱,于是把它当作阶官贴职之类,不再有师保的责任,论道经邦的尊贵了。旧时只有文臣中有勋德的人才授任,因为有名辅导天子的名义所以如此。后世有的用诸王,有的用武臣担任,讹误谬误更加严重。既然是天子的儿子,与武臣怎么可以担任师保的责任呢?”郑节卿说:“古时候官职不必全备,只要有合适的人。有合适的人就全备,没有合适的人就兼任。以三公来说,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师,而太傅没有,二公实际上兼任了。周公去世后,召公担任太保,而太师、太傅没有,召公实际上兼任了。三公之下有三少,当时不见其人,召公又兼任了,于是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这是六卿之长,召公又兼任了,大概一人之身而兼任七职了。又周公以三公兼任冢宰,召公以三公兼任宗伯,苏公以三公兼任司寇,毕公、毛公以三公兼任司马、司空,那么六卿的官职也不必全备了。所以曾经用周礼来考证:二乡则公一人,这是三公兼任乡老;一乡则卿一人,这是六卿兼任乡大夫。军将都是命卿,这是六卿又兼任六军的将领。更甚者,太公以太师而兼任司盟的职务,记载在盟府,太师职务就是这样;苏公以三公而兼任太史的职务,太史司寇,苏公就是这样。那么所谓官职不必全备,只要有合适的人,本来不独三公是这样。叶竹野说:周官三百六十,已经倍于夏商,通考其乡大夫、乡士的数量,六官几乎三千人,大抵多是兼任。大概官属有不必专设的,地官如角人、羽人、掌炭、掌握茶等职,只征收一种物品;秋官如庶氏、翦氏、穴氏、硩蔟氏、赤狄氏等官,只攻治一事,不可以兼任吗?有不必常设的,田诅则有甸祝、诅祝,祭祀军旅共同使用”

则有伊耆氏、衔枚氏,防纪则有职防、防祝、夏采,不可摄乎?盖周人因事而置官,周礼因官而存名。置官而不兼其职,则官冗;兼官而不存其名,则官废。知周礼兼官之职,又知周礼存官之名,则可与言官制矣。陈及之曰:齐桓令国子、髙子各率五乡;晋景公命士防将中军,且为太傅;命韩厥将新军,且为仆大夫;晋悼公令戎御属校正,司右属司士,皆古制也。后人疑周官之冗,盖不知兼摄之义也】二曰六官,王者必奉天建官,故天地四时之职,歴二帝三王未之或改,所以百度修而万化理也【天地四时之官者,谓天官冡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防、冬官司空也。今周礼冬官职阙,书周官冡宰掌邦治,司徒掌邦教,宗伯掌邦礼,司马掌邦政,司防掌邦禁,司空掌邦土。吕伯恭曰:六卿者,万事之纲也。为天下者,始于立纲纪,故一曰邦治。纲纪既立,首教以人道之大,故二曰邦教。人道立,则必有节文之者,故三曰邦礼。教立礼行,而犹有干纪乱常者焉,则将帅之事也,故四曰邦政。大罪陈之原野,降此则有司之法在,故五曰邦禁。民迁善逺罪,然后可以永奠其居,故六曰邦土终焉。六卿分职,上下相统,丝牵绳聨且冡宰相天子,总百官,则司徒以下皆其所统,乃并列之为六卿,何也?纲固在网之中,而首不处乎身之外。乾坤之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冡宰之与五卿,并列于六职,一也。愚按孔氏《礼记正义》书《甘誓》将战而召六卿,郑云《周礼》夏官天子六军,其将皆命卿,则三王同矣。案《甘誓》及郑注,则三王同冇六卿。郑注《大传》《夏书》云所谓六卿者,后稷司徒,秩宗司马,士与共工也,而不説殷家六卿之名。案《曲礼》六太、五官、六府、六工等,郑皆云殷时制,盖以上非夏法,下异周典,故指为殷礼也。是则太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防,殷之六卿也。但周之六卿放天地四时,而殷之六卿则太宰为一卿,以象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法地之五行,其取象异也。盖天官尊,故并着太宰之下,隶属太宰之官曰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也。地官卑,故五官并列而已。又案贾氏《周礼正义》序云:郑氏云初,尧冬官为共工,舜举禹治水,尧知其有圣徳必成功,故改名司空以宠异之,非常官也。至禹登百揆之任,舍司空之职为共工与虞,故曰「垂作共工,益作朕虞」。又云:尧初天官为稷,至尧试舜天官之任,谓之百揆,舜即真之后命禹为之,即天官也。然则六卿之官,唐虞三代皆有之,而其名各殊。至以天地四时之官为六卿,则自周始也。其云「冬官为共工,天官为稷」,盖皆就后世之官况之,非唐虞时有天官、冬官之名也。犹《左传》言「祝鸠氏司徒」之类,先儒谓本名祝鸠,言司徒者,以后代官况之,是也。马融、郑▯以尧命羲和为天地之官,分命申命为四时之官,孔安国《书》注亦云「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盖犹今钦天监之春夏中秋冬之五官正,非六卿也。至周以羲和之职分为太史、冯相、保章诸职,而天地四时之官则始为六卿之任矣。陈及之曰:汉尚书自是少府属官,当时诸府皆有尚书,所以分为四曹:如常侍曹,主公卿事;二千石曹,主郡国二千石事;民曹,主凡吏民上书;客曹,主外国夷狄事。光武又分主客曹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凡六曹。然则今之尚书与汉设尚书意异矣。王氏曰:自汉成帝初分尚书置四曹,至光武分为六曹,迄于魏晋,或五或六,初无常制。宋齐以来,定为六曹,稍似周礼。至隋定为六部。今考其职,则天官冢宰为尚书令,非吏部也。司士掌羣臣之版,其吏部乎?愚按:不独吏部于古不合,户部似周之司防,非司徒之职也。俞夀翁谓司空之职散见于五官之中,而不知五官之分属各有意义,岂得以其近似也,遂可混为司空之职耶?如治官则服食器用节制王宫有闗治道者属焉,教官则山林川泽禁约万民有闗教道者属焉,礼政刑三官仿此。其所以使之各

译那么伊耆氏、衔枚氏,以及负责防纪的职防、防祝、夏采,难道不可以兼任吗?大概周人是根据事务来设置官职,《周礼》则是根据官职来保留名称。如果设置了官职却不兼任其职责,那么官员就会冗杂;如果兼任了官职却不保留其名称,那么官职就会废弛。既知道《周礼》中兼任官职的职责,又知道《周礼》中保留官职的名称,就可以谈论官制了。陈及之说:齐桓公命令国子、高子各自率领五乡;晋景公命令士防统领中军,并且担任太傅;命令韩厥统领新军,并且担任仆大夫;晋悼公命令戎御隶属于校正,司右隶属于司士,这些都是古代的体制。后人怀疑《周官》的官员冗杂,大概是不了解兼任统摄的含义罢了。

第二点说六官,王者必定要奉行天道来建立官职,所以掌管天地四时的职务,经历二帝三王都没有改变,因此各种政务得以修明,万物教化得以治理。所谓天地四时的官职,是指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大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现在《周礼》中冬官的职守缺失,书中记载周官冢宰掌管国家治理,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宗伯掌管国家礼仪,大司马掌管国家政令,司寇掌管国家禁令,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吕伯恭说:六卿是万事的纲领。治理天下的人,始于确立纲纪,所以第一称为邦治。纲纪既已确立,首先用人类大道来教化,所以第二称为邦教。人道确立,就必定有节制文饰它的人,所以第三称为邦礼。教化确立、礼仪施行,但仍然有触犯纲纪、扰乱常理的人,这就将是将帅的职责了,所以第四称为邦政。大罪在郊野陈尸,次一等的则有主管部门的法律在,所以第五称为邦禁。百姓迁善远罪,然后可以永远安定他们的居所,所以第六称为邦土,以此终结。六卿分掌职务,上下相互统属,像丝线牵引、绳索连接一样。况且冢宰辅佐天子,统领百官,那么司徒以下都是他所统辖的,却并列称为六卿,为什么呢?纲固然在网之中,而头并不处在身体之外。乾坤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冢宰与五卿,并列于六职,道理是一样的。

我按:孔氏《礼记正义》记载《甘誓》中将要作战而召见六卿,郑玄说《周礼》夏官中天子有六军,其将领都是命卿,那么三王时期是相同的。考察《甘誓》及郑玄的注,那么三王时期都有六卿。郑玄注《大传》《夏书》说所谓的六卿,是后稷任司徒,秩宗任司马,士任共工,而没有说明殷商六卿的名称。考察《曲礼》中的六太、五官、六府、六工等,郑玄都说这是殷商时的制度,大概是认为上面不符合夏法,下面不同于周典,所以指为殷礼。这就是说,太宰、司徒、司马、司空、士、司寇,是殷商的六卿。但是周朝的六卿仿效天地四时,而殷商的六卿则是太宰为一卿,以象征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效法地的五行,它们所取的形象不同。大概天官尊贵,所以都列在太宰之下,隶属于太宰的官职有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卜等。地官卑微,所以五官只是并列而已。

又考察贾氏《周礼正义》序言说:郑玄说起初,尧时冬官是共工,舜举荐禹治水,尧知道他有圣德必定能成功,所以改名为司空以宠异他,这不是常设的官职。等到禹担任百揆之职,舍弃司空之职,将共工与虞的职务交给别人,所以说“垂作共工,益作朕虞”。又说:尧初时天官是稷,到尧试用舜担任天官之职,称为百揆,舜即真之后任命禹担任,就是天官。那么六卿的官职,唐虞三代都有,但名称各不相同。至于以天地四时的官职作为六卿,是从周朝开始的。他说“冬官为共工,天官为稷”,大概都是根据后世的官职来比拟,并非唐虞时有天官、冬官的名称。就像《左传》说“祝鸠氏司徒”之类,先儒认为本名是祝鸠,说司徒,是用后代官职来比拟,这是对的。马融、郑玄认为尧任命羲和为天地之官,分别任命申命为四时之官,孔安国《尚书》注也说“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这大概就像现在钦天监的春夏中秋冬五官正,不是六卿。到周朝将羲和的职务分为太史、冯相、保章等职,而天地四时的官职才成为六卿的职责。

陈及之说:汉朝的尚书原本是少府的属官,当时各府都有尚书,所以分为四曹:如常侍曹,主管公卿事务;二千石曹,主管郡国二千石事务;民曹,主管所有吏民上书事务;客曹,主管外国夷狄事务。光武帝又将主客曹分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共六曹。那么现在的尚书与汉朝设置尚书的用意不同了。王氏说:自从汉成帝初年分设尚书置四曹,到光武帝分为六曹,直到魏晋,有时五曹有时六曹,起初没有固定的制度。宋齐以来,定为六曹,稍微类似《周礼》。到隋朝定为六部。现在考察它们的职务,那么天官冢宰相当于尚书令,不是吏部。司士掌管群臣的名册,大概是吏部吧?我按:不仅吏部与古制不合,户部似乎相当于周朝的司寇,不是司徒的职责。俞寿翁认为司空的职务分散在五官之中,却不知道五官的分属各有意义,难道可以因为近似,就混同为司空的职务吗?比如治理官职,那么服食器用、节制王宫有关治理大道的归属其中;教化官职,那么山林川泽、禁约万民有关教化大道的归属其中;礼、政、刑三官仿照此类。它们之所以让各自

事其事,以遂其所以为生之计,如太宰九职、司徒十二职事之类,则司空之职也。故曰事典。观书《周官》篇,谓司空居四民时地利,则其为太宰九职、司徒十二职事无疑矣。四民即所谓农工商贾嫔妇臣妾,闻民之类皆是。地利即所谓九谷草木山泽之材薮牧八材货贿丝枲疏材之类皆是。三农生九谷之类,各有其官掌之。今冬官亡,故不可得而详。盖古者民事最重大,约太宰总其大纲,司徒亲自颁行,而司空则専主其事者也。至谓禹为司空平水土,而共工则咨垂焉,司空之官甚重,而于百工之事无与,亦非也。夫平水土,工事之大者,故司空亲自掌之,共工及虞皆其属也,则分任之。观《列女传》谓益生五嵗而佐禹平水土,则益为禹之佐明矣。故百工之事未尝非司空之职,但工事乃其职之一端,非如今制遂以此尽司空之职也。程子又曰:后世惟宇文周氏制度为最善,隋文虽小有善处,然皆出于臆断。唐治道付之尚书省,近似六官,但法不具也】至唐犹仅存其畧,当其治时尚得纲纪小正【按《唐六典》三十卷曰:理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即《周官》太宰之六典也。惟治典以避髙宗讳,改作理耳。今所传六典本止纪官阶职掌,无复理教礼政刑事之目,卷帙如旧。宋詹棫原刻题志固云:比縁兵火,所在阙文,此或其一也。程子所谓“唐仅存其畧”者,盖指六典而言也。但六典以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为宰相之职,则政既不出于一,而宫掖属之宫官,环卫属之卫尉,衣服饮食属之光禄、殿中监,器用财货出纳属之司农、太府、少府诸官,事权迭出,官职冗滥,非复周家太宰之制矣。又按武后光宅元年改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治时指贞观、开元时而言也】今官秩淆乱,职业废弛,太平之治所以未至【今指宋制而言,详见附説官制改注。陈氏曰:古之六卿,其分职也,未尝不通,其联事也,未尝不分。司徒掌教,司马掌政,未尝不分也。有发兵则司徒教士以车甲,升造士则司马辨论官材,未尝不通也。司马之属司士曰:“以徳诏爵”,此司马辨论官材之谓也。魏氏曰:王举太宰,太宰举五官于王,六卿各举其僚属之长数人,使自以类相举,此乾坤易简之道也。汉制六卿亦得自举掾属,争以辟士相髙,其治犹为近古。后世天下之官尽选于吏部,人才不能周知,不得已而用资格,贤不肖大混淆矣。顾亭林曰:古人以财为末,故舜命九官,未有理财之职。《周官》财赋之事一皆领之于冡宰,而六卿无専任焉。汉之九卿,八大农、九少府,大农掌财在后,少府掌天子之私财,又最后。唐大畧与汉不殊,而户部不过尚书省之属官,今与吏、礼、兵、刑、工并列而为六,以大司徒教民之职遂为理财之専官,非重教化后财货之义矣。愚按《汉书·百官》表汉初沿秦之旧,以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为三公。至武帝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哀帝元夀二年,更名丞相为大司徒,而司徒、司马、司空之官始具。哀帝纪亦云:元夀二年五月,正三公官分职,以董贤为大司马,孔光为大司徒,彭宣为大司空。盖其时古文《尚书》未出,故不见《周官》书中所谓三公、三孤及六卿之官,但见伏生口授《牧誓》及《立政》篇有所谓司徒、司马、司空者,遂误以为三公而置之。东汉后一因其制,惟易司马为太尉,为少异耳。太尉主兵,即司马之职;司徒主民,司空主土,皆六卿之任,非三公也。又司徒、司马、司空三卿,乃周为诸侯时制度,为天子则当设三公、三孤与六卿也。后世踵谬袭譌,莫或正之。又其余大小官属,都因事设官,无复条绪。至西魏宇文泰有意复古,命苏绰及尚书令卢辩依《周礼》更定官制,置三公、三孤,以为论道之官;次置六卿,以分司庻务。自余大小官职,皆髣《周礼》为之,制度颇为详尽。隋文帝受禅,从内史崔仲方言,复依汉、魏旧制,而《周官》之法遂罢。然隋既沿汉、魏旧制,以太尉

译处理那些事务,以完成百姓赖以生存的生计,诸如太宰九职、司徒十二职之类的事务,就是司空的职责。所以说这是事典。查看《周官》篇,说司空掌管四民和地利,那么他负责太宰九职、司徒十二职的事务是无疑的了。四民即所说的农、工、商、贾、嫔妇、臣妾,凡属民众的类别都包括在内。地利即所说的九谷、草木、山泽的材料、薮牧八材、货贿、丝枲、疏材之类,都包括在内。三农生产九谷之类,各自有官员掌管。如今冬官的篇章已经亡佚,所以无法详细得知。大概古代民事最为重大,约略由太宰总领大纲,司徒亲自颁布施行,而司空则专门主管这些事务。至于说禹担任司空平定水土,而共工则咨询垂,司空的官职虽然重要,但与百工的事务无关,这也是不对的。平定水土,是工程中最大的事务,所以司空亲自掌管,共工和虞都是他的下属,只是分工负责罢了。看《列女传》说益五岁时就辅佐禹平定水土,那么益是禹的辅佐就很明白了。所以百工的事务未曾不是司空的职责,只是工程事务只是他职责的一个方面,不像现在的制度那样,就以此穷尽了司空的职责。程子又说:后世只有宇文周的制度最为完善,隋文帝虽然小有善处,但都出于主观臆断。唐朝的治道托付给尚书省,近似六官,但法制不完备。直到唐朝还仅仅保留了大概,当其治世时尚能纲纪稍正。如今官秩混乱,职业废弛,太平之治所以未能实现。

、司徒、司空为三公矣。又本北齐制,别置太师、太传、太保为三师,殊不知三师即三公也,而隋岐而二之,误矣。唐三师、三公因隋之旧,而六省、九卿等官,亦皆损益隋制而为之者。宋、元官制丛杂淆乱,更甚无足论者。至明设立大学士,以髣古之三公;六部尚书,以髣古之六卿,似矣。然宰相无所不统,而明制大学士必兼一部衔,则兼礼部者而兵部之事遂不当问耶?此其失一也。既有礼部,又有太常寺;既有刑部,又有大理寺,设官重复,此其失二也。《周礼》酒正、醢人之属隶于天官,大小行人之属隶于秋官,如网之在纲,有条不紊。今光禄、鸿胪等官各为统领,繁冗纷防,此其失三也。至于外官如布政司乃一道之主,而専司钱谷。然则国家命官分职,惟财用之为务耶?此其失四也。明之官制,视唐宋以来差为得之,而犹未为精密。姑附记于此,以俟后之君子定焉】三曰经界,天生烝民,立之君,使司牧之,必制其恒产,使之厚生,则经界不可不正,井地不可不均。此为政之大本也。唐尚能有口分授田之制【分音问唐髙祖武徳七年初定均田租庸调法,民年十八以上给田一顷,笃疾癈疾给四十畆,寡妻妾三十畆,皆以什之二为世业,八为口分。朱子曰:周家毎年一推排,十六嵗受田六十者归田,其后想亦不能无▯。故蔡泽言商君决裂井田,废壊阡陌,以静百姓之业而一其志。唐制毎嵗十月一日,里正预造簿,凡应受田者皆集于县令庭中而升降之,若县令非才,则是日乃胥吏之利耳。范氏曰:唐初定均田有给田之制,盖由有在官之田也。其后给田之制不复见,盖官田益少矣。林氏曰:周制歩百为畮,百畮仅得唐之四十余畮。唐之口分人八十畮,几倍于古。盖贞观之盛户不及三百万,永徽惟増十五万。周则王畿千里已冇三百万家之田,列国不与焉。是以唐制授田倍于周,而地亦足以容之。狭乡虽裁其半,犹可当成周之制。然按一时户口而不为异日计,则后守法难矣。既无振贫之术,乃许之卖田,后魏以来敝法也。是以启兼并之渐。永徽中洛多豪右占田逾制。叶水心曰:周制百步为畮,唐却濶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畆。然则百畆为顷,一夫授田一顷,视周制却是二倍有余。八十畆为口分,二十畆为世业,是一家之田。口分须据下来人数占田多少。周制八家皆私百畆,唐制若子弟多则占田愈多。又唐制田多可以足其人者为寛乡,少者为狭乡。狭乡授田减寛乡之半,其地有厚薄嵗一易者倍授之,寛乡三易者不倍授工商。者寛乡减半,狭乡不给,并与周制不同。先王建国,只是有分土,无分民,但付之以百里之地,任其自治。盖治之有伦,则地虽不足,民有余;苟不能治,或徳不足以怀柔,民不心悦而至,则地虽多而民反少。唐既止用守令为治,则分田之时,不当先论寛乡狭乡,当以士论,不当以人论。今却寛乡自得多,狭乡自得少,自狭乡徙寛乡者,又得并卖口分永业而去。周制虽授田与民,其间水旱之不时,凶荒之不常,上又振贷救防,使之可以相补助,而不至匮乏。若唐但知授田而已,而无补助之法,纵立义仓振给之名,而既令自卖其田,便自无防民之实矣。周之制最不容民迁徙,惟有罪则徙之。唐却容他自迁徙,并得自卖所分之田。方授田之初,其制已自不可乆。故唐之比前世,其法虽为粗立,然已无复先王之制矣。愚按《唐食货志》:徙寛乡者,县覆于州,出境则覆于户部。自畿内徙畿外,京县徙余县,皆有禁。田耗十四者,免其半;耗十七者,皆免之。又置义仓、常平仓,以备凶荒。则唐虽容民迁徙,仍官为作主,其水旱蠲除,皆制为定法,便虽有不肖有司,不得意为上下,此后世所不能及也。《周官》大司徒:不易之田,家百畆;一易之田,家二百畆;再易之田,家三百畆。遂人:上地,一夫田百畆,莱五十畮;中地,一夫田百畮莱百畆;下地,一夫田百畮莱二百畆。小司徒:家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家六人,则授之以中地;

译司徒、司空便成为三公了。又沿袭北齐的制度,另外设置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却不知道三师就是三公,而隋朝将它们分作两类,这是错误的。唐朝的三师、三公沿袭隋朝的旧制,而六省、九卿等官员,也都是增减隋朝制度而设立的。宋朝、元朝的官制繁杂混乱,更加严重,不值得讨论。到了明朝设立大学士,用来仿效古代的三公;六部尚书,用来仿效古代的六卿,似乎像了。然而宰相无所不统辖,而明朝制度规定大学士必须兼任一部尚书的头衔,那么兼任礼部尚书的人,对于兵部的事务就不应当过问吗?这是它的失误之一。既然有礼部,又有太常寺;既然有刑部,又有大理寺,设置官员重复,这是它的失误之二。《周礼》中酒正、醢人等属官隶属于天官,大小行人等属官隶属于秋官,如同网有纲目,有条不紊。如今光禄寺、鸿胪寺等官员各自统领,繁杂冗杂且互相牵制,这是它的失误之三。至于地方官员如布政使司乃是一道的长官,却专门掌管钱粮。那么国家任命官员分任职务,难道只以财政用度为务吗?这是它的失误之四。明朝的官制,比起唐宋以来稍微得当一些,但还不够精密。暂且附记在这里,以等待后来的君子来定夺。】第三点说经界,上天生育众民,设立君主,让他们来管理牧养百姓,一定要制定他们固定的产业,使他们能够厚养生命,那么经界就不能不端正,井田就不能不平均。这是施政的根本。唐朝尚且有按口授田的制度【“分”音问。唐高祖武德七年,初次确定均田租庸调法,百姓年满十八岁以上授田一顷,笃疾、废疾者授田四十亩,寡妻妾授田三十亩,都以十分之二作为世业田,十分之八作为口分田。朱熹说:周朝每年重新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岁归还田地,其后想来也不能没有弊端。所以蔡泽说商鞅决裂井田,废除阡陌,以安定百姓的产业而统一他们的意志。唐朝制度每年十月一日,里正预先造册,凡应受田的人都聚集在县令庭中而增减授田,如果县令没有才能,那么这一天就是胥吏谋利的时机。范氏说:唐朝初年确定均田有给田的制度,大概是因为有在官府的田地。其后给田的制度不再出现,大概是因为官田越来越少了。林氏说:周朝制度百步为亩,百亩仅得唐朝的四十余亩。唐朝的口分田每人八十亩,几乎比古代多出一倍。大概贞观盛世户数不到三百万,永徽年间只增加了十五万户。周朝则王畿千里已有三百万家的田地,诸侯国不在其中。因此唐朝制度授田比周朝多,而土地也足以容纳。狭乡虽然裁减一半,还可以符合成周时的制度。然而只根据一时的户口而不为日后考虑,那么后来守法就困难了。既然没有救济贫困的方法,就允许他们卖田,这是后魏以来弊端的制度。因此开启了兼并的渐端。永徽年间洛阳多豪强占田超过制度。叶水心说:周朝制度百步为亩,唐朝却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亩。那么百亩为顷,一夫授田一顷,比起周朝制度却是两倍有余。八十亩为口分田,二十亩为世业田,是一家之田。口分田须根据下来的人数占田多少。周朝制度八家都私百亩,唐朝制度如果子弟多则占田愈多。又唐朝制度田多可以足其人的为宽乡,少的为狭乡。狭乡授田减宽乡的一半,其地有厚薄一年一易的加倍授田,宽乡三年一易的不加倍授田,工商者宽乡减半,狭乡不给,都与周朝制度不同。先王建国,只是有分土地,没有分百姓,只付给他们百里的土地,任其自治。大概治理有伦次,那么土地虽不足,百姓有余;如果不能治理,或者德行不足以怀柔,百姓不心悦而至,那么土地虽多而百姓反而少。唐朝既然只用守令来治理,那么分田的时候,不应当先论宽乡狭乡,应当以士论,不应当以人论。如今却宽乡自得多,狭乡自得少,从狭乡迁徙到宽乡的人,又得以并卖口分永业田而去。周朝制度虽然授田与民,其间水旱不时,凶荒不常,上面又振贷救防,使他们可以相补助,而不至于匮乏。如果唐朝只知道授田而已,而没有补助的方法,纵然立义仓振给之名,而既然令自卖其田,便自无防民之实了。周朝制度最不容许百姓迁徙,惟有罪则迁徙之。唐朝却容许他们自迁徙,并得以自卖所分之田。方授田之初,其制度已自不可久。所以唐朝比起前世,其法虽为粗立,然而已无复先王之制了。愚按《唐食货志》:迁徙到宽乡的人,县覆于州,出境则覆于户部。从畿内迁徙到畿外,京县迁徙到余县,都有禁令。田耗损十四的,免其半;耗损十七的,都免之。又设置义仓、常平仓,以备凶荒。那么唐朝虽然容许百姓迁徙,仍然官为作主,其水旱蠲除,都制为定法,便虽有不肖有司,也不得意为上下,这是后世所不能及的。《周官》大司徒:不易之田,每家百亩;一易之田,每家二百亩;再易之田,每家三百亩。遂人:上地,一夫田百亩,莱五十亩;中地,一夫田百亩,莱百亩;下地,一夫田百亩,莱二百亩。小司徒:家七人以上,则授之上地;家六人,则授之中地;】

家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是则周制未尝不计地之薄厚,口之众寡也。但唐制止据一时户口,又令得自卖其田,当立法之初,已自不为长乆计,则后欲其乆而不变也,得乎?朱子曰:今虽未能复古井田之法,宜令逐州逐县各具民田一畆嵗入几何,输税几何,非法科率又几何其】

译家中人口在五人以下的,就授予他们下等的田地。由此可见,周代的制度并非不考虑土地的贫瘠肥沃以及人口的多少。只是唐代的制度只依据当时的户口情况,又允许百姓自行买卖土地,在制定法律之初,就已经没有做长久的打算,那么后来想要它长久不变,怎么可能呢?朱熹说:现在虽然不能恢复古代的井田制度,应当命令各州各县分别统计百姓的田地一亩每年收入多少,缴纳赋税多少,非法摊派征收又多少。

【一乡内逐乡里不同者,亦依实开州县一嵗所收金谷总计几何,诸色支费总计几何,逐项开明。有余者归之何许,不足者何所取之?俟其毕集,然后选忠厚通练之士,数人类防考究,而大均节之。有余者取,不足者与,务使州县贫富不至甚相逺,则民力之惨舒亦不至大相絶矣。愚按遗书,二程先生谓地形不必寛平可以画方,只可用算法折计地畮授民。横渠谓必先正经界,经界不正则法终不定。地有防垤处,不管只观四标竿中间,地虽不平,饶与民无害,就一夫之间所争亦不多。又侧峻处田亦不甚美。又经界必须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寛狭尖斜,经界则不避山河之曲,其田则就得井处为井,不能就成处,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实田数则在。又或就不成一夫处,亦可计百畆之数而授之,无不可行者。如此则经界随山随河,皆不害于画之也。愚按横渠説较胜,推此则叶水心所谓江汉以南,潍淄以东不能行井田之处,亦有可行者矣。姑存之以俟后之君子酌焉】今则荡然无法,富者跨州县而莫之止,贫者流离饿莩而莫之防。幸民虽多,而衣食不足者盖无纪极,生齿日益繁而不为之制,则衣食日蹙,转死日多,此乃治乱之机也,岂可不渐图其制之之道哉【按唐口分世业之制,其源肇于后魏,而法则宇文周为最备。如置载师掌任土之法,辨夫家田里之数,防六畜车乗之稽审赋役敛弛之节制,畿疆修广之域,颁施恵之要,审牧产之政,其于民问纎悉微细,无不周密详尽。如此其分田而授宅也,则有司均之,官掌其政令。凡人口十以上,宅五畆;口九以下,宅四畆;口五以下,宅三畆。有室者田百四十畆,丁者田百畆。盖不但田有制,里亦有制,使之得以安居,而后可以乐业。又宅不别起赋税,如古者五畆之宅即在公田百畆之中窃意茔地亦当如是,随贵贱为等差,给地使之安▯,与宅地同,不起科,所谓养生防死,无憾也。至于田之赋税,则司赋之官掌之。有室者,田百四十畆,其赋于上者,嵗不过绢四丈,绵八两,粟五斛而已;非桑土则布四丈,麻十觔而已。丁者,田百畆,则其赋仅半之而已。中年徴其半,下年徴什之一,无年则不徴其赋。盖其时所入于上者,皆不过本其民之所自为与夫田之所出者而已。又其为额轻而力易供,而闗梁川泽、茶盐▯香诸襍棁,非有如后世之铢锱搜摘无不到也。然苏绰且自叹税法太重,譬之张弓,非平世法。后之君子,谁能弛之?其子威闻其言,尝以为已任。至隋文帝受禅,定税法,威奏减赋役,务从轻简,文帝悉从之。于是酒▯、盐鐡、市税概行罢免,调绢一疋者减为二丈,役丁十二畨者减为二十日。夫文帝未为盛徳之主,苏威亦非不世出之贤臣,然且知减赋役以弛民困,君若臣同心一徳如此,况其贤于文帝、苏威者乎?唐建中间,用杨炎议,改作两税法,于是始以钱为赋,而论者往往极言其害,以谓使农人贱卖谷帛易钱入官,所以民困愈甚。至明纳以银,而钱粮之称犹仍宋元之旧。然其先田税犹极轻,自宋迄元,江南粮重之处,毎畆不过二升、三升至五升而止。明初亦不过三升五升,最下有三合五合者。自嘉靖后,以官田均摊而赋始重极矣。后有有志斯民者,慨然返宋元上之轻额,与民更始,而后革唐以来输钱与银之积▯,使民各随土地所宜以为之税,民病庻其有瘳乎?愚按:经界之法,宋绍兴间曽行之,至光宗时朝议复欲举行,泉、漳、汀三州经界,朱子讲求其説,至弓量▯造之法,无不毕具,为疏于朝,卒不果行。然亦止均其税,而未及均其田也。惟林勲本政书,欲彷古井田之制,一夫占田五十畆,十六夫为一井,毎井赋二。兵马一匹,其匹妇之贡绢三尺,绵一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无田及游惰末作者,皆驱之使为隶农,以耕田之羡者,其法颇为详备。朱子谓勲一生留意此事,后在广中作守,画为数井,亦是广中无人烟可以如此云。王伯厚曰:苏氏云,三代之君,开井田,画沟洫,谨步畆,严版图,因口

译一乡之内,逐乡逐里情况不同的,也应根据实际情况开列该州县一年所征收的金银粮食总计多少,各种开支费用总计多少,逐项说明清楚。有盈余的归入何处,不足的从何处取用?等这些情况全部汇集后,再选拔忠厚且通晓事务的人,几人共同防范考究,从而大体上均衡调节。有余的取用,不足的给予,务必使州县的贫富不至于相差太远,那么民力的困苦与宽裕也就不会相差太远了。

我按《遗书》所载,二程先生说地形不必宽阔平坦才能画成方块,只可用算法折算田地授予百姓。张载说必须先厘清田界,田界不正则法度终究不能确定。土地有高低不平之处,只管观察四周标杆中间的范围,地虽不平,多给百姓也无害,在一夫之地之间所争的也不多。又加上陡峭处的田地也不甚肥沃。又田界必须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宽窄尖斜,田界就不避开山河的曲折,田地就得以在能成井田的地方为井田,不能成井田的地方,或五七亩,或三四亩,或一夫,其实田地的数量是确定的。又或在不能成一夫之地的地方,也可计算百亩之数而授予,没有不可行的。这样那么田界随山随河,都不妨碍画定它。

我按张载的说法较优,推演此理,那么叶适所说的江汉以南、潍淄以东不能实行井田的地方,也有可以实行的了。暂且存留以待后来的君子斟酌。

现在则法度荡然无存,富人跨越州县而无人制止,穷人流离失所饿死而无人救助。百姓虽然众多,而衣食不足的简直没有极限,人口日益繁多却不为此制定制度,那么衣食日益匮乏,辗转死亡的人日益增多,这是治乱的关键,怎么能不逐渐谋划制定制度的方法呢?

按唐代口分田、世业田的制度,其源头始于后魏,而法则以宇文周最为完备。如设置载师掌管任土作贡的法度,辨别夫家田里的数量,稽查六畜车马,审察赋役征收与减免的节制,疆域修广的范围,颁布施惠的要旨,审察畜牧生产的政令,对于民间细微琐碎之事,无不周密详尽。像这样分田授宅,由有关部门均衡分配,官员掌管政令。凡人口十人以上,宅地五亩;人口九人以下,宅地四亩;人口五人以下,宅地三亩。有室者田一百四十亩,丁者田一百亩。大概不仅是田地有制度,里巷也有制度,使他们得以安居,然后才能乐业。又宅地不另外征收赋税,如古代五亩之宅即在公田百亩之中,我私下认为墓地也应当如此,随贵贱分为等级,给予土地使他们安心,与宅地相同,不征税,所谓养生送死,没有遗憾了。

至于田地的赋税,则由司赋的官员掌管。有室者,田一百四十亩,其上缴的赋税,一年不过绢四丈,绵八两,粟五斛罢了;非桑土则布四丈,麻十斤罢了。丁者,田一百亩,那么其赋税仅减半而已。中年征收其一半,下年征收十分之一,无年则不征收其赋税。大概当时上缴给上面的,都不过基于百姓自己所生产以及田地所产出的而已。又因为其定额轻而力气容易供给,而关梁川泽、茶盐香料各种杂税,不像后世那样锱铢必较搜刮无遗。然而苏绰尚且自叹税法太重,譬如张弓,不是太平时代的法度。后来的君子,谁能松弛它?他的儿子苏威听到他的话,曾以此为己任。到隋文帝受禅,定税法,苏威奏请减赋役,务求从轻简,文帝全部听从。于是酒、盐铁、市税一概免除,调绢一匹的减为二丈,役丁十二番的减为二十日。文帝未算是盛德之主,苏威也不是不世出的贤臣,然而尚且知道减赋役以缓解百姓困苦,君臣同心同德如此,何况那些贤于文帝、苏威的人呢?

