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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近思录集注(清茅星来)九

近思録集注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9–148 段

定所趋向,趋向既定,而其所当先者,则在此三事也。然愚又以为,如宋之神宗,志向何尝不立?责任吕、王诸人,何尝不専?而宋室大壤,此朱子所以必以致知、格物、正心、诚意为君言也。此为太中公上英宗应诏书中语也。陈定宇曰:「程子説立志一段,最为切要。学者亦当如此,但在身在天下有大小不同耳】比之九五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传曰:「人君比天下之道,当显明其比道而已。如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天下▯其恵泽,是人君亲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亲比于上?若乃暴其小仁,违道干誉,欲以求下之比,其道亦已狭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比并音避,下同。暴音仆。此一节明所以显比之意】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固不煦煦然求比于物。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从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皞皞而莫知为之者也【煦音许。田畋通。此就「王用三驱,失前禽」而释之,以见所以为显比之意。来者取之,以喻下四隂之顺乎五也;去者不追,以喻上一隂之背乎五也。问伊川所谓「来者抚之,去者不追」,与「失前禽而杀不去者」所譬颇不相类,如何?朱子曰:「田猎之礼,置旃以为门,刈草以为长围。田猎者自门驱而入,禽兽向我而出者皆免,惟被驱而入者皆获,故以前禽比去者不追,获者譬来则取之。大意如此。」胡氏曰:「师比之五,皆取田象。师之田有禽,害物之禽也。比之失前禽,背已之禽也。在师则执之,王者之义也;在比能失之,王者之仁也】非惟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谀逢迎,求其比己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已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于乡党亲戚于众人莫不皆然,三驱失前禽之义也【易传下同此复就显比推广言之此条言人君自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以亲比于天下,而不必用私恩小恵以取悦也】古之时,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称其徳,终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称徳,则君举而进之。士修其学,学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预于己也。农工商贾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于富侈,亿兆之心交鹜于利,天下纷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乱,难矣【称并去声,分音问,贾并音古履象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诗万亿及秭注万亿为兆,孔頴达曰亿之数有大小二法,其小者数以为等,十万为亿,十亿为兆也;其大数以万为等,万万为亿,万亿为兆也此以见上下各有定分,但当尽力于其所当为,而不可有慕乎其外之心也】泰之九二曰包荒用冯河,传曰人情安肆则政舒缓而法度废弛,庶事无节,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秽之量,则其施为寛裕详密,弊革事理而人安之。若无含▯之度,有忿疾之心,则无深逺之虑,有暴扰之患,深弊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也【冯音凭,下同此明所以当包荒之意,叶氏曰不详密则无深逺之虑,不寛裕则有暴扰之忧,无深逺之虑则深弊未易革,有暴扰之忧则近患己生】自古泰治之世必渐至于衰替,盖由狃习安逸因循而然,自非刚断之君英烈之辅不能挺特奋发以革其弊也,故曰用冯河【断都坑反此明所以用冯河之意】或疑上云包荒,则是包含寛容;此云用冯河,则是奋发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容之量施刚果之用,乃圣贤之为也【此明包荒与用凭河相反而实相成之意,含容谓二,刚果谓九朱子曰何万一之尝论本朝自李文靖、王文正当国以来,庙论主于安静,凡有建明,便以生事归之,驯至后世,天下弊事极多,此説甚好。且如仁宗朝,是甚次第时节,国势却如此缓弱,事多不理。英宗即位,已自有性气要改作,但以圣躬多病,不乆晏驾。神宗继之,性气越▯,尤欲更新之,却撞出介甫来承

译确定所趋向的目标,目标一旦确定,那么应当优先做的,就是这三件事。然而我又认为,像宋神宗那样,志向何尝没有确立?任用吕、王等人,何尝不专一?可是宋朝国势却大为败坏,这正是朱子一定要向君主谈论致知、格物、正心、诚意的原因。这是太中公在呈给英宗的应诏书中的话。陈定宇说:“程子关于立志的那一段论述,最为切中要害。求学的人也应当如此,只是身在朝廷与身在天下,有大小不同罢了。”

九五爻辞说:“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传文说:“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应当显明其亲比之道罢了。比如以诚意对待万物,推己及人,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天下人蒙受其恩泽,这就是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像这样,天下谁不亲附于君主呢?如果炫耀小恩小惠,违背正道以博取名誉,想要求得下民的亲附,其道也太狭隘了,怎么能得到天下的亲附呢?”(“比”字音同“避”,下文同。“暴”字音同“仆”。这一节阐明所谓显比的用意。)

君主显明其亲比之道,天下自然来亲附。对于来亲附的人加以安抚,本来就不必低声下气地向他人求取亲附。就像田猎时三面驱赶,禽兽向前逃走的就不追赶,来投奔的就捕获。这就是王道广大,所以百姓和乐而不知道是谁在治理他们的原因。(“煦”字音同“许”。“田”与“畋”通用。这是就“王用三驱,失前禽”进行解释,以显示所谓显比的用意。来者取之,用来比喻下面四个阴爻顺从九五;去者不追,用来比喻上面一个阴爻背离九五。有人问:伊川所说的“来者抚之,去者不追”,与“失前禽而杀不去者”所比喻的意思颇不相类,怎么解释?朱子说:“田猎的礼节,设置旗帜作为门,割草作为长围。田猎者从门驱赶而入,禽兽向我方出来的都免死,只有被驱赶进入的都被捕获,所以用前禽比喻去者不追,用获者比喻来者取之。大意如此。”胡氏说:“师卦和比卦的九五爻,都取田猎的意象。师卦的田猎有禽,是害物的禽兽。比卦的失前禽,是背离自己的禽兽。在师卦中要擒获它,这是君主的义;在比卦中能放过它,这是君主的仁。”)

不仅仅是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如此,大抵人与人之间的亲附,没有不是这样的。以臣子侍奉君主来说,竭尽忠诚,贡献才力,就是显明其亲附君主的道理。用不用他,在于君主罢了,不可以阿谀逢迎,求取君主亲附自己。在朋友之间也是如此,修身诚意以对待他们,亲近与否,在于对方罢了,不可以巧言令色,曲意顺从苟且相合,以求取他人亲附自己。在乡里、亲戚、众人之中,没有不是这样的,这就是三驱失前禽的道理。(《易传》下文同。这又是就显比加以推广论述。这条说君主自有公平正大的本体,纲纪法度的施行,以亲附天下,而不必用私恩小惠来取悦于人。)

古时候,公卿大夫以下,职位各自符合其德行,终身居于此位,是得其本分。职位不符合德行,君主就举荐提拔他。士人修习学问,学问达到一定程度君主就求取他,都不是自己预先谋划的。农民、工匠、商贾勤勉从事其事,而所享受的有限,所以都有坚定的志向,天下的心可以统一。后世从庶士到公卿,都日日志在尊贵荣耀;农民、工匠、商贾都日日志在富裕奢侈,亿万人的心都交相追逐利益,天下纷乱如此,怎么可以统一呢?想要它不乱,难啊!(“称”字音同“去声”,“分”字音同“问”,“贾”字音同“古履”。《象传》说:君子以此辨别上下,安定民众的志向。《诗经》“万亿及秭”注:万亿为兆。孔颖达说:亿的数量有大、小两种算法,小的以十万为亿,十亿为兆;大的以万为等,万万为亿,万亿为兆。这是为了显示上下各有定分,只应当在所应当做的事上尽力,而不可以有羡慕外面事物的心。)

泰卦九二爻辞说:“包荒,用冯河。”传文说:人情安逸放肆,那么政令就舒缓,法度就废弛,各种事务没有节制,治理的方法一定要有包含荒秽的度量,那么其施为就宽裕详密,弊端革除,事理通达,人们就安定了。如果没有包容的度量,有忿怒疾恶的心,就没有深远的考虑,有暴虐扰乱的祸患,深重的弊端未去,近处的祸患已经产生了,所以在于包荒。(“冯”字音同“凭”,下文同。这阐明应当包荒的用意。叶氏说:不详密就没有深远的考虑,不宽裕就有暴虐扰乱的忧患,没有深远的考虑那么深重的弊端就不容易革除,有暴虐扰乱的忧患那么近处的祸患已经产生。)

自古以来,太平安定的治世必然逐渐走向衰败,大概是由于习惯于安逸因循而造成的,如果不是刚断的君主、英烈的辅佐,不能挺特奋发以革除其弊端,所以说用冯河。(“断”字音同“都坑反”。这阐明所以用冯河的用意。)

有人怀疑上文说包荒,就是包含宽容;这里说用冯河,就是奋发改革,似乎相反。不知道以含容的度量施行刚果的作用,才是圣贤的做法。(这阐明包荒与用冯河相反而实相成的用意,含容指九二,刚果指九。朱子说:何万一说曾经论述本朝自李文靖、王文正当国以来,朝廷议论主于安静,凡有建议,便归咎于生事,逐渐到后世,天下弊端极多,这个说法很好。比如仁宗朝,是什么样的时节,国势却如此缓弱,事情多不治理。英宗即位,已经有性气想要改革,但因为圣躬多病,不久去世。神宗继承他,性气越发强烈,尤其想要更新,却撞出王安石来承接……)

当,所以作壊得如此】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传曰:君子居上,为天下之表仪,必极其庄敬,如始盥之初,勿使诚意少散;如既荐之后,则天下莫不尽其孚诚颙然瞻仰之矣【观古玩反,此安定胡氏之言,而先生引之也。朱子发曰:祭之初,迎尸入庙,天子涚手而后酌酒,涚谓之盥,酌酒献尸,尸】

译“当”字,是用来解释为何能取得如此成就的。观察“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这一爻辞。《易传》说:君子居于上位,作为天下的表率,必须极尽庄重恭敬,如同刚开始洗手时那样,不要让诚意稍有分散;等到献祭之后,天下就没有人不竭尽诚信、肃然起敬地瞻仰他了。【“观”字读古玩反,这是安定胡氏的说法,而先生引用了它。朱子发说:祭祀之初,迎接神主进入宗庙,天子洗手之后才斟酒,洗手称为盥,斟酒献给神主,神主……】