唐代建中年间,采用杨炎的建议,改作两税法,于是开始以钱作为赋税,而议论者往往极力言说其害,认为使农民贱卖谷帛换钱入官,所以民困更加严重。到明代纳银,而钱粮之称仍沿用宋元旧制。然而先前田税还极轻,自宋至元,江南粮重之处,每亩不过二升、三升到五升为止。明初也不过三升五升,最少的有三合五合。自嘉靖后,因官田均摊而赋税开始极重了。后来有志于百姓的人,慨然恢复宋元以前的轻额,与百姓重新开始,然后革除唐代以来输钱与银的积弊,使百姓各随土地所宜来纳税,百姓的病痛或许有治愈的可能吧?

我按:经界之法,宋代绍兴年间曾实行过,到光宗时朝议又想举行,泉州、漳州、汀州三州经界,朱熹讲求其说法,至于弓量造册之法,无不具备,向朝廷上疏,最终没有实行。然而也只是均衡其税,而未及均衡其田。只有林勋的《本政书》,想要仿效古代井田之制,一夫占田五十亩,十六夫为一井,每井赋税二。兵马一匹,其匹妇的贡绢三尺,绵一两;非蚕乡则布六尺度,麻二两。无田及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人,都驱使他们做隶农,以耕种田地的盈余,其法颇为详备。朱熹说林勋一生留意此事,后来在广中做太守,画为数井,也是广中无人烟可以如此。王应麟说:苏氏云,三代之君,开井田,划沟洫,谨步亩,严版图,因口

之众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赋。经界既定,仁政自成。下及隋唐,风流已逺,然其授民田有口分、世业,皆取之于官;其敛民财有租庸调,皆计之于口。其后变为两税,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贫者急于售田,则田多而税少;富者利于避役,则田少而税多。侥幸一兴,税役皆▯。嘉祐中,薛向、孙琳始议方田,量步畮,审肥瘠,以定赋税之入。熈寜中,吕恵卿复建手实,抉私隐,崇告讦,以实贫富之等。元丰中,李琮追究逃絶,均虚数,虐编户,以补失陷之税。此三者皆为国敛怨,所得不补所失。昔宇文融括诸道客户,州县观望,虚张其数,以实户为客,虽得戸八十余万,嵗得钱数百万,而百姓因▯实,召天寳之乱,均税之害,何以异此】四曰乡党。古者政教始乎乡里,其法起于比、闾、族、党、州、乡、酂、遂以相联属统治,故民相安而亲睦,刑法鲜犯,亷耻易格。此亦人情之所自然,行之则效者也【比必二反,酂作管反,説见《周礼》比、闾、族、党、州、乡大司徒章六乡也。邻里、酂、鄙、县、遂,遂人章六遂也,并在国中百里内为乡,百里外为遂。不言邻里、鄙、县者,盖特举其大畧耳。按《周礼》遂官各降乡官一等,如乡大夫卿,而遂大夫中大夫;乡之州长中大夫,而遂之县正下大夫之类是也。陈氏曰:按《周礼》六乡,五家为比,比有长;五比为闾,闾有胥;四闾为族,族有师;五族为党,党有正;五党为州,州有长;五州为鄊,鄊有大夫。六遂则五家为邻,邻有长。五邻为里里有宰四里为酂酂有长五酂为鄙,鄙有师;五鄙为县,县有正;五县为遂,遂有大夫。其间大小相维,轻重相制,纲举目张,周详细密,无以加矣。而要其自上而下所治,皆不过五人。盖于详密之中而得易简之意,此周家一代良法也。后世人才逺不如古,欲以县令一人之身坐理数万户口,色目繁猥,又倍于昔时,虽欲事不丛脞,其可得乎?按沈约《宋书》:汉制,五家为伍,伍长主之;二伍为什,什长主之;十什为里,里魁主之;十里为亭,亭长主之;十亭为乡,鄊有郷佐、三老、有秩、啬夫、游激各一人。鄊佐有秩主赋税,三老主教化,啬夫主争讼,游激主奸非。观此,则汉制详密,犹有鄊党官遗意,故其制最为近古,民风淳穆,有由来也。但按后汉志本注曰:有秩,郡所署;其乡小者,县置啬夫,皆主知民善恶,为役先后,知民贫富,为赋多少,平其差品。观此,则大鄊有秩,小鄊啬夫,所主相同,无有赋税争讼之分也。《风俗通》十里一鄊,亦与沈志不合。前汉《百官表》无鄊佐,亦不言有秩所掌。马贵与曰:国学有司乐、司成専主教事,而川闾鄊党之学,未闻有司职教之任者。及考《周礼》地官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孟月属民而读法,祭祀则以礼属民。州长掌其州之教治政令,考其徳行道艺,纠其过恶而劝戒之。然后知党正即一党之师也,州长即一州之师也。以至下之为比长、闾胥,上之为鄊遂大夫,莫不皆然。盖古之为吏者,其徳行道艺俱足以为人之师表,故发政施令无非教也。以至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盖役之则为民,教之则为士,官之则为吏,皆此人也。秦汉以来,儒与吏始异趋,政与教遂分涂矣。顾亭林曰:北魏李冲奏立隣里党正长之官,苏绰亦以为宜精加审择,俾各得一鄊之选,以相监统。隋文帝开皇十五年,始尽罢州郡鄊官,歴代良法遂一废而不可复,惜哉!又曰:明初命有司择民间公正可任事者理其乡之词讼,邑里皆置申明、旌善二亭,民有善恶则书之,以示劝惩。凡乡里争讼,里老于此剖决,事涉重者始白于官。若不由里老处分,而径诉县官,谓之越诉。今县门榜所谓“越诉笞五十”者,以此,亦古者乡党官遗意也。愚案马氏谓古之吏皆可以为师,不似后世儒与吏异趋,政与教分涂,其论极精。至谓州闾乡党之学无司职教之任者,盖亦据《周礼》言之,其寔恐未必然。观

译根据人口多少来授予田地,依据土地的肥沃贫瘠来制定赋税。田界一旦划定,仁政自然形成。下至隋唐,古风已远,然而当时授予百姓的田地有口分田、世业田,都是从官府取得;征收百姓财物有租、庸、调,都是按人口计算。后来变为两税法,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居地登记造册;不分成年丁男和未成年中男,以贫富作为差别。贫困的人急于卖田,于是田地多而税赋少;富有的人利于逃避徭役,于是田地少而税赋多。侥幸之风一起,税役都废弛了。嘉祐年间,薛向、孙琳开始提议方田法,丈量步亩,审察肥瘠,以此确定赋税收入。熙宁年间,吕惠卿又建立手实法,揭露私隐,崇尚告发检举,以核实贫富等级。元丰年间,李琮追究逃亡绝户,均摊虚数,虐待编户,以弥补流失的税赋。这三者都为国家招致怨恨,所得弥补不了所失。从前宇文融清查各道客户,州县观望,虚报数目,把实户当作客户,虽然得到八十多万户,每年获得数百万钱,但百姓因核实户口,招致天宝之乱,均税的危害,与这有什么不同呢?第四点说乡党。古代政教始于乡里,其制度起源于比、闾、族、党、州、乡以及酂、遂等相互联结统治,所以百姓相安且亲睦,刑法很少触犯,廉洁知耻容易养成。这也是人情自然如此,实行就会见效的。比读必二反,酂读作管反,解说见《周礼》比、闾、族、党州、乡大司徒章六乡部分。邻里、酂、鄙、县、遂是遂人章六遂部分,都在国都百里内为乡,百里外为遂。不提及邻里、鄙、县,大概是特别举出大概罢了。查《周礼》遂官各比乡官低一等,如乡大夫是卿,而遂大夫是中大夫;乡的州长是中大夫,而遂的县正是下大夫之类就是这样。陈氏说:查《周礼》六乡,五家为比,设有比长;五比为闾,设有闾胥;四闾为族,设有族师;五族为党,设有党正;五党为州,设有州长;五州为乡,设有乡大夫。六遂则五家为邻,设有邻长。五邻为里,设有里宰;四里为酂,设有酂长;五酂为鄙,设有鄙师;五鄙为县,设有县正;五县为遂,设有遂大夫。其间大小相互维系,轻重相互制约,纲举目张,周详细密,无以复加了。但总结其自上而下所治理的,都不过五人。这是在详密之中得到简易之意,这是周朝一代的良法。后世人才远不如古代,想要以县令一人之身坐理数万户口,名目繁多杂乱,又比往昔加倍,即使想事情不琐碎杂乱,怎么可能呢?查沈约《宋书》:汉代制度,五家为伍,伍长主管;二伍为什,什长主管;十什为里,里魁主管;十里为亭,亭长主管;十亭为乡,乡有乡佐、三老、有秩、啬夫、游徼各一人。乡佐有秩主管赋税,三老主管教化,啬夫主管争讼,游徼主管奸非。看这些,那么汉代制度详密,还有乡党官的遗意,所以其制度最接近古代,民风淳朴和睦,是有原因的。但查后汉书本注说:有秩,是郡所任命;其乡小的,县设置啬夫,都主管知晓百姓善恶,决定徭役先后,知晓百姓贫富,决定赋税多少,评定其等级。看这些,那么大乡有秩,小乡啬夫,所主管相同,没有赋税争讼的分别。《风俗通》十里一乡,也与沈约的记载不合。前汉《百官表》没有乡佐,也不说有秩所掌管。马贵与说:国学有司乐、司成专门主管教育事务,而乡闾乡党的学校,没听说有主管教育职责的人。等到考察《周礼》地官党正,各掌管其党的政令教治,每季首月召集百姓宣读法律,祭祀时则依礼召集百姓。州长掌管其州的教治政令,考核其德行道艺,纠察其过错罪恶而劝诫之。然后知道党正就是一党的老师,州长就是一州的老师。以至于下至比长、闾胥,上至乡遂大夫,没有不是这样的。大概古代做官吏的人,其德行道艺都足以做别人的师表,所以发政施令无非是教化。以至于让百姓推举贤人,出使则让他们做长官;让百姓推举能人,入朝则让他们做治事之官。大概役使他们则为民,教化他们则为士,任用他们则为吏,都是这些人。秦汉以来,儒生与官吏开始趋向不同,政事与教化于是分道扬镳了。顾亭林说:北魏李冲奏请设立邻里党正长之官,苏绰也认为应该精心审择,使各得一乡之选,以相互监督统领。隋文帝开皇十五年,开始全部罢免州郡乡官,历代良法于是全部废弃而不可恢复,可惜啊!又说:明初命令有关部门选择民间公正可任事的人处理其乡的词讼,邑里都设置申明、旌善二亭,百姓有善恶就书写在上面,以示劝惩。凡是乡里争讼,里老在此剖决,事情涉及重大的才上报官府。如果不通过里老处分,而直接诉诸县官,称为越诉。现在县门榜文所谓“越诉笞五十”的,就是因此,这也是古代乡党官的遗意。我按马氏说古代的官吏都可以做老师,不像后世儒生与官吏趋向不同,政事与教化分道扬镳,其论断极其精辟。至于说乡闾乡党的学校没有主管教育职责的人,大概是依据《周礼》而言,其实恐怕未必如此。看

《尚书大传》所谓“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则士大夫归老乡里者,皆其司职教之任者也。又《白虎通》谓古之教民,百里皆有师,里中之老有道徳者为里右师,其次为左师,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悌、仁义。党中立学,教里学所升者遂中立学,教党学所升者。然则闾里以上皆有学,则皆有师可知。又《公羊何注谓一里八十户,八家共一巷,中里为校室,选其耆老有髙徳者,名曰父老,其有辩防伉健者为里正,皆受倍田,得乘马。春夏田作之时,父老及里正旦开门坐塾,上晏出后时者不得出,暮不持樵者不得入。至秋冬入保城郭,里正趋缉绩,男女同巷相从,夜绩至于夜中,故女功一月得四十五日作,从十月尽正月止。男女有所怨恨相从而歌,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间求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闲于天子。故王者不出户牖,尽知天下所苦。十月事讫,父老教于校室,其有秀者移于郷学,乡学之秀者移于庠,庠之秀者移于国学,学于小学,诸侯嵗贡小学之秀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其有秀者命曰进士,行同能偶,别之以射,然后爵之。愚按何氏所谓乡学之秀者移于庠,即《王制》所谓选士也。庠之秀者移于国学,以学于小学,即《王制》所谓俊士也。诸侯嵗贡其秀者于天子,以学于大学,即《王制》所谓造士也。乡学即闾党之学也。闾党皆属于乡,总曰乡学】五月贡士,庠序之教,先王所以明人伦,化成天下【此三句言先王所以为教者如此。下师学、乡射四者,即所谓庠序之教也】今师学废而道徳不一【古者自王宫、国都、闾巷、党遂莫不有学。国学之政,大司乐反乐师掌之。闾巷之塾,则以大夫、士之归老乡里及里老之有道徳者使教焉,所谓师学也。小学则教之洒埽应对进退之节,礼学射御书数之文。大学则教之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趋向正而心志専道徳之所以一也。自师学废而人自为説家自为书,故道徳不一。三礼义宗曰:四代之学,虞及殷各立其学,周则兼而立之。有虞大学为上庠,小学为下庠;夏后氏大学为东序,小学为西序;殷大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周大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又曰:内则云人君之子十年出就外傅,传者教学之官。文王世子云立太傅少传以养之,然则未入学时已有傅矣。是以内则云出就外傅,谓就外室而受教也。外室在虎门之左,师氏之旁而筑宫焉,即所谓异宫也。郑刚中曰:周人立五学,中曰辟雍,环之以水。水南为成均,水北为上庠,水束为束序,水西为瞽宗。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庠,学舞干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徳乐语乐舞者就成均。惟天子承师问道及养老更之类乃就辟雍。陈氏礼书曰:周又有辟雍、成均、瞽宗之名,辟雍即成均也。商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太学。又曰: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然后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又曰《尚书大传》谓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庻老坐于左塾。班固《食货志》曰: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隣长坐于左塾。益古者合二十五家而为之门塾,坐上老、庻老于此,所以教之学也;坐里胥、隣长于此,所以教之耕也。又《周礼》贾疏:「文王世子」云: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郑注云: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已同,则学礼乐在瞽宗,祭礼先师亦在瞽宗矣。若然,则书在上庠,书之先师亦祭于上庠。其诗则春诵夏▯,在东序,则祭亦在东序也。故郑注《文王世子》云: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是皆有先师当祭,可知。长乐刘氏曰:周立四代之学,虞庠以舜为先圣,夏学以禹为先圣,殷学以汤为先圣,东胶以文王为先圣,各取当时

译《尚书大传》所说的“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那么那些辞官回乡的士大夫,都是他们负责教育教导的职责所在。又《白虎通》说古代教化百姓,每百里都设有教师,乡里中道德高尚的老人担任右师,次一等的担任左师,教导乡里的子弟以道艺、孝悌、仁义。在党中设立学校,教导从乡里学校升上来的学生;在遂中设立学校,教导从党中学校升上来的学生。这样看来,乡里以上都有学校,那么都有教师是可以知道的。又《公羊传》何休注说一个乡有八十户人家,八家共用一条巷,乡中设立学校,挑选其中年老且道德高尚的人,称为父老,那些辩才出众、刚健有力的人担任里正,他们都享有加倍的田地,可以骑马。春夏耕作之时,父老和里正清晨开门坐在塾中,迟到的人不得外出,傍晚不拿柴火的人不得进入。到了秋冬进入城郭保卫,里正督促纺织,男女同巷相随,夜间纺织直到半夜,所以女工一个月有四十五天的工作量,从十月到正月为止。男女如果有怨恨就相随歌唱,饥饿的人歌唱他们的食物,劳苦的人歌唱他们的事情。男子六十岁,女子五十岁没有子女的,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到民间采集诗歌,乡里送到县邑,县邑送到国都,国都送给天子。所以君王不出门,就能完全知道天下的疾苦。十月农事结束后,父老在学校中教学,其中优秀者升入乡学,乡学中优秀者升入庠,庠中优秀者升入国学,在小学中学习,诸侯每年将小学中的优秀者进贡给天子,在太学中学习,其中优秀者称为进士,行为相同、才能相当,通过射箭来区分,然后授予爵位。我认为何氏所说的乡学中优秀者升入庠,就是《王制》所说的选士。庠中优秀者升入国学,在小学中学习,就是《王制》所说的俊士。诸侯每年将优秀者进贡给天子,在太学中学习,就是《王制》所说的造士。乡学就是乡党的学校。乡党都属于乡,总称为乡学。五月进贡士人,庠序的教育,是先王用来阐明人伦、教化天下的【这三句是说先王的教育就是这样。下面提到的师学、乡射等四项,就是所谓的庠序教育】现在师学废弛而道德不统一【古代从王宫、国都、乡巷、党遂无不设有学校。国学的政令,由大司乐和乐师掌管。乡巷的塾,则由辞官回乡的大夫、士以及乡里中有道德的老人来教导,这就是所谓的师学。小学则教导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内容。太学则教导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趋向端正而心志专一,这就是道德统一的原因。自从师学废弛,人们各自发表言论,各家各自著书,所以道德不统一。《三礼义宗》说:四代的学校,虞和殷各自设立学校,周则兼立之。有虞氏太学为上庠,小学为下庠;夏后氏太学为东序,小学为西序;殷太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周太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又说:《内则》说君主的儿子十岁出就外傅,傅是教学之官。《文王世子》说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们,那么未入学时已有傅了。所以《内则》说出就外傅,是指到外室接受教育。外室在虎门的左边,师氏的旁边筑宫,就是所谓的异宫。郑刚中说:周人设立五学,中间叫辟雍,环绕着水。水南为成均,水北为上庠水东为东序,水西为瞽宗。学礼的到瞽宗,学书的到上庠,学舞干羽籥的到东序,学乐德乐语乐舞的到成均。只有天子承师问道以及养老更之类才到辟雍。陈氏《礼书》说:周又有辟雍、成均、瞽宗的名称,辟雍就是成均。商的右学在周称为西学,也叫瞽宗;夏的东序在周称为东胶,也叫太学。又说:诸侯的学校,小学在内,太学在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太学在郊外,因为选士由内升到外,然后到达京城。天子的学校,小学在外,太学在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在郊外讲授,然后到成均,从上尊取爵,因为选士由外升到内,然后到达朝廷。又说《尚书大传》说上老清晨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班固《食货志》说: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更加古代合二十五家而设门塾,坐上老、庶老在这里,是为了教导他们学习;坐里胥、邻长在这里,是为了教导他们耕种。又《周礼》贾公彦疏:“《文王世子》说: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郑玄注说:在殷的学校学礼乐,功成治定与已同,那么学礼乐在瞽宗,祭祀先师也在瞽宗。如果这样,那么书在上庠,书的先师也祭祀于上庠。至于诗则春诵夏弦,在东序,那么祭祀也在东序。所以郑玄注《文王世子》说: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書有伏生,这些都是有先师应当祭祀,可以知道。长乐刘氏说:周设立四代的学校,虞庠以舜为先圣,夏学以禹为

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此天子立学之法也。东莱吕氏曰:《周礼》大司乐既掌学政,又延请有道徳者敬事之,使之教国之子弟,以此见古人心至公,死为乐祖,祭于瞽宗,其选择之精可知。愚按崔氏谓《内则》人君之子十年出就外傅,则未入学时已先有传。然观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之类,则未就傅时固先有以教之矣。盖古人自孩提时便已教以正道,使义理浸灌滋润,故后虽欲为不善不可得也。朝夕学幼仪,幼仪如洒埽应对进退之类,必十年乃学之者,盖前此年尚小,非其所能故也。可见古人当未入学时便先教以礼节,使知事亲敬长之道,至入小学乃从受诗书礼乐射御书数之业耳。然则张子以礼教学者,最得古人为教之意。但按《内则》四十始仕,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则似非専指人君之子言之也。《大戴礼》注云:《内则》十年就外傅,谓公卿以下教子于家也。《曲礼》十年曰幼学,盖指就外傅言也,则非専指人君之子可知。又案北史》刘芳传:周以上学惟有二,或尚西,或尚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至周则学有六,师氏居内,太学在国,四小在郊。师氏者,国学也。然则国学与太学固为二也。云四小在郊,则是每郊各置一小学也。《周礼》近郊五十里,则是去都五十里皆有学也。又云《祭义》:「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太子齿。」注:「四学,周四郊之虞庠也。」《大戴保传》篇云:「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帝入南学,上尚而贵信;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帝入太学,承师而问道。」学分东西南北,又与太学并列为五。则刘氏以为四郊虞庠之证,颇似有理。且郑注固以四学为周四郊之虞庠,虽正义有设虞、夏、商、周四学之説,而复引皇氏説以为四郊皆有虞庠,则刘氏之説未为无据也。但按《王制》:「虞庠在国之四郊。」郑注:「周立小学于西郊。」《祭义》:「祀先贤于西学。」郑注:「周小学也。」疏云:「《王制》所谓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也。」则虞庠似惟西郊有之,而孔氏释四学为四代之学者,当为得之。郑氏《祭义》注疑一时偶误也。六学亦不见郑注。又言蔡氏《劝学》篇云:「今之祭酒,则周师氏。」《洛阳记》:「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太学在开阳门外。汉魏以降无复四郊之学,至后魏孝文迁都洛邑,始置小学于四门,与国子、太学为三。唐《六典》仍之,设立国子、太学、四门、三馆,而四门学生乃取七品以上及侯、伯、子、男、子、弟补充,非如魏制専为小学也。吕伯叅曰:「《周礼》设官,下至射天、鸟、除蠧、物,至微至纎之事,尚皆具载,独于州序、党庠、教学之官,反不见何人掌之,亦不见其法何如。盖縁学校不是官司,非簿书期防之事,故不领于六官。惟国子是世禄之家,鲜▯由礼以荡陵徳,不可不设官以教养之。至其所以教养之法,均非簿书期防之可领。学者当识先王之意可也。」愚按陈氏《礼书》谓:「成均居中,左东序,右瞽宗,并违于一邱之。」上并西郊虞庠为四学,与《祭义》所谓设四学者颇合。盖于虞存其小学,于夏殷存其大学,而成均则本朝之制故居中,然则四学者,三大学一小学也。此最为得之。惟以东胶为太学,则误也。陈氏既谓成均即辟雍,而辟雍自文王始建,后遂以名天子之学,且居中南面,其为太学无疑。东胶则《大戴记》所谓东学也。但案蔡邕谓春夏学干戈,秋东学羽籥,皆于东序。又谓大司成论説在东序,是诏学皆在东序,故以东序为太学。而郑氏《礼记》注亦有「名太学为东胶」之説。正义云:《王制》谓周人养国老于东胶,以养国老,故知为太学也。是则以东序为太学,不自陈氏《礼书》始也。郑刚中以辟雍居中为太学者得之,而谓南成均与辟雍分为二,则非也。又《大戴》东南西北学,刘芳以四郊虞庠当之,则小学也。郑刚中以上庠、东序等学当之,则大学

译左右四位圣人成就其德业的,作为先师,用来配享祭祀,这是天子设立学校的法则。东莱吕氏说:《周礼》中大司乐既掌管教育行政,又延请有道德的人恭敬地侍奉他,让他教育国家的子弟,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心地极其公正,死后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其选择的精严可知。我按:崔氏认为《内则》中人君的儿子十岁出就外傅,那么未入学时已先有传授。然而看六岁教之数与方名,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之类,那么未就傅时固已先有教之的了。大概古人自孩提时便已教以正道,使义浸灌滋润,所以后虽欲为不善不可得也。朝夕学习幼仪,幼仪如洒扫应对进退之类,必十岁才学习它,大概此前年尚小,非其所能故也。可见古人于未入学时便先教以礼节,使知事亲敬老之道,至入小学乃从受诗书礼乐射驭书数之业耳。那么张子以礼教学者,最得古人为教之旨。但按《内则》四十始仕,五十任为大夫,服官政,则似非专指人君之子言之。《大戴礼》注云:《内则十年就外傅,谓公卿以下教子于家的。《曲礼》十年曰幼学,大概指就外傅言也,则非专指人君之子可知。又案《北史》刘芳传:周以上学惟有二所,或尚西,或尚东,或贵在国都,或贵在郊外。至周则学有六所,师氏居内,太学在国都,四小学在郊外。师氏者,国学也。那么国学与太学固为二所也。云四小学在郊,则是每郊各置一小学也。《周易》近郊五十里,则是去都五十里皆有学校也。又云《祭义》:“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太子齿。”注:“四学,周四郊之虞庠也。”《大戴保传》篇云:“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帝人南学,上尚而贵信;帝人西学,上贤而贵德;帝人北学,上贵而尊爵;帝人太学,承师而问道。”学分东西南北,又与太学并列为五所。那么刘氏以为四郊虞庠之证,颇似乎有理。且郑注固以四学为周四郊的虞庠,虽正义有设虞、夏、殷、周四学之说,而复引皇氏说以为四郊皆有虞庠,那么刘氏之说未为无据也。但按《王制》:“虞庠在国之四郊。”郑注:“周立小学于西郊。”《祭义》:“祀先贤于西学。”郑注:“周小学也。”疏云:“《王制》所谓虞庠在国之西郊也。”那么虞庠似惟西郊有之,而孔氏解释四学为四代学者,当为得之。郑氏《祭义注疑一时偶误也。六学亦不见于郑注。又言蔡氏《劝学篇》云:“今之祭酒,则周师氏。”《洛阳记》:“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太学在开阳门外。汉魏以降无复有郊之学,至后魏孝文帝迁都洛邑,始置小学于四门,与国学、太学为三所。唐《六典》仍之,设立国学、太学、四门、三馆,而四门课程生乃取七品以上及侯、伯、子、男子弟补充,非如魏制专为小学也。吕伯恭说:“《周礼》设官,下至射天鸟、除蠹物,至微至纤之事,尚皆具载,独于州序、庠、教学之官,反不见何人掌管,亦不见其法如何。大概缘学校不是官司,非簿书期会之事,故不领于六官。惟国学是世禄之家,鲜由礼以荡陵德,不可不设官以教养之。至于其所以教养之法,均非簿书期会之可领。学者当识先王之意可也。”我按:陈氏《礼书》谓:“成均居中,左东序,右瞽宗并违于一丘之。”上并西郊虞庠为四学,与《祭祀》所谓设四学者颇合。盖于虞存小学,于夏殷存大学,而成均则本朝之制故居中,那么四学者,三大学一小学也。此最得之。惟以东胶为太学,则误矣。陈氏既谓成均即辟雍,而自文王始建,后遂以名天子之学校,且居中南面,其为太学无疑。东序则《大戴记》所谓东学也。但按蔡邕谓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又谓太师成论说在东序,是诏学皆在东序,故以东西为太学。而郑氏《礼记注亦有“名太学为东胶”之说。正义云:《王制》谓周人养老于东胶,以养老,故知为太学也。那么以东序为太学,不自陈氏《礼书始也。郑刚中以辟雍居中为太学者得之,而谓南成均与辟雍分为二者,则非也。又《大戴》东南西北四学,刘芳以四郊虞庠当之,则为小学也。郑刚中以上庠、东序学当之,则为大学

也。然皆无确据,姑存之以广异间】乡射亡而礼义不兴【地官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贾疏:先行乡饮酒之礼,乃射,故云以礼也。郑注「序」州党之学。疏云:按下党正亦云饮酒于序,故知党学皆名为序。若乡则名庠。故《礼记·乡饮酒义》云:「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彼乡大夫行宾贤能,非州长党正所行,故知庠则乡学也。郑云:此州长所行而谓之乡射者,盖乡虽管五州,而乡大夫或宅居此州之内,则当来临此射礼,故州长所行而名乡射也。《礼记》正义云:或乡之所居州党不必别立州党之学,有事则就乡学为之,故州之射、党正之正齿位皆曰乡也。又云:乡所居州党,则乡大夫代州长党正为主人,故得称乡射、乡饮酒。若州党非乡所居,则乡大夫不得为主人,不得称乡射、乡饮酒,但谓之州射、党正饮酒可也。又乡老及乡大夫三年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庻: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郑注:“和载六徳,容包六行也。”主皮则六艺之射,和容谓礼,兴舞谓乐。以六艺中御与书数于化民稍缓,故特举礼乐与射而言之也。又《乡射记》:“惟君有射于国中,其余则否。”注云:“臣不习武事于君侧,以其乡射在城外,众庻皆观焉,故得询五物。”又《乡大夫》贾疏案《仪礼·乡射》云:“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又云:“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堂谓乡学,据《乡大夫》所云射礼也。豫谓州学,盖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名为乡射。今《乡大夫》还用此乡射之礼也。郑云:“豫读如成周宣榭灾之榭,《周礼》作序,今从榭。”凡屋无室曰榭。贾云:“有虞氏之庠,周以为乡学;夏后氏之序,周以为州党之学。夏时之序有室,周时州党之序无室,名同制别。射于序,乡饮酒在庠,以其序无室,庠有室。”郑刚中曰:“州长射而不饮,党正饮而不射,至于乡大夫乃有饮射。观《乡大夫》以礼礼宾之,则乡饮可知。又云:‘以乡射询之’,则乡射可知。”《射义》言乡大夫将射,先行乡饮酒之礼,则有射有饮,乃为乡饮。州党之中未可行乡饮,故但言以礼防,以礼属之而已。吕与叔曰:“礼射者必先比耦,故一耦皆有上耦、下耦,皆执弓而挟矢。其进也当阶及阶,当物及物,皆揖。其退也亦如之。其行有左右,其升降有先后。其射皆拾发,其取矢于福也:始进揖,当楅及楅皆揖,取夫揖,既搢挟揖,退与将进者揖。其取矢也有横弓郤手兼弣顺羽拾取之节焉。卒射而饮,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脱决拾加弛弓,升饮相揖如初。则进退周旋必中礼,可见矣。”邱琼山曰:“太祖初得天下,即令天下府州县毎日讲读经书,罢于学,设一射圃,教学生习射。其有司官闻暇时,与学官一体习射】贡士不本于乡里而行实不修【按《周礼·地官·乡大夫》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三年,则大比,攻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其州长、党正以下详见前卷读法注。贾公彦曰:“按《射义》云: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献贡士。注引旧説: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盖大国三乡,次国二乡,小国一乡,所贡之士与乡同,则乡送一人至君所。愚按《王制》命乡大夫论乡学之秀者以升之司徒,曰选士,盖先名惟在乡,今升名进于司徒,其身则犹在乡学也。司徒又论其秀者以升于大学,曰俊士,盖此身升于大学,非惟升名而已。升于司徒者犹给乡之繇役,升于学者犹给司徒繇役,盖以学业未成故也。其学业既成而免于繇役者,则为造士。大乐正又论其秀者以告于王而升于司马,曰进士。进士者,谓可进受爵禄也。造士以上専就乡之学者言之也。至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升之司马为进士,则总乡之学者及王子公卿之子凡学业成者言之也。盖乡人卑

译也。然而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暂且保留这些说法以广博异闻。【乡射之礼消亡,礼义就不能兴起。《地官·州长》篇说:春秋两季,州长用礼仪来防范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贾公彦疏解:先举行乡饮酒之礼,然后进行射礼,所以说这是用礼仪。郑玄注:“序”是州和党的学校。疏解说:根据下文,党正也说在序中饮酒,所以知道党的学校都称为序。如果是乡,则称为庠。所以《礼记·乡饮酒义》说:“主人在庠门外迎接宾客。”那里乡大夫举行宾贤能之礼,不是州长、党正所举行的,所以知道庠是乡的学校。郑玄说:这是州长所举行的却称为乡射,大概是因为乡虽然管辖五个州,而乡大夫有时居住在这个州内,就应当来临此主持射礼,所以州长所举行的称为乡射。《礼记》正义说:或者乡所居住的州党不必另外设立州党的学校,有事就到乡学去举行,所以州的射礼、党正的端正齿位之礼都称为乡。又说:乡所居住的州党,乡大夫代替州长、党正作为主人,所以可以称为乡射、乡饮酒。如果州党不是乡所居住的,乡大夫就不能作为主人,不能称为乡射、乡饮酒,只能称为州射、党正饮酒罢了。又,乡老和乡大夫每三年向天子进献贤能之士的名册,退下后就用乡射之礼的五项标准来询问大众:一是和,二是容,三是主皮,四是和容,五是兴舞。郑玄注:“和包含六德,容包含六行。”主皮就是六艺中的射,和容指礼,兴舞指乐。因为六艺中的御与书数对于教化百姓较为缓慢,所以特别举出礼、乐与射来说。又《乡射记》说:“只有君主可以在国都中射,其余则不可以。”注说:“臣子不在君主身边习武,因为乡射在城外,大众都能观看,所以可以询问五项标准。”又《乡大夫》贾公彦疏解,根据《仪礼·乡射》说:“豫则在楹柱内,堂则在楹柱外。”又说:“序则器物对着栋梁,堂则器物对着屋梁。”堂指乡学,这是根据《乡大夫》所说的射礼。豫指州学,大概州长春秋两季在序习射,称为乡射。现在《乡大夫》也沿用这个乡射之礼。郑玄说:“豫读如成周宣榭灾的榭,《周礼》写作序,现在从榭。”凡是房屋没有内室称为榭。贾公彦说:“有虞氏的庠,周代作为乡学;夏后氏的序,周代作为州党的学校。夏代的序有内室,周代州党的序没有内室,名称相同制度不同。在序射礼,在庠乡饮酒,因为序没有内室,庠有内室。”郑刚中说:“州长射而不饮,党正饮而不射,到了乡大夫才有饮有射。看《乡大夫》用礼仪接待宾客,那么乡饮酒可知。又说‘用乡射询问’,那么乡射可知。”《射义》说乡大夫将要射礼,先举行乡饮酒之礼,那么有射有饮,才称为乡饮。州党之中不能举行乡饮,所以只说用礼仪防范,用礼仪归属罢了。吕与叔说:“礼射必定先比配对手,所以每一对都有上耦、下耦,都拿着弓夹着箭。他们前进时,当台阶及台阶,当器物及器物,都作揖。退下时也这样。行走有左右,升降有先后。射都依次发射,从福中取箭时:开始前进作揖,当楅及楅都作揖,取箭作揖,已经插箭夹箭作揖,退下与将要前进的人作揖。取箭时有横弓、退手、兼弣、顺羽、拾取的礼节。射完饮酒,胜者袒露右臂、戴上决遂、拿着张开的弓,不胜者穿着衣服、脱下决拾、加上松弛的弓,升堂饮酒互相作揖如前。那么进退周旋必定合乎礼仪,可见了。”邱琼山说:“太祖刚得到天下,就命令天下府州县每天讲读经书,在学宫罢课后,设一个射圃,教学生习射。地方官员在闲暇时,与学官一起习射。】贡士不源于乡里,品行就不修明【根据《周礼·地官·乡大夫》: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布给乡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三年,就进行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举荐贤者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吏员和大众用礼仪接待宾客。第二天,乡老和乡大夫及群吏向天子进献贤能之士的名册,天子再拜接受。州长、党正以下详见前卷读法注。】贾公彦说:“根据《射义》说: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进献贡士。注引旧说: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大概大国三乡,次国二乡,小国一乡所贡之士与乡数相同,那么乡送一人到君主那里。我按《王制》:命令乡大夫评定乡学中优秀的人,进升给司徒,称为选士,大概名字先在乡里,现在进升名字给司徒,其人还在乡学。司徒又评定其中优秀的人进升给大学,称为俊士,大概此人进升到大学,不只是进升名字。进升到司徒的还承担乡的徭役,进升到大学的还承担司徒的徭役,大概因为学业未成。学业已成而免除徭役的,称为造士。大乐正又评定其中优秀的人报告给天子而进升到司马,称为进士。进士,是说可以进受爵禄。造士以上专门就乡学的人而言。到大乐正评定造士中优秀的人进升到司马为进士,则是总括乡学的人以及王子公卿之子所有学业有成的人而言。大概乡人地位低