【得之灌地而祭,谓之祼。祼之后三献而荐腥,五献而荐熟,谓之荐。杨氏曰:按礼,天子诸侯之祭先于堂上,设南面位,行祼鬯荐腥之礼,而后延尸入室,东面位,行馈食礼。大夫士之祭不祼,不荐血腥,惟室中设尸主,东面行馈食礼,故《仪礼》少牢、特牲礼皆云馈食也。朱子曰:盥与灌不同,灌是以秬鬯之酒灌地以降神,盥只是洗手。凡祭祀数数盥手,一拜则手拊地,便又着洗,盖谓精诚之至,但是盥涤而不待乎荐享,有孚已自颙若也。伊川承先儒之误,恐非易本意,至谓既荐之后,诚意懈散,则先王祭祀只是灌鬯之初犹有诚意,及荐羞之后皆不成礼矣。愚按:程传“盥”谓祭祀之始盥手,酌郁鬯于地,则程子固未尝直以盥为灌也,但所谓“盥”者,乃就灌之时而言耳。惟王弼注言:“宗庙之可观,莫盛于盥”,至荐简畧不足复观,且引夫子“禘自既灌而往,吾不欲观之”言为证,则似直以盥为灌,而其意亦与程传“荐后诚意少散”云云相似,盖胡説之所本也。又有孚颙若,伊川主天下之人説本义,以谓孚信在中而尊严,故下观而化之,主在上者説。二説不同,然按彖传“下观而化之”言,则夫子明以“有孚颙若”为下之化,其在上者之自尽其诚敬,已在“盥而不荐”句内,程传得之。惟説“盥而不荐”处诚如朱子所驳,观所云,但“盥而不待荐享,有孚已自颙若”,则朱子亦以“有孚”句作效验説,也不自从本义而从程传,盖明以程传为可从也。孔疏“下观此盛礼,莫不皆化,悉有孚信而颙然”,则亦就下之人言也】凡天下至于一国一家,至于万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间也。无间则合矣。以至天地之生,万物之成,皆合而后能遂。凡未合者,皆为有间也。若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贰怨隙者,盖防邪间于其间也。去其间隔而合之,则无不和且治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间并去声,惟之间于其间如字,皆有间,间上吕本无有字。且治之治去声】噬嗑卦传:按程传,此卦上下二刚爻而中柔外刚,中虚人頥口之象也。九四一阳间于其中,为口中有物之象。口中有物,则隔其上下而不得合矣。有间指九四一阳爻而言也】大畜之六五曰豮豕之牙吉,传曰:物有总摄,事有机防。圣人操得其要,则视亿兆之心犹一心,道之斯行,止之则戢,故不劳而治。其用若豮豕之牙也。豕刚躁之物,若强制其牙,则用力劳而不能止。若豮去其势,则牙虽存而刚躁自止。君子法豮豕之义,知天下之恶不可以力制也,则察其机,持其要,塞絶其本原,故不假刑法严峻而恶自止也【豮音坟,道音导,强如字。豮豕去势也,道之斯行谓导之为善也,止之则戢谓禁其为恶也,势外肾也。程子又曰:教人之术如童牛之梏,当其未能触时,已先制之,善之大者。其次则豮豕之牙也】且如止盗,民有欲心,见利则动,苟不知教而迫于饥寒,虽刑杀日施,其能胜亿兆利欲之心乎?圣人则知所以止之之道,不尚威刑,而修政教,使之有农桑之业,知防耻之道,虽赏之不窃矣【此又就止盗言之。此条言圣人化强暴之法,贵察其机要而治其本原,不徒威刑之是尚也】觧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传曰:西南坤方,坤之体广大平易,当天下之难方觧,人始离艰苦,不可复以烦苛严急治之,当济以寛大简易乃其宜也【觧音蟹,下同。易并音异,难去声,下同。复扶又反,下不复复盛复生并同。坎下震上为觧,以卦变言其卦自升来三徃居四入于坤体,故以坤方言。文王八卦方位坤居西南维,故西南为坤平易之方也。此一节言觧之所以利西南也】既觧其难而安平无事矣,是元所往也,则当修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进复先代明王之治,是来复也,谓反正理也。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其始未暇遽为也,既安定则为可乆可继之治。自汉以下,乱既除则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盖不知来复之义也【此一节释无所往来复吉之义】有攸往夙吉,谓尚有

译在灌地祭祀时,称之为祼。在祼礼之后,第三次献酒时进献生肉,第五次献酒时进献熟肉,称之为荐。杨氏说:根据礼制,天子、诸侯祭祀时,先在堂上设置面向南的席位,举行祼鬯和荐腥的礼仪,然后延请受祭者(尸)进入室内,设置面向东的席位,举行馈食礼。大夫、士的祭祀不进行祼礼,也不进献生肉和血,只在室内设置受祭者(尸)和主位,面向东举行馈食礼,所以《仪礼》中的少牢礼、特牲礼都称为馈食礼。朱子说:盥和灌不同,灌是用秬鬯酒洒在地上以招降神灵,盥只是洗手。凡是祭祀时多次洗手,一拜则手按地,便又要去洗,这是因为精诚到了极点,只是盥涤而不等待进献祭品,有诚信就已经显得庄严恭敬了。伊川先生承袭前代儒者的错误,恐怕不是《易经》的本意,以至于说在进献祭品之后,诚意就松懈散漫了,那么先王祭祀只是在灌鬯之初还有诚意,等到进献羞馐之后都不成礼仪了。我按:程传中的“盥”是指祭祀开始时洗手,将郁鬯酒酌洒在地上,那么程子固然没有直接把盥当作灌,但所谓“盥”,乃是就灌的时候而言罢了。只有王弼注说:“宗庙中值得观看的,没有比盥更盛大的”,到了进献时简略不值得再看,并且引用孔子“禘祭从灌礼之后,我不愿观看”的话作为证据,这就似乎直接把盥当作灌,而他的意思也与程传中“进献后诚意稍散”等说法相似,大概是胡氏说法的根源。关于“有孚颙若”,伊川先生主张天下人的说法,认为诚信在内心而显得尊严,所以下面的人观看而受到感化,这是主张在上位者的说法。两种说法不同,然而根据彖传中“下面的人观看而受到感化”的话,那么孔子明确地把“有孚颙若”作为下面的人受到的感化,而在上位者自身竭尽诚敬,已经包含在“盥而不荐”这句话中了,程传得到了这一点。只是说“盥而不荐”的地方,确实如朱子所驳斥的,看朱子所说,只是“盥涤而不等待进献祭品,有诚信已经自然显得庄严恭敬”,那么朱子也把“有孚”这句话当作效验来说,也不只是遵从本义而遵从程传,大概是明确认为程传是可以遵从的。孔颖达疏说“下面的人观看这盛大的礼仪,没有不都受到感化,全都拥有诚信而显得庄严”,这也是就下面的人而言的。

凡天下直到一国一家,直到万事,之所以不能和合的原因,都是因为中间有间隔。没有间隔就能和合了。以至于天地的化生,万物的形成,都是和合之后才能顺利发展。凡是未能和合的,都是因为中间有间隔。如果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背离、二心、怨恨、嫌隙的,大概是因为邪念间隔在中间。去掉间隔而使之和合,那么没有不和且治理好的。噬嗑,是治理天下的大用。【间都读去声,只有“之间”、“于其间”读如字,“皆有间”的“间”读上声,吕本没有“有”字。“且治”的“治”读去声】

噬嗑卦传:根据程传,此卦上下两个刚爻而中间柔外刚,中间虚空是人的腮颊口的形象。九四一个阳爻间隔在中间,是口中有物的形象。口中有物,就隔绝了上下而不能和合了。有间隔是指九四一个阳爻而言。

大畜卦的六五说“豮豕之牙吉”,传曰:事物有总摄,事情有机防。圣人掌握得其要领,那么看待亿万百姓的心就像一颗心,引导它就行动,制止它就收敛,所以不劳苦就能治理。它的作用就像豮豕的牙齿一样。猪是刚躁的动物,如果强制它的牙齿,那么用力劳苦而不能制止。如果豮去它的势,那么牙齿虽然存在而刚躁自然停止。君子效法豮豕的道理,知道天下的恶不能用强力制止,那么就观察其机要,持守其要领,断绝其根本,所以不借助刑法严峻而恶自然停止。【豮音坟,道音导,强读如字。豮豕是去势的猪,道之斯行是引导它为善,止之则戢是禁止它为恶,势是外肾。程子又说:教育人的方法像童牛的角上套枷,在它还不能顶撞时,就先加以制约,这是善的大者。其次就是豮豕的牙齿】

而且比如制止盗贼,百姓有欲望之心,见到利益就行动,如果不知道教化而迫于饥寒,即使每天施行刑杀,能胜过亿万百姓利欲的心吗?圣人就知道制止它的方法,不崇尚威刑,而修明政治教化,使他们有农桑的产业,知道防止羞耻的道理,即使赏赐他们也不偷窃了。【这又是就制止盗贼而言。这条讲圣人化强暴的方法,贵在观察其机要而治理其根本,不只是崇尚威刑】

觧卦利于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则早去吉。传曰:西南是坤方,坤的体广大平易,当天下之难刚刚觧除,人刚开始脱离艰苦,不可再用烦苛严急来治理,应当用宽大简易来救济才是适宜的。【觧音蟹,下同。易都音异,难读去声,下同。复扶又反,下面不复、复盛、复生都同。坎下震上是觧,以卦变来说它的卦从升卦来,三爻往居四爻进入坤体,所以用坤方来说。文王八卦方位坤居西南维,所以西南是坤平易的方位。这一节讲觧之所以利于西南】

已经觧除了困难而安平无事了,这是无所往,那么就应当修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这是来复,意思是反正理。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开始时来不及立即这样做,安定之后就可以建立可久可继的治理。自汉朝以下,乱既已消除就不再有所作为,姑且随时维持罢了,所以不能成就善治,大概是不知来复的道理。【这一节解释无所往来复吉的意思】