节级升之,故为选士、俊士以至于造士。王子与公卿之子本位既尊,不须积渐,学业既成即为造士。”《尚书大传》曰:“诸侯于天子三嵗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衣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百人,号曰命诸侯。”又云:“贡士一不适谓之遇,注云:谓三年时也。再不适谓之敖,注云:谓六年时也。三不适谓之诬,注云:谓九年时也。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地毕,注云:凡十五年。”愚按绌爵犹今之革职留任也,盖三不适则绌爵,又三年不适则绌地,又三年不适则地尽绌矣,故曰凡十五年。孔氏《乡饮酒义疏》云:“天子六乡,诸侯三乡,卿二乡,大夫一乡,各有乡大夫,而乡有乡学,取致仕在乡之中,大夫为父师,致仕之士为少师,在于学中名。为乡先生教于乡中之人,谓之乡学。毎年入学,三年业成,必升于君。若天子乡,则升学士于天子;诸侯乡,则升学士于诸侯。凡升士,必用正月。将欲升之,先为乡饮酒之礼。陈祥道《礼书》曰:「闾胥聚民,无常时;族师属民,有常月。族师嵗属以月吉与春秋,党正嵗属以孟吉与正嵗,州长嵗属以正月之吉与春秋。」然后乡大夫三年大比之,以卑者其职烦,尊者其事简也。由党正而下,有所读,有所书;州长则有所读,无所书,而有所攷;乡大夫则攻而兴之,无所读。敬敏任恤,易知者也,故闾师书之;孝弟睦婣有学,难知者也,故族师书之;徳行则非特孝弟也,道艺则非特有学也,故党正书之。书之者易,攻之兴之者难,故书之止于党正,攻之在州长,兴之者在乡大夫。以卑者其职轻,尊者其任重也。吕东莱曰:「《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又论其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然后方免其繇役。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者升之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其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一人之身,未入仕前与既入仕后,凡经七级,然后得禄。汉唐以后,大抵自重而渐轻,自缓而渐速。」浚仪王氏曰:「《通典》乡老、乡大夫举贤能而宾其礼,司徒教三物而兴诸学,司马辨官材以定其论,太宰诏废置而持其柄,内史賛予夺而贰其中,司士掌其版而知其数。择材取士,如此之详也。」汉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书,有常侍曹,主公卿事;又有二千石曹,掌郡国二千石。后汉改为吏曹,主选举、祠祀。尚书令总之。后又为选部。魏改选部为吏部,主选事。又曰:「裴子野曰:《周礼》始于学校,论之乡里,告诸六事,而后贡于王庭。其在汉家,州郡积其功能,然后为五府所辟。五府举其掾属而升于朝,三公参其得失,尚书奏之天子。一人之身所阅。」者众,一贤之举,其课也详,故官得其才。魏晋易是所失,▯多万品,千羣俄折于一面,庻僚百位,専防于一司。吏曹按阀阅而选举,不遑访察于乡邑。又曰:周礼乡大夫,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是使民兴乡之贤能,还以长治其乡。士自修于家,民自为乡谋,故毁誉公,贤否明。众宾之席,弗属堂下之观;礼者弗坐,无异辞也。王光逺曰:五家之比,比有长,初未有可书之事,不过防其竒衺而已。五比之闾,则书其敬敏任恤者,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二。四闾之族,则书孝友睦婣,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四。其于徳行道艺有所未备矣。五族之党,书其徳行道艺,然书之而未能考之。五党之州,又从而攷之,攷之而未能实兴之。五州之乡,于是而宾兴之。盖其作成人材之法如此,其详且悉也。魏庄渠曰:闾胥选于五比,二十五家,小善亦取,故书敬敏任恤者。族师选于百家,累善乃取,故书孝友睦婣。有学者,质美未学者弗与矣。党正选于五百家,善有大焉而后取,故书徳行道艺者。其学皆已成材,于是州长考之以覈其实,乡大夫宾兴而拔其尤。其法可谓备矣。汉举孝亷茂才,尚存古制,得人亦多。魏晋而降,州郡各

译逐级提升,所以有选士、俊士,一直到造士。王子与公卿之子本来地位尊贵,不需要逐步积累,学业一旦完成就直接成为造士。”《尚书大传》说:“诸侯向天子每三年贡举一次士人,一次符合标准称为‘好德’,两次符合标准称为‘贤贤’,三次符合标准称为‘有功’。有功的人,天子赐给他衣服和弓矢,再次赐给他黑黍酿的香酒,第三次赐给他一百名虎贲武士,号称‘命诸侯’。”又说:“贡士一次不符合标准称为‘遇’,注解说:是指三年的时候。两次不符合标准称为‘敖’,注解说:是指六年的时候。三次不符合标准称为‘诬’,注解说:是指九年的时候。第一次削去爵位,第二次削去封地,第三次削尽封地,注解说:总共十五年。”我按:削去爵位就像现在的革职留任,大概三次不符合标准就削去爵位,又过了三年不符合标准就削去封地,又过了三年不符合标准就封地全部削尽,所以说总共十五年。孔颖达《乡饮酒义疏》说:“天子有六乡,诸侯有三乡,卿有二乡,大夫有一乡,各有乡大夫,而乡中有乡学,选取退休在乡中的大夫作为父师,退休的士人作为少师,在学中称为乡先生,教导乡中的人,称为乡学。每年入学,三年学业完成,必定晋升给君主。如果是天子的乡,就把学士晋升给天子;如果是诸侯的乡,就把学士晋升给诸侯。凡是晋升士人,必定在正月。将要晋升他们之前,先举行乡饮酒礼。陈祥道《礼书》说:‘闾胥聚集百姓,没有固定的时间;族师召集百姓,有固定的月份。族师每年在月初吉日以及春秋两季召集百姓,党正每年在每季初吉日以及正岁召集百姓,州长每年在正月吉日以及春秋两季召集百姓。’然后乡大夫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这是因为地位低的人职务繁杂,地位高的人事务简略。从党正往下,有诵读的内容,也有记录的内容;州长则有诵读的内容,没有记录的内容,而有考核的内容;乡大夫则攻求并兴起人才,没有诵读的内容。敬敏任恤,容易了解,所以闾师记录他们;孝悌睦姻有学,难以了解,所以族师记录他们;德行不仅仅在于孝悌,道艺不仅仅在于有学,所以党正记录他们。记录容易,攻求并兴起人才困难,所以记录只到党正,攻求在于州长,兴起在于乡大夫。这是因为地位低的人职务轻,地位高的人责任重。吕祖谦说:‘《王制》论述乡秀士晋升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又考察这些士人中优秀的人而晋升给学校,称为俊士。然后才免除他们的徭役。大乐正又考察造士中优秀的人晋升给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别官员的才能,考察他们的贤能并报告给君王,从而确定他们的评定。评定确定后才授予官职,任命官职后才授予爵位,爵位确定后才给予俸禄。一个人,未入仕前与既入仕后,总共经历七个等级,然后才能得到俸禄。汉唐以后,大体上从重逐渐变轻,从缓逐渐变快。’浚仪王氏说:‘《通典》记载,乡老、乡大夫举荐贤能并以宾客之礼相待,司徒教导三物并兴起各种学校,司马辨别官员才能以确定评定,太宰宣告废置而掌握权柄,内史赞佐赏罚而辅助其中,司士掌管名册而知道人数。选拔人才,如此详细。’汉成帝建始四年初次设置尚书,有常侍曹,主管公卿事务;又有二千石曹,掌管郡国二千石官员。后汉改为吏曹,主管选举、祭祀。尚书令总领其事。后来又改为选部。魏国将选部改为吏部,主管选拔事务。又说:‘裴子野说:《周礼》始于学校,在乡里讨论,告知六事,然后贡举到王庭。在汉朝,州郡积累其功绩才能,然后被五府征辟。五府举荐其掾属而晋升到朝廷,三公参议其得失,尚书奏报给天子。一个人所经历的审核者众多,一个贤人的举荐,其考核详细,所以官职能得到合适的人才。魏晋改变这种制度所失去的,〇多万品,千群俄顷折损于一面,庶僚百位,专防于一司。吏曹按照门第资历进行选举,来不及访察乡邑。’又说:《周礼》乡大夫,让百姓举荐贤人,出外让他做长官;让百姓举荐能人,入内让他治理政务。这是让百姓举荐乡中的贤能,还让他们长久治理其乡。士人在家中自我修养,百姓为乡里谋划,所以毁誉公正,贤与不贤分明。众宾的席位,不属于堂下的观礼者;行礼的人不坐下,没有异议。王光远说:五家之比,比有长,起初没有可以记录的事情,不过防备其奇异邪僻而已。五比之闾,则记录其敬敏任恤的人,这是在六行中可以记录的两项。四闾之族,则记录孝友睦姻,这是在六行中可以记录的四项。他们在德行道艺方面有所欠缺。五族之党,记录其德行道艺,然而记录了却未能考核。五党之州,又进而考核,考核了却未能切实兴起。五州之乡,于是以宾客之礼兴起他们。大概其造就人才的方法如此,其详细且周全。魏庄渠说:闾胥在五比、二十五家中选拔,小善也取,所以记录敬敏任恤的人。族师在百家中选拔,积累善行才取,所以记录孝友睦姻有学的人,资质美好未学习的人不与。党正在五百家中选拔,善行更大然后才取,所以记录德行道艺的人。他们的学业都已经成为人才,于是州长考核以核实其实,乡大夫以宾客之礼兴起并拔擢其尤者。其方法可谓完备了。汉朝举孝廉茂才,尚存古制,得到的人才也多。魏晋以降,州郡各

置九品中正以别人才,汉制亦渐废矣。后世科举之法,自隋炀始,殿试之法,自武瞾始,可胜叹哉!又曰:汉举贤良方正茂才,犹周礼乡大夫之宾兴贤能;其举孝弟力田,犹遂之兴甿。古意犹有存者,故三代以还,两汉得人为盛。后世徒存其名而鲜实效,由上下皆以伪防也。王明斋曰:按周礼,诸侯嵗贡士于天子,盖自邦君之子与民间俊秀皆在其中。贤者或留用于朝,或反其国。司士于三嵗则稽攷诸侯所贡之贤否,以行赏罚。记所谓进爵绌地也。然司士必言稽士任以进退其爵禄者,盖以其任职而观之,为得其贤否之实也。范氏曰唐杨绾论进士明经之▯,请令县令察孝亷,取行着乡里、学知经术者,荐之于州,刺史考试,升之于省,任各占一径。朝廷择儒学之士,问经义二十条,对防三道,上第即注官,中第得出身,下第罢归。其议最为近古可行,而卒为庸人沮止。况先王所以致治之具,欲举而措之天下,不亦难乎】秀民不养于学校,而人材多废【学记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学鼔箧,孙其业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者聴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周礼诸子,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攻其艺而进退之。郑注:学,太学;射,射宫。贾疏:太学在国中,即夏后氏东序,在王宫之左也。射宫即国之小学,在西郊,则虞庠是也。王之子得适庻俱在学,若羣后畿内诸▯以下,则庻子贱不得在学,故皆云适子也。陈氏礼书曰:学记: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此中年考校之法也。大胥掌国学士之版,春合舞,秋合声,于其合声则颁次,其所学而辨异之。诸子掌国子之倅,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比年攷狡之法也。又曰:王制命乡简不率教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小乐正简国子之不率教者,止于二不变则屏之。者,先王以匹庻之家为易治,膏梁之性为难化,以其易治,故乡遂之所攷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而攷,故必四不变然后屛之;九年而简,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古之学政,其轻者有鞭挞,其重者不过屏斥而已。若夫万民之不服教,其附于刑者,归于士。王伯厚曰:古者养士于成均,以观其徳行,虽天子之元子,亦齿于士也。列之于王闱,以考其中失,虽大夫元士之子,亦列于王子也。《礼记正义》曰:按《司马法》「百里郊,二百里野」,《周礼》遂人云「掌邦之野」,既二百里为野,遂人掌之,则此不帅教者移之在遂,自应遂大夫掌之,则亦遂大夫帅国之俊选于遂学而行礼也。但六乡州学主射,党正主正齿位,遂则与县州同,鄙与党同,县鄙皆属于遂,虽各立学,总曰遂学。或遂之所居,县鄙不立县鄙之学,有事则在遂学,与乡同。杨▯山曰:按太宰八则,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盖自乡论秀士,升之于司徒,自司徒而升之于学,曰造士,而后大司乐论造士之秀者,升之司马,曰进士。则所谓士者,盖未有禄位也。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非修之于乡,升之于司马,则禄位不可得也。故以禄位驭之,太宰嵗终令百官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则为吏者有职任焉,与士异矣。故以废置驭之,禄位废置初不相因也。而王介甫曰:废置所以治之,禄位所以待之。治之者政也,待之者礼也。徒治之以政而不待之以礼,则将免而无耻,失其防矣。《文献通考》曰:先公尝言,西汉博士隶太常,有周成均隶宗伯之意。州有博士,郡有文学掾,五经之师,儒宫之官长,吏辟置布列郡

译设置九品中正制来辨别人才,汉代的制度也就逐渐废弛了。后世的科举制度,始于隋炀帝;殿试制度,始于武则天,这难道不令人感叹吗!又说:汉代推举贤良方正、茂才,还保留着《周礼》中乡大夫选拔贤能的风范;推举孝悌力田的人,还保留着遂人选拔百姓的风范。古代的精神尚且有所留存,所以夏商周三代以来,两汉时期得到的人才最为兴盛。后世只是空存其名而很少见到实效,这是因为上下都互相用虚伪来防备的缘故。王明斋说:按照《周礼》,诸侯每年向天子贡士,大概包括国君的儿子和民间的俊秀都在其中。贤能的人有的留在朝廷任用,有的返回自己的国家。司士在三年时考察诸侯所贡之人的贤与不贤,以此施行赏罚。这就是《礼记》所说的“进爵绌地”。然而司士一定要说通过考察士人的任职情况来升降他们的爵禄,大概是通过观察他们的任职表现,来探求他们贤与不贤的真实情况。范氏说:唐代杨绾论述进士、明经的弊端,请求让县令考察孝廉,选取品行在乡里著称、学问通晓经术的人,推荐给州,由刺史考试,再升送到省,各自占一个名额。朝廷选拔儒学之士,询问经义二十条,对策三道,上等就授予官职,中等可以取得出身资格,下等罢免回家。他的建议最接近古法且可行,但最终被庸人阻止。何况先王用来达到治世的工具,想要举而行之于天下,不也很难吗?秀民不养于学校,而人材多废。《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穿皮弁祭菜,表示对道的恭敬;演习《小雅》中的三篇,是官员学习的开始;入学时击鼓收书,是让学生恭顺学业;夏楚两种刑具,是用来收敛威严的;没有占卜禘祭不视察学校,是让学生志趣游衍;适时观察而不轻易言语,是让学生存养心性;年幼者只听不问,是学习不超越等级。这七点,是教育的大纲。《王制》说:春秋两季教以礼乐,冬夏两季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选,都去那里学习。《周礼》中的诸子,春天在太学集合,秋天在射宫集合,通过考核技艺来升降他们。郑玄注:学,指太学;射,指射宫。贾公彦疏:太学在国都之中,即夏后氏的东序,在王宫的左边。射宫即国都的小学,在西郊,就是虞庠。王的儿子得以与庶子一起在学,如果群后畿内诸官以下,那么庶子地位低贱不能入学,所以都说嫡子。陈氏《礼书》说:《学记》:第一年考察离经辨志,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博习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称为小成;第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称为大成。这是中年考校的方法。大胥掌管国学士的名册,春天集合舞蹈,秋天集合声乐,在集合声乐时就颁布次序,根据所学辨别差异。诸子掌管国子的副手,春天在太学集合,秋天在射宫集合,以考核技艺来升降他们。这是每年考校的方法。又说:《王制》命令乡里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到了四次不变,然后屏弃他们。小乐正简选国子中不遵从教化的人,只到两次不变就屏弃他们。这是因为先王认为匹夫庶民之家容易治理,膏粱之性难以教化,因为容易治理,所以乡遂所考核常在三年大比之时;因为难以教化,所以国子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考核,所以必须四次不变然后屏弃;九年简选,那么即使两次不变屏弃也可以。古代的学校政令,轻的有鞭挞,重的不过屏斥而已。至于万民不服教化,依附于刑罚的,归于士。王伯厚说:古代在成均培养士人,以观察他们的德行,即使是天子的嫡子,也按年龄与士人并列。列于王闱,以考核其中的过失,即使大夫元士的儿子,也列于王子之中。《礼记正义》说:按照《司马法》“百里郊,二百里野”,《周礼》遂人说“掌邦之野”,既然二百里为野,由遂人掌管,那么这里不遵从教化的人移到遂,自然应由遂大夫掌管,那么也是遂大夫率领国家的俊选在遂学行礼。但六乡的州学主射,党正主正齿位,遂与县州同,鄙与党同,县鄙都属于遂,虽然各自立学,总称为遂学。或者遂所居住的地方,县鄙不立县鄙之学,有事就在遂学,与乡同。杨氏说:按照太宰八则,第三是废置以驾驭官吏,第四是禄位以驾驭士人。大概从乡里推举秀士,升于司徒,从司徒升于学,称为造士,然后大司乐论造士中的秀者,升于司马,称为进士。那么所谓的士,大概还没有禄位。司马辨别论定官材,论定后才授予官职,任官后才授予爵位,位定后才授予禄位。不在乡里修习,升于司马,那么禄位就不可得。所以用禄位来驾驭他们,太宰年终命令百官正其治,接受他们的报告,听取他们的述职,而诏告王废置。三年大计群吏的治绩而诛赏,那么作为官吏的有职任,与士不同。所以用废置来驾驭他们,禄位废置起初并不相互关联。而王安石说:废置是用来治理他们的,禄位是用来等待他们的。治理他们的是政,等待他们的是礼。只以政治理他们而不以礼等待他们,那么就会免而无耻,失去防范。《文献通考》说:先公曾说,西汉博士隶属于太常,有周代成均隶属于宗伯的意思。州有博士,郡有文学掾,五经的老师,儒宫的长官,官吏辟置布列于郡

国,亦有党庠遂序之意。然有二失:乡里学校人不升于太学而补弟子员者,自一项;人公卿弟子不养于太学而任子尽▯光禄勲自有四科考试,殊涂异方,下之心术分裂不一,上之考察驰骛不精。愚按《礼记正义》则《王制》「简不帅教至于四不变」,即《学记》「中年考校」之法也。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谓初入学一年之终也,不变,右乡移之左,左乡移之右谓三年之时不变移之郊谓五年之时不变移之遂谓七年之时不变屏之逺方谓九年之时如初礼者谓习射上功习乡上齿也。又《周礼》乡大夫三年大比,而此则中年考校者,盖彼据乡之选举言,此就学之考试言也。中犹间也,谓间一年而考校之也】六曰兵役。古者府史胥徒受禄公上【按《周礼》宰夫八职: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賛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郑注:凡府史皆其官长所自辟除,胥徒民给徭役者。胥读如谞,谓其有才智为什长。贾疏:按《礼记·王制》云: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禄,足以代耕。则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六人,徒食五人。其官并亚士,故号庻人在官者也。王氏曰:按《周礼》太宰为正,小宰为贰,宰夫为考,以至旅下士,凡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止百五十人,五官亦然。夫官若是其众,而其下吏止若此,先王所以省吏员者,亦至矣。吏省则其禄易给,禄厚则人知自爱,故当时庶人之在官,凡有秩禄者,无非贤徳之人,而汉犹仿此意。佐史有斗食之秩,长安游徼吏有百石之秩,左冯翊有二百石卒史,张敞为胶东相吏追捕有功者,得一切比三辅尤异,自是以后,百石吏皆差自重,贤人君子往往多出其间,得先王遗意。后世不然,自乡差之法变为頋役,天下之事付之游手之民,又从而夺其庸,是教之为奸,而又授之其也。上自朝廷,下至州县,毎一职一司,官长不过数人,而胥吏不胜其众,则夫官之不胜吏,奸也亦明矣。天下何从而治哉?由是言之,则夫太宰之所以省吏员者,直欲夫禄之易给也。吏之所以必给其禄者,直欲人之知自爱也。又曰:成周之制,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故知官与吏无甚分也。汉去古禾逺,萧曹以刀笔吏佐命为元勲,故终西汉之世,公卿多出胥吏,而儒雅贤德之人亦多借径于吏以发身,博士弟子之明经者多补太守卒吏。东汉流品渐分,然以胡广而为郡散吏,袁安世传易学而为县功曹,应奉读书五行并下而为郡决曹吏,王充、徐穉皆以从事、功曹起家而不以为屈。无他,始有禄以养其亷,而后有功名之涂以尽其用也。则周官之府史胥徒,其不以卑职冗员限其终身,可知己。后世不为之谋其生,而但为之抑其格,则犯科为奸不自受重者十人而九,此亦为之长者之过也。贵与马氏曰:按两汉二千石长吏皆可以自辟曹掾,而所辟之人多取管属贤士之有才守者,盖必如是乃能知闾里之奸邪、黔庶之休戚,故治状之显著常必由之。后世长吏既不与之以用人之权,而士自一命以上拘于三互之法,不使之效职显能于本土,士之贤者亦以隐情惜已,不预郡府之事,为髙而与郡守县令共治其民者,则皆凶恶贪饕、舞文背理之胥吏,大率皆本土人也。然则岂三互之法可行之于僚掾,而独不可行之于胥吏?可施之于有行止之命官,而独不可施之无借赖之恶少乎?吕氏曰:自封建变郡县,仕宦如歴传舍,而胥吏坐长子孙仕宦素不练习,而胥吏皆谙熟典故,朝廷一举一动必不能出此軰之手,天下者胥吏之天下耳。然犹五方杂用,自朱赓作相,尽以其乡人布列各衙门,而线索始一,更盘踞深固不可破矣】而兵农未始判也,今骄兵耗匮,国力亦已极矣。臣谓禁衞之外不渐归之农,则将贻深虑,府史胥徒之役毒遍天下,不更其制则未免大患【俊卿章氏曰:三代役法莫详于周,《周礼》五两军师之法,此兵役也;师田追胥之法,此徒役也;府史胥徒之有其人,此胥役也;比闾族党之相保,此乡役也。有司徒焉,则因地之善恶而均役;

译国家,也有设立乡校、遂序的意思。然而有两个过失:乡里的学校中,人没有升入太学而补充弟子员名额的,这是一项;公卿的子弟不在太学中供养而担任官职的,光禄勋自有四科考试,途径不同,方法各异,下层的心理分裂不一,上层的考察浮泛不精。我查阅《礼记正义》,《王制》中“简选不遵从教化,直到四次不变”的说法,就是《学记》中“中年考校”的方法。命令乡官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上报,是指初入学一年之终;不变,右乡移到左乡,左乡移到右乡,是指三年之时;不变,移到郊外,是指五年之时;不变,移到遂地,是指七年之时;不变,屏弃到远方,是指九年之时;如前礼所说,是指习射以功绩为上,习乡以年齿为上。又《周礼》中乡大夫三年大比,而这里说中年考校,大概前者是根据乡里的选举而言,后者是就学校的考试而言。中即间,意思是隔一年而考校。

六曰兵役。古代府、史、胥、徒受禄于公上。按《周礼》宰夫八职:第五曰府,掌管官契以治理储藏;第六曰史,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第七曰胥,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第八曰徒,掌管官令以征发命令。郑玄注:凡府、史都是其官长自行辟除的,胥、徒是百姓供给徭役的。胥读如谞,是说他们有才智,担任什长。贾公彦疏:按《礼记·王制》说:下士比照上农夫,食九人禄,足以代替耕种。那么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五人,徒食五人。他们的官职都仅次于士,所以号称庶人在官者。王氏说:按《周礼》太宰为正,小宰为辅,宰夫为考,直到旅下士,共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只有一百五十人,五官也是如此。官员如此众多,而其下属吏员只有这么多,先王节省吏员,也到了极致。吏员节省则其俸禄容易供给,俸禄厚则人知道自爱,所以当时庶人在官者,凡是有秩禄的,无非是贤德之人,而汉朝还仿效此意。佐史有斗食的秩,长安游徼吏有百石的秩,左冯翊有二百石的卒史,张敞任胶东相时,吏追捕有功者,得以全部比照三辅尤异,从此以后,百石吏都稍微自重,贤人君子往往多出其中,得到了先王的遗意。后世不然,自从乡差之法变为顾役,天下之事托付给游手好闲的百姓,又从而夺取他们的佣工,这是教他们为奸,而又授之以其端。上自朝廷,下至州县,每一职一司,官长不过数人,而胥吏不可胜数,那么官不胜吏,奸邪也就明显了。天下何从而治呢?由此说来,太宰之所以节省吏员,只是想让俸禄容易供给。吏之所以必须供给俸禄,只是想让百姓知道自爱。又说:成周之制,下士与庶人在官者的俸禄相同,所以知道官与吏没有很大分别。汉朝离古不远,萧何、曹参以刀笔吏佐命为元勋,所以终西汉之世,公卿多出胥吏,而儒家贤德之人也多借径于吏以发身,博士弟子中明经者多补太守卒吏。东汉流品逐渐分别,然而以胡广而为郡散吏,袁安世代传易学而为县功曹,应奉读书五行皆下而为郡决曹吏,王充、徐稚都以从事、功曹起家而不以为屈。没有其他原因,开始有俸禄以养其廉,而后有功名之路以尽其用。那么周官的府、史、胥、徒,不以卑职冗员限制其终身,可知矣。后世不为其谋生,而只为其抑格,那么犯科为奸不自受重者十人而九,这也是为长者之过也。贵与马氏说:按两汉二千石长吏都可以自行辟除曹掾,而所辟之人多取管辖贤士之有才守者,大概必须如此才能知晓闾里之奸邪、黔庶之休戚,所以治状之显著常必由之。后世长吏既不给予用人之权,而士自一命以上拘于三互之法令,不使其效职显能于本土,士之贤者也因隐情惜己,不预郡府之事,为高而与郡守县令共治其民者,则都是凶恶贪饕、舞文背理之胥隶,大率都是本土人。那么难道三互之法令可行于僚掾,而独不可行于胥吏?可施于有行止之命官,而独不可施于无借赖之恶少乎?吕氏说:自从封建变为郡县,仕宦如历传舍,而胥吏坐长子孙,仕宦素不练习,而胥吏都谙熟典故,朝廷一举一动必不能出于此辈之手,天下者胥吏之天下耳。然而还五方杂用,自从朱赓作相,尽以其乡人布列各官署,而线索始一,更盘踞深固,不可破矣。

而兵农未始判也,如今骄兵耗匮,国力也已极矣。臣认为禁卫之外不逐渐归之于农,则将贻深虑,府、史、胥、徒之役毒遍天下,不更其制则难免大患。俊卿章氏说:三代役法莫详于周,《周礼》中五两军师之法,这是兵役;师田追胥之法,这是徒役;府、史、胥、徒有其人,这是胥役;比、闾、族、党之相保,这是乡役。有司徒,则因地之善恶而均役。

有族师焉,则校民之众寡以起役;有乡大夫焉,则辨年之老少以从役有均,人焉则论嵗之丰凶,以行复役之法。愚按此所谓兵,即兵役也;此所谓役,即胥役也。府史胥徒受禄公上,就役言兵农未始判句;就兵言二句,乃言古之制如此。骄兵二句,言兵之▯。禁卫以下,则言当思所以处兵之道也。府史胥徒之役二句,言役之▯。不更其制以下,则言当思所以处役之道也。郑康成谓《周礼》小司徒职云:“乃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又云:“凡起徒役,无遇家一人。”是天子六军之士出自六乡也。朱子则谓乡遂之民以衞王畿,凡有征讨,止用邱甸之民。章俊卿又谓司马注:“王有四方之事,则冢宰命师于诸侯,小宰掌其戒具,虎贲氏以牙璋发之,畿兵不出也。”三説不同,盖王有征讨之事先命师于诸侯,不足则用邱甸之民,又不足然后及六卿与六遂也。周衰,天子之命令不行于诸侯,于是専用六军之士,故《祈父》之诗作。朱子曰:“今日之患在于主兵之员多,朝廷虽知其无用,始存其名,日费国家之财,不可胜计,又刻剥士卒,使士卒困怨于下。若更不变而通之,则其害未艾也。”此但可责之郡守他,分明谓之郡将。若使之练习士卒,修治器甲,筑固城垒,以为一方之守,岂不隐然有偹而可畏?王东岩曰:“古者兵法与役法不同,兵法自外及内,如有兵事先遣邦国,不得已及遂,又不得已及乡;若役法先内及外,此先王均内外轻重之意。”陈及之曰:“林勲《本政书》曰:‘凡调役之法,宜使丁夫皆十人为联,嵗轮一人只役一月,周而复始。凡执役在官,则其九人各于其家偿其三日之役。’如此民无道路之劳,官无交畨之冗,公私各得其所。《周礼》所谓五人为伍,十人为联者也。”想先王用民大要如是。如《王制》“毎人役其三日”,烦扰为甚。按苏文忠公言三代之法兵。农为一,至秦始分为二,及唐中叶,尽变府兵为长征卒。自是以来,民不知兵,兵不知农。农出谷帛以养兵,兵出性命以衞农,天下便之。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韩魏公亦言:养兵虽非古,然使良民得免父子兄弟夫妇生离死别之苦,实万世之仁也。二公之言,诚所谓达时识变者。叶竹野氏乃谓唐府兵之制未尽合古,故不能无将骄卒惰之患,其亦迂矣。李邺侯论府兵兴废之由,至武后以后,甚冇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山东戍卒多赍缯帛自随,邉将诱之,寄于府库,画则苦役,夜絷地牢,利其死而没入其财,还者十无二三,其残虐如此。司马温公论保甲之害,至保正长以泥堋除草为名,聚之教场,得赂则纵,否则留之,公私劳扰,数路耕耘收获之事几尽废。然则兵农合一之説,为可行于今乎?不可行于今乎?此不待智者而能决也。惟有屯旧之法得行,则循今之制而不失古之意。愚谓于此有数善焉:彼应募为兵,皆强悍无赖,今使之得有所事,不至于为非,一也;开垦荒田,可使天下无废壤,二也;且彼因屯田获利,耕者浸多,而吾可以省游手坐食之费,以稍寛民之力,三也。故农不可兼兵,而兵必不可不使知农也。胡敬斋谓屯田须于近便处立屯,如戍兵就在近邉之地耕屯,郡兵就在近郡之地耕屯,一兵拨田一区,其入可食六七口,免其粮税,春夏秋就在屯所,于少暇小习战法,冬则入邉城大讲武备,其田皆官府措置。胡氏之言颇有条理,因附着于此。朱子曰:永嘉诸公以为兵农之分反自唐府兵始,却是如此,盖府兵家出一人以战以戍,并分畨入衞,则此一人便不复为农矣】七曰民食,古者民必有九年之食,无三年之食者,以为国非其国。臣观天下耕之者少,食之者众,地力不尽,人功不勤,虽富室强宗,鲜有余积,况其贫弱者乎?或一州一县。有年嵗之凶,即盗贼纵横,饥羸满路。如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灾,或连年之歉,则未知朝廷以何道处之。其患不可胜言矣。固宜渐从古制,均田务农,公私交

译设有族师,便统计民众的多少来征发劳役;设有乡大夫,便辨别年龄的老少来使服役均衡;设有均人,便议论年成的丰歉,来施行减免劳役的法令。我按:这里所说的“兵”,就是兵役;这里所说的“役”,就是胥吏之役。府史胥徒从国家领取俸禄,从劳役的角度说,兵与农未曾分开;从兵役的角度说,这两句话是说古代的制度如此。“骄兵”两句,是说兵役的弊端。从“禁卫”以下,是说应当思考安置士兵的方法。“府史胥徒之役”两句,是说劳役的弊端。从“不更其制”以下,是说应当思考安置劳役的方法。郑康成认为《周礼》小司徒的职掌说:“于是防备万民的卒伍而使用他们,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中,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队,用来兴起军旅。”又说:“凡是征发徒役,每家不出一个人。”这是说天子的六军士兵出自六乡。朱子则认为乡遂的百姓用来保卫王畿,凡是有征讨,只用邱甸的百姓。章俊卿又说司马注:“君王有四方战事,就命令诸侯出兵,小宰掌管警戒器具,虎贲氏用牙璋调发他们,王畿的军队不出征。”三种说法不同,大概君王有征讨战事,先命令诸侯出兵,不够则用邱甸的百姓,还不够然后才轮到六卿与六遂。周朝衰微,天子的命令不能在诸侯中施行,于是专用六军的士兵,所以《祈父》这首诗作出来。朱子说:“现在的祸患在于主管军事的人员多,朝廷虽然知道他们无用,起初保留他们的名号,每天耗费国家的钱财,不可胜计,又苛刻剥削士卒,使士卒在下困顿怨恨。如果不改变并变通它,那么祸害没有止境。”这只能责备郡守,他分明被称为郡将。如果让他训练士卒,修治铠甲兵器,修筑加固城垒,作为一方的守卫,难道不明显有准备而令人敬畏吗?王东岩说:“古代的兵法与役法不同,兵法从外到内,如有战事先派遣邦国,不得已才涉及遂,又不得已才涉及乡;如果役法先从内到外,这是先王均衡内外轻重的意思。”陈及之说:“林勲《本政书》说:‘凡是调发劳役的方法,应当使成年男子都十人结为联,每年轮流一人只服役一个月,周而复始。凡是服役在官府,那么其余九人各自在家中偿还三天的劳役。’这样百姓没有道路的劳苦,官府没有交接更替的冗杂,公私各自得到适宜。《周礼》所说的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就是这样。”想来先王使用百姓的大要大致如此。如《王制》说“每人服役三天”,烦扰得很厉害。按苏文忠公说三代的制度兵农合一,到秦朝才开始分为二,等到唐朝中叶,完全把府兵变为长征卒。从此以来,百姓不知道兵事,士兵不知道农事。农民出产谷物丝帛来供养士兵,士兵拿出性命来保卫农民,天下觉得便利。即使圣人再兴起,也不能改变它。韩魏公也说:供养士兵虽然不符合古制,然而使良民得以免除父子兄弟夫妇生离死别的痛苦,实在是万世的仁爱。两位公子的话,确实可以说是通晓时势、识得变通的人。叶竹野氏却说唐朝府兵的制度没有完全符合古制,所以不能没有将领骄横、士兵懒惰的祸患,这也太迂腐了。李邺侯论述府兵兴废的原因,到武则天以后,甚至有用蒸汽熨烫手脚来逃避劳役的。山东戍卒多携带丝织品随行,边疆将领引诱他们,寄存在府库,白天苦役,夜晚囚禁在地牢,贪图他们死后没收他们的财产,回来的人十中没有两三个,残虐到了这种地步。司马温公论述保甲的祸害,到保正保长以用泥墙除草为名,聚集在教场,得到贿赂就放走,否则就扣留,公私劳扰,几路耕耘收获的事几乎完全废弃。那么兵农合一的说法,是可行于今天呢?还是不可行于今天呢?这不需要智者就能决定。只有屯田的法令能够施行,那么遵循现在的制度而不失古代的意思。我认为这里有几处好处:那些应募当兵的,都是强悍无赖的人,现在使他们有事可做,不至于为非作歹,这是一;开垦荒地,可以使天下没有废弃的土地,这是二;而且他们因为屯田获利,耕种的人渐渐增多,而我们可以节省游手好闲、坐吃山空的费用,来稍微宽缓百姓的劳力,这是三。所以农民不可以兼任士兵,而士兵必定不可以不知道农事。胡敬斋说屯田必须在近便的地方设立屯所,如戍兵就在靠近边疆的地方耕种屯田,郡兵就在靠近郡城的地方耕种屯田,一个士兵拨给一块田地,其收入可以养活六七口人,免除他们的粮税,春夏秋就在屯所,在闲暇时稍微练习战法,冬天则进入边城大规模讲习武备,田地都由官府安排。胡氏的话颇有道理,因此附记在这里。朱子说:永嘉的诸位公认为兵农的分离反而从唐朝府兵开始,确实是这样的,因为府兵家出一人作战戍守,并分番入京保卫,那么这个人便不再从事农业了。第七说民食,古代百姓必定有九年的粮食储备,没有三年粮食储备的,认为国家不是他的国家。我观察天下耕种的人少,吃饭的人多,土地的力量没有用尽,人的劳力不勤奋,即使是富裕的家族、强大的宗族,很少有剩余的积蓄,何况那些贫弱的人呢?或许一州一县,遇到年成荒歉,就盗贼纵横,饥饿瘦弱的人布满道路。如果不幸有方圆两三千里的大灾,或者连年的歉收,那么不知道朝廷用什么方法处置。其祸患不可胜言。固然应当逐渐遵循古代制度,均分田地、致力农业,公私交

为储粟之法,以为之备【王制曰: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无六年之畜,曰急;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吕东莱曰:古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有九年之畜。遇嵗有不登,为人主者贬损减省,如周礼九式所谓凶荒之式,又遗人掌县鄙之委积,以待凶荒。而大司徒又以薄征散利,凡诸侯莫不有委积以待凶荒。凶荒之嵗,为符信发粟振饥而已。后世势有不能行,则如李悝之平粜法,丰年收之甚贱,凶年出之振饥。其法常行,则谷价不贵,四民亦可各安其居。至汉耿夀昌为常平仓,亦本此法。又如汉宣帝本始元年,民载粟入闗母得用传,后来贩粟者免税。此法一行,米粟流通。更有以田里之民,令豪户各出谷散而与之。又如富郑公在青州,处流民于城外,室庐措置种种有法。当时寄居游士分掌其事,不以吏胥与于其间。又如赵清献公在防稽,不减谷价,四方商贾辐辏。以上六七条,皆近时可举而行者。统而论之,先王有预备之政,上也;使李悝、耿夀昌之政修,次也;所在蓄积有可均处使之流通,次也;咸无焉,设麋粥,最下也。有志之士随时理防,以便其民可耳。致堂胡氏曰:后世常平之法固在,而置仓于州郡,一有凶荒无收,有司固不以上闻也。良有司敢以闻矣。比及报可,委吏属出而文移反覆,给散稽留,监临胥役相与侵没。其受恵者,大抵近郭力能自达之人耳。县邑乡遂之逺,安能扶携数百里以就龠合之廪哉?至若逢迎上意,不言水旱,坐视流散,无矜恤之心,则国家大祸由此而起。如王莽之末年,元魏之六镇,▯帝之四方,鱼烂河决,不可收壅矣。必欲有备无患,当如隋文帝时长孙平所奏令民间毎秋皆出粟麦一石以下,贫富为差,储之当社,以为义仓,委社司检校,以备凶年,取之民也无多,而散之民也又甚便。于是择长民之官,行防农之政,民其庻不至挤于沟壑矣乎?顾亭林曰:古人谓藏富于民,自汉以来财已不在民矣,而犹在郡国,不至尽辇京师,故所遇凶荒,良有司犹得以便宜振发救民,以天下各自有廪藏故也。宋太祖干徳三年诏诸州支度经费外,凡金帛悉送阙下,无得占留,自此一钱以上皆归之朝廷,而簿领纎悉,特甚于唐时矣。宋之所以愈弱而不可振者,实在此也。又曰:明洪熈初,河南新安知县陶镕奏,县在山谷,土瘠民贫,遇嵗不登,公私无措,惟南闗驿有储粮,臣不及待报借给贫民,上嘉其称职,即此观之,可见明初凡驿皆有仓,不但以供宾客使臣,而亦所以待凶荒囏阨,实周礼遗人之掌也。万厯后尽外库之银以觧户部,而藩储亦无复有存,于是民穷盗起,而国事不可为矣。愚按顾氏谓宋一钱以上皆归之朝廷,州县无复存留,以至贫弱不振,其説固然,然六年又诏钱物并留本州管系,不得押领上京,与三年诏异者,盖宋初惩唐末以来藩镇擅有财赋之▯,故不得不下无得占留之诏,至六年则纲纪粗立,官吏皆知畏法,天下财物自当藏之州县,以备意外不虞之警急,固未尝拘守干徳三年之诏令也,顾氏之説似未尽然】八曰四民,古者四民俱有常职,而农者十居八九,故衣食易给,而民无所苦困。今京师浮民数逾百万,游手不可赀度,观其穷蹙辛苦,孤贫疾病,变诈巧伪以自求生,而常不足以生,日益嵗滋,乆将若何?事已穷极,非圣人能变而通之,则无以免患,岂可谓无可奈何而已哉?此在酌古变今,均多防寡,渐为之业以救之耳【浮民谓非土著也,赀量也不可计量言多也,春秋谷梁传:「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胡敬斋曰:「天下之衣食,尽出于农工商,不过相资而已。须是什之八九为农,一二为工商。今则工商居半,又有兵役及僧道尼巫尸祝,富盛之家皆不耕而食。机杼本女子之事,今织匠以男为之。耕者少,食者多,如之何而不穷困也?」愚按:农为衣食所自出,又于四民中最为辛苦,终嵗勤动,至不得以养其父母,而豪商巨贾坐享富厚,交通官府,势倾一时。所以汉法崇农抑商

译制定储备粮食的方法,作为防备【《王制》说: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成其为国家。】吕东莱说:古代用三十年通融的收支来制定国家的用度,所以有九年的积蓄。遇到年成不好,作为君主就降低减省用度,如《周礼》九式所说的凶荒之式,又由遗人掌管县鄙的储备,以应对凶荒。而大司徒又通过减轻赋税、分散利益,凡是诸侯没有不储备粮食以应对凶荒的。凶荒之年,凭借符信发放粮食救济饥荒罢了。后世形势不能实行,就采用李悝的平粜法,丰年时以很低的价格收购,凶年时拿出粮食救济饥荒。这种方法常行,那么谷价就不会昂贵,士农工商四民也可以各自安居。到汉代耿寿昌设立常平仓,也是基于这个方法。又如汉宣帝本始元年,百姓运粮进入关中不得用传信,后来贩卖粮食的人免税。这个方法一实行,米粟就流通了。更有让乡里的百姓,命令大户各自拿出粮食分散给他们。又如富弼在青州,安置流民在城外,房屋安置等各种措施都有法度。当时寄居的游士分别掌管其事,不让吏胥参与其中。又如赵抃在会稽,不降低谷价,四方商贾纷纷聚集。以上六七条,都是近代可以举荐实行的。统而言之,先王有预备的政策,是上等;使李悝、耿寿昌的政策修明,是次等;所在地方有积蓄可以均处使之流通,是再次等;全都没有,设置粥棚施粥,是最下等。有志之士随时治理防范,以便利于百姓就可以了。致堂胡氏说:后世常平的法令固然存在,而在州郡设置粮仓,一旦遇到凶荒无收,有司固然不向上报告。即使有司敢上报了。等到批复允许,委派吏属出来,文书往返,发放滞留,监临胥役相互侵吞。那些得到恩惠的人,大体上是靠近城郭、有能力自己到达的人罢了。县邑乡遂的远方,怎么能扶老携幼数百里去就那少量的粮食呢?至于迎合上意,不报告水旱,坐视流散,没有怜悯之心,那么国家大祸由此而起。如王莽末年,元魏六镇,五代四方,像鱼烂河决,不可收拾了。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应当像隋文帝时长孙平所奏,命令民间每年秋天都拿出粟麦一石以下,按贫富分等,储存在社仓,作为义仓,委托社司检校,以备凶年,从百姓那里取的不多,而散给百姓又很方便。于是选择治理百姓的官员,实行劝农的政策,百姓大概不至于陷入沟壑了吧?顾亭林说:古人说藏富于民,自汉代以来财富已不在百姓手中,而还在郡国,不至于全部运到京师,所以遇到凶荒,好的有司还能因地制宜地救济百姓,因为天下各自有粮仓的缘故。宋太祖乾德三年下诏各州支度经费之外,凡是金帛都送到京城,不得占留,从此一钱以上都归朝廷,而簿籍细密,特别超过唐代。宋之所以越来越弱而不可振兴,实在在于此。又说:明洪熙初年,河南新安知县陶镕上奏,县在山谷,土地贫瘠百姓贫穷,遇到年成不好,公私都无办法,只有南关驿有储粮,臣等不及等待批复就借给贫民,皇上嘉奖他称职,由此看来,可见明初凡是驿站都有粮仓,不仅用来供给宾客使臣,而且用来应对凶荒困难,实在是《周礼》遗人的职责。万历后把外库的银两全部解送户部,而藩库也没有再留存,于是百姓穷困盗贼兴起,而国事不可为矣。我按顾氏说宋一钱以上都归朝廷,州县没有再留存,以至于贫弱不振,他的说法固然,然而六年又下诏钱物都留在本州管理,不得押领上京,与三年诏令不同,大概宋初惩戒唐末以来藩镇擅有财赋的弊端,所以不得不下不得占留的诏令,到六年则纲纪粗立,官吏都知道畏法,天下财物自然应当藏在州县,以备意外不虞的警急,固不曾拘守乾德三年的诏令,顾氏的说法似乎未尽然】八曰四民,古代四民都有固定的职业,而农民占十之八九,所以衣食容易供给,而百姓没有困苦。现在京师浮民数量超过百万,游手好闲的人不可计量,看他们穷困辛苦,孤贫疾病,变诈巧伪以求生存,而常常不足以生存,日益增多,久将如何?事已穷极,非圣人能变通,则无以免患,岂可谓无可奈何而已哉?这在于酌古变今,均多补寡,逐渐为之业以救之罢了【浮民指非土著的人,赀量也不可计量言多也,《春秋谷梁传》:“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 farmer 民,有工民。”胡敬斋说:“天下之衣食,尽出于农工商,不过相互资用而已。必须是十之八九为农,一二为工商。现在工商居半,又有兵役及僧道尼巫尸祝,富盛之家皆不耕而食。机杼本是女子之事,现在织匠以男为之。耕者少,食者多,如之何而不穷困也?”我按:农为衣食所自出,又于四民中最辛苦,终岁勤动,至不得以养其父母,而豪商大贾坐享富厚,交通官府,势倾一时。

,入粟者补官,而市井子弟至不得为吏。虽不无矫枉过正,然亦可谓知所轻重矣。观《周礼》乡大夫兴贤能于朝,遂大夫帅其吏而兴甿,则乡遂皆有选举也。独市无之,盖自古工商不得入仕也。叶氏梦得曰:「汉髙祖禁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纻罽,操兵乗骑马。其后又禁毋得为吏,予名田。凡民一等,商贾独倍其贱之至矣。」「孰本抑末,亦后世所不能行也】九曰山泽: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于五官。山泽虞衡,各有常禁,故万物丰阜而财用不乏。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用之不节,取之无时,岂惟物失其性?材木所资,天下皆已童赭,斧斤焚荡,尚且侵寻不禁,而川泽渔猎之繁,暴殄天物,亦已耗竭,则将若之何?此乃穷▯之极矣。惟修虞衡之职,使将养之,则有变通长乆之势【赭止野反。六府:水、火、金、木、土、谷也。六者财用之所自出,故曰府。见《书》《大禹谟》篇。五官者,按《左传》晋太史蔡墨曰:「五行之官是谓五官:木正曰勾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防,土正曰后土。」见昭公二十九年传。又按贾公彦《周礼正义》序云:昭十七年服注颛顼之下云:「春官为木正,夏官为火正,秋官为金正,冬官为水正,中官为土正。」髙辛氏因之,至尧舜官号稍改。愚按:五行之官,唐虞夏无攷,惟《曲礼》六府有司:土司木,司水,司货。郑氏谓:殷时制货金属独无司火,周礼则山虞、林衡掌木,司爟、司烜掌火,土均、土训掌土,丱人职金掌金,川衡、泽虞掌水。盖五官之设昉于颛顼,至周而其法大备,今具在《周礼》可考也。上言五官,而下独言修虞、衡之职者,盖山虞主山林出材木,川衡主川泽出鱼鳖,二者尤日用必需,而耶之最易无节者,故孟子亦尝専就此言之意,可见矣。朱子曰:「水如堤防、溉灌,金如五兵、田器,火如出火、纳火、禁焚、菜之类,木如斧斤以时之类。古人设官掌此六府,盖为民惜此物,不使之妄用,非如今世之民用财无节也。」王氏曰:「土如辨肥瘠、相髙下以植百物之类,山无草木曰童赭赤地。」愚按:山泽之政有二,一在弛其禁以与民同其利,一在严其禁使取之有节。弛山泽之禁者,三代后贤主犹】

译缴纳粮食的人可以补授官职,而市井中的子弟甚至不能担任吏员。虽然这并非没有矫枉过正之处,但也可以说是懂得权衡轻重了。看《周礼》中乡大夫在朝廷举荐贤能之士,遂大夫率领他的属吏举荐百姓,那么乡和遂都有选举制度。唯独市井没有,大概自古以来工商业者就不能入仕做官。叶梦得说:“汉高祖禁止商人不得穿锦绣绮縠纻罽等华丽衣物,不得携带兵器、骑马。后来又禁止他们担任吏员,占有名田。百姓等级相同,商贾却加倍地被轻视,到了极点。”“重本抑末,也是后世所不能实行的。”第九条关于山泽:圣人遵循天理治理万物的道理,在于六府。六府的职事,由五官来治理。山泽的虞衡官员,各有常规的禁令,所以万物丰盛而财用不缺乏。现在五官不修其职,六府不加以治理,使用没有节制,取用没有定时,难道只是万物失去了本性吗?木材所依赖的山林,天下都已变得光秃赤红,斧斤砍伐和焚烧破坏,尚且侵扰不止而不加禁止,而川泽中渔猎的繁多,暴殄天物,也已消耗枯竭,那将怎么办呢?这乃是困穷到了极点。只有修明虞衡的职事,使万物得到养育,就有变通长久的趋势。【赭,音野。六府:水、火、金、木、土谷。这六者是财用所从出的地方,所以称为府。见《尚书·大禹谟》篇。五官,按《左传》晋太史蔡墨说:“五行之官叫做五官:木正叫勾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防,土正叫后土。”见昭公二十九年传。又按贾公彦《周易正义》序说:昭公十七年服虔注颛顼之下说:“春官为木正,夏官为火正,秋宫为金正,冬官为水正,中官为士正。”高辛氏沿袭它,到尧舜时官号稍有改变。我按:五行之官,唐虞夏没有考证,只有《曲礼》六府有司:土司、木司、水司、货司。郑玄说:殷时制货金属唯独没有司火,周礼则山虞、林衡掌管木,司爟、司烜掌管火,土均、土训掌管土,丱人职金掌管金,川衡、泽虞掌管水。大概五官的设置始于颛顼,到周代而其法度大备,现在全在《周礼》中可以考证。上面说五官,下面只说修明虞、衡的职事,大概山虞主管山林出产材木,川衡主管川泽出产鱼鳖,这两者尤其为日用必需,而最容易没有节制,所以孟子也曾专门就此而言,意思可见了。朱熹说:“水如堤防、灌溉,金如五兵、田器,火如取火、纳火、禁焚、菜之类,木如按时使用斧斤之类。古人设官掌管这六府,大概是为百姓爱惜这些物产,不让他们妄用,不像如今世民用财没有节制。”王应麟说:“土如辨别肥瘠、观察高下以种植百物之类,山无草木叫童赭赤地。”我按:山泽的政策有两方面,一在于放宽禁令以与百姓共享其利,一在于严格禁令使取用有节制。放宽山泽禁令的,三代以后贤明的君主还】

【间有能之,然必严为之禁,使取之有节,而后有以尽财成辅相之道。后世未有讲此者,故程子特言之】十曰分数。古者冠昬防祭车服器用等差分别,莫敢逾僣,故财用易给,而民有恒心。今制礼未修,奢靡相尚,卿大夫之家莫能中礼,而商贩之类或逾王公礼制,不足以检饬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既无定分,则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而后已,此争乱之道也。则先王之法岂得不讲求而损益之哉【分音问以上十条并系程子本文分上下之分数多寡之数李氏曰凡人耳目之欲虽穷壮极防犹末足以厌之也先王因人情而制之以为贵贱等级使贵者不得逞贱者无所觎则上下有体而朝廷以尊费用有节而财力不乏至于庻民亦有以防之故大司徒以本俗六安万民六曰同衣服谓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也不然则人可以僣上上下无别则朝廷不尊费用无节则财力乃乏乱患所以作礼逊所以衰也】其言曰无古今无治乱如生民之理有穷则圣王之法可改后世能尽其道则大治或用其偏则小康此歴代彰灼着明之效也苟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于今姑欲徇名而遂废其实此则陋儒之见何足以论治道哉然傥谓今人之情皆已异于古先王之迹不可复于今趣便目前不务髙逺则亦恐非大有为之论而未足以济当今之极▯也【傥汤上声俗作倘皆已之已吕本作以注一作已复扶又反趣与趋同古字通用康安也礼运是谓小康傥或然之辞胡敬斋曰明道所论十事条理详宻他便是要举一世而甄陶之此只是大纲若下手做时当更精密愚按明道所上十事即所谓周官之法度也而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之程子固已言之矣不然则宇文周氏创制立法必本周礼不可谓不行先王之道者矣,而不得与于三代之隆者,其本不立焉耳。孟子所谓「徒法不能以自行者」,此也】伊川先生上疏曰:「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保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之徳义,保保其身体【道音导,傅之文集作傅。其师道之教训三句见大戴礼及汉书贾谊传】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徳【此以下俱就保傅二者言之,而此节则下文所谓传徳义之道已疎者也。其所以不言师者,盖不敢以道之教训自处之意,亦以传之徳义、保其身体,而所以道之教训者已在其中。叶氏曰:正君养徳者本也,求治规过者末也】傅徳义之道固已疎矣,保身体之法复无闻焉【复扶又反】臣以为傅徳义者在乎防见闻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好去声。见闻之非自外,嗜好之过自内,起居之宜在外,畏慎之心在内,二者皆兼内外而言】今既不设保傅之官,则此责皆在经筵。欲乞皇帝在宫中言动服食,皆使经筵官知之【经筵王者讲书处也。宋制经筵无専官,侍从以上兼之则为侍讲、侍读,庻官则曰崇政殿説书、讲读官,旧隶集贤殿。元丰官制既行,而讲读始去翰林之名,自为经筵之官矣。言动服食俱兼傅徳义、保身体言之。按先生欲以内臣十人供侍左右,使人君出一言、举一事、食一果实,皆得知之】有剪桐之戏,则随事箴规;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谏止【史纪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曰:「以此封若。」史佚曰:「天子无戏言。」遂请封叔虞于唐。持以言动,言养以服食。】言】本注遗书又云:「某尝进言,欲令上于一日之中,亲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人之时少,所以涵养气质,薰陶徳性【吕本遗书上有文集二字,今按文集论经筵第一劄子中有之,但所以涵养以下十字作自然气贤变化徳性成就,盖遗书所谓尝进言者,正指此劄而言之也。又安可复冠以文集二字乎?吕本误。辅氏曰:若程子之説,乃所谓正君养徳之道,必如是然后君徳成而治有本,庻几三代可复。不然虽欲言治,亦苟而已。王方麓曰:周初携仆趣马,无非吉士。周公定六典,幕次酒浆之官,皆领于冡宰。汉初此意犹存,一二出入供事禁闼,犹参用正士。使周公之典行,则岂但亲贤士大夫之时多而已哉?朱子曰:古帝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未尝敢有须臾懈怠,而犹恐隐

译偶尔有人能做到,但必须严格加以禁止,使取用有节制,然后才能充分发挥成全万物、辅助君王的道理。后世没有人讲求这些,所以程子特别加以论述。

第十条是等级名分。古代在冠礼、婚礼、丧礼、祭礼、车马、服饰、器物使用等方面的等级差别分明,没有人敢僭越,所以财物容易供给,百姓有坚定的信念。现在礼制没有修明,奢侈浪费互相崇尚,卿大夫之家不能合乎礼制,而商贩之类的人有时却超越王公的礼制,不足以约束整顿人情,名分不足以表彰区别贵贱。既然没有确定的名分,那么奸诈掠夺,人人都追求满足欲望才停止,这是争乱的原因。那么先王的法度难道可以不讲求并加以增减吗?

他说:没有古今之分,没有治乱之别,如果生民的道理有穷尽,那么圣王的法度可以改变;后世能尽其道,则大治;或只用其偏,则小康。这是历代显著明显的效果。如果只知道拘泥古法而不能施行于今天,只想追求名声而废除其实质,这是浅陋儒者的见解,哪里足以谈论治道呢?然而如果说现在人的情欲都已经不同于古代,先王的遗迹不可恢复于今天,只求眼前便利,不务高远,恐怕也不是大有作为的议论,不足以解决当今的急务。

伊川先生上疏说:“三代之时,君主一定有师、保之官。师以道义教训,傅以德行义理,保以保护身体。后世做事没有根本,知道求治而不知道端正君主,知道规劝过错而不知道培养德行。傅德行义理之道固然已经疏远了,保身体的方法又听不到了。我认为傅德行义理在于防止见闻的错误,节制嗜好的过度;保身体在于适宜起居,保持敬畏谨慎之心。现在既然不设保傅之官,那么这些责任都在经筵。请求皇帝在宫中的言谈行动、穿衣吃饭,都让经筵官知道。有剪桐叶为圭的戏言,就随时规劝;违背持养的方法,就及时谏止。”

伊川先生又说:“我曾经进言,希望皇上在一天之中,亲近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人的时间少,用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

微之间或有差失而不自知,故建师保之官以自开明,列谏诤之职以自规正。凡饮食衣服器用财贿,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冡宰之官,使一动一静悉皆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纎芥之隙得以隐其毫髪之私。此先王之治所以由内及外,至微至着,精粹纯白,无少暇翳也】伊川先生看详三学条制云:旧制公私试补,盖无虚月,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髙下【伊川时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説书,元祜元年五月差同孙觉、顾临等看详国子监条制三学太学、律学、武学也。旧制谓王安石与其党邓绾、李定辈所定学校科举之制也。学官各以其经试士,不待命于上,曰私试;必待命于上而后试,曰公试。盖私试学官自考,而公试则降勅差官也。凡私试孟月经义,仲月论,季月防。公试初塲以经义,次塲以论策,如省试法。公私试补者,外舍生月一私试,嵗一公试补;内舍内舍生间嵗一舍试补上舍也。云更不考定髙下者,盖旧制糊名考校排定髙下故也】制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及制待宾吏师斋,立检察士人行检等法【斋侧皆反经传,通作齐行去声。制置也,尊贤谓道徳可矜式者,使居此堂,长贰以下尊礼之。学録一人専主,俱亿无其人,则虚之也。斋居室之别名,侍实斋所以待行能可实敬者。吏师齐则通于治道,可为吏之师法者居之。行徳行检操守】又曰:自元丰后设利诱之法,増国学觧额至五百人,来者奔辏,舍父母之养,忘骨肉之爱,往来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偷,士风日薄【觧居拜反。唐进士由乡而贡曰觧,有定数曰额。国学觧额,嘉祐前一百人,元丰后始増至五百人。时以开封觧额稍优,四方士子多冒畿县户以试,又有隶太学不及一年,亦往往冒户礼部,故先生云然按语録:谢上蔡将还蔡州,取觧且欲改经礼记。伊川问其故曰:太学多士所萃,未易得之,不若乡中可必取也。似又乡学寛而太学窄何也?盖上蔡但就蔡人之习礼记者言之耳,非谓太学之额窄而人多也】今欲量留一百人,余四百人分在州郡觧额窄处,自然士人各安乡土,养其孝爱之心,息其奔趋流浪之志,风俗亦当稍厚【稍苏老反。稍渐也,一曰小也。朱子曰:州郡试者多而觧额窄,太学觧额润而试者少,又州郡只有觧试一路,太学则兼有舍选捷径,可以智巧经营,所以士子不安乡举而争趋太学,故必先均太学觧额舍选之数,使与诸州不至甚逺,而后有以定其志也】又云:三舍升补之法,皆案文责迹,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论秀之道【论一作抡。三舍外舍、内舍、上舍也。初入学为外舍,外舎生升内舍,内舍生升上舍。凡内舍行艺与所试之等俱优者升为上舍。上舎分三等:上等取防命官,一优一平为中,以俟殿试;一优一否或俱平为下,以俟省试。盖王安石因庆厯中尝于太学置内舍生二百人,而遂广之为三舍法也。案文责迹,谓旧考察法専据文簿计校等差,如以不犯法为行,试在髙等为艺,注官及免礼部试,免觧三等,旌擢是也。育材以教士而言,论秀以取士而言。马贵与曰:三舍升补之法,盖王安石设之,欲以引用其党耳。愚按:此条虽统三学而言,而其实専论太学,所以教士之道也。盖武学、律学,特太学之分流,而非其本源之所在也,故独略焉。朱子曰:乡举里选之法固善,今不能行,只就科举法中与之区处,使士子各通五经大义。凡易、诗、书为一科,而子年、午年试之;周礼、仪礼及二戴记为一科,而夘年试之;春秋及三传为一科,而酉年试之。义各二道,诸经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一道,使写出注疏与诸家之説,而防以已意。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史则左传、国语、史记、两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通鉴为一科;时务则律厯、地理为一科;通礼、新仪为一科,以次分年,如经子之法,策各二道。又曰:闻金法科举罢,即晓示云:后

译细微之间或许有差错失误而自己却未能察觉,因此设立师保的官职来启发自己,设置谏诤的职位来匡正自己。凡是饮食、衣服、器物、财货,以及宦官、宫妾的管理,没有一项不由冡宰统领,使得一举一动都完全受有司法度的制约,而没有丝毫缝隙可以隐藏毫发之私。这就是先王治理之所以由内及外,无论极细微还是极显著之处,都精粹纯白,没有一点点瑕疵的原因。

伊川先生审阅三学条制时说:旧制规定公私考试补录,几乎没有空过的月份,学校本是礼义相先的地方,却每月让学子争逐,这实在不符合教养之道,请求将考试改为课试,如果有未达到的地方,就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考核评定高下。

设立尊贤堂来延揽天下有道德的人士,以及设立待宾斋、吏师斋,制定检察士人行检操守等法规。

又说:自从元丰年间以后,设立利诱之法,增加国学的解额至五百人,前来应试的人蜂拥而至,舍弃对父母的奉养,忘却对骨肉亲人的爱,往来于道路,寄居在他乡,人心日益苟且,士风日益淡薄。

现在打算酌情保留一百人,其余四百人分配到州郡解额狭窄的地方,自然能使士人各自安于乡土,培养他们的孝爱之心,平息他们奔波流浪的志向,风俗也应当逐渐变得淳厚。

又说:三舍升补的方法,都是依据文书追究迹状,这是有司的事务,不是学校培育人才、选拔优秀者的正道。

举于某经、某史命题,仰士子各习此业,使人心有所定止,専心看一经一史,不过数举则经史皆通,此法甚好。章枫山曰:宋教士之法,虽不及于古,然如学校之外,又有书院之设,无利禄之诱,凡有志者聴其就学,有田以供给之,延名儒为山长以教之。诸老先生有不愿仕而反乐为开讲者,故往往作养得好人材,出后世之所不能及也】盖朝廷授法,必达乎下,长官守法而不得有为,是以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后世所以不治也【长,张丈反,下同。按文集论旧制考察之▯,诸斋所取学官,就其中而论之,不得有易也。学官所考,长贰就其中而论之,不得有易也。易之则案文责迹,入于罪矣。所谓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其上也。愚谓今世取士之制,正是如此。朱子曰:古人立法只是大纲,下之人得自为,后世法皆详密,下之人只是守法,法之所在,上之人亦进退,下之人不得】或曰:长贰得人则善矣,或非其人,不若防闲详密可循守也。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闻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长贰非人,不知教育之道,徒守虚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材乎【详密下文集有「上下相制」四字,文意更足。】按文集:程子欲朝廷専任长贰,长贰自委属官以达于下,取舍在长贰,则上下之体顺而各得致其功。朝议必有以専任长贰为不可者,以为不知任法犹可互相检制,故程子特为破其论如此。朱子曰:明道所言始终未本,次第甚眀。伊川立説,姑以为之兆耳。然欲变今而从古,亦不过从此规模以渐为之,其初不能不费力矫揉,乆之成熟,则自然丕变矣。顾亭林曰:唐宋取士虽程其一日之文,亦参之以平生之行,而乡评士论一皆达于朝廷。如唐贞元中,陆贽知贡举,访士之有材行者于翰林学士梁肃,肃推荐二十余人,尽知名士。温庭筠颇有才名,以士行尘杂,致累年不第。宋陈彭年举进士,轻俊喜谤,主司宋白知贡举,恶其为人,黜落之。彭年憾焉,后居近侍,为贡举条制多所闗防,盖为白设也。自此専务闗防,所取者只较一日之艺,不复选择文行,甚者至露顶跣足以赴科塲,甚非求贤之意。范仲淹、苏颂之议,并欲罢弥封誊録之法,使有司先考其素行,以渐复两汉选举之旧。夫以彭年一人之私而遵之为数百年之成法,无怪乎繁文日密而人材实衰也。项平甫曰:宋初科塲条制虽密,然犹有度外之事。如张咏当为举首,而以逊其乡人,则犹有朋友之义也。宋祁当为第一,而令与兄,则犹有兄弟之恩也。延入客次,先通所为文,则犹有礼意也。李畋、张及二人并觧,则犹未立额也。至如孙、复苏、洵之用,犹出于常法之外,而雷简夫、姚嗣宗之官,或由于特达之授。然则其意固亦知徒文之不足以尽士。也】明道先生行状云:「先生为泽州晋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弟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长上【泽州宋属河东道,今隶山西布政司。晋城县名今废】度乡邨逺近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度音铎,难去声。奸古顔反,亦作姧。近本作奸,非奸与干通用。周礼大司徒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又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士师亦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叶氏曰:五家为伍,五伍为保。伍谓参比也,保谓相保任也。李景斋曰:古者联比其民而欢洽其心,使之有相保相受之法,而一有为不善者,则众庻之所共弃,而其身不得以自容。斯民安得而不移于善哉?朱子曰:既行伍保,便须教习武事。然司马温公尝行之后,来所教之人更不理防农务,只管在家作閙,要酒物吃,其害不浅。古人兵出于农,却先教以孝弟忠信,而后驱之,以此所以无后来之害。马贵与曰:秦人所行什伍之法,与成周一也。然周之法则欲其出入相友,守望相助