有攸往夙吉,是说还有

当觧之事,则早为之乃吉也。当觧而未尽者,不早去则将复盛;事之复生者,不早为则将渐大,故夙则吉也【去上声如张柬之等不杀武三思及势盛乃欲除之,则无及矣,此一节释有攸往夙吉之意】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物庻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艮彖曰艮其止止其所也,朱子曰程子于此却自觧得分明,又曰万物庶事各有其所着自家私意不得】兑説而能贞,是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説道之至正至善者也【説并音悦,下同兑彖曰説以利贞,是以应乎天而顺乎人,説就柔外而言谓三与上也,贞就刚中而言谓二与五也】若夫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者,苟説之道违道不顺天,干誉非应人,苟取一时之説耳,非君子之正道。君子之道,其説于民如天地之施,感之于心而説服无斁【之于易传作于其斁音亦干求也,违道干誉如所谓私恩小恵是也,斁厌也,此言説之所以顺天应人者也,朱子曰悦若不刚中便是违道干誉愚按后世君相于道之所在可以稍有利于人者偏不去讲求,甚有知之而不肯为而私恩小恵沾沾焉欲以干百姓之誉,究之百姓絶不防其利益而已,亦不足以致誉,此皆所谓苟悦之道,君子不取也】天下之事不进则退,无一定之理,济之终不进而止矣,无常止也,衰乱至矣,盖其道已穷极也,圣人至此柰何曰:惟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尧舜是也。故有终而无乱【既济彖曰: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无常止,盖虽止而有常心,犹可防业而安,如汉之文帝、宋之仁宗是也。然既有止心,则怠忽乗之,往往不能以有常,此衰乱所以至也。系辞下传云: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独言尧舜者,举其极盛者而言也。观孟子许行章所言,其大畧可防见。】张希献曰:卦曰终乱,而彖曰终止则乱,非终之能乱也,于其终而有止心,此乱之所由生也。俞玉吾曰:人之常情,处无事则止心生,止则怠,怠则有患而不为之防,此所以乱也。当知终止则乱,不止则不乱也】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力,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也。虽时且义,必书,见劳民为重事也。后之人君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为民之为养之,养民之养,并去声,余如字。慎重于民下叶本无用字。】见春秋隐公七年夏城中邱传,此一节释春秋所以用民力必书之意。【庐陵彭氏曰:三代之君不敢鄙夷其民以从已之欲,毎有兴作谋及庻民,如盘庚迁殷登进厥民而告之,三代世守此道。观十月之交诗曰:胡为我作,不即我谋,盖可见矣】然有用民力之大而不书者,为教之意深矣。僖公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书,二者复古兴废之大事,为国之先务,如是而用民力乃所当用也。人君知此义,知为政之先后轻重矣【泮礼记作頖。】经説下同。此又将春秋之用民力而不书者言之,正以见民力之不可轻用也。泮,半也,诸侯乡射之宫,东西南有水而北无形,如半璧,故曰泮宫,盖天子璧雍水旋。邱如璧以节观者,诸侯则半于天子之制也。閟深闭也,宫庙也,事并见诗鲁颂。按小序,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盖序以泮水篇有「既作泮宫」句,閟宫篇有「复周公之宇」句,故云然。朱子辨之,则谓泮水燕饮落成之诗,不为颂其能修也。閟宫言庄公之子,又言新庙奕奕,则为僖公修庙之诗,明矣。但诗所谓「复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复周公之土宇,非谓其能复周公之屋宇也。愚谓朱子説固然,然序于閟宫篇但言「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未尝言屋宇。正义释之,亦以谓鲁初土地特大,异于他国,其后君徳渐衰,邻国侵削,境界狭小,至是僖公有徳,更能复之,故