译在《某经》、《某史》中出题,让士子各自研习这些科目,使人心有所安定专注,专心研读一部经书或一部史书,不过几次科举考试,经史就能都通晓,这个方法很好。章枫山说:宋代教育士人的方法,虽然比不上古代,但除了学校之外,又设立了书院,没有利禄的诱惑,凡是有志于学者任凭他们入学,有田地供给他们,聘请著名儒者担任山长来教导他们。许多老先生不愿做官反而乐于开馆讲学,所以往往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这是后世所不能及的。因为朝廷颁布的法令,必须下达给下级,长官遵守法令而不能有所作为,因此事情由下级办成,而下级得以制约上级,这就是后世之所以治理不好的原因。长,读作张丈,以下同。按文集论述旧制考察的情况,各斋所选拔的学官,就在其中评议,不得随意更改。学官所考核的,长官和副长官就在其中评议,不得随意更改。如果更改,就会依据条文追究责任,陷入罪责了。这就是所谓事情由下级办成,而下级得以制约上级的原因。我认为当今选拔士人的制度,正是如此。朱子说:古人立法只是大纲,下级的人可以自行作为,后世的法律都详细严密,下级的人只是遵守法律,法律所在之处,上级的人也要进退,下级的人不得自行作为。有人说:长官和副长官得到合适的人选就很好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如防备约束详细严密可以遵循遵守。殊不知先王制定法令是依靠人来执行,没听说过制定不能依靠人的法令。如果长官和副长官不是合适的人选,不知道教育之道,只是遵守空洞的条文和严密的法令,果真足以培养人才吗?按文集:程子希望朝廷专门委任长官和副长官,长官和副长官自行委派属官以达于下级,取舍权在长官和副长官,那么上下的体制顺畅而各自能够发挥功效。朝廷议论中必定有认为专门委任长官和副长官不可行的,认为不知道任用法律还可以互相检举制约,所以程子特别破除这种论点。朱子说:明道先生所说的始终没有根本,次序很明确。伊川先生的立论,姑且作为征兆罢了。然而想要改变现在而效法古代,也不过从这个规模逐渐实行,起初不能不费力矫揉,久而久之成熟,那么自然会有巨大的变化。顾亭林说:唐宋选拔士人虽然考核他们一天的文章,也参考他们平生的品行,而乡里的评价和士人的议论全都上达朝廷。如唐代贞元年间,陆贽主持贡举,向翰林学士梁肃访求有才能品行的人,梁肃推荐了二十多人,都是知名人士。温庭筠颇有才名,因为品行混杂,导致多年没有考中。宋代陈彭年考进士,轻浮喜欢诽谤,主考官宋白主持贡举,厌恶他的为人,将他黜落。陈彭年怨恨,后来担任近侍,为贡举条制多加防备,大概是针对宋白设置的。从此专门致力于防备,所选拔的只比较一天的技艺,不再选择文行,甚至有人露顶赤脚去赴考场,非常不符合求贤的本意。范仲淹、苏颂的议论,都想要废除弥封誊录的方法,让有关部门先考察他们的平时品行,以逐渐恢复两汉选举的旧制。因为陈彭年一个人的私怨而遵行为数百年的成法,难怪繁琐的条文日益严密而人才实际衰退。项平甫说:宋代初期科举条制虽然严密,但仍有法度之外的事。如张咏应当作为举首,却谦让给同乡人,这还存有朋友之义。宋祁应当作为第一,却让他与兄长并列,这还存有兄弟之恩。延请进入客舍,先通晓所写的文章,这还存有礼貌情意。李畋、张及二人同时解试,这还尚未设立名额。至于孙、复苏、洵的任用,还出于常法之外,而雷简夫、姚嗣宗的官职,有的由于特别通达的授予。那么他们的本意本来也知道仅靠文章不足以尽知士人。明道先生行状说:先生担任泽州晋城令,百姓因事到县里的,一定告诉他们孝悌忠信。在家侍奉父兄,在外侍奉长上。根据乡村远近编为伍保,让他们在力役上互相帮助,患难上互相救济,而奸伪无处容身。度,音铎,难,去声。奸,古颜反,也作姧。近本作奸,非奸与干通用。(周礼大司徒令五家为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使他们互相接受。四闾为族,使他们互相……五族为党,使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使他们互相赒济。五州为乡,使他们互相宾服。又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他们互相担保接受。士师也合州党族闾比的联,与其人民的什伍,使他们互相安定接受。叶氏说:五家为伍,五伍为保。伍指参比,保指相保任。李景斋说:古代联合编组百姓而欢洽他们的心,使他们有相保相受的法令,而一旦有做不善之事的人,就是众人所共同抛弃的,而他自身不能自容。这百姓怎能不迁移向善呢?朱子说:既然实行伍保,就必须教习武事。然而司马温公曾经实行之后,后来所教的人不再理睬农务,只管在家作闹,要酒物吃,其害不浅。古代兵出于农,却先教以孝悌忠信,而后驱使他们,因此没有后来的害处。马贵与说:秦人所行的什伍之法,与成周一样。然而周的法令是想要他们出入相友,守望相助

,疾病相扶持,是教其相率而为仁厚辑睦之君子。秦之时,一人有奸,隣里告之;一人犯罪,隣里坐之,是教其相率而为暴戻刻核之小人。盖同一法也,而仁暴异矣】凡孤防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涂者,疾病皆有所养【孤防谓孤寡防独,残废谓疲癃残疾。行旅惟疾病最苦,故抽出言之。今国家设立孤老养济院,使孤防残疾者不至失所,意诚善也。然有司视为具文,不加检察,往往为浮浪游手之徒所据,甚有作奸犯律,无所不为,而孤防残废者反不得少霑其恵。此则良有司之责也】诸乡皆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防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句读之读,大透反,马融《笛赋》作句投,注止也,与逗同。亲为则为,为立之为,并去声。校即今义学也,亲至谓先生亲至学也。句读,凡经书语絶处谓之句,语未絶而防分之,以便诵咏谓之读。句防于字之旁,读则防于字之中】萃王假有庙,传曰: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假音格,度待落反。羣生至众二句,总天下人心之萃而言;人心莫知二句,就一人之心之萃而言;鬼神不可度二句,正以验其归仰之一诚敬之致处。萃合人心句,承上莫知其乡二句而言也;总摄众志句,承上羣生至众二句而言也。此节总极言有庙为萃道之至】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徳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易》传,此承上节而言,以见圣人制祭祀之礼,亦不过因人心之萃而为之制也。季秋豺祭兽,孟春獭祭鱼,见《礼记·月令》篇。魏蒋济云:豺獭自祭其先也】古者戍役再期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仲春遣次戍者,毎秋与冬初两畨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戍音庻,从人荷戈以守,防意与戌别。还音旋,期音基,仲春下《经説》有至春暮三字。经説论《诗·采薇》篇遣戍役防秋,唐宋遣戍之名。熊氏曰:北狄畏暑耐寒,又秋气折胶则弓弩可用,故秋冬易为侵暴,毎留戍以防之。顾亭林曰:守邉将士毎至秋月草枯,出塞纵火,谓之烧荒。王瑛谓卤所恃者马,马所恃者草。近年烧荒,逺者不过百里,近者五六十里。卤马来侵,半日可至。当勅邉将,遇深秋率兵约日同出数百里外,纵火焚烧,使卤马无水草可恃。如此则在我,虽有一时之劳,而一冬坐卧可安矣。徐珵亦请毎年尽勅坐营将官巡邉,分为三路:一出宣府抵赤城、独石;一出大同抵万全;一出山海抵辽东。各出塞四五百里烧荒哨了,如得侦探详明,可相机偹御。此烧荒旧法,又守边者所不可不知者也】圣人无一事不顺天时,故至日闭闗【遗书下同。至日闭闗,复象传文也,説见第四卷。按此条见外书陈氏本拾遗列遗书误】韩信多多益办,只是分数明【分音问。多多益办,见汉书韩信传,史记办作善。髙祖问信能▯兵几何,而信对之如此。分者,管辖阶级之分;数者,行伍多寡之数。王伯厚曰:按孙子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杜牧注谓韩信多多益办。戚继光曰:分数者,治兵之纲也。问淮隂多多益办,程子谓分数眀如何?朱子曰:此御众以寡之法,如十万人分为十军,则毎军有一万人大将之所辖者十将而已。一万又分为十军,一军分为十卒,则一将所管者十卒而已。卒正自管二十五人,则所管者三卒正耳。推而下之,两司马虽管二十五人,然所自将者五人,又管四伍长,伍长所管四人而已。至于大将之权専在旗鼓,大将把小旗,拨发官执大旗,三军视之以为进退。若李光弼旗麾至地,令诸军齐进,死生以之,是也。八阵图自古有之,周官所谓如战之陈,盖即此法。杨▯山曰:韩信在楚汉之间则为善矣,方之

译邻里之间,生病时互相扶持,这是教导他们共同成为仁厚和睦的君子。秦朝时,一人有奸邪行为,邻里就告发他;一人犯罪,邻里连坐受罚,这是教导他们共同成为残暴刻薄的小人。大概同样的法律,却产生了仁爱与暴虐的不同结果。凡是孤寡残疾的人,责令亲戚乡党照顾他们,使他们不致失所。行旅之人经过道路,生病的都能得到供养。各乡都有学校,闲暇时亲自前往,召集父老与他们交谈,儿童所读的书籍,亲自为他们校正句读。教导的人不好,就更换他。挑选子弟中优秀的人,聚集起来教育他们。乡民组成社,社里设立科条,表彰善行、区别善恶,使人们有劝勉、有羞耻。《萃》卦说:“王假有庙”,传文说:“万物极其众多,却能统一他们的归仰;人心不知其方向,却能使其产生诚敬;神灵不可测度,却能使其降临。”天下汇聚人心、总摄众志的方法,没有比宗庙更重大的了。所以王者汇聚天下的道理,到了设立宗庙,就是汇聚之道的极致。祭祀的报答,本源于人心,圣人制定礼仪来成就这种德行罢了。所以豺獭能祭祀,是它们的本性如此。古代戍守边疆,服役两年才回来,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接替的人到达,再留下防备秋天,直到过了十一月才回家。又明年仲春派遣下一批戍卒,每年秋天和冬初两批戍卒都在边疆,这就是现在的防秋。圣人没有一件事不顺应天时,所以在冬至日关闭关隘。韩信说兵越多越好,只是因为他管辖的等级分明。

五霸已自不及,以无节制故也。但信用兵能以术驱人,使自为战,当时亦无有以节制之兵当之者,故信数得以取胜也】伊川先生曰:管辖人亦须有法,徒严不济事,今帅千人,能使千人依时及节得饭吃只如此者,亦能有几人【刘安成曰:管与錧輨同,车毂端铁也;辖与鎋牵同,车轴头铁也。皆机要所在,故以为喻。叶氏曰:管辖,统军之官;法谓区画分数之法。朱子曰:冇老将尝言,临阵只在番休逓上。分一军为数替,将战则食第一替人,既饱遣之入阵,便食第二替人。觉第一替人力将困,即调发第二替人往代,第三替人亦如之。只如此更畨,则士常饱健,而不至于困乏。张柔直守南劒,战退范汝为,只用此法。愚按:朱子之説,于程于所谓依时及节得饭吃者,发明最为详尽。盖管辖人须有法,此其一端也】尝谓军中夜惊,亚夫坚卧不起,不起善矣,然犹夜惊,何也?亦是未尽善【周亚夫,綘侯勃子也。汉景帝时,七国反,遣亚夫将兵击之。军中夜惊扰至帐下,亚夫坚卧不起。有顷遂定,详见《史记》及《汉书》。此引以明管辖人须有法之意】管摄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收世族,立宗子法【系,胡计反。《大传》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防服小记》无“百世不迁”句,余同。邱氏曰:按大宗则一宗,其继别子者也。小宗凡四:有继祢之小宗,则同父兄弟宗之;有继祖之小宗,则同堂凡弟宗之;有继曽祖之小宗,则再从兄弟宗之;有继髙祖之小宗,则三从兄弟宗之。至于四从,则亲属尽絶,所谓五世则迁者也。《大传》独云继祢者,初皆继祢为始,据初而言之也。然礼所谓别子法,为诸侯世子设也。今人家以始迁及初有封爵、仕宦起家者为始祖,以准古之别子,又以其继世之长子准古之继别者,世世相继以为大宗,其余以次第分为继髙祖、继曽祖、继祖祢为小宗。此法既立,则人皆知尊祖敬宗,亲睦之风行,而淳古之风复矣。李氏曰:按礼,别子之适子,世世继别子为大宗,族人五世外者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故大宗有族食、族燕之礼,所以收族也。夫五服者,人道之大者也。然上尽于髙祖,则逺者忘之矣;旁尽于三从,则疏者忘之矣。故立大宗以承其祖,族人五世外皆合之。宗子之家序以昭穆,则是始祖常祀,而同姓常亲也。叶竹野曰:古者天子有帝系,诸侯有世本,所以别亲疎而序昭穆也。《周礼》系世之奠属之春官,一讽之瞽蒙,一奠之小史。小史掌诸礼者也,读礼而掌奠系世,则教以礼之序;瞽蒙掌诵诗者也,诵诗而掌世奠系,则教以乐之和。序故有别,而昭穆不能乱;和故有亲,而亲疎不相离。法甚善也。后世小史之职废,瞽曚之官缺,系世既不复明,则昭穆失其序,亲疎失其和,而本支之所从出者已不可得而辨。虽有氏族志存焉,亦岂可得而据耶?吕伯恭曰: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春秋之末,晋执蛮子以畀楚,楚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某遗民而尽俘以归。当典型废壊垂尽之时,暂为诈诱之计,犹必立宗,前此可知。陈及之曰:先王缀民以族,所以一天下。后世徒蔽于其害而莫见其利,遂使先王良法美意不可复用。如商之七族实封康叔,懐姓九宗实封唐叔,必曰世家大族有害于国,则岂成王不仁于二叔哉?是以强宗大族,礼义足以齐其家,好尚足以帅其俗,正有国者之所以为治也。不幸鲁之威、齐之田,并国逐君,遂以大家为不可容。汉髙祖都闗中,徙齐诸旧楚昭、屈、武帝以六条诏察州,首以强宗为言。陵夷至于五胡乱华,元魏分折防户,而先王以族得民之意散而不可复收矣。按《张子语録》中亦有此条】本注:一年有一年工夫【一年上,叶本有“又曰”二字,无“本注”字】。又恐学者猝欲行之,或情意不相浃洽,法度未及周详,不能行之乆逺而无▯,故复言此以足之】宗子法壊,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絶不

译五霸已经比不上他们了,这是因为没有节制的缘故。他们只是信用兵家的才能,用权术驱使人,让士兵自己为战,当时也没有用有节制的军队来抵挡他们,所以信数得以取胜。伊川先生说:管辖人也需要有方法,只靠严厉是办不成事的。现在率领千人,能让千人按时按节得到饭吃,像这样做的,又能有几个人呢?刘安成说:管与錧輨相同,是车毂两端的铁;辖与鎋牵相同,是车轴头的铁。都是关键所在,所以用来作比喻。叶氏说:管辖,是统军之官;法,是指区划分数的法则。朱子说:有位老将曾说,临阵作战只在于轮番休息、依次上阵。把一支军队分为几批替换,将要交战时,让第一批人吃饭,吃饱后派他们进入阵地,接着让第二批人吃饭。发觉第一批人的力气将要困乏时,就调发第二批人前去替代,第三批人也同样如此。只是这样轮番替换,士兵常常饱食健壮,而不至于困乏。张柔直镇守南剑,战退范汝为,只用了这个方法。我按:朱子的说法,对于程子所说的“按时按节得到饭吃”,阐发最为详尽。大概管辖人需要有方法,这就是其中一个方面。曾经说军中夜间惊扰,周亚夫坚卧不起,不起是好的,然而还是夜间惊扰,为什么呢?也是不够完善的。周亚夫,是绛侯周勃的儿子。汉景帝时,七国反叛,派遣亚夫率兵攻打他们。军中夜间惊扰到了帐下,亚夫坚卧不起。过了一会儿就安定下来,详见《史记》及《汉书》。这里引用来说明管辖人需要有方法的意思。要管摄天下人心,收拢宗族,敦厚风俗,使人不忘根本,必须是明确谱系,收拢世族,确立宗子法。系,音胡计反。《大传》说: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父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有五世则迁的宗。《防服小记》没有“百世不迁”一句,其余相同。邱氏说:按大宗则是一个宗,是继承别子的人。小宗共有四种:有继承父亲的宗,则同父兄弟尊奉他;有继承祖父的宗,则同堂兄弟尊奉他;有继承曾祖父的宗,则再从兄弟尊奉他;有继承高祖父的宗,则三从兄弟尊奉他。到了四从,亲属关系就断绝了,这就是所谓五世则迁的。《大传》只说继承父亲的,是因为起初都以继承父亲为开始,据起初而言的。然而礼所说的别子法,是为诸侯世子设立的。现在人家以始迁以及初有封爵、做官起家的人为始祖,来比照古代的别子,又以其继承世系的长子比照古代的继别者,世世相继作为大宗,其余按次序分为继承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小宗。这个法则一旦确立,那么人们都知道尊崇祖先、敬重宗族,亲睦的风气盛行,而淳朴古朴的风气就恢复了。李氏说:按礼,别子的嫡长子,世世继承别子作为大宗,族人五世以外的都为他服齐衰三月,母亲和妻子也一样,所以大宗有族食、族燕的礼仪,用来收拢族人。五服是人道中最重要的。然而向上尽于高祖,那么远的就忘记了;旁系尽于三从,那么疏的就忘记了。所以设立大宗来继承祖先,族人五世以外的都归附于他。宗子之家按昭穆排列次序,那么始祖常受祭祀,而同姓常相亲。叶竹野说:古代天子有帝系,诸侯有世本,用来区别亲疏而排列昭穆。《周礼》中系世的职责属于春官,一方面由瞽蒙讽诵,一方面由小史掌管。小史掌管各种礼仪,读礼而掌管系世,那么教以礼的次序;瞽蒙掌管诵诗,诵诗而掌管系世,那么教以乐的和谐。有次序所以有别,而昭穆不能混乱;有和谐所以相亲,而亲疏不相离。法则很好。后世小史的职务废除了,瞽蒙的官员缺失了,系世既然不再明确,那么昭穆失去次序,亲疏失去和谐,而本支所从出的已经无法辨别。虽然有氏族志存在,又怎么能依据呢?吕伯恭说:古代建国立宗,事情相互依赖。春秋末年,晋国抓住蛮子交给楚国,楚国司马致邑立宗,用来引诱某遗民而全部俘虏回去。在典型废坏垂尽的时候,暂时作为诈诱之计,还一定要立宗,以前可知。陈及之说:先王用族来联结百姓,所以统一天下。后世只被其害所蒙蔽而看不到其利,于是使先王的良法美意不能再用。如商朝的七族实封康叔,怀姓九宗实封唐叔,如果说世家大族有害于国家,那么难道成王对二叔不仁吗?因此强宗大族,礼义足以整齐其家,好尚足以率领其俗,正是治国者用来治理的方法。不幸鲁国的季孙、齐国的田氏,并吞国家驱逐君主,于是认为大家族不可容纳。汉高祖定都关中,迁徙齐地旧楚的昭、屈、景三姓,以六条诏令考察州郡,首先以强宗为言。衰败至于五胡乱华,元魏分折防户,那么先王以族得民的意思散失而不可再收回了。按《张子语录》中也有这一条。本注:一年有一年的工夫。又担心学者突然想要实行,或者情意不相融洽,法度来不及周详,不能行之久远而没有弊端,所以再说这个来补充它。宗子法败坏,那么人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以至于流转四方,往往亲属没有断绝

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伊川语院斋院也。唐庙垣为东门、南门斋院,在东门外稍北。按新旧唐书礼乐志,开元十二年着令:一品、二品四庙,三品三庙,四品、五品二庙,嫡士一庙,庻人祭于寝。及定礼,三品以上不须爵者亦四庙,有始封为五庙,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庙,六品以下至庻人祭于寝。天寳十载,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聴立庙,勿限兼爵。虽品及而建庙未逮,亦聴寝祭。太宗时,王珪以独祭于寝为法司所劾,命有司为之立庙,以愧之。可见唐时此制甚重。通鉴谓三品以上立家庙,则似三品以下不立庙者,盖唐之初制然也。宋虽议举庙制不果行,惟文潞公请立家庙,未知其制。至和初,西镇长安访唐庙之存者,得杜岐公遗迹,止余一堂四室及旁两翼。嘉祐元年始仿而营之,司马温公为之记云:「自首至不相识,见宗子法之不可不行也。」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以下,乃所以论行宗子法之道也。唐时立庙院以下,正所谓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者也。朱子曰:「按唐防要礼官议,户部尚书韦损四代祖所立私庙,子孙官卑其祠乆废,今损官三品,准令合立二庙。」又韩文公李邢墓志云:「将复庙祀,盖以郱之先世尝有王封,而后世官卑不得立庙故也。」然唐制亦非古,而本朝立法尤疎畧。惟苏魏公尝议立庙与袭爵之法相为表里,其説为善,惜乎当时不施行也。愚按据防要所言,则三品止得立二庙,又子孙官卑不得立庙,然则四品、五品恐未必得立庙也,颇与通鉴三品以上得立庙之説相合。岂唐书所载庙制虽屡经更定而未果行耶?吴草庐曰:「古之大夫、元士有家者,盖都邑有食采之田以奉宗庙,子孙虽不世爵而犹世禄,承家之宗子,世世守其宗庙,而支子不得与焉。宗子出在他国而不复,然后命其兄弟或族人主之。此古者大夫、士之家所以与国咸休者也】凡人家法,须月为一防,以合族。古人有花树韦家宗防法,可取也。每有族人逺来,亦一为之。吉凶、嫁娶之类,更须相与为礼,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疎者,只为不相见,情不相接耳【只为之为去声唐韦氏宗族最盛,尝防饮花树下。《困学纪闻》云:宗防法今不传。岑参有《韦员外家花树歌》:「君家兄弟不可当,列卿太史尚书郎。朝回花底常防客,花扑玉缸春酒香。」韦员外失其名,此诗见一门华鄂之盛。愚按:吉凶嫁娶相与为礼,所以补韦氏宗防法之所不及也。《周官》大宗伯:「嘉礼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注云:「亲者稠,疎者稀。」疏云:「如齐期一年四防食,大功一年三防食,小功一年二防食,缌麻一年一防食。」《大传》曰:「族食族燕,所以收族也。」沈诚庵曰:无事月防,恐族大人众,不胜其繁,亦难为继。惟因吉凶嫁娶之类相与为礼,最为合宜。其大者莫如祭祀,而备言燕私,因以聚合族人。其次则年及耆艾,纠族称觞。至于嵗时酧酢往来,亦可以笃恩义。如此而骨肉之情常相接,自不至于日疎也】伊川先生曰:冠、婚、防、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防豺

译相识。现在姑且试着在一两位显赫公卿的家中推行。其方法的关键在于能够约束和坚守,必须是这样的。比如唐代设立庙院,仍然不允许分割祖业,让一个人来主持【伊川先生说院斋院。唐代的庙墙设有东门、南门斋院,在东门外稍北的位置。查考新旧《唐书·礼乐志》,开元十二年颁布法令:一品、二品设四座庙,三品设三座庙,四品、五品设两座庙,嫡系士人设一座庙,庶人在寝宫祭祀。等到确定礼制后,三品以上即使没有爵位也设四座庙,有始封爵位的设五座庙,四品、五品有兼爵的也设三座庙,六品以下到庶人都在寝宫祭祀。天宝十年,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官以及四品五品清官允许设立家庙,不限兼爵。虽然品级达到但建庙未及的,也允许在寝宫祭祀。太宗时,王珪因为独自在寝宫祭祀被法司弹劾,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为他设立家庙,以此使他感到惭愧。可见唐代对此制度非常重视。《资治通鉴》说三品以上设立家庙,似乎三品以下不立庙,大概是唐代初期的制度如此。宋代虽然议论举荐庙制但没有实行,只有文潞公请求设立家庙,不知其制度如何。至和初年,西镇长安寻访唐代遗留的家庙,得到杜岐公的遗迹,只剩下一堂四室以及旁边两个侧室。嘉祐元年才开始仿照建造,司马温公为此作记说:「从首至不相识,可见宗子法不可不实行。」现在姑且试着在一两位显赫公卿以下推行,这就是论述实行宗子法的方法。唐代设立庙院以下,正是所谓其方法的关键在于能够约束和坚守必须是这样的。朱子说:「查考《唐会要》礼官议论,户部尚书韦损四代祖先所立的私庙,子孙官位低微,祠堂长久废弃,现在韦损官居三品,按照法令应该设立两座庙。」又韩文公《李邢墓志》说:「将要恢复庙祀,大概因为郱的先世曾经有王爵封号,而后世官位低微不得立庙的缘故。」然而唐代制度也不符合古制,而本朝立法尤其疏略。只有苏魏公曾经议论设立家庙与袭爵之法相互为表里,他的说法很好,可惜当时没有施行。我查考根据《会要》所说,那么三品只允许设立两座庙,又子孙官位低微不得立庙,那么四品、五品恐怕未必能立庙,这与《资治通鉴》三品以上得立庙的说法相合。难道《唐书》所载庙制虽然多次更改但没有真正实行吗?吴草庐说:「古代大夫、元士有家庙的,大概都邑有食采的田地来供奉宗庙,子孙虽然不世袭爵位但还世袭俸禄,承继家业的宗子,世世代代守护其宗庙,而支子不得参与。宗子出在他国而不回来,然后命令他的兄弟或族人主持。这是古代大夫、士人家与国同休的原因】凡人家法,必须每月聚会一次,以聚合族人。古人有花树韦家宗族聚会法,可以采纳。每当有族人从远方来,也为此聚会一次。吉凶、嫁娶之类,更需要相互行礼,使骨肉亲情常常相通。骨肉日渐疏远,只是因为不相见,情感不相接罢了【只为之为去声。唐代韦氏宗族最兴盛,曾经在花树下聚会饮酒。《困学纪闻》说:宗族聚会法现在不传。岑参有《韦员外家花树诗》:「君家兄弟不可当,列卿太史和尚书郎。朝回花底常聚会客人,花扑玉缸春酒香。」韦员外名字失传,此诗可见一门华美的盛况。我查考:吉凶嫁娶相互行礼,用来弥补韦氏宗族聚会法所不及的。《周官》大宗伯:「用嘉礼中的饮食之礼亲近宗族兄弟。」《文王世子》说:「族食世降一等。」注说:「亲近的稠密,疏远的稀少。」疏说:「如齐期一年四次族食,大功一年三次族食,小功一年两次族食,缌麻一年一次族食。」《大传》说:「族食族燕,用来收聚族人。」沈诚庵说:无事每月聚会,恐怕族大人多,承受不了其繁杂,也难以持续。只有因吉凶嫁娶之类相互行礼,最为合适。其中最大的莫过于祭祀,而详细谈论燕私,借此聚合族人。其次则是年纪到了耆艾,纠集族人举杯祝寿。至于岁时酬酢往来,也可以敦厚恩义。这样骨肉之情常常相接,自然不至于日渐疏远】伊川先生说:冠、婚、丧、祭,是礼中最大的。今人都不理会

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冠去声首三句总冠防防祭言之,豺獭以下止就祭而言】某尝修六礼【按王制六礼:冠、防、防、祭、乡、相见。今见仪礼者,士冠、士婚、士防、大夫士少牢、特牲馈食、乡饮酒、乡射、士相见。程子尝云礼之名数,陜西诸公删定已送与吕与叔(与叔今死矣),不知其书安在?然所定只礼之名数,礼之文非亲作不可。又自言修六礼,将就后被召遂罢,更一二年可成。然今惟防礼见文集,祭礼畧附一二及此所言大畧耳,余皆无考。陈龙川曰:陈君举尝言薛季宣士隆,曽从袁道洁游,道洁及事伊川,得伊洛礼书,不及授士隆而死,今不知其书在何许。按此则程子所云六礼已自成书,但散亡不可见耳】大畧家必有庙,本注庻人立影堂【立字上遗书有无庙可三字,影古通作景。刘氏瑾曰:晋葛洪始加彡为影字】。家必有庙以下乃程子所修之礼也,但上言修六礼,此则只就祭礼言之耳。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郑氏月令注前曰庙,后曰寝。孔疏:庙是接神之处,寝是藏衣冠之处。朱子曰:按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防礼死于适寝,主人降袭经于序东注序东,东夹前则正寝亦有夹与厢矣。然则尔雅释宫所谓无东西厢者,或専指庙之寝而言也。外书云:庙非祭则严扄之,童子奴妾皆不可使防而近。朱子曰:古命士得立家庙,其制内立寝庙,中立正庙,外立门,四面墙围之。非命士止祭于堂上。又曰:古者一世自为一庙,有门有堂有寝,凡屋三重而墙四周焉。自后汉以来乃为同堂异室之制,一世一室而以西为上。如韩文中家庙碑有祭初室、祭东室语。今国家亦只用此制,故士大夫家亦无一世一庙之法,而一世一室之制亦不能备,故温公诸家祭礼皆用。以右为尊之説,又曰:兄弟异居,庙却不异,只合兄祭,而弟与执事,或以物助之为宜。前辈有相去逺者,则兄家设主,弟不立主,只于祭时旋设位,以纸旁标记,逐位祭毕焚之,似亦得礼之变。又曰:庙中自髙祖以下,毎世为一室,而考妣各主同匣。两娶三娶者,伊川谓庙中只当以元妃配,而继室者祭之他所,恐于人情不安。唐人自有此议,云当并配,其説见于防要,可考也。出妻入庙,决然不可。为子孙者,只合嵗时在其家之庙祭之,若相去逺,则嵗时望拜可也。族祖及诸旁亲,皆不当祭,有不可忘者,亦仿此例足矣。愚按:程子谓白屋之家只用牌子,不可用主,然则既有牌子,则似无所事影堂矣,况程子固有影祭不便之説耶?故朱子家礼改曰祠堂。朱子曰:古礼庙无二主,盖以为祖考精神既散,欲其萃聚于此,故不可以二。今有祠版又有影,是二主矣。又曰:尝欲立一家庙,小五架屋,以后架作一长龛,堂以板隔截作四龛,堂堂置牌位,堂外用▯小祭祀时亦可,只就其处,大祭祀则请出,或堂或防上皆可】庙必有主,本注髙祖以上即当祧也,既祧主埋于所▯处,主式见文集【按文集作主用栗,取法于时月日辰,趺方四寸,象嵗之四时,髙尺有二寸,象十二月,身博三十分,象月之日,身趺皆厚一寸二分,象日之辰,剡上五分为圆,首寸之下勒前为额而判之,三分之一居前连额,三分之二居后陷中,长六寸,广一寸,深四分,以书爵姓名行合之,植于趺窍,其旁以通中,圆径四分,居三寸六分之下,下距趺面七寸二分,粉涂其前,以书属称,旁题主祀之名,加赠易世则笔涤而更之外改中不改,又外书云:毎祭讫则藏主于北壁夹室。又潘氏谓周尺当今省尺七寸五分弱,而程子文集与温公书仪都误注为五寸五分弱,故用其制者多失其真。然按今程集及书仪具在,并无五寸五分之説,不知潘説何所自来也。王氏曰:主式古无传,只安昌公苟氏始有祠版,而温公因之,然字已舛讹,分寸不中度,难以▯从。程子创为式极精,朱子又云:「若亡者官号字多,则不必拘六寸之制。」温公仪韬以囊考紫妣绯者,亦是以意裁之。所谓「府

译水獭都知道报答本源,如今士大夫家中大多忽略这一点,对奉养父母厚道,而对先祖却淡薄,这是非常不可取的。我曾修定六礼,大致规定家中必须有宗庙,原本注释说庶人设立影堂。从“家必有庙”以下,是程子所修定的礼仪,但上文说修定六礼,这里只是就祭礼而言罢了。《尔雅》说:室内有东西厢房叫做庙,没有东西厢房只有室叫做寝。郑玄在《月令》注中说:前面叫庙,后面叫寝。孔颖达疏解:庙是迎接神灵的地方,寝是收藏衣冠的地方。朱子说:查考《尚书·顾命》的疏解,寝有东夹和西夹,《士丧礼》记载死于正寝,主人降阶穿丧服在序东,注解说序东即东夹前面,那么正寝也有夹室和厢房了。那么《尔雅》释宫所说的没有东西厢房,或许专门指的是庙中的寝而言。《外书》说:宗庙非祭祀时则紧闭门户,童子奴仆婢妾都不可以接近。朱子说:古代命士可以建立家庙,其制度是在内立寝庙,中立正庙,外立大门,四面墙壁围起来。非命士只在堂上祭祀。又说:古代一世自为一庙,有门有堂有寝,总共三重房屋而四周有墙。自后汉以来才采用同堂异室的制度,一世一室而以西边为上。如韩愈文中《家庙碑》有祭初室、祭东室的话。如今国家也只采用这种制度,所以士大夫家中也没有一世一庙的法度,而一世一室的制度也不能完备,所以司马光诸家的祭礼都采用以右为尊的说法。又说:兄弟分居,宗庙却不分开,只应由兄长主祭,而弟弟参与执事,或者用物品资助为宜。前辈中有相距较远的,则兄长家设立神主,弟弟不立神主,只在祭祀时临时设位,用纸条在旁边标记,逐位祭祀完毕后烧掉,这也似乎符合礼制的变通。又说:宗庙中自高祖以下,每世为一室,而父亲母亲的神主同放一个匣子。娶两任或三任妻子的,伊川先生认为宗庙中只应当以原配夫人配享,而继室则在别处祭祀,恐怕这样于人情不安。唐人自有此议,说应当一并配享,其说法见于《通典》,可以查考。被休弃的妻子进入宗庙,决然不可以。作为子孙的,只应当在岁时在其家的宗庙祭祀,如果相距较远,则在岁时望拜也可以。族祖及诸旁亲,都不应当祭祀,有不可遗忘的,也仿照这个例子就足够了。我按:程子说白屋之家只用牌子,不可以用神主,那么既然有牌子,则似乎无所用影堂了,况且程子本来就有影祭不便的说法呢?所以朱子《家礼》改称为祠堂。朱子说:古礼宗庙没有两个神主,大概因为祖考精神已经消散,想要其在此汇聚,所以不可以有两个。如今有祠版又有影堂,这是两个神主了。又说:曾经想建立一家庙,小五架屋,以后架作一个长龛,堂用板隔开作四个龛,每个龛放置牌位,堂外用〇小祭祀时也可以,只就其处,大祭祀则请出,或在堂或在防上都可以。宗庙必须有神主,原本注释说高祖以上就应当祧迁,既祧迁神主埋于所〇处,神主样式见文集。按文集说神主用栗木,取法于时月日辰,底座方形四寸,象一年的四季,高一尺二寸,象十二月,身宽三十分,象一个月的天数,身和底座都厚一寸二分,象一天的时辰,削尖上面五分为圆形,首寸之下刻前面为额而分开,三分之一居前连额,三分之二居后陷中,长六尺,广一寸,深四分,以书写爵位姓名行合之,植于底座孔窍,其旁以通中,圆径四分,居于三寸六分之下,下距底座面七寸二分,粉涂其前,以书写属称,旁题主祀之名,加赠改世则笔洗而更改之外改中不改,又外书说:每次祭祀完毕则藏神主于北壁夹室。又潘氏说周尺当今省尺七寸五分弱,而程子《文集》与司马光《书仪》都误注为五寸五分弱,所以用其制者多失其真。然而查今程集及《书仪》具在,并无五寸五分之说,不知潘说何所自来。王氏说:神主样式古无传,只安昌公苟氏始有祠板,而司马光因之,然而字已舛讹,分寸不中度,难以遵循。程子创为样式极精,朱子又说:“若亡者官号字多,则不必拘六尺之制。”司马光《仪礼》以囊考紫妣绯者,也是以意裁之。所谓“府