译当事情应当解决时,就及早处理才是吉利的。应当解决却未彻底解决的,如果不早点去除,就会再次兴盛;事情重新发生的,如果不早点处理,就会逐渐扩大,所以及早行动就吉利【“去”读上声,如张柬之等人不杀武三思,等到武三思势力盛大才想除掉他,就来不及了,这一节解释“有攸往夙吉”的意思】。凡是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父亲止于慈爱,儿子止于孝顺,君主止于仁爱,臣子止于恭敬,万物和各种事务没有不各自有其应处的位置的。处在应有的位置上就安定,失去应有的位置就悖乱。圣人之所以能使天下顺治,并不是能为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万物各自止于其应有的位置罢了【《艮卦》彖辞说:“艮其止,止其所也。”朱熹说:“程子在这里自己解释得很清楚。”又说:“万物和各种事务各有其位置,自家的私意插不进去。”】。兑卦喜悦而能守正,所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是喜悦之道中最正最善的【“说”都读作“悦”,下文同。《兑卦》彖辞说:“说以利贞,是以应乎天而顺乎人。”“说”是从柔外来说的,指三爻和上爻;“贞”是从刚中来说的,指二爻和五爻】。至于违背正道以博取百姓赞誉的人,如果喜悦之道违背正道就不顺天,博取赞誉就不应人,这只是苟且取悦于一时罢了,不是君子的正道。君子的正道,其对百姓的喜悦如同天地施予恩泽,感动人心而喜悦信服不知厌倦【“之于”在《易传》中作“于其”。“斁”音亦,干求的意思。违背正道博取赞誉,就像所谓的私恩小惠一样。“斁”是厌倦的意思。这是说喜悦之所以顺天应人的原因。朱熹说:“喜悦如果不刚中,就是违背正道博取赞誉。”我按:后世的君主宰相,对于道义所在、可以稍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偏偏不去讲求,甚至有知道却不愿做的,反而沾沾自喜地想用私恩小惠来博取百姓的赞誉,究其结果,百姓绝不感激他们的恩惠,也不足以带来赞誉,这些都是所谓的苟且取悦之道,君子不取】。天下的事情不进则退,没有一定不变的理,既济卦最终不进而停止了,没有恒常的静止,衰乱就到了,大概是因为其道已经穷尽了。圣人对此怎么办呢?说:只有圣人能在未穷尽时通达其变化,不使其达到极点。尧舜就是这样。所以有终结而没有混乱【《既济卦》彖辞说:“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没有恒常的静止,大概虽然停止而有恒常之心,还可以防止事业而安定,如汉文帝、宋仁宗就是这样。然而既然有停止之心,怠慢疏忽就会乘虚而入,往往不能保持恒常,这就是衰乱到来的原因。《系辞下传》说:“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兴起,通达其变化使百姓不疲倦,神妙地教化使百姓适宜。《易》道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只说尧舜,是举最盛者而言。看《孟子·许行章》所说的,其大概可以推见。】张希献说:卦辞说“终乱”,而彖辞说“终止则乱”,不是终结能导致混乱,而是在终结时有停止之心,这是混乱产生的原因。俞玉吾说:人的常情,处在无事时就产生停止之心,停止就怠慢,怠慢就有祸患而不加以防备,这就是混乱的原因。应当知道,终止就会混乱,不停止就不会混乱】。为百姓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爱惜他们的劳力。百姓劳力充足则生养顺利,生养顺利则教化施行而风俗美好,所以为政以百姓劳力为重。《春秋》凡是动用百姓劳力,一定记载其所兴建的工程,不合时宜且害义,固然有罪。即使合时宜且合义,也一定记载,表明劳民是重大事件。后世的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就知道慎重使用百姓劳力了【“为民”的“为”、“养之”的“养”,都读去声,其余如字。“慎重于民”下,叶本无“用”字。】见《春秋》隐公七年夏城中邱传,这一节解释《春秋》所以动用百姓劳力必记载的意思。【庐陵彭氏说:三代的君主不敢轻视百姓以顺从自己的欲望,每次有兴建工程都谋划于百姓,如盘庚迁殷,提拔百姓而告知他们,三代世守此道。看《十月之交》诗说:“为何为我兴建,不立即与我谋划”,大概可以看见了】。然而有用百姓劳力很大却不记载的,是为了教化的意思深远。僖公修建泮宫、恢复閟宫,不是不用百姓劳力,然而不记载,这两者是复古兴废的大事,为国的首要事务,像这样使用百姓劳力是应当使用的。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就知道为政的先后轻重了【“泮”《礼记》作“頖”。】经说下同。这又将《春秋》中使用百姓劳力却不记载的情况说出来,正以表明百姓劳力不可轻易使用。泮,半也,诸侯乡射的宫室,东西南有水而北无形状,像半璧,所以叫泮宫,大概天子璧雍水环绕。邱像璧以节制观看者,诸侯则半于天子的制度。閟,深闭也,宫庙也,事都见于《诗·鲁颂》。按小序,泮水颂扬僖公能修建泮宫;閟宫颂扬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土。大概序因为泮水篇有“既作泮宫”句,閟宫篇有“复周公之宇”句,所以这样说。朱子辨之,则认为泮水是燕饮落成的诗,不是颂扬其能修建。閟宫说庄公的儿子,又说新庙奕奕,则是僖公修庙的诗,明矣。但诗所谓“复周公之宇”者,是祝其能恢复周公的土宇,不是说其能恢复周公的屋宇。我认为朱子的说法固然正确,然而序在閟宫篇只说“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未曾说屋宇。正义解释之,也以谓鲁初土地特大,异于他国,其后君主德行渐衰,邻国侵削,境界狭小,至此僖公有德,更能恢复之,故