君夫人」者,自汉以来为尊神之通称。朱子説:「汉时牌已如此。」云髙氏曰:「观木主之制,旁题主祀之名,而知宗子之法不可废也。」宗子承家主祭,有君之道,诸子不得而抗焉。故礼:「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宗子为士,庻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其祝词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居于他国,庻子无庙,则望墓为坛以祭,其祝词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若宗子死,则称名不称孝,盖古人重宗如此。问程子主式士庻家可用否?朱子曰:「他云已是杀诸侯之制。」士庻家用牌子,曰:「牌子式当如何?」曰:「温公用大板子,今但依程氏古式,而不判前后,不为陷中及两窍,不为积,以从降杀之义可也。」问夫在妻之神主宜书何人奉祀?曰:「旁注施于所尊以下,则不必书也。」愚按:许氏《五经异义》谓《公羊》説:「卿大夫非有土之君,不得祫享昭穆,故无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菆。而郑氏亦谓:「大夫士不禘祫,无主,以币帛祔。」于是崔灵恩、孔颖达、贾公彦并从之。然按今《公羊》无「卿大夫无主」之语,徐邈以谓《左传》孔悝使贰车反祏于西圃,祏藏主石函,《公羊》大夫闻君之防,摄主而往,言敛摄神主而已,不暇待祭也,皆明系大夫有主之文。《礼》言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经传未见大夫士无主之义,其言至为明晓。郑氏释孔悝反祏,以谓悝得有主者,或时君赐之,使得祀其所出之君,正义驳之,以谓孔悝姞姓,春秋时国惟南燕姞姓,孔氏仕卫已歴多世,不知本出何国安,得有所出君之主盖当时僣为之主耳。郑孔既为大夫士,无主之説,遇此等难通处,自不得不如此强觧,无怪也。何氏释摄主以为使兄弟或宗人摄行主祭之事,愚谓如何説,须于主下増一祭字乃可通,不知徐説直截了当也。又按坊记言祭祀有尸,宗庙有主,示民有事也,可见有祭祀则必冇尸,有宗庙则必有主,其不得独遗大夫士,明矣。伊川亦谓大夫士有重,应当有主,盖大夫以下不言尺寸,虽有主无以知其形制,故伊川杀诸侯之制而为之。又太中公封永年县开国伯,伊川印铭所谓乔伯始封于程,今复爵为伯,故可少杀诸侯之制为之,而士庻人有所不得用也。但按许慎五经异义云,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状正方,穿中央达四方,何休范甯徐邈并同。惟麋信引卫次仲云,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祭讫则纳于西壁陷中,去地一尺六寸,右主谓母,左主谓父,与何范异。如程子主式未有以见其为杀诸侯之制耳。又按古者主有三,始死作重,以木为之,虽非主而神之所依,有主之道。既虞乃埋重,立主以桑为之,置之于寝,随昭穆从祖祔食。祔毕更还于寝,至小祥作栗主入庙,乃埋杀主于庙左埋重处。今按朱子家礼分注无栗,只用木之坚者亦可。大宗之家始祖亲尽则迁其主于墓所,不埋其第二世以下祖亲尽及小宗之家髙祖亲尽,请出就伯叔亲未尽者祭之,亲皆已尽然后迁其主埋于所▯处。孔颖达曰,毎庙木主皆以石函盛之,所谓祏也,当祭则出,之事毕则纳于函,藏于庙北壁之内,所以辟火灾也。朱子曰,祔与迁自是两事,祔者奉新死之主以祭于其所当入之祖庙,而并祭其祖,若告其祖以将迁于他庙,或夹室而告新死者以将迁于此庙也。既告已则复新死者之主于寝,而祖亦未迁,比练乃迁其祖入他庙,或夹室而迁新死。者之主于其庙也,今既无古人昭穆庙制,只共一堂,排列以西为上,则将来祧其髙祖,只防得一位新死者,当移在祢处,如此则只当祔祢,今祔于祖,全无义理。但古人本是祔祖,若卒改之后世,或有重立庙制,则又须改也。又曰《防弓篇》云:殷既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但今防礼皆周礼也。▯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祔,是一项事,首尾相贯。若改从俟练而后祔,则周人之虞亦不可行。欲求殷礼而证之,又不可得。是以虽有孔子之言,而未敢从也。杨氏曰:《家礼》

译“君夫人”这一称呼,自汉代以来,便成为对尊神的通称。朱熹说:“汉代的牌位已经如此。”云高氏说:“观察木制神主的形制,旁边题写着主祭者的名字,可知宗子主祭的法度不可废除。”宗子继承家主主持祭祀,拥有如同君主的地位,其他儿子不敢与之抗衡。所以礼制规定:“支子不主持祭祀,若祭祀必须告知宗子。”如果宗子是士的身份,庶子是大夫的身份,那么就用大夫规格的祭品在宗子家中祭祀,祝辞说:“孝子某为庶子某推荐他的常规祭祀。”如果宗子居住在他国,庶子没有宗庙,就对着坟墓筑坛祭祀,祝辞说:“孝子某派遣庶子某执行他的常规祭祀。”如果宗子去世,就直呼其名而不称“孝”,可见古人重视宗法制度到了这种程度。

有人问:程子所定的神主样式,士人和庶民家庭可以使用吗?朱熹说:“他说那已经是减省诸侯规格的形制了。”士人和庶民家庭使用牌位,问:“牌位的样式应当如何?”回答说:“司马光使用大木板,现在只需依照程氏的古式,但不区分前后,不做中间凹陷和两个孔洞,不做累叠,以符合减省规格的礼义就可以了。”

问:丈夫在世时,妻子神主旁边应该书写由谁奉祀?回答说:“旁边注明‘施于所尊以下’,就不必书写了。”

我按:许慎《五经异义》认为《公羊传》说:“卿大夫不是拥有封土的君主,不能举行合祭昭穆,所以没有神主。”大夫用束帛依附神灵,士用结茅草做成神主。而郑玄也说:“大夫和士不举行禘祭和祫祭,没有神主,用币帛附祭。”于是崔灵恩、孔颖达、贾公彦都跟随这种说法。然而查考现在的《公羊传》,并没有“卿大夫没有神主”的话。徐邈认为《左传》中孔悝派副车返回西圃取回石函中的神主,神主藏在石函里,《公羊传》说大夫听到国君丧事,携带神主前往,是说收敛携带神主罢了,来不及等待祭祀,这些都明确表明大夫有神主的记载。《礼记》说神主是代表死者受祭的,埋下重器就树立神主,经传中没有看到大夫和士没有神主的说法,其道理非常明白。郑玄解释孔悝取回神主,认为孔悝得以有神主,或许是当时国君赏赐给他,使他得以祭祀他所出的君主,孔颖达驳斥这一说法,认为孔悝是姞姓,春秋时只有南燕是姞姓,孔氏在卫国做官已经历多代,不知本出自哪个国家,怎么能有所出君主的神主呢?大概是当时僭越制作了神主罢了。郑玄和孔颖达既然主张大夫和士没有神主的说法,遇到这些难以讲通的地方,自然不得不这样强行解释,也不奇怪了。何休解释“摄主”为让兄弟或宗人代理主持祭祀之事,我认为无论怎么说,必须在“主”字下增加一个“祭”字才能讲通,不知道徐邈的说法直截了当得多。

又查考《礼记·坊记》说祭祀有尸,宗庙有神主,是为了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可见有祭祀就一定有尸,有宗庙就一定有神主,不可能唯独遗漏大夫和士,这是明显的。程颐也说大夫和士有重器,应当有神主,大概大夫以下不记载尺寸,虽然有神主但无法知道其形制,所以程颐减省诸侯的规格而制作。又太公被封为永年县开国伯,程颐印铭所说乔伯最初封于程,现在又恢复伯爵爵位,所以可以稍微减省诸侯的规格来制作,而士和庶民是不能使用的。但查考许慎《五经异义》说,天子神主长一尺二寸,诸侯长一尺,形状方正,中央穿孔通达四方,何休、范甯、徐邈都相同。只有麋信引用卫次仲说,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宽厚三寸,祭祀完毕就纳入西壁凹陷处,离地一尺六寸,右主指母亲,左主指父亲,与何休、范甯不同。至于程子神主样式,没有证据表明它是减省诸侯规格的制作。

又查考古代神主有三种,刚死时制作重器,用木头做成,虽然不是神主但神灵所依附,有神主的作用。既虞祭后就埋掉重器,树立神主用桑木做成,放置在寝宫,跟随昭穆次序从祖附祭。附祭完毕再回到寝宫,到小祥祭时制作栗木神主进入宗庙,就把桑木神主埋在宗庙左边埋重器的地方。现在查考朱熹《家礼》分注没有栗木,只用坚硬的木材也可以。大宗之家始祖亲尽就将其神主迁到墓地,不埋掉;第二世以下祖先亲尽以及小宗之家高祖亲尽,请出来到伯叔亲未尽者家中祭祀,亲尽之后才将其神主迁到所〇处埋掉。孔颖达说,每座宗庙的木主都用石函盛放,这就是所谓的祏,当祭祀时就取出,祭祀完毕就纳入石函,藏在宗庙北壁之内,这是为了防火灾。朱熹说,附祭和迁主本来是两件事,附祭是奉新死者的神主到应当进入的祖庙祭祀,并祭祀其祖先,如果是告知祖先将要迁到别的宗庙,或者在夹室告知新死者将要迁到这个宗庙。告知之后就把新死者的神主放回寝宫,而祖先也未迁走,等到练祭才将祖先迁入别的宗庙,或者在夹室将新死者的神主迁入其宗庙,现在既然没有古人昭穆宗庙的形制,只共用一个厅堂,排列以西为上,那么将来祧迁高祖,只能腾出一个位置给新死者,应当移到祢的位置,这样就只应当附祭祢,现在附祭祖,完全没有道理。但古人本来是附祭祖,如果后世改变,或者重新建立宗庙制度,那就又需要改变了。又说《檀弓篇》说:殷代练祭后附祭,周代卒哭后附祭。孔子赞许殷代,但现在丧礼都是周礼。〇而虞祭,虞祭后卒哭,卒哭后附祭,是一件事,首尾相贯。如果改从等待练祭后才附祭,那么周人的虞祭也就不能实行了。想要寻求殷礼来证明,又找不到。所以虽然有孔子的话,但也不敢遵从。杨氏说:《家礼》

祔与迁皆大祥一时事,前期一日以酒果告讫,改题逓迁而西,虚东一龛以俟新主。厥明大祥祭毕,奉神主入于祠堂。又按朱子与学者书,则祔与迁是两项事。既祥而彻几筵,其主且当祔于祖父之庙,俟三年防毕祫祭而后迁。盖世次逓迁,昭穆继序,其事至重,岂可无祭告礼?但以酒果告遂行逓迁乎?在礼防三年不祭,故横渠説三年防毕祫祭于太庙,因其祭毕还主之时逓迁神主,用意婉转,此为得礼,而朱子从之也。又曰:父在祔妣,则父为主,乃是夫祔妻于祖妣。三年防毕未迁,尚祔于祖妣,待父他日三年防毕逓迁祖考妣,始考妣同迁也。髙氏曰:若祔妣,则设祖妣及妣之位,更不设祖考位;若考妣同祔,则并设祖考及祖妣之位。又祔后主仍还寝,与迁不同。程子乃谓防须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礼卒哭犹存,朝夕哭无主在寝,哭于何处?似误以祔为迁也。问祧礼,朱子曰: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则祧主藏于其中。今士人家无此,祧主无可置处。礼注説藏于两阶,盖古者阶间人迹不到,取其洁耳。今则混杂,亦难埋于此,看来只得埋于墓所】又云:今人以影祭,或一髭发不相似,则所祭已是别人大不便【髭音咨,髭説文:口上须也。按程子云:庻母亦当为主,但不可入庙,子当祀于私。室主之制度则一】月朔必荐新。本注:荐后方食【新如五谷果食之类。又按外书,毎月告朔茶酒。朱子语类:朔旦用酒果,望旦用茶。朱子曰:朔新如何得合?但有新则荐于庙可也。礼少仪云:未尝不食新。按陈郑诸家注,皆以尝为荐新物于寝庙。愚按:训尝为荐新无据,当主秋祭之説为得。新谓菽黍之类。孟古人于四时之祭,必荐其时食。未尝祭菽黍,虽已熟而未荐,故不敢先食。四时皆然,独言尝者,以万物成于秋故也。与此所云荐新之新不同,盖此统四时而言,彼则但就尝而言也。观月令:尝麦、尝黍、尝新、尝麻、尝稻,皆言先荐寝庙,可见尝与荐自是两事,而不得即以尝为荐明矣】时祭用仲月。本注:止于髙祖旁亲无后者祭之别位【按旁亲无后者,遗书本注云:为叔伯父之后也。如殇亦各祭遗书。又云:八嵗为下殇,十四嵗为中殇,十九为上殇,七嵗以下为无服之殇。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上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其祭终兄弟之孙之身。凡此皆以义起也。时祭谓四时之正祭也,每祭时一主,设一椅,主置椅上。其无后祔食者,则以纸标记为位置椅上,祭毕焚之。程子于下文先祖之祭分享考妣云:舅妇不同享,而此不言者,盖彼合祭一堂,此则各祀于其室故也。但今有祠堂者少,就有亦窄狭,不能一世一室,则当如朱子所云,作一长龛以板隔截之法,每祭时请主出供堂上,一世一几,使考妣同享,以右为尊,畧髣古各祭于其庙之意。至于其分可行祫祭者,则于冬祭一行之,而用程子分享考妣之法,皆祭自髙祖以下,其已祧毁者自不得祭也。今人家并逺祖及旁支无后者皆合食一几,男妇杂防,大为不便,且此似古之大祫,非士庻家所可用也。愚按:仪礼少牢大夫礼于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特牲士礼,即于旬初筮旬内之日。盖大夫以上,尊时至,惟有防故不祭;自余吉事,皆不废祭。若有公事及病,使人摄士贱职,防时至,事暇可以祭,则筮其日。若祭时至,有事不得暇,则不可以私废公,故也。又按《祭法》:“适士二庙,官师一庙。”官师谓中下之士一庙者,祖祢共庙,亦先祭祖,后祭祢。又祭无问庙数多寡,皆同日而祭毕,故《仪礼》特牲、少牢惟筮一日,明不别日祭也。又少牢日用丁巳,案《曲礼》内事以柔日,凡乙、辛之类皆是,而必用丁巳者,郑氏云:“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为敬谨之义。”故也。又经云:“来日丁亥,荐嵗事者。”贾疏:“隂阳式法,亥为天仓,祭祀所以求福,宜榢于田,故先取亥。”上旬无丁巳与亥,乃用余隂辰也。《曲礼》吉事先近日,故惟用上旬。上

译祔祭与迁主都是在大祥祭同一时间进行的事,提前一天用酒果告祭完毕,就改换牌位依次向西迁移,空出东边一个龛位以等待新神主。第二天大祥祭结束后,奉神主进入祠堂。又按照朱子与学者的书信,祔祭与迁主是两件事。大祥祭后撤去几筵,神主应当祔入祖父的庙中,等到三年丧期结束举行祫祭之后才进行迁移。因为世次依次迁移,昭穆继承次序,这件事非常重大,怎么可以没有祭告礼仪呢?难道只用酒果告祭就进行依次迁移吗?按照礼制,丧期三年不祭祀,所以横渠张载说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庙举行祫祭,趁着祭毕归还神主的时候依次迁移神主,用意委婉曲折,这符合礼制,而朱子也遵从这一说法。又说:父亲在世时祔入母亲的神主,那么父亲是主祭人,这实际上是丈夫将妻子祔入祖妣的神位。三年丧期结束尚未迁移,仍然祔在祖妣位,等到父亲日后三年丧期结束依次迁移祖考祖妣时,才开始考妣一同迁移。高氏说:如果是祔入母亲的神主,就设置祖妣及母亲的神位,不再设置祖考的神位;如果是考妣一同祔入,就一并设置祖考及祖妣的神位。又祔祭后神主仍然回到寝室,这与迁移不同。程子却说丧期必须满三年才祔祭,如果在卒哭时就祔祭,那么礼制规定卒哭时还保留朝夕哭,如果没有神主在寝室,哭丧在哪里进行呢?这似乎是错误地把祔祭当成了迁移。问关于祧祭的礼仪,朱子说: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那么祧主就藏在其中。现在士人家里没有这种设施,祧主没有放置的地方。礼注说藏在两阶之间,大概是因为古代阶间人迹罕至,取其洁净罢了。现在则杂乱混杂,也很难埋在这里,看来只能埋在墓所。又说:现在的人用影像祭祀,如果连胡须头发都不相似,那么所祭的已经是别人了,非常不便。胡须音咨,胡须,《说文》解释为:口上的须。按照程子所说:庶母也应当有神主,但不能进入宗庙,儿子应当在私室祭祀。神主的制度则是一样的。每月初一必须荐新。本注:荐新之后才进食。新如五谷果食之类。又按照外书,每月告朔用茶酒。朱子语类:初一用酒果,十五用茶。朱子说:初一的新物怎么能够符合?只要有新物就荐于宗庙也可以。礼《少仪》说:没有不食新物的。按照陈、郑诸家注,都认为尝是荐新物于寝庙。我认为:解释尝为荐新没有依据,应当以秋祭的说法为正确。新指菽黍之类。古人于四时之祭,一定荐当时的食物。没有尝祭菽黍,虽然已经煮熟而没有荐祭,所以不敢先吃。四时都是这样,只说尝,是因为万物在秋天成熟。这与这里所说的荐新的新不同,因为这里统括四时而言,那里则只就尝而言。看《月令》:尝麦、尝黍、尝新、尝麻、嘗稻,都说先荐于寝庙,可见尝与荐自是两件事,而不能直接把尝当作荐,这就明白了。时祭用仲月。本注:只到高祖,旁亲无后者的祭于别位。按照旁亲无后者,遗书本注说:是为叔伯父的后代。如殇也各祭于遗书。又说:八岁为下殇,十四岁为中殇,十九岁为上殇,七岁以下为无服之殇。无服之殇不祭祀,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祀终兄弟之身,上殇之祭祀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的,其祭祀终兄弟之孙之身。凡此都是以义理推演出来的。时祭指四时的正祭,每祭时一个神主,设一把椅子,神主放在椅子上。那些无后祔食者,就用纸标记为位置放在椅子上,祭毕烧掉。程子在下面先祖之祭分享考妣说:舅妇不同享,而这里不说的,大概是那里合祭于一堂,这里则各祀于其室所以。但如今有祠堂的少,即使有也狭窄,不能一世一室,那么就应当如朱子所说,作一个长龛用板隔开的方法,每祭时请神主出供于堂上,一世一几,使考妣同享以右为尊,大致仿效古代各祭于其庙的意思。至于其分可行祫祭的,就在冬祭举行一次,而用程子分享考妣的方法,都祭祀自高祖以下,那些已经祧毁的自不得祭祀。如今人家把远祖及旁支无后者的都合食于一几,男女混杂,大为不便,而且这似乎像古代的大祫,不是士庶家所能使用的。我认为:《仪礼》少牢大夫礼于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特牲》士礼,即在旬初筮旬内之日。大概大夫以上,尊时至,只有丧期故不祭;其余吉事,都不废祭。如果有公事及病,使人代理士贱职,丧期至,事暇可以祭,就筮其日。如果祭时至,有事不得暇,就不可以私废公,所以。又按《祭法》:“适士二庙,宫师一庙。”宫师谓中下之士一庙者,祖祢共廟,亦先祭祖,后祭祢。又祭祀不问庙数多寡,皆同日而祭毕,所以《仪礼》特牲、少牢只筮一日,明确不别日祭。又少牢日用丁巳,案《曲礼内事以柔日,凡乙、辛之类皆是》,而必用丁巳者,郑氏说:“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都为敬谨之义。”所以。又经说:“来日丁亥,荐岁事者。”贾疏:“阴阳式法,亥为天仓,祭祀所以求福,适宜榢于田,所以先取亥。”上旬无丁巳与亥,就用余阴辰。《曲礼》吉事先近日,所以只用上旬。

旬不吉,则至上旬又筮;中句不吉,则至中旬又筮;下旬不吉,则止不祭。士则于上旬之初得暇,则筮日而祭;不得暇,则不筮也。中旬、下旬皆然。下旬不吉,则亦止不祭。以卜筮不过三,而祭祀当以孟月,不容入他月故也。今按朱子《家礼》分注:“孟春下旬之首,择仲月三旬各一日,或丁或亥,先卜上旬之日,不吉则中旬,又不吉则不复卜,而直用下句之日,后放此。”司马温公曰:“如不暇卜日,止依孟诜家祭仪,用二至二分亦可。”又曰:“按《王制》: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注:祭以首时,荐以仲月。但今国家时祭用孟月,私家不敢用,故用仲月。”朱子曰:“今之俗节,古所无有,故古人虽不祭而情亦自安。今人既以此为重,至是日必具肴羞相宴乐,而其节物亦各有宜,故世俗之情,于是日不能不思其祖考,而复以其物享之。虽非礼之正,然亦人情之不能已者,但不当専用此而废四时之正礼耳。”又曰:“韩魏公家处得最好,谓之节祠,杀于正祭。如欲不行,须自己亦不饮酒始得。问或是先世忌日,则如之何?曰却。不思量,到古人所以贵卜日也。又曰:古者士庶止祭考妣。温公祭自曽祖以下,伊川则以为髙祖有服不可不祭。自天子以至庻人一也,但有丰杀疎数不同耳。闻无后祔食之位,曰古人祭于东西厢,今人家无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之两邉。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问祭奠之酒何以置之?曰:古者灌以降神,故以茅缩酌,谓求神于隂阳有无之间,故酒必灌于地。若奠酒则安置在此,今人以浇在地上,甚非也。既献则彻去可也。又曰:酹酒有两説,一用郁鬯灌地以降神,惟天子诸▯有之;一是祭酒,盖古者饮食必祭,今以▯神自不能祭,故代之祭也。今人虽存其礼而失其义,不可不知。乂按大传云: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于祫及其髙祖,则髙祖不常祭可知。祭法言:大夫无显考庙,适士无皇考庙,官师王考无庙而祭之,则大夫不及髙祖,适士官师不及曽祖,明矣。伊川皆祭自髙祖以下之説,盖亦以义起耳。而方氏若珽乃谓大夫四亲分祀二庙与太祖而三,适士无太祖而四亲分祀二庙,官师则四亲共庙,庻人则祀四亲于寝,以迁就经文而传防之则过矣。朱子又以古者士庻止祭考妣,盖亦据礼官师一庙而言。然观礼“王考无庙而祭之”语,则知官师虽一庙却兼祭祖也。窃意庻人亦兼祭祖,惟祭于寝为不同耳。李氏曰:殇必适乃祭,则王下祭殇五节其据也。成人必宗子乃立后,则仪礼防服篇甚明。但程子此所云殇与无后祭之别位,朱子语类中论至此不以为非,盖程子既以服制推祀髙曽,则殇与无后亦可以有服祀之也。愚按曽子问:宗子为殇而死,隂厌凡殇与无后者阳厌,厌者不成礼之祭也。鬼神尚隂暗,故宗子之殇以祖庙隂暗之处厌之,而凡殇则以阳明之处厌之也。又防服小记谓:殇与无后从祖祔食。盖庻子之不得祭者,其子之殇与无后皆可从祖而祭于宗子之家。然则固不独适殇当祭,而旁亲之殇与无后者,宗子皆得而祭之。程子之言固有自来也。独祭法谓祭殇,适士及庻人祭子而止,推而上之,大夫下祭二,则适孙而止;诸侯下祭三,则适曽孙而止;王下祭五,至于适来孙。盖凡庻殇皆不得祭,何况旁亲?朱子谓旁亲不尝祭,亦本此而推之也。故于此去殇亦各祭句不用,盖以成人之死而无后者犹可祭,而殇必不当祭也。程子谓成人无后者之祭,兄弟之孙主之,终兄弟之孙之身。盖谓自父母而祭之,至兄弟之孙而止,兄弟之曽孙则不复祭也。非谓父母不祭,兄弟与其子皆不祭,直至兄弟之孙乃始主其祭也。其所论殇祭亦当以是推之。何氏曰:曽子问士缌不祭,谓主祭者已身有缌服则不当行祭也。又曰: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郑注谓若舅舅之子、从母昆弟,以已身于舅有小功,于舅之子及从母昆弟有缌。然在所祭者而言,于是死者皆无服,又皆外服,神明之情自无阻也。则已虽有服

译如果上旬占卜不吉利,就等到上旬再次占卜;中旬占卜不吉利,就等到中旬再次占卜;下旬占卜不吉利,就停止祭祀。士人在上旬初得空闲时,就占卜日期进行祭祀;如果没有空闲,就不占卜。中旬、下旬都是这样。如果下旬占卜不吉利,也就停止祭祀。这是因为占卜不超过三次,而祭祀应当在孟月举行,不能延入其他月份的原故。现在查考朱子《家礼》分注说:“孟春下旬之初,在仲月三旬中各选一天,或者选丁日或者选亥日,先占卜上旬的日子,不吉利就占卜中旬,再不吉利就不再占卜,而直接使用下旬的日子,以后都照此办理。”司马温公说:“如果没有空闲占卜日期,就只依照孟诜的家祭仪,使用二至二分的日子也可以。”又说:“查考《王制》:士人有田产就祭祀,没有田产就进献。注解说:祭祀在首时,进献在仲月。但现在国家时祭使用孟月,私家不敢使用,所以使用仲月。”朱子说:“现在的世俗节日,古代所没有的,所以古人虽然不祭祀但心情也自然安定。现在的人既然把这些看得很重,到了这天必定准备菜肴互相宴乐,而且这些节日的物品也各有适宜之处,所以世俗的情理,在这天不能不思念祖先,再用这些物品献享他们。虽然不是礼制的正统,但也是人情不能停止的,只是不应当专用这些而废弃四时的正礼罢了。”又说:“韩魏公家处理得最好,称为节祠,比正祭简略。如果不想举行,必须自己也不饮酒才行。问如果是先世的忌日,该怎么办?回答说:不要思量,到了古人所以重视占卜日期的地步。又说:古代士人和庶民只祭祀父母。温公祭祀从曾祖以下,伊川则认为高祖有丧服不可不祭祀。从天子到庶民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丰盛简略、疏密多寡的不同罢了。听说没有后嗣的附祭位置,回答说:古人祭祀在东西厢房,现在人家没有东西厢房,我家只在厅堂的两边设位。祭祀饮食则一样,只是正位三献完毕,然后让人分献一酌而已。就像现在学中从祀一样,然而问祭奠的酒怎么放置?回答说:古代用灌酒来降神,所以用茅草缩酒,意思是求神于阴阳有无之间,所以酒一定要灌在地上。如果是奠酒就安置在这里,现在人把它浇在地上,非常不对。既然献过了就可以撤去。又说:酹酒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用郁鬯灌地来降神,只有天子诸侯有;一种是祭酒,大概古代饮食必定祭祀,现在因为鬼神自己不能祭祀,所以代替他们祭祀。现在人虽然保留其礼仪但失去了其意义,不可不知道。又查考《大传》说:大夫士人有大事向君主报告,在祫祭时及到高祖,那么高祖不常祭祀就可以知道。《祭法》说:大夫没有显考庙,适士没有皇考庙,官师王考没有庙而祭祀他们,那么大夫不及高祖,适士官师不及曾祖,就很明白了。伊川都祭祀从高祖以下的说法,大概也是根据义理而起的。而方氏若珽却说大夫四亲分祀二庙与太祖共三,适士没有太祖而四亲分祀二庙,官师则四亲和共一庙,庶人则祭祀四亲于寝,为了迁就经文而传注则过分了。朱子又认为古代士庶只祭祀父母,大概也是根据礼官师一庙而言。然而看礼中“王考无庙而祭祀他们”的话,就知道官师虽然一庙却兼祭祖也。我私下认为庶民也兼祭祖,只是祭祀于寝不同罢了。李氏说:未成年而死的一定是嫡子才祭祀,那么王下祭祀殇五节就是其依据。成人一定是宗子才立后,那么《仪礼·丧服篇》就很明白。但程子这里所说的殇与无后祭祀的别位,朱子《语类》中论到这里不认为不对,大概程子既然以服制推及祭祀高曾,那么殇与无后也可以有服祀的。我查考曾子问:宗子未成年而死,阴厌凡殇与无后者阳厌,厌是不成礼的祭祀。鬼神崇尚阴暗,所以宗子的殇在祖庙阴暗之处厌之,而凡殇则在阳明之处厌之。又《丧服小记》说:殇与无后从祖附食。大概庶子不得祭祀的,他们的子之殇与无后都可以从祖而祭祀于宗子之家。那么本来不只是嫡殇应当祭祀,而旁亲的殇与无后者,宗子都可以祭祀。程子的话本来就有来历。只是《祭法》说祭祀殇,适士及庶人祭祀子而止,推而上之,大夫下祭祀二,那么适孙而止;诸侯下祭祀三,那么适曾孙而止;王下祭祀五,至于适来孙。大概凡庶殇都不得祭祀,何况旁亲?朱子说旁亲不尝祭祀,也是根据这个推演的。所以在这里去掉殇亦各祭句不用,大概因为成人之死而无后的还可以祭祀,而殇一定不应当祭祀。程子说成人无后的祭祀,由兄弟之孙主持,直到兄弟之孙的身。大概说从父母而祭祀,到兄弟之孙而止,兄弟的曾孙就不再祭祀了。不是说父母不祭祀,兄弟与其子都不祭祀,直到兄弟之孙才开始主持其祭祀。他所论殇祭也应当以此推演。何氏说:曾子问士缌不祭,是说主祭者自身有缌服就不应当举行祭祀。又说:所祭祀的死者没有服就祭祀。郑注说如果舅舅之子、从母昆弟,以自身于舅有小功,于舅之子及从母昆弟有緦。但在所祭祀者而言,对于死者都没有服,又都是外服,神明之情自然没有阻碍。那么自己虽然有服

,是私义也,何可以己之私义而废祖先正统之常祀也?若堂弟之妇之类,在主祭者己身固无服阻碍,而上自二代言之一,则孙妇有缌麻;一则兄子妻有大功于死者,分明有服,又皆内服也,必无安焉享祭之情。则已虽无服可祭,是私祀,恐亦难以已之私礼而通祖先必享之情也。朱子曰:古人居防不祭,盖衰麻之衣不释于身,哭泣之声不絶于口,其出入居处、言语饮食皆与平时絶异,故宗庙之祭虽废,而幽明之间两无憾焉。今人卒哭之后遂墨其衰,凡出入起居、言语饮食与平日所为皆不废,而独废此一事,窃恐有所未安。故学者但当自省所以居防之礼果能一一合礼,即废祭无可疑;不然则卒哭前不得已准礼且废。祭卒哭后,畧仿《左传》杜注之説,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几筵,用墨衰常祀于家庙可也。又曰:某顷居防,于四时正祭则不敢祭,而俗节荐享则以墨衰行之。盖正祭三献受胙,非居防所可行,而俗节则惟普同一献,不读祝不受胙也。然亦卒哭后方如此,前此无衣服可入庙也。今服期防未▯,亦不敢行祭,非畧之,乃谨之也。吴草庐曰:朱子谓卒哭后,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几筵,墨衰常祀于家庙。按凶服不可以接神,况墨衰乃世俗非礼之服,岂可服之以祀家庙?且防礼卒哭而祔之后,直至小祥方有祭,岂容中间又于四时祭日而特祀几筵者乎?与《家礼》不合,恐一时未定之论】冬至祭始祖,本注:冬至阳之始也,始祖厥初生民之祖也,无主于庙中,正位设一位,合考妣享之【遗书本注云:祭只一位者,夫妇同享也。问始祖是何祖?朱子曰:或谓受姓之祖,如蔡氏则蔡叔之类,或谓厥初生民之祖,如盘古之类。朱子曰:祭法须以宗法防之,古人所谓始祖,亦但谓始爵及别子耳,非如程子所祭之逺上僣则过于禘,下僣则夺其宗之为未安也。杨氏曰:程子始祖之祭,所以明孝子慈孙报本追逺深长之思,仁孝诚敬无穷之念。朱子则以为似禘而不敢行,但程子未尝建议于朝修定祭礼,故此亦特统言祭礼之大纲,未及于尊卑轻重隆杀之差也。朱子以为似禘不敢行者,以礼不王不禘故也。汉制既无太祖,又不禘及初祖,此不可以为法。后之君子有能推明大传小记之文,虞夏殷周已行之礼,防之以程子、朱子精微之论,则禘礼可行,而古人甚盛之典复见于后世矣】立春祭先祖,本注:立春生物之始也,先祖始祖而下,髙祖而上,非一人也,亦无主,设两位分享考妣【遗书本注云:二位异所者,舅妇不同享也。问先祖是何祖?朱子曰:是始祖下之第二世及己身以上第六世之祖,盖始祖及髙祖以下至于祢,则自有时祭与冬至、季秋之祭,在故兹不复祭也。陈几亭曰:「位非坐位也,既不设主,无所用坐。盖位者,几也。列祖共一几,置牲牺粢盛于其上而共享之。」问何以只设二位?朱子曰:「此只是以意享之而已。」朱子曰:「古者大夫有大功,则请于天子,得祭其髙祖,然亦止得祭一次,常时不敢祭。今通祭髙祖已为过矣,其上世乆逺,自合迁毁,不当更祭也】季秋祭祢【祢,奴礼反,音同泥,俗读如弥者误。父庙曰祢】本注:季秋成物之时也【人成形于父,故以成物之时祭之。但古礼祭祢即在时祭中,无别祭祢之文。程子固古有季秋享帝以父配之之礼,而以义起之也】忌日迁主祭于正寝【忌日,亲之死日也。檀弓:「忌日不乐。」祭义:「君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又忌日必哀,并谓死之日。俗以死者生日为生忌日,失之矣。正寝,今之正防是也。按礼,天子六寝,诸侯以下三寝,其正者,天子诸侯通谓之路寝,次燕寝,次后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其正者,卿大夫曰适寝,士或谓之适室。然按士防礼,死于适室。防大记又言,士之妻皆死于寝,则寝与室通也。次燕寝,次适妻之寝。程子以庙中尊者所据,又同室难以独享,故祭之以此。或问横渠曰:「忌日有荐可乎?」曰:「古则无之,今有于人情亦自不害。」按朱子谓忌日祭只一位

译这是私人的义理,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私义而废除祖先正统的常规祭祀呢?像堂弟的妻子这类人,对于主祭者本人固然没有丧服的限制,但向上追溯两代来说,孙媳妇有缌麻之服;再者,兄长的儿子之妻对死者有大功之服,分明是有丧服的,而且都是内亲的丧服,必定没有安心享受祭祀的心情。那么,自己虽然没有丧服可以祭祀,这属于私人祭祀,恐怕也难以用自己的私礼来通达祖先必定享用祭祀的情意。朱子说:古代人居丧期间不祭祀,因为丧服不脱身,哭泣之声不绝于口,其出入居处、言语饮食都与平时完全不同,所以宗庙的祭祀虽然废除,但阴阳两界都没有遗憾。现在的人哭丧结束后就改穿墨衰,凡是出入起居、言语饮食与平日所为都不废除,却唯独废除这一件事,私下恐怕有所不安。所以学者只应当反省自己居丧的礼仪是否真的能一一合乎礼制,如果能,那么废除祭祀就没有可疑之处;如果不能,那么在哭丧结束前不得已按照礼制暂时废除祭祀。哭丧结束后,大致仿照《左传》杜预注的说法,遇到四季祭祀的日子,穿着丧服在灵位前特别祭祀,穿着墨衰在家庙进行常规祭祀是可以的。又说:我最近居丧,对于四季的正祭不敢举行,但对于世俗节令的荐享则穿着墨衰进行。因为正祭有三献和接受胙肉,这不是居丧期间可以做的,而世俗节令只是普遍同一献,不读祝文也不接受胙肉。但这也是在哭丧结束后才这样做的,在此之前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进入宗庙。现在服丧未满,也不敢举行祭祀,这不是简略,而是谨慎。吴草庐说:朱子说哭丧结束后,遇到四季祭祀的日子,穿着丧服在灵位前特祀,穿着墨衰在家庙常祀。按凶服不可以接神,何况墨衰是世俗不合礼的服装,怎么可以穿着它来祭祀家庙?况且丧礼在哭丧附祭之后,直到小祥才有祭祀,怎么容许中间又在四季祭祀的日子特祀灵位呢?这与《家礼》不合,恐怕是一时未定的言论。冬至祭祀始祖,本注说:冬至是阳气开始的时候,始祖是最初生民的祖先,在宗庙中没有神主,正位设一位,合考妣一起享用。遗书本注说:祭祀只设一位,是因为夫妇同享。问始祖是哪位祖先?朱子说:有人说受姓的祖先,比如蔡氏就是蔡叔之类,有人说最初生民的祖先,比如盘古之类。朱子说:祭法必须用宗法来规范,古人所说的始祖,也只是指始爵和别子,不像程子所祭的那样,向上僭越就过于禘祭,向下僭越就夺取宗子的地位,这样是不安的。杨氏说:程子祭祀始祖,是为了表明孝子慈孙报本追远深长的思念,仁孝诚敬无穷的念头。朱子则认为这似乎像禘祭而不敢实行,但程子未曾建议在朝廷修定祭礼,所以这也只是统言祭礼的大纲,没有涉及到尊卑轻重隆杀的区别。朱子认为像禘祭而不敢实行的,是因为礼制规定不称王就不行禘祭。汉代制度既没有太祖,又不禘祭初祖,这不可以作为法则。后来的君子如果有能推明《大传》《小记》的文字,虞夏殷周已经实行的礼制,结合程子、朱子精微的议论,那么禘礼就可以实行,而古人盛大的典礼就会再次出现在后世了。立春祭祀先祖,本注说:立春是生物开始的时候,先祖是始祖之下、高祖之上的祖先,不止一人,也没有神主,设两位分享考妣。遗书本注说:两位不同处所,是因为舅妇不同享。问先祖是哪位祖先?朱子说:是始祖之下的第二世以及自己之上的第六世的祖先,因为始祖以及高祖以下直到父亲,自然有时祭和冬至、季秋的祭祀,所以在这些时候不再祭祀。陈几亭说:“位不是坐位,既然不设神主,就没有坐位。所谓位,是指几案。列祖共用一个几案,放置牲牺粢盛在上面而共享。”问为什么只设两位?朱子说:“这只是凭心意享用而已。”朱子说:“古代大夫有大功,就向天子请求,得以祭祀高祖,但也只得以祭祀一次,平时不敢祭祀。现在通祭高祖已经过分了,其上世代久远,自然应该迁毁,不应当再祭祀。”季秋祭祀父亲,本注说: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人成形于父亲,所以用万物成熟的时候祭祀他。但古礼祭祀父亲就在时祭中,没有另外祭祀父亲的条文。程子认为古代有季秋享帝以父亲配享的礼仪,而依义起之。忌日迁移神主在正寝祭祀。忌日,是亲人去世的日子。《檀弓》说:“忌日不奏乐。”《祭义》说:“君子有终身的丧礼,忌日就是这样的。”又说忌日必定悲哀,都指去世的日子。世俗把死者生日当作生忌日,这是错误的。正寝,就是现在的正房。按礼制,天子有六寝,诸侯以下有三寝,其中正者,天子诸侯通称为路寝,其次是燕寝,再次是后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其中正者,卿大夫称为适寝,士或者称为适室。但按《士丧礼》,死在适室。《丧大记》又说,士的妻子都死在寝,那么寝与室是通用的。其次是燕寝,再次是适妻的寝。程子因为庙中尊者所据,又同室难以独享,所以在此祭祀。有人问横渠:“忌日有荐献可以吗?”回答说:“古代没有,现在有人情上也不妨害。”按朱子说忌日祭祀只设一位。

,如父忌日止设父一位,母忌日止设母一位,祖以上及旁亲忌日皆然。问:「孝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不知忌日何服?」朱子曰:「唐时士大夫依旧孝服受吊。五代时,某人忌日受吊,某人吊之,遂于坐间刺杀。之后来只受人慰书而不接见,须隔日预办下谢书,俟有来慰者,即以谢书授之,不得过次日,过次日谓之失礼。服亦以亲疎逺近为隆杀,大槩都是黪巾黪衫后。」来横渠制度,又别以为男子重乎首,女子重乎带?考之忌日,则用白巾之类而不易带;妣之忌日,则易带而不改巾。服亦随亲疎为隆杀。问先生忌日何服?朱子曰:“某只着白绢凉衫,黪巾。”问黪中以何为之?曰:“纱绢皆可。”又问黪巾之制?曰:“如帕幅相似,有四只带,若当幞头然。”问忌日当哭否?曰:“若是哀来时,自当哭】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幼者可使渐知礼义。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也。地美则其神灵安,其子孙盛。然则曷谓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润,草木之茂盛,乃其验也【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考经防亲章语也。卜其地以下,乃程子所以论之如此。盖古人所谓地之美者,其意不过如此而已,非有如后世堪舆家之説也。】孔氏曰:“宅,墓穴也;兆,茔域也。”郑氏曰:“▯大事,故卜之。”按外书,程氏自先生兄弟所▯,以昭穆定穴,不用墓师,以五色帛埋旬日,视色明暗卜地气善否。伊川尝言:“某用昭穆法▯一穴,既而尊长召地理人到▯处曰:‘此是商音絶处,何故如此下穴?’某应之曰:‘固知是絶处,且试看如何。’某家至今人已数倍之矣。”愚按《周礼》冢人及墓大夫所掌,皆始▯者居中,子孙则各就所出之祖祔▯,以昭穆为左右,而爵之尊者居前,卑者居后,自天子以至庻人一也。又《白虎通》引《春秋含文嘉》曰:“天子坟髙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栢;大夫八尺,树以栗;士四尺,树以槐;庻人无坟,树以杨栁。”然则惟邱封髙下与所树之木为不同耳。唐时犹各就所出祖茔祔▯,如韩文公、栁子厚墓志▯万年先人墓侧,《祭十二郎文》终▯汝于先人之兆之类皆是也。今曲阜孔氏犹然,其不入孔林者谓之外孔,如此则祖宗既得相聚一处,而子孙之祭扫亦易,法甚善也。今▯既各异处,甚有父子之▯相隔数百里外者,至于年祀寖逺。子孙式微,不复祭扫,有祖宗之墓为豪强所窃▯而不之知者,大可惧也。然则程子昭穆之法,固亦犹行古之道也】而拘忌者惑以择地之方位,决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为计,而専以利后为虑,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厝一作措,字通。此就世之惑于堪舆家之説者痛斥之,以见其与古人所谓安厝者异也。伊川又云:▯书一术,至百二十家,妄谬之甚。在分五姓,五姓者宫、商、角、征、羽也。至谓风水随姓而异,此尤大害也。古隂阳书本无此説,惟堪舆经黄帝对天老乃有五姓之言。黄帝时只有姬、姜二三姓,其诸姓氏尽出后代,何得当时已有此语,固谬妄无稽之显然者,而世皆惑而信之,不亦愚乎?愚按:防服小记:祔▯者不筮宅,盖前人之▯已筮而吉,今祔▯便不必更筮,可见地之方位、日之吉凶,古人有所不择也。又按唐太宗以近世隂阳杂书讹伪尤多,命太常博士吕才刋定,才皆为之序,质以经史,而其序▯篇云:古者卜▯,盖以朝市变迁,泉石交侵,不可前知,故谋之▯筮。后世或选年月,或相墓田,以为穷通天寿皆系乎此,非也。按礼: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大夫三月,士庻人逾月,此直为赴吊逺近之期,量事制法,故先期而▯谓之不懐,后期而▯谓之怠礼。此则▯有定期,不择年与月也。春秋丁巳▯定公,雨不克▯,至于戊午防事,君子善之。礼卜先逺日者,避不懐也。今法己亥日用▯最凶,春秋是日▯者二十余族,此▯不择日也。礼:周尚赤,大事用旦;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黒,大事用昏。大事者,何?防礼也。此

译如果父亲忌日,只设父亲一位牌位;母亲忌日,只设母亲一位牌位;祖先以上及旁系亲属的忌日,也都是这样。问:“孝子有终身的戒惧,忌日就是体现这种戒惧的日子。不知道忌日应该穿什么丧服?”朱子说:“唐代时,士大夫依旧穿着孝服接受吊唁。五代时,某人的忌日接受吊唁,有人来吊唁,竟在坐席间被刺杀。从此以后,只接受慰问信而不接见吊唁者,必须提前一天准备好感谢信,等到有人来慰问时,就把感谢信交给他,不能超过第二天,超过第二天就叫做失礼。丧服的等级也根据亲属关系的疏远亲近而有轻重差别,大体上都是戴淡色头巾、穿淡色衣衫。”后来横渠(张载)的制度,又另外认为男子重在头部,女子重在腰带?考察忌日的情况,则用白巾之类的头饰而不更换腰带;母亲忌日,则更换腰带而不改变头巾。丧服也随着亲属关系的疏远亲近而有轻重差别。问先生忌日穿什么丧服?朱子说:“我只穿白绢凉衫,戴淡色头巾。”问淡色头巾用什么制作?回答说:“纱和绢都可以。”又问淡色头巾的形制?回答说:“像帕幅相似,有四条带子,像戴幞头一样。”问忌日应当哭吗?回答说:“如果是哀伤之情涌上心头,自然应当哭。”凡是祭祀死者的礼仪,应当比奉养生者更厚重。人家能够保留这类事情几件,即使是年幼者也可以使他们逐渐懂得礼义。占卜墓地的吉凶,是占卜土地的好坏。土地好,那么祖先的神灵就安宁,子孙就昌盛。然而那么什么是土地的好呢?土色的光润,草木的茂盛,就是它的验证。【占卜墓地并安放棺木,这是《仪礼·士丧礼》亲章里的话。从“占卜土地”以下,是程子论述这样的内容。大概古人所谓土地的好,意思不过如此而已,没有像后世堪舆家那样的说法。】孔氏说:“宅,是墓穴;兆,是茔域。”郑氏说:“〇大事,所以占卜它。”根据外书,程氏自先生兄弟所〇,用昭穆确定墓穴,不用墓师,用五色帛埋十天,看颜色的明暗来占卜地气的善恶。伊川曾经说:“我用昭穆法〇一穴,不久尊长召地理人到〇处说:‘这是商音断绝的地方,为什么这样下穴?’我回答说:‘本来知道是断绝的地方,且试试看如何。’我家至今人数已经加倍了。”我按《周礼》冢人及墓大夫所掌管,都是始〇者居中,子孙则各自就所出的祖祔〇,以昭穆为左右,爵位尊贵的居前,卑贱的居后,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又《白虎通》引《春秋含文嘉>说:“天子坟高三仞,种松树;诸侯减半,种柏树;大夫八尺,种栗子树;士四尺,种槐树;平民没有坟,种杨柳。”那么只有土丘的高低和所种的树木不同罢了。唐代时还各自就所出的祖茔祔〇,如韩文公、柳子厚墓志〇万年先人墓侧,《祭十二郎文》终〇汝于先人之兆之类的都是这样。现在曲阜孔氏还这样,那些不入孔林的称为外孔,这样那么祖宗既得以相聚一处,而子孙的祭扫也容易,方法很好。现在〇既各自不同地方,甚至有父子之〇相隔数百里外的,至于年祀渐渐久远,子孙衰微,不再祭扫,有祖宗的墓被豪强所窃〇而不知道的,很可害怕。那么程子昭穆的方法,本来也是实行古道的意思】而拘泥禁忌的人被选择土地的方位、决定日子的吉凶所迷惑,更甚者不以为奉养祖先为计,而专门以利后代为虑,尤其不是孝子安放棺木的用心。【厝一作措,字通。这是就世上被堪舆家说法迷惑的人痛斥,以显示它与古人所谓安厝的不同。伊川又说:〇书一术,至百二十家,荒谬得很。在分五姓,五姓是宫、商、角、征、羽。甚至说风水随姓而异,这尤其大害。古阴阳书本没有这种说法,只有堪舆经黄帝对天老才有五姓的话。黄帝时只有姬、姜二三姓,其他姓氏都出自后代,怎么当时就有这种话,本来谬妄无稽的显然,而世人都迷惑相信,不也太愚蠢了吗?我按:《丧服小记》:祔〇者不筮宅,大概前人的〇已经筮而吉,现在祔〇便不必再筮,可见地的方位、日的吉凶,古人有所不选择的。又按唐太宗因为近世阴阳杂书讹伪尤其多,命令太常博士吕才刊定,吕才都为之序,以经史质证,而他的序〇篇说:古者卜〇,大概因为朝市变迁,泉石交侵,不可预知,所以谋之于〇筮。后世或者选年月,或者相墓田,以为穷通天寿都系于此,不对。按礼: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〇;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〇;大夫三月,士平民逾月,这直接是为了赴吊远近的期限,量事制法,所以先期而〇叫做不怀,后期而〇叫做怠礼。这则〇有定期,不选择年与月。春秋丁巳〇定公,雨不能〇,至于戊午防事,君子认为好。礼卜先远日者,避免不怀。现在法己亥日用〇最凶,春秋这天〇者二十余族,这〇不择日。礼:周尚赤,大事用旦;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黑,大事用昏。大事者,什么?丧礼。这

直取当代所尚,而不择时早晚也。郑▯简公司墓大夫室,当柩路若壊其室,即平旦而堋;不壊其室,即日中而堋。子产不欲壊室,欲待日中。子太叔曰:「若日中而堋,恐久劳诸侯大夫来防▯者。」子产太叔不问时之得失,惟论人事可否而已。曽子曰:「▯逢日蚀,舍于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备非常也。」按法,▯家多取干、艮二时,乃近夜半,又与礼乖,此▯不择时也。今法皆据五姓为之,古之▯者,并在国都之北,赵氏之▯在九原,汉家山陵或散处诸城,又何上利下利、大墓小墓为哉?此则▯用五姓不可信也。今以风水家言,遂择地选时以希富贵,或云辰日不可哭泣,遂莞尔而对吊客;或云同属忌于临圹,遂吉服不送其亲,伤教败礼,莫斯为甚。愚按才所论甚正,通鉴删改颇与原文微别,纲目因之。愚谓不如原文更为详密,因从新旧唐书本订正,附入读者详之。朱子曰:「伊川先生力破俗説,然亦自言须风顺地厚、草木茂盛之处乃可。然则亦须稍有形势拱揖、环抱无空阙处乃可用也。」伯恭却只胡乱平地上便▯,大不是】惟五患者不得不慎,须使异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犁所及【犂,邻其反,犂耕具】本注一本所谓五患者,沟渠道路、避邨落、逺井窰【邨或作村,窰余昭反,通作窑,见文集▯説列遗书误。井如冰井、煤井、盐井之类,非井泉之井。煤古通用墨,如水经注所谓石墨是也。墨读作平声,亦谓之石炭。窑烧瓦窑也。井与窑并上三者为五也。愚按五患当以本注所云为优,盖言沟渠道路而不为城郭已在其中,避邨落自不为耕犂所及,逺井窑惧伤地脉,且使神灵不安。五患中之最切要者,惟不为贵势所夺,则本注无之,盖以此非可预慎故也。」顾亭林曰:「先王制防礼,始死而袭,袭而殓,三日而殡,殡而治▯。且其▯也,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贵贱有时。自袭而敛,敛而殡,殡而▯,中间皆不治他事,各视其力,日夕拮据至▯乃已。其或不幸有事故不得▯其亲者,虽逾三年不除服食粥居。」庐寝苫枕块,与初防无异,盖愍亲之未有所归也。宋何子平以大明末,东土饥荒,继以师旅,八年不得营▯,昼夜啼哭,常如袒括之日。唐欧阳通以母防未▯,四年居庐,不释服,冬月其家人密以氊絮置所眠席下,大怒撤去。未有亲柩停乆不▯,而宴乐嬉游,与常人无异,如今人之所为者也。梁氏曰:周官説冡人墓大夫之职,天子既以其昭穆而祔▯矣,诸侯亦各以其属祔▯焉。至于万民之众,亦令族▯而治以王官,盖其生也为君臣为亲属,而其卒也▯以类从,有以见昭穆之序焉,有以严尊卑之分焉,有以褒崇其功徳焉,有以不废其拜扫焉。其亲疎如戚,稽逺如近,孝敬以存,人心以萃,由是也。自秦汉以来,天子之▯既各异处,而山陵营治侈费不赀,至王公以下多惑隂阳,拘忌甲可乙否,此是彼非,庻民之家亦纷纷然贪慕于富贵,或乆而不▯,或▯之逺方,或发掘频数,或争讼不已,思所以杜僣逾,崇孝敬,厚风俗,息争讼,为人上者安可纵其自为而不严其禁令哉】某家治防不用浮屠,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屠一作图浮屠谓佛也,为佛氏之教者亦曰浮屠。李贤曰:即佛陀声之转也。浮屠正号曰佛陀,与浮屠音声相近,皆西方言,其来转为二音,华言译之则谓之浄觉。洛,洛阳县名,属河南府。程子尝曰:道塲之用,螺钹盖胡人之乐也。天竺人重僧,见僧必饭之,因使作乐于前,今用之死者之侧,是以其乐临死者也。至庆祷亦杂用之,是甚义理?问治防不用浮屠,或亲意欲用之,当如何?朱子曰:且以委曲开谕为先,如不可回,则又不可拂亲意也】今无宗子,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今无宗子下遗书有法字问今大宗礼废,无立嫡之法,而子皆得以为后,则父为长子三年何也朱子曰:「宗子虽未能立服制,自当从古,亦爱礼存羊之意。如汉时

译直接选取当时所崇尚的,而不选择时间的早晚。郑国简公的司墓大夫,在灵柩经过时,如果毁坏了他的居室,就在天亮时修筑墓穴;如果不毁坏他的居室,就在正午时修筑墓穴。子产不想毁坏居室,想等到正午。子太叔说:“如果等到正午才修筑墓穴,恐怕会让前来参加丧礼的诸侯和大夫们长久劳累。”子产和子太叔不询问时间的得失,只讨论人事是否可行罢了。曾子说:“遇到日食,停在路左边,等待天明了再走,这是为了防备意外变故。”按照风水法,多选取干、艮两个时辰,这接近半夜,又与礼制相违背,这就是不选择时间。现在的风水法都依据五姓来制定,古代的墓地,都在国都的北面,赵氏的墓地在九原,汉朝的山陵有的分散在各个城池,哪里有什么上利下利、大墓小墓的说法呢?这就说明用五姓来定墓地是不可信的。现在因为风水家的言论,于是选择地点、挑选时间来希求富贵,有人说辰日不可以哭泣,于是笑着面对吊唁的客人;有人说同属忌讳亲临墓穴,于是穿着吉服不送亲人,伤害教化、败坏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按:才所论述的很正确,《通鉴》删改后与原文稍有不同,《纲目》沿袭了它。我认为不如原文更为详细严密,因此根据《新旧唐书》加以订正,附在后面供读者详察。朱子说:“伊川先生极力破除世俗的说法,但也自己说必须风向顺、地气厚、草木茂盛的地方才可以。那么也需要稍微有形势拱卫、环抱没有空缺的地方才可以用。”伯恭却只在胡乱平坦的地方就安葬,大错特错。只有五种祸患不得不谨慎,必须使以后不成为道路、不成为城墙、不成为沟渠池塘、不被权贵势力夺取、不被耕犁触及。本注说所谓的五患,是沟渠道路、避开村落、远离井窑。井如冰井、煤井、盐井之类的,不是井泉的井。煤古通用墨,如《水经注》所说的石墨就是。墨读作平声,也叫石炭。窑是烧瓦的窑。井与窑加上前面三者为五患。我按:五患应当以本注所说的为优,因为说沟渠道路而不成为城郭已包含在其中,避开村落自然不会被耕犁触及,远离井窑是怕伤害地脉,且使神灵不安。五患中最切要的是不被权贵势力夺取,本注没有提到,大概因为这不是可以预先谨慎的。顾亭林说:“先王制定丧礼,刚死就穿衣,穿衣后入棺,三天后停灵,停灵后治丧。而且安葬时,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一个月,贵贱有时间规定。从穿衣到入棺,从入棺到停灵,从停灵到安葬,中间都不处理其他事情,各自尽力,日夜忙碌直到安葬才停止。如果有不幸有事故不能安葬亲人的,即使超过三年也不除服,吃粥住在庐舍,与刚丧亲时没有不同,这是怜悯亲人没有归宿。宋何子平在大明末年,东方饥荒,接着战乱,八年不能安葬,日夜哭泣,常像刚丧亲时一样。唐欧阳通因为母亲丧事未安葬,四年住在庐舍,不脱丧服,冬天家人秘密在睡席下垫上毡絮,他大怒撤去。没有亲人灵柩停很久不安葬,却宴乐嬉游,与常人无异,像现在人做的。梁氏说:《周官》说冡人、墓大夫的职责,天子已经按昭穆次序附葬了,诸侯也各自按所属附葬。至于万民,也让按族安葬并由王官管理,大概他们活着时是君臣亲属,死后按类安葬,可见昭穆次序,严明尊卑分别,褒扬功德,不废拜扫。亲疏如近,远近如近,孝敬存在,人心凝聚,由此而来。自秦汉以来,天子墓地各自不同,山陵营建奢侈费用巨大,王公以下多迷信阴阳,拘泥甲可乙否,此是彼非,百姓家也纷纷贪图富贵,有的久不葬,有的葬在远方,有的频繁发掘,有的争讼不止,思考如何杜绝僭越,崇尚孝敬,厚风俗,息争讼,在上位的人怎能放任他们自为而不严加禁令呢?某家治丧不用佛教,在洛阳也有一两家被感化。现在没有宗子,所以朝廷没有世臣,如果建立宗子法,人们就知道尊崇祖先重视根本,人们重视根本,朝廷的势力自然尊贵。

宗子法已废,然其诏令犹云『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此则礼意犹存也。岂可谓宗子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乎?」愚按:「子为父后者爵一级,至隋唐诏令犹有此语,不独汉时也】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且如汉髙祖欲下沛时,只是以帛书与沛父老,其父兄便能率子弟从之【秦二世元年,陈涉起兵,沛令欲以沛应之,萧何曹参谏之,因令召髙祖。沛令后悔,闭城城守,欲诛萧曹,髙祖乃书帛射城上与沛父老,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迎髙祖】又如相如使蜀,亦遗书责父老,然后子弟皆聴其命而从之【使,去声。汉武帝元光五年,唐▯畧通夜郎,发巴蜀卒数万人治道,卒多物故有逃亡者,用军兴法诛其渠率,已蜀民大惊恐,乃使司马相如责唐防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愚按:程子因相如文中有「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及「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等语,故云「遗书责父老,其子弟聴其命而从之」,亦以相如传有「相如还报及唐防已畧通夜郎」语而推见之,非如上髙祖下沛有明文可据也。事并详《史记》《汉书】只有一个尊卑上下之分,然后顺从而不乱也。若无法以联属之,安可【分,音问,下如字。法谓宗子法也。此以上皆以明上文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之意】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木必有从根直上一榦,亦必有旁枝。又如水虽逺,必有正源,亦必有分派处,自然之势也【此以明宗子法当立之理】然又有旁枝达而为榦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夺宗」云【然下叶本有「而」字,衍。「天子建国」见《春秋》桓公三年《左传》师服语;「诸侯夺宗」见班固《白虎通》及《汉书》梅福请封孔子世以为殷后书天子建国言天子适子继世以为天子其别子皆建之国以为诸侯,而诸侯不得祖天子,则当以兄弟之长】

译宗子法虽然已经废除,但当时的诏令中仍然说“赐予百姓中应当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提升一级”,这说明礼制的精神依然存在。难道可以说宗子法废除了,所有的儿子都可以作为父亲的继承人吗?我按:儿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而爵位提升一级,直到隋唐时期的诏令中还有这样的说法,并不只是汉代如此。古代子弟跟随父兄,现在父兄却跟随子弟,这是因为不知道根本所在。比如汉高祖想要攻下沛县时,只是用帛书写信给沛县的父老,那些父兄就能率领子弟跟随他。又如司马相如出使蜀地,也是写信责备父老,然后子弟都听从他的命令而跟随他。只有确立了尊卑上下的分别,然后才能顺从而不混乱。如果没有法度来联结他们,怎么可以呢?况且确立宗子法,也是天理。比如树木必定有从根部直通向上的主干,也必定有旁枝。又比如水无论多远,必定有正源,也必定有分流的地方,这是自然的趋势。然而又有旁枝通达而成为主干的情况,所以说“古代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确立宗子”等等。

【者为宗,如周封同姓之国,凡兄弟之为诸侯者,皆以鲁为宗,至战国时,滕犹称鲁为宗国,是也。夺宗者,言既为诸侯,则不得复为宗子,如夺之也。如诸侯嫡子嫡孙继世为君,则第二子以下不得祢先君,而别子为祖,继别为宗,是也。此总以明旁枝达而为榦之意。陈氏曰: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故得以此系民,而民不散。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则分居,贫民有子则出赘,由是其流及上,虽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浸淫后世,习以成俗。间有纠合宗党,一再传而不散者,则人异之,以为义门,岂非名生于不足与?以上并伊川语】邢和叔叙明道先生事云:尧舜三代帝王之治,所以博大悠逺,上下与天地同流者,先生固已黙而识之【识音志,或作如字以上明其体】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至行师用兵战阵之法,无所不讲,皆造其极。外之夷狄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邉鄙防戍,城寨斥▯控带之要,靡不究知【阵古通作陈,郭氏佩觹集、顔氏家训并谓王羲之小学章始以阜傍作车为军陈之陈,后人因之。造其极之造,七到反,易音异。寨,助迈反,通作砦,又音塞。寨,军垒也,或谓邉城要害处,经传通作塞。月令孟冬完要塞是也。斥,度也。▯,视望也,以望烽火,控制御也。带,围防也】其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皆精密详练【叶氏曰:操决谓操持决防也以上达其用,但上节以用之大者言,此以用之小者言也】若先生可谓通儒全才矣【附録通儒以体言,结首一节;全才以用言,结中二节】介甫言律是八分书是他见得【外书介甫,王氏名安石,庆厯二年进士,为神宗时宰相。律谓刑统也。初魏李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六篇,萧何定律,益为九篇,以后歴代相承,但有损益。周显徳四年诏以律令古文难知,格敕不一命御史知杂事张湜等训释详定为刑统。宋受禅,诏判大理寺窦仪重定为三十卷。又按宋随时防酌,别有编敕。建隆初,诏仪等上编敕四卷,凡一百有六条,与刑统并行。以后逓有删改増修。至熈宁初,神宗以律不足以周事情,凡律所不载者一防以敕,乃更其名曰敕令格式。元丰中始成书二十有六卷,下二府参订颁行。然则神宗以后固不尽用刑统也。故朱子谓今世用敕令格式皆太重,不如律。胡三省谓刑统终宋之世行之者,盖以大防固不出是书故耳。八分书,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钟繇谓之章程书。蔡文姬别传,臣父邕言:「割程邈隶字八分耴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因名书学。」惟篆法最古,八分书犹与篆相近,故云。朱子曰:「律所以明法禁,非亦有助于教化,但于根本上少有欠缺耳。八分是其所长处,二分乃其所阙也。」是他见得,盖许之之辞。问载此条何意也?朱子曰:「伯恭以凡事皆具,惟律不説,因有此条,遂谩载之】横渠先生曰:「兵谋师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其术见三王方防歴代简书,惟志士仁人为能识其大者逺者素求预备而不敢忽忘【见音现文集下同。谋如分合竒正之类,律如步伐止齐之类。平时则教以孝弟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而临事则教以除暴救民,禁乱戢非,所谓逺者大者也。西溪李氏曰:「甘誓攻右攻左,御非其马之正。牧誓六步七步,四伐五伐,六伐七伐,皆不可乱。周公司马法坐作进退皆有常节。鲁侯抚师牛马臣妾,戒以勿逐,以其乱部分,后不可以为师也。」程子曰:「袁绍以十万众阻官渡,而曹操以万卒取之。王莽百万之众,而光武昆阳之众有八千,仍有在城中者,然则只是数千人取之。符坚下淮百万,而谢▯才二万人,一麾而乱。以此观之,兵众则易老,适足以资敌人,一败不支。」则自相蹂践。譬之一人躯干极大,一人轻捷,两人相当,则拥肿者迟钝,为轻捷者出入左右之,则必困矣。问:“用兵掩其不备,出其不意,王者用师当如此否?”曰:“固是。用兵须要胜,但须识所以胜之之道。汤武之师,自不须如此看。罔有敌于我师,便可见。然汤亦尝升自陑,陑亦间

译【“为宗”是指作为宗族的大宗,就像周朝分封同姓诸侯国,凡是兄弟中成为诸侯的,都以鲁国为宗族的大宗,直到战国时期,滕国仍称鲁国为宗国,就是这种情况。“夺宗”是指,既然已经成为诸侯,就不能再担任宗子,就像被剥夺了宗子的地位一样。例如诸侯的嫡子、嫡孙世代继承君位,那么第二子及以下的人就不能祭祀先君,而是以别子为祖,继承别子的人为宗,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总体上阐明旁支显达而成为主干的意思。陈氏说:周朝兴盛时,宗族制度得以施行,因此能够以此维系百姓,使百姓不离散。等到秦朝采用商鞅的法令,富户有儿子就分家居住,贫户有儿子就出赘为婿,由此风气上行,即使是王公大人,也不知道敬重宗族之道,逐渐浸染后世,习以为常。偶尔有纠合宗族党羽,传了一两代而不散伙的,人们就认为他们奇异,称之为“义门”,这难道不是因为名分不足而产生的吗?以上都是伊川先生的话。】邢和叔叙述明道先生的事迹说:尧、舜、三代帝王的治理,之所以博大深远,上下与天地同流,先生本来已经默记在心【“识”音志,或读如字。以上说明其本体】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至行军用兵、战阵的方法,没有不研究的,都达到了极致。对外夷狄的情状,山川道路的险易,边境防戍,城寨斥候控制要害之处,没有不彻底了解的【“阵”古通作“陈”,郭氏《佩觿集》、颜氏《家训》都说王羲之《小学章》开始以“阜”旁作“车”为军陈的“陈”,后人沿袭。造其极的“造”,音七到反,与“易”音异。“寨”,音助迈反,通作“砦”,又音塞。“寨”,军垒也,或指边城要害处,经传通作“塞”。《月令》“孟冬完要塞”就是此意。“斥”,度也。“〇”,视望也,用来瞭望烽火,控制防御。“带”,围防也】他的吏事操持决断、文法簿书,也都精密详练【叶氏说:操决指操持决断。以上说明其功用,但上一节是从大的功用来说,这一节是从小的功用来说】如果先生可以说是通儒全才了【附录:通儒从本体来说,总结首节;全才从功用来说,总结中间两节】王安石说:律是八分书,是他看得透彻【外书:王安石,名安石,庆历二年进士,是神宗时的宰相。律指《刑统》。起初魏国李悝撰写各国法律,著《法经》六篇,萧何定律,增加为九篇,以后历代相承,只有增减。周显德四年诏令以律令古文难懂,格敕不一,命御史知杂事张湜等训释详定,定为《刑统》。宋朝受禅,诏令判大理寺窦仪重定为三十卷。又查宋朝随时斟酌,另有编敕。建隆初,诏令窦仪等上编敕四卷,共一百零六条,与《刑统》并行。以后陆续删改增修。到熙宁初,神宗认为律不足以周全事情,凡律所不载的,一律以敕为准,于是改名为敕令格式。元丰中才成书二十六卷,下二府参订颁行。然而神宗以后固然不完全使用《刑统》。所以朱子说现在世用敕令格式都太重,不如律。胡三省说《刑统》终宋之世行之,大概是因为大体不出此书之故。八分书,是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钟繇称之为章程书。《蔡文姬别传》中,臣父蔡邕说:“割程邈隶字八分取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因此命名书学。”只有篆法最古,八分书还与篆相近,所以说。朱子说:“律用来明法禁,并非无助于教化,只是在根本上稍有欠缺。八分是其长处,二分是其缺失。”是他看得透彻,大概是赞许的话。问:记载这条是什么意思?朱子说:“伯恭因为凡事都具备,只有律不说,因此有这条,于是随便记载下来。”】横渠先生说:“兵谋师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它的术见于三王方策历代简书,只有志士仁人才能识其大者远者,平时寻求预备而不敢忽忘【“见”音现,文集下同。谋如分合奇正之类,律如步伐止齐之类。平时教以孝弟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临事教以除暴救民,禁乱戢非,这就是所谓远者大者。西溪李氏说:“《甘誓》攻右攻左,御非其马之正,《牧誓》六步七步,四伐五伐,六伐七步,都不可乱。周公司马法坐作进退都有常节。鲁侯抚师牛马臣妾,告诫不要追逐,因为会扰乱部分,以后不可以为师。”程子说:“袁绍以十万众阻官渡,而曹操以万卒取胜。王莽百万之众,而光武昆阳的众有八千,仍有在城中的,然而只是数千人取胜。苻坚下淮百万,而谢安才二万人,一麾而乱。由此看来,兵众则易老,适足以资敌,一败不支,则自相蹂践。譬如一人躯干极大,一人轻捷,两人相当,那么拥肿者迟钝,为轻捷者出入左右,则必困矣。问:“用兵掩其不意,出其不备,王者用师应当如此吗?”曰:“固是。用兵须要胜,但要识所以胜之道。汤武之师,自不须如此看。“罔有敌于我师”,便可见。然而汤亦尝升自陑,陑亦间】