作诗颂之,亦未尝有复屋宇之説也。要其于二者能举而修之,则是凿然无疑者,朱子与旧説一也】治身齐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治纲,分正百职,顺天时以制事,至于创制立度,尽天下之事者,治之法也。圣人治天下之道,惟此二端而已【冶之治,纲之治,并去声,余如字,后放此。见书觧命羲和章。朱子曰:圣人治天下之道,固不外此二端,然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而后治之法可得而行;必亲贤逺佞,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而后治之道可得而尽,又不可以不知也。愚按:经説治道就克明俊徳至于变时雍而言,治法就乃命义和至庻绩咸熈而言。或疑治道固尽于此矣,治法似非治厯明时所可尽者,不知察隂阳验气▯,以布顺时之政,使人得遂其生养之道,事之最大最先,孰过于此?故尧典首举而详载之。然则程子于此所以提挈纲维,示人为治之要,亦深切矣】明道先生曰:先王之世,以道治天下;后世只是以法把持天下【遗书下同。先王以道治天下,道尽而法已具,法固不外于道也。后世以法把持天下。法立而道已多不合矣。观后世之天下而曰把持,盖亦不足以言治也。鹤山魏氏曰:荆公云《周礼》小宰言以法掌祭祀,则亦不与道揆故也。荆公尝以道揆自居,而元不晓道与法不可离。法不本于道,不足为法;道不施于法,亦不见其为道。荆公以法不与道揆,故其新法皆商君之法,而非帝王之道。所见一偏,为害不小。永嘉二陈作《唐制皮纪纲论》云:得古人为天下法,不若得之于其法之外。彼以道徳为法外事,皆因荆公判道法为二,后学遂为此説。如《周礼》三百六十官甸稍县鄙井地沟洫比闾族党教忠教孝,道正寓于法中。后世以刑法为法,故法为申商】为政须要有纪纲文章【大曰纲,小曰纪。《白虎通》曰:纲,谓纲之大绳;纪,谓纲中丝缕之目。文章,其中之品节条理也。先有司以下五者,纪纲文章之条目也】先有司【説见《论语》愚按《日知録》谓明初钱粮掌于县丞,案牍掌于主簿,税课掌于大使,为令者縂其要而无所与焉。又自言其家有嘉靖时屋契犹用税课司印,则其事一归之于县,固在嘉靖后也。然则谓佐贰官不得擅受民词,非通论矣。但明制佐贰限于资格,清流往往耻为之,其人亦以卑职冗员自弃,作奸犯科不自爱重,所以至后来遂举其事一归之于县,县于是政令繁琐而不暇及教化养民之事,吏治之所以愈衰也。今欲凡事必先之有司,使得各举其职,须要厚其俸,不限以资格,使之退可自给,进知所奋,然后严为之考成,以计功过,亦所以使之各尽其材能也】乡官【详见下卷乡党条下。魏庄渠曰:乡遂羣吏,汉散为亭长、三老、啬夫,尚以教导为务;至唐为里正、坊正、村正,宋为保长、耆长,则仆仆执役于官,惟徴催钱粮勾摄公事耳,古意荡然矣。王氏曰:汉之乡老、啬夫,亦皆百石;魏之州县乡官,悉由吏部;唐之里正村正皆以勲品,宋以后则胥徒任之,贱而多责,人不乐为。礼库曰:古者许多长民之官,往往多自民间推择。且如五家为比,有比长,即是五家中自推一人来做,朝廷因爵以下士命之为比长。五比为闾,有闾胥,亦是二十五家中自推一人来做,朝廷因爵以中士命之为闾胥。此岂非进贤使能耶?要之,朝廷才进贤使能,天下便知贤者之可尊,能者之可贵,而自勉于善矣】读法【按《周礼》地官州长,正月之吉,各属其民而读法,以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读法,亦如之。正嵗则读教法,如初。党正四时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正嵗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以嵗时涖校。比族师月吉属民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闾胥于凡祭祀役政防纪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贾公彦曰:读法者,谓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使知之也。乡大夫管五州,去民逺,不读法

译作诗颂扬它,也未曾有重建屋宇的说法。总之,对于这两者能够并举并加以修治,这是明确无疑的,朱子与旧说是一致的】治理自身、管理家庭以至于平定天下,这是治理的原则。建立治理的纲领,分派并端正各种职事,顺应天时来制定事务,以至于创制立法,穷尽天下的事务,这是治理的方法。圣人治理天下的原则,只有这两方面罢了【“治”的“治”,“纲”的“治”,都读去声,其余按本字读音,后面仿此。见《尚书》解释命羲和章节。朱子说:圣人治理天下的原则,固然不超出这两方面,但必须君主的内心公平正大,没有偏私邪曲的念头,然后治理的方法才能得以施行;必须亲近贤人、远离奸佞,讲明义理的归宿,堵塞私邪的道路,然后治理的原则才能得以穷尽,这也是不可以不知道的。我按:经文中说治理的原则,是从“克明俊德”到“变时雍”而言;治理的方法,是从“乃命羲和”到“庶绩咸熙”而言。有人怀疑治理的原则固然尽于此了,治理的方法似乎不是治理历法、明辨时节所能穷尽的,不知道观察阴阳、验证气机,以此颁布顺应时节的政令,使人们得以实现生养之道,事务中最大且最优先的,还有什么超过这个呢?所以《尧典》首先列举并详细记载它。那么程子在这里之所以提纲挈领,指示人们为政的关键,也是深切的了】明道先生说:先王时代,用道治理天下;后世只是用法把持天下【《遗书》以下同。先王用道治理天下,道穷尽而法已经具备,法固然不超出道。后世用法把持天下。法确立而道已经大多不合了。观察后世的天下而说把持,大概也不足以谈论治理了。鹤山魏氏说:王安石说《周礼》小宰说用法掌管祭祀,那么也不符合道的准则。王安石曾经以道的准则自居,却根本不明白道与法不可分离。法不本于道,不足以成为法;道不施于法,也不显现其为道。王安石认为法不符合道的准则,所以他的新法都是商君的法,而不是帝王之道。所见片面,为害不小。永嘉二陈作《唐制纪纲论》说:得到古人治理天下的法,不如得到其法之外。他们以道德为法之外的事,都是因为王安石将道与法判为二,后学于是有此说法。如《周礼》三百六十官、甸稍县鄙井地沟洫、比闾族党、教忠教孝,道正寓于法中。后世将刑法作为法,所以法成为申不害、商鞅之法】为政必须要有纪纲文章【大曰纲,小曰纪。《百虎通》说:纲,指纲的大绳;纪,指纲中丝缕的目。文章,是其中的品节条理。先有司以下五者,是纪纲文章的条目】先有司【解释见《论语》。我按《日知录》说明代初年钱粮由县丞掌管,案牍由主簿掌管,税课由大使掌管,作为县令的总其要而无所参与。又自称其家有嘉靖时的屋契还用税课司印,那么其事一归于县,确实在嘉靖之后了。那么说佐贰官不得擅受民词,不是通论了。只是明代制度佐贰限于资格,清流往往耻于担任,这些人也以卑职冗员自弃,作奸犯科不自爱惜,所以到后来遂将其事一归于县,县于是政令繁琐而不暇顾及教化养民之事,吏治之所以愈发衰败了。现在想要凡事必须先有司,使得各自举其职,必须要厚其俸禄,不限以资格,使之退可自给,进知道所奋,然后严为之考成,以计功过也是使之各尽其材能的方法】乡官【详见下卷乡党条下。庄渠魏氏说:乡遂群吏,汉代散为亭长、三老、啬夫,尚且以教导为务;到唐代为里正、坊正、村正,宋代为保长、耆长,则仆仆役于官,只征收催钱粮勾摄公事罢了,古意荡然矣。王氏说:汉代的乡老、啬夫,也都是百石;魏代的州县乡官,都由吏部;唐代的里正村正都以勋品,宋代以后则胥徒任之,贱而多责,人们不乐为。礼库说:古代许多长民之官,往往多自民间推择。比如五家为比,有比长,即是五家中自己推一人来做,朝廷因爵以下士命之为比长;五比为闾,有闾胥,也是二十五家中自己推一人来做,朝廷因爵以中士命之为间胥。这岂非进贤使能耶?总之,朝廷才进贤使能,天下便知道贤者之可尊,能者之可贵,而自己勉励于善了】读法【按《周礼》地官州长正月之吉,各属其民而读法,来考核其德行道艺而劝勉之,来纠其过恶而戒之。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读法,也如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党正四时孟月吉曰,则属民而读邦法,来纠戒之。春秋祭禜,也如此。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德行道艺,以岁时莅校。比族师月吉属民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春秋祭酺,也如此。间胥于凡祭祀役政防纪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贾公彦说:读法者,谓对众读一年政令十二教之法,使知之也。乡大夫管五州去民远,不读法

。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嵗四读法。党正去民弥亲,则嵗七读法。族师则十四读法。闾胥则不拘时节,但聚众庻既比即读法矣。王氏曰:大司徒之职,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又曰: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小司徒正嵗则帅其属而观教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则所谓读邦法者,即此十二教与三物之谓也。朱子谓《周礼》中多有説事之纲目者,如属民读法,其法不可知,盖亦偶未之思耳。愚按:读法使民知之者,无非欲感发人之善心,惩创人之逸志而已。乡三物、十二教之类,所以感发其善心也。乡八刑、徇木铎之类,所以惩创其逸志也。读法如今州县官讲乡约之类,但古以乡官主之,与民既亲,而其责専,又冇纠考劝戒之法,而选举之典即出其中故官民皆不敢视为具文,今州县地广事繁,以此为虚行故事而已。是则乡官不设,则读法亦不能独行也。王昭禹曰:乡官之读法,与夫书攷民之徳行道艺孝友睦婣,毎于属民者,非特众而已,亦所以公是非而明好恶。毎于嵗之正月吉日者,非徒谨其始而已,亦使之日有所改,月有所化。朱子曰:周礼嵗时属民读法,其当时所读者不知云何。今若将孝弟忠信等事撰一文字,或半嵗或三月一次,或于城市或于乡村聚民而读之,就为觧説,令其通晓。及所在立粉壁书写,亦须有益】平价【王氏曰:周礼贾师禁贵儥者,使有恒价,亦惟三代上可行之。盖三代圣王养民者周而取民者畧,商贾五口而当农夫一人,亦受田于国,荒则去几札,防则无征。又市政森严,所以使之安其业而乐乐利利者尤备。是故当其贪渔无厌,乘天患而髙价厉民,则贾师为之展成而奠价。后世皆民自为养,而闗津之使因公擅敛,以掊克之无所不至,倘贾师之法行,则惟有裹足不至,而小民坐稿而已矣。赵清献公在防稽不减粟价,四方商贾辐辏,嵗凶而民不饥。后世有以禁民贵粜为救荒竒防者,此刍狗周官而不知润泽者也。愚按:贾师就天患之时言之,故王氏之论如此。程子则就其常者言之也。盖末世人情多欺,商贾尤甚,故必立司市之官以平其价,使不得欺诳愚民也。按地官司市: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价。其诈伪饰行儥慝者,则胥师察而诛罚之,使不得欺诳买者。其或有用后始得其情,亦或货多不及详检,则质人治其质剂。国中一旬,郊二句,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治期外不治。盖既不得使愚民见欺,又为之期限,使不得好讼,所谓仁之至义之尽也】谨权量【説见论语权铢两斤