道。两军相向,必择可攻处攻也。右实则攻左,左实则攻右,不成道我不用计也。如韩信囊沙壅水之类,何害?他师众非我敌,决水使他一半不得渡,自是理合如此。若汉楚既约分鸿沟,乃复还袭之,此则不可。”问:“问谍之事如何?”曰:“亦不可。”杨▯山曰:“后世推诸葛亮、李靖为知兵,以其得法制之意,而不务侥幸故也。周官之法,虽坐作进退,亦皆有节。平时不讲,一旦缓急,何以应敌?学者不可以不知也。”又曰:“自黄帝立邱乘之法,以制军政,歴世因之,未之有改。至周尤详。居则为比、闾、族、党、州、乡;出则为伍、两、卒、旅、军、师。天子无事,嵗三田,以祭祀、賔客,充君之庖而已。其事宜若缓而不切,而王执路鼓,亲临教战,涖其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不用命者则戮随之。其教习之严如此,故六乡之兵出则无不胜也,以威令素行也。”朱子曰:“看古来许多阵法,遇征战亦未必用得。所以张巡用兵,未尝仿古兵法,不过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盖未论临机应变,方畧不同。只如地圆则须布圆阵,地方则须布方阵,亦岂容槩论也】肉辟于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寛民之死。过此当念其散之之乆【辟婢亦反肉辟有五:刻颡而涅之曰墨辟,割鼻曰劓辟,刖足曰剕辟,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曰宫辟。死刑谓大辟也。郑注《周礼·司刑》引书传曰:“决闗梁,逾城郭而畧盗者,其刑膑;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触易君命,革舆服制度,奸轨盗攘,伤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义而诵不详之辞者,其刑墨;降畔防贼劫掠夺攘桥防者,其刑死膑。谓防其滕骨,不言膑而言刖者,据吕刑之文也。汉文帝十三年,太仓长淳于意有罪当刑,女缇萦上书,愿没为官婢,以赎父刑。帝恻然,遂除肉刑。然按文帝诏,谓今有肉刑三而奸不止,注谓黥劓斩趾三者,遂以髠钳代黥,笞三百代劓,笞五百代斩趾,独不及宫刑。至景帝元年诏言,孝文除宫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则知文帝幷宫刑除之。景帝中元年,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而武帝时,李延年、司马迁、张安世兄贺皆坐腐刑,则是因景帝中元年之诏,宫刑复用,而以施之死罪之情轻者,其后亦不复闻。独书正义谓汉文帝止除墨劓剕,宫刑犹在,至隋间皇之初始除男子宫刑,妇人犹闭于宫。孔氏及事隋,其言必有据也,但与景帝元年之诏不合。盖自景帝中元年后,宫刑复用,相沿至隋乃始除之,而説者遂误以谓文帝不除宫刑也。隋既除宫刑,于是乃定为笞杖徒流死,至今相承不改。其配逺州者,则决杖黥面而遣之。《周礼》郑注: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室之,则是黥与墨一也。《书》孔注:墨,凿其额以墨湼之,黥,黥面也,则是黥与墨有别矣。故致堂以墨为五刑之正,黥为五虐之刑,分而二之,盖本孔氏説。然观《吕刑》五虐之刑,黥与劓则并列,且肉刑之中,黥为最轻,又安得独以此为五虐之刑,而以为始于有苗乎?但先王用之,使刑当其罪,而有苗则加于无辜之人为虐刑耳。后世籍民为兵,无罪而黥之,使终身不得自列于平民,宜胡氏斥以为不仁也。此者指肉辟寛民之死而言,过此则死刑矣。欲寛其死而不得,但当念其散之之乆而已,谓宜哀矜而勿喜也。散谓民情涣散,説见《论语》。浚仪王氏曰:按《通鉴》西魏大统十三年三月除宫刑,非隋也。阎百诗曰:是时疆宇分裂,西魏虽除宫刑,而北齐天统五年犹有应。宫刑之诏至隋间皇元年方永行停止也。按朱子于井田封建皆以为不可复,独肉刑则谓徒流之法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奸,其过于重者又有不当死而死,而欲采陈羣之议,一以宫、荆等辟当之。愚谓古先王政教荡然无存,而独欲留肉刑,一旦用刑失当,▯者不可复属,恐非仁人所以用心也。按《周礼》掌戮:墨者守门,劓者守阙,宫者守内,刖者守囿。盖虽刑余之人,皆各有以处之,使无失所,故残其肢体而犹不至絶其生路。今皆不能

译道。两军相对峙,必定选择可以进攻的地方进行攻击。右边防守严密就攻击左边,左边防守严密就攻击右边,这难道是我不用计谋吗?像韩信用沙袋堵塞水流这类做法,有什么妨害呢?如果敌军兵力众多,不是我方的对手,决开堤坝让敌军一半无法渡河,这自然是合乎事理的。但如果汉楚已经约定以鸿沟为界,却又回头袭击对方,这就不可以了。”问:“使用间谍的事情怎么样?”回答说:“也不可以。”杨〇山说:“后世推崇诸葛亮、李靖为懂军事的人,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法度的意旨,而不追求侥幸的缘故。《周官》中的法度,即使是坐下、起立、前进、后退,也都有一定的节制。平时不加以训练,一旦遇到紧急危难,拿什么来应对敌人呢?求学的人不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又说:“自从黄帝设立丘乘之法,用来制定军政,历代沿袭,未曾改变。到了周代尤其详细。平时居住时分为比、闾、族、党、州、乡等组织;出征时则编为伍、两、卒、旅、军、师等编制。天子没有战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用来祭祀、招待宾客,充实君主的厨房罢了。这些事看起来似乎缓慢而不迫切,但君王手持路鼓,亲自监督训练作战,监察士兵的坐下、起立、前进、后退、快慢、疏密,不听从命令的就立刻处死。其训练之严格如此,所以六乡的军队出征就没有不胜利的,这是因为威令向来得以施行。”朱子说:“看古来许多阵法,遇到征战也未必能用得着。所以张巡用兵,不曾模仿古代兵法,不过是让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情况。况且不论临机应变,方略各不相同。只比如地形圆就须布圆阵,地形方就须布方阵,又岂能一概而论呢?肉刑在当今世的死刑中选取,也足以宽免百姓的死刑。超过这个限度就应当考虑到民心涣散已久【肉刑有五种:在额头上刻字并涂上墨叫做墨刑,割去鼻子叫做劓刑,砍断脚叫做刖刑,男子割去生殖器,女子幽闭叫做宫刑。死刑称为大辟。郑玄注《周礼·司刑》引用《书传》说:‘决开关卡桥梁,翻越城墙而抢劫盗窃的人,受膑刑;男女不按礼义交往的人,受宫刑;触犯更改君命,改变车舆服饰制度,奸邪轨外盗窃抢夺,伤人的人,受劓刑;无事生非,出入不按正道,宣扬不祥言辞的人,受墨刑;投降叛变、防贼劫掠、抢夺桥梁堤防的人,受死刑或膑刑。’所谓膑刑,是指防止其膝盖骨,不说膑而说刖,是依据《吕刑》的条文。汉文帝十三年,太仓长淳于意犯罪应当受刑,女儿缇萦上书,愿意没入官府做奴婢,以赎父亲的刑罚。皇帝怜悯,于是废除肉刑。然而按照文帝的诏书,说现在有肉刑三种而奸邪不止,注解说指黥、劓、斩趾这三种,于是用髡钳代替黥刑,笞三百代替劓刑,笞五百代替斩趾,唯独没有提到宫刑。到了景帝元年诏书说,孝文帝废除宫刑,放出美人,是重视不绝人后代,由此可知文帝一并废除了宫刑。景帝中元年,赦免服劳役于阳陵的人,死罪愿意受腐刑的,允许他们。而武帝时,李延年、司马迁、张贺(张安世的哥哥)都受腐刑,这是因景帝中元年的诏书,宫刑再次使用,并施加于死罪中情节较轻的人,此后也不再听闻。只有《书》正义说汉文帝只废除了墨、劓、剕,宫刑还在,直到隋朝开皇初年才废除男子宫刑,妇人仍然幽闭在宫中。孔氏及事隋,他的话必有根据,但与景帝元年的诏书不合。大概自从景帝中元年后,宫刑再次使用,沿袭到隋朝才开始废除,而解说的人就错误地认为文帝没有废除宫刑。隋朝既然废除了宫刑,于是才定为笞、杖、徒、流、死五刑,至今沿袭不改。那些发配到远方州郡的,就决杖、黥面然后遣送。《周礼》郑注:墨,就是黥,先在脸上刻字用墨填塞,那么黥与墨是一回事。《书》孔注:墨,凿开额头用墨填塞,黥,是在脸上刺字,那么黥与墨就不同了。所以致堂以墨为五刑之正,黥为五种酷刑,分为两类,大概是本于孔氏的说法。然而看《吕刑》五种酷刑,黥与劓并列,而且在肉刑中,黥是最轻的,又怎么能唯独把它作为五种酷刑,而认为始于有苗呢?只是先王使用它,使刑罚与罪行相当,而有苗则加于无辜之人成为酷刑罢了。后世征发百姓为兵,无罪而黥面,使他们终身不能列入平民,难怪胡氏斥责它不仁。这里指肉刑宽免百姓的死刑而言,超过这个限度就是死刑了。想要宽免他们的死而做不到,只应当考虑到民心涣散已久,谓宜哀怜而不要高兴。散指民情涣散,解说见《论语》。浚仪王氏说:按《通鉴》西魏大统十三年废除宫刑,不是隋朝。阎百诗说:当时疆域分裂,西魏虽然废除宫刑,而北齐天统五年还有应宫刑的诏书,直到隋朝开皇元年才永久停止。按朱子对于井田、封建都认为不可恢复,唯独肉刑则认为徒流之法不足以制止穿墙越户、淫乱放纵的奸邪,那些过于严重的又有不当死而死的情况,而想采纳陈群的提议,一概用宫、荆等刑罚来抵当。我认为古代先王的政教荡然无存,而唯独想保留肉刑,一旦用刑失当,肢体残缺不可恢复,恐怕不是仁人用心之道。按《周礼》掌戮:受墨刑的守门,受劓刑的守阙,受宫刑的守内,受刖刑的守囿。大概即使是刑余之人,都各有安置之处,使他们不失所,所以残害他们的肢体而不至于断绝他们的生路。如今都不能

行,而欲用肉刑,可乎?神宗初,韩绛、曽布议复肉刑,吕申公曰:「后世礼教未备,而刑狱繁,将有踊贵屦贱之讥。」王珪欲取死囚试劓刖之,吕公曰:「不可,试之不死,则肉刑遂行矣。」议遂寝,可谓老成之见。李氏曰:「先王之时,虽用肉刑,然人之下丽刑者,实未尝遽用之。故司防以圜土教罢民,凡害人者,其罪已定,夜置于圜土以囚之,尽施职事以役之,明书其所犯之罪于大方版,加诸背而耻之。其能翻然痛改,则舍之使还其乡里,然犹未能保其必善也。故必三年不齿,以验其果善与否。不齿者,如读法、饮射之类,皆不得与是也。至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然后诛之。先王用刑,其委曲如此】吕与叔撰《横渠先生行状》曰:「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苟而已【治人之治,平声。贫富不均,教养无法,二者自经界不正之害也】世之病难行者,未始不以亟夺富人之田为辞,然兹法之行,悦之者众,苟处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未行上叶本有人字】乃言曰:「纵不能行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方与学者议古之法,共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上不失公家之赋役,退以其私正经界,分宅里,立敛法,广储蓄,兴学校成礼,俗救菑,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敛,去声。菑,灾同。朱子曰:张子之意固善,然欲行之须有机防。经大乱之后,天下无人,田尽归官方,可给与民。如唐口分、世业是。从魏晋积乱之极,至元魏及北齐、后周乗此机方行得。荀悦《汉纪》一段説此意甚好。马氏曰:按夹漈郑氏言,井田废七百年,至魏孝文始纳李安世之言,复行均田。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妇人二十▯。然晋武帝时男子占田七十▯,女子三十▯,丁男课田五十▯,丁女二十▯,次丁男半之,女则不与。则亦非始于后魏也。但史不书其还受之法,无由考其详耳。或以后魏行均田,夺有余以予不足,必致烦扰以兴怨谤。今观其立法,所受者露田,诸桑田不在还受之限。意桑田必是人户世业,是以栽植桑榆其上,而露田不栽树,则似所种者皆荒闲无主之田。必诸逺流配谪无子孙及户絶者墟宅桑榆尽为公田以供授受,则固非尽夺富者之田以与贫人也。又令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不足者得买所不足,不得卖其分,亦不得买过所足。是令其从便买卖以合均给之数,则又非强夺之以为公田而授无田之人,与王莽所行异矣。此所以稍乆而无▯欤。刘道原曰:后魏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絶户田出租税,非如三代井田。魏、齐、周、隋兵革不息,农民少而旷土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乆,丁口滋众,官无闲田,不复给受,故田制为空文。《唐志》云:口分、世业之田壊而为兼并,似指以为井田之比,失之逺矣】横渠先生为云岩令,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为先【云岩,县名。宋属永兴军路丹州,熈宁七年省为镇入宜川县。今宜川隶陜西延安府。敦本如兴孝、兴弟之类,善俗如让畔、譲路之类】毎以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髙年防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食音嗣,养去声,长张丈反亲为劝酬者,以身率先也;问民疾苦者,欲有以养之也;告所以训戒子弟者,欲有以教之也】横渠先生曰:古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逺,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乆相亲【有东宫至同财十七字,见仪礼防服篇卋父母叔父母传异宫之宫,原文本作居,张子恐人疑如后世之异居,故易以宫字,观下文非如异居句意自可见。论孟中所载如南宫适、北宫锜之类,盖各以所居之宫氏之,应劭或氏于居,正谓此也。又按传谓有余则归之宗,不足则资之宗,注宗者世父为小宗也,资取也,可见虽异

译实行,而想要使用肉刑,可以吗?神宗初年,韩绛、曾布商议恢复肉刑,吕申公说:“后世礼教尚未完备,而刑狱繁多,将会招致‘踊贵屦贱’的讥讽。”王珪想取死囚来试验劓刑和刖刑,吕公说:“不可,如果试验后死囚不死,那么肉刑就会实行了。”议论于是停止,这可以说是老成持重的见解。李氏说:“先王时代,虽然使用肉刑,但那些触犯刑法的人,实际上并没有立即使用肉刑。所以司防用圜土来教化暴民,凡是害人的人,其罪行已经判定,夜晚安置在圜土中囚禁他们,全部安排职事来役使他们,明确书写他们所犯的罪行在大方版上,加在背上以羞辱他们。如果他们能翻然痛改,就释放他们让他们回到乡里,然而还不能保证他们一定向善。所以必须三年不齿,来检验他们是否真的向善。不齿,是指像读法、饮射之类的事情,都不能参与。至于那些不能悔改而离开圜土的人,然后才诛杀他们。先王使用刑罚,其曲折详尽就是这样。”吕与叔撰写《横渠先生行状》说:“先生慨然有志于三代的治理,论述治理人民的先务,没有不以划定田界为急的,曾经说:‘仁政必定从划定田界开始。’贫富不均,教养没有法度,即使想要谈论治理,都只是苟且而已。【治人的治,读平声。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这两者都是从田界不正产生的祸害。】世人认为难以实行的原因,没有不拿急切夺取富人的田地作为借口的,然而这种法令的实施,喜悦的人众多,如果处理得有方法,期望几年内不刑罚一个人,而可以恢复所担忧的,只是上面没有实行罢了。【未行上面原本有‘人’字】于是说:‘纵然不能实行于天下,还可以在一个乡里验证。正与学者商议古法,共同购买一方田地,划分为数井,上不失去公家的赋役,退而用私人的力量来划定田界,划分宅里,建立赋敛之法,广积储蓄,兴办学校成就礼俗,救济灾荒,体恤患难,敦厚根本,抑制末节,足以推行先王的遗法,阐明当今可行的道理。这些都是有志未成。【敛,读去声。菑,同灾。朱子说:张子的意思固然好,然而想要实行必须有防备。经历大乱之后,天下无人,田地全部归官方,可以给予百姓。像唐代的口分田、世业田就是这样。从魏晋积乱之极,到元魏及北齐、后周乘着这个机会才实行得成。荀悦《汉纪》有一段说这个意思很好。马氏说:按照夹漈郑氏的说法,井田废除七百年,到魏孝文帝才开始采纳李安世的言论,恢复实行均田。男子十五岁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然而晋武帝时男子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丁男课田五十亩,丁女二十亩,次丁男减半,女子则不给予。那么也不是始于后魏。只是史书没有记载其还受之法,无从考证其详细罢了。或许后魏实行均田,夺取有余的给予不足的,必定导致烦扰以兴起怨谤。现在看其立法,所受的是露田,各种桑田不在还受的限制内。意谓桑田必定是人户的世业,所以在上面栽植桑榆,而露田不栽树,那么似乎所种的都是荒闲无主的田地。必定那些远流配谪无子孙以及户绝者的墟宅桑榆都作为公田以供授受,那么固然不是全部夺取富者的田地给予贫人。又命令有余的不受不还,不足的受种如法。有余的可以卖其有余,不足的可以买其所不足,不得卖其分,也不得买过所足。这是让他们从便买卖以符合均给的数量,那么又不是强夺作为公田而授予无田的人,与王莽所行的不同了。这就是为什么稍久而没有弊端的原因吧。刘道原说:后魏均田制度像今世佃官田及绝户田出租税,不像三代井田。魏、齐、周、隋战乱不息,农民少而旷土多,所以均田之制存在。到唐代承平日久,丁口滋众,官无闲田,不再给受,所以田制成为空文。《唐志》说: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似乎指以为井田之比,失之远矣。】横渠先生担任云岩县令,政事大体以敦厚根本、善化风俗为先。【云岩,县名。宋属永兴军路丹�9,熙宁七年省为镇入宜川县。今宜川隶属陕西延安府。敦本如兴孝、兴悌之类,善俗如让畔、让路之类。】每月吉日备办酒食召集乡里高年者到县庭,亲自为他们劝酒酬答,使人知道养老事长的义理,因而询问百姓疾苦,以及告知训诫子弟的意思。【食读嗣,养读去声,长读张丈反。亲为劝酬者,以身率先也;问民疾�9者,欲有以养之也;告所以训诫子弟者,欲有以教之也。】横渠先生说:古代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9,异宫而同财,这礼制也可以实行。古人考虑深远,眼下虽然似乎相疏,其实如此,才能长久相亲。【有东宫至同财十七字,见于《仪礼·丧服篇》世父母叔父母传。异宫之宫,原文本作居,张子恐怕人疑如后世之异居,所以改为宫字,看下文非如异居句意自可见。《论》《孟》中所载如南宫适、北宫锜之类,大概各以所居之宫为氏,应劭或氏于居,正指此也。又按传谓有余则归之宗,不�9则资之宗,注宗者世父为小�9也,资取也,可见虽异

居而财仍长者一人主之,此所以能乆相亲也此就兄弟言之,盖兄弟异居若不相亲者然,故张子特论之如此】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避子之私至不成为子十五字,亦仪礼传文,私其父者如内则所谓鸡初鸣盥▯栉縰笄总以适父母舅姑之所之类皆是,此一节反覆申明古人所以异宫之意】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官,见礼记内则篇,引此以见命士以上则不独兄弟异宫也,盖以父子亲爱而其分制之严有如此,亦以明首节似相疎而实相亲之意也。郑康成云:古者命士以上年十五父子异宫,贾公彦云:不命之士父子虽同宫,其中亦隔别,各有门户】故异宫犹今世有逐位,非如异居也【乐説自父子异宫以下程子遗书附东见録后中亦有之。逐位者,犹今兄东弟西之意。张子恐人疑为异居,故引以明之。朱子曰:「宫如今人四合屋,虽各一处,然四面共墙围。」又曰:「古人所谓宫,只是墙无今廊屋】治天下不由井地,终无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治平声,语録下同。不由井地,则富者田连阡陌,贫者至于流离失所,故云终无由得平。周道犹言大道也,止是均平,言必当力行井地也】井田卒归于封建乃定【定者,谓沟涂封植之类,一一有以得其条理,而无所阙也。】叶水心曰:「自黄帝至于成周,天子所自治者,皆是一国之地,是以尺寸步▯可歴见于乡遂之中,而置官司役民夫,正疆界,治沟洫,终嵗辛苦,以井田为事。而诸侯亦各自治其国,百世不移,故井田之法可颁于天下。然江汉以南,潍淄以东,其不能为者,不强使也。今天下为一国,虽有郡县吏,皆总于上,率二三嵗一代其问,大吏有不能一嵗半嵗而去者,是将使谁为之乎?是故封建既废,井田虽在,亦不可独行也。」愚按:伊川谓「秦法固不善,亦有不可变者,罢侯置守是也。」又谓「必井田,必封建,必肉刑,非圣人之道也。」善治者,放井田而行之,而民不病;放封建而使之,而民不劳;放肉刑而用之,而民不怨。故善学者,得圣人之意而不取其迹也。迹也者,圣人因其一时之利而制之也。于此亦可见程子之公平,而张子之言虽善,而有所不必拘矣。朱子曰:「张子谓井田之法要行,须是封建乃定,固是。然在今日恐难下手,设使强做得成,亦恐意外别生▯病,反不如前则难收拾耳。」此等事未须深论,他日读书多,歴事乆,当自见之也。又曰:「封建亦有可行者,如有功之臣,封之一乡,如汉之乡亭侯。田税亦须要均,则经界不可以不行,大纲在先正沟洫。」愚按:封建自不可复,而郡县之官宜慎择其人,以乆其任而重其权,凡可以养士、足民、赡兵者,使皆得以便宜从事。然后严为之考课,以厚其赏罚。有功则如汉赐爵闗内侯之例,増秩加赏,而勿易其官;无功则降黜废弃,而更求能者;有罪则流殛刑诛,而勿加寛贷。使之前有所劝,后有所畏。如此则有封建之实,而无封建之害,或亦斟酌古今之一道也。不然,则郡县削弱,一旦横决奔溃,莫能支持。如明末张李之乱,长驱直入,率由于此,可为深鉴。以上并横渠语】

译兄弟同居而家产依然丰厚,由一人主持,这就是能够长久相亲的原因。这是就兄弟而言的,因为兄弟如果分家异居,就会像不相亲一样,所以张载特别这样论述。

大概对于有几十上百口人的大家庭,本来饮食衣服就很难统一供给,又因为分宫居住,才能让子女得以施展私心,这是为了避免子女的私心。子女如果不偏爱自己的父亲,就不能成为合格的子女。古人详尽地顺应人情,必定让父子同宫居住。如果有叔父、伯父,做子女的为什么只对自己的父亲特别厚待?做父亲的又怎么能承受这种偏爱呢?

父子分宫居住,是从命士以上的阶层开始的,地位越尊贵,礼制就越严格。所以分宫居住就像现在所说的分位居住,并不像分家异居那样。

治理天下如果不依靠井田制,最终无法达到公平。周代的道义,核心就是均平。

井田制最终要依托于封建制才能确立。

叶适说:“从黄帝到成周时期,天子直接治理的,都只是一个国家的地域,因此尺寸步亩可以在乡遂中清晰地体现出来,设置官吏役使民夫,划定疆界,治理沟渠,终年辛苦,以井田制为要务。而诸侯也各自治理自己的国家,百世不变,所以井田制可以颁布于天下。然而江汉以南、潍淄以东的地区,不能实行的,也不强求。现在天下统一为一个国家,虽然有郡县官吏,但都统辖于上级,通常两三年更换一次,其中大吏有的甚至不到一年半就离任,这将让谁来负责呢?因此,封建制既然已经废除,井田制即使存在,也不能单独施行。”

我按:程颐曾说:“秦朝的法律固然不好,但也有不可改变的地方,那就是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又说:“必须实行井田制、必须恢复封建制、必须使用肉刑,这不是圣人的道理。”善于治理的人,仿效井田制的精神来施行,百姓就不会困苦;仿效封建制的精神来任用,百姓就不会劳累;仿效肉刑的精神来使用,百姓就不会怨恨。所以善于学习的人,领会圣人的意图而不拘泥于其形式。所谓形式,是圣人根据当时的便利而制定的。由此也可以看出程颐的公正,而张载的话虽然好,但也不必拘泥。朱熹说:“张载认为井田制要实行,必须依托封建制才能确立,这固然正确。但在今天恐怕难以着手,即使强行做成,也恐怕意外地产生别的弊端,反而不如从前,那就难以收拾了。”这类事情暂且不必深入讨论,日后读书多了,经历世事久了,自然就会明白。又说:“封建制也有可以实行的部分,比如对有功劳的臣子,封给一个乡,像汉代的乡亭侯。田税也必须公平,那么经界就不可以不划定,大纲在于先整治沟渠。”

我按:封建制自然不可恢复,而郡县的官员应当慎重选择人选,延长任期并加重权力,凡是能够培养士人、使百姓富足、供养军队的事情,让他们都能因地制宜地处理。然后严格进行考核,以加重赏罚。有功绩的就像汉代赐予关内侯爵位那样,增加俸禄和赏赐,而不更换他的官职;没有功绩的就降职罢免,另求能人;有罪的就流放或处死,而不加以宽恕。使他们前面有鼓励,后面有畏惧。这样就有封建制的实际效果,而没有封建制的危害,或许也是斟酌古今的一种方法。不然的话,郡县权力削弱,一旦局势失控崩溃,就无法支撑。像明末张献忠、李自成的叛乱,长驱直入,大多是由于这个原因,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

近思録集注卷九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十

  归安茅星来撰

临政处事之方【此卷亦致知格物之事,即程子所谓应接事物而处其当是也。以居官任职事尤重大,而不可忽畧,故独详焉。凡六十四条】

伊川先生上疏曰:「夫钟怒而击之则武,悲而击之则哀,诚意之感而入也。告于人亦如是,古人所以齐戒而告君也【齐,侧皆反,下同此言感人必以诚意之意】臣前后两得进讲,未尝敢不宿齐预戒,潜思存诚,觊感动于上心。若使营营于职事,纷纷其思虑,待至上前然后善其辞説,徒以颊舌感人,不亦浅乎【颊,音劫文集下同颊,《説文》面旁也,此程子自道其事君之诚意,以冀感动于君心也。观程子「营营职事」之言,则知当日之所以使兼他职而固辞者,意固有在矣。或问伊川未进讲以前还有间断否?朱子曰:「寻常未尝不诚,临见君时又加意耳。如孔子沐浴而告哀公是也。」此元祐元年上太皇太后书中语也。按文集,时讲读官五人,四人皆兼他职,唯伊川不领别官。近复差修国子监太学条制,无一人专职辅导者,执政之意葢惜人才,不欲使之闲,又以为虽兼他职不妨讲读,故程子言之,以见讲读官当精思竭诚,专在辅导,不可兼他职之意】伊川答人示奏藁书云:「观公之意,专以畏乱为主。頥欲公以爱民为先。力言百姓饥且死,丐朝廷哀怜,因惧将为冦乱可也。不惟告君之体当如是,事势亦宜尔【丐,音盖丐,求也,此言奏藁当以爱民为先之意】公方求财以活人,祈之以仁爱,则当轻财而重民;惧之以利害,则将恃财以自保【祈,通蕲,祈求也】古之时,得丘民则得天下,后世以兵制民,以财聚众。聚财者能守,保民者为迂【周礼》小司徒: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丘民谓一丘之民也,犹古一成一旅之意,説见《孟子》。此两端所以明奏藁不可专以畏乱为主之意。愚按程子亦因后世之见如此,故特言此,以见言之无益耳,非真谓兵与财之足恃也。后世富强莫如秦隋,率皆二世而亡,而汉唐稍知爱民,享国长久可得?云保民者为迂乎】惟当以诚意感动,觊其有不忍之心而已【此二句所谓欲公以爱民为先者也。】许鲁斋曰:人臣为君言,只当言义理可与不可,当与不当。若以利害相恐动,则利害不应时,便不信矣。且如天道福善祸滛,有时而差,是天道亦不足信也。人只得求当于义理而已,利害一切不卹也】明道为邑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法所拘者,然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众亦不甚骇。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则过。今之为政者逺矣,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大骇矣,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又何嫌乎【吕进伯使河东,伊川问为政何先,对曰:莫要于守法。而伊川告之以此,以见法有所不可尽拘也。东莱吕氏曰:当官以方便为上,如差科既不能免,即就其间求所以便民省力者,使不骚扰重为民害,其益多矣】明道先生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见行状,周礼一命受职,如今之第九品也。苟诚也,物即人也。言此以见一命犹然,况居大位者乎】伊川先生曰:君子观天水违行之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谋其始,絶讼端于事之始,则讼无由生矣。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劵之类是也【券从刀劝,平声,与从力者别,易传下同。讼象传,坎下干上为讼,天上水下相违而行,故曰违行。交结,朋友结纳也。契券,文书要约也。二者偶举一二以例其余也。项平甫曰:干阳生于坎水,坎水生于天一,干坎本同气而生者也。一动之后相背而行,遂有天渊之隔。由是观之,天下之事不可以细微而不谨,也不可以亲昵而不敬也。祸乱之端,夫岂在大?曹刘共饭,地分于▯箸之间;苏史灭宗,忿起于笑谈之顷。谋始之诲,岂不深切着明乎】师之九二为师之主,恃专则失为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为吉【师卦惟九二一阳居下卦之中,

译近思录集注卷九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十

归安茅星来撰

临政处事的方法【这一卷也属于致知格物的范畴,也就是程子所说的应对事物并处理得当的意思。因为居官任职的事情尤其重大,不可疏忽,所以特别详细论述。共六十四条】

伊川先生上疏说:“钟被愤怒地敲击就发出武勇之声,被悲伤地敲击就发出哀伤之声,这是诚意感通而入的结果。向人告知道理也是如此,古人因此斋戒而后向君主进言【齐,音侧皆,下同;此言感动他人必须凭借诚意】。臣前后两次得以进讲,未曾敢不提前斋戒、预先告诫,潜心思考、保持诚意,希望感动君主的心。如果使人忙于职事,思虑纷繁,等到到了君主面前才修饰言辞,仅仅用口舌去感动人,不也太浅薄了吗【颊,音劫,文集下同;颊,《说文》指面旁;此程子自述事君的诚意,以期望感动君心。看程子‘营营职事’的话,就知道当时他之所以兼任其他职务而坚决推辞,意思本来就在其中了。有人问伊川在进讲之前是否有间断?朱子说:‘平常未曾不诚,临见君主时又更加用心罢了。就像孔子沐浴后向哀公进言一样。’这是元祐元年上太皇太后书中的话。查考文集,当时讲读官五人,四人都兼任其他职务,只有伊川不担任别的官职。近来又差派修撰国子监太学条制,没有一人专职辅导,执政者的意思大概是爱惜人才,不想让他们空闲,又认为虽然兼任其他职务也不妨碍讲读,所以程子说这话,以表明讲读官应当精思竭诚,专门负责辅导,不可兼任其他职务的意思】。伊川回复别人展示奏稿的信中说:‘看您的意思,专门以畏惧动乱为主。我希望您以爱民为先。极力陈述百姓饥饿将死,乞求朝廷哀怜,进而担心他们将沦为寇乱,这样也可以。这不仅告知君主的体统应当如此,事势也适宜这样【丐,音盖;丐,求也;此言奏稿应当以爱民为先的意思】。您正谋求钱财来活人,用仁爱祈求,就应当轻财而重民;用利害恐吓,就将依赖钱财来自保【祈,通蕲,祈求也】。古时候,得到百姓就得到天下,后世用军队控制百姓,用钱财聚集众人。聚集钱财的人能守成,保护百姓的人被视为迂腐【《周礼》小司徒:四井为邑,四邑為丘,四丘为甸。丘民指一丘的百姓,如同古代一成一旅的意思,说法见《孟子》。这两端是为了说明奏稿不可专门以畏惧动乱为主的意思。愚按:程子也是因为后世看法如此,所以特意说这话,以表明这样说没有益处,并非真正认为兵与财足以依赖。后世富强没有比得上秦隋的,都相继二世而亡,而汉唐稍微知道爱民,享国长久,难道可以说保护百姓的人是迂腐吗】。只应当用诚意感动,希望君主产生不忍之心罢了【这两句就是所谓希望您以爱民为先的意思】。许鲁斋说:人臣为君主进言,只应当讲义理的可与不可,当与不当。如果用利害来恐吓震动,那么利害不合时宜,就不被信任了。况且像天道福善祸淫,有时会有差错,这样天道也不值得信任了。人只求得义理上的恰当罢了,对利害一概不关心】。明道先生担任县令,涉及百姓的事情很多,众人认为被法律所拘束,但他做起来未曾大大违背法律,众人也不很惊骇。说他能伸展志向则不可以,说求小补则过了。现在的执政者远远不如了,人们虽然认为他奇异,不至于指斥为狂人。至于被指斥为狂人,那就大大惊骇了,竭尽诚心去做,不被容许而后离去,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吕进伯出使河东,伊川问为政以什么为先,回答说:没有比守法更重要的了。而伊川用这话告诫他,以表明法律有所不可完全拘泥的。东莱吕氏说:当官以方便为上,如差派赋税既然不能免除,就在其中寻求便民省力的方法,使不骚扰、不加重百姓危害,益处就多了】。明道先生说:一命的士人,如果心存爱物爱人,必定有所成就【见行状,《周礼》一命受职,如同现在的九品官。苟,诚也;物即人也。说这话以表明一命尚且如此,何况身居高位的人呢】。伊川先生说:君子观察天水违行的卦象,知道人情有争讼的道理,所以凡是所作的事,必定谋划其开始,在事情开始时杜绝争讼的端由,那么争讼就没有由头产生了。谋始的意义广大,像谨慎结交、明确契约之类都是【券从刀,劝,平声,与从力者有别,《易传》下同。讼卦象传,坎下乾上为讼,天上水下相违而行,所以说违行。交结,朋友结纳也;契券,文书要约也。二者列举一二以例其余。项平甫说:乾阳生于坎水,坎水生于天一,乾坎本同气而生。一动之后相背而行,遂有天渊之别。由此看来,天下之事不可以细微而不谨慎,也不可以亲昵而不恭敬。祸乱的端由,难道在于大处吗?曹刘共饭,地分于举箸之间;苏史灭宗,忿起于笑谈之际。谋始的教诲,难道不深切明显吗】。师卦的九二是师卦的主爻,倚仗专断就失去为下的道理,不专断就没有成功的道理,所以得中为吉【师卦只有九二一阳居下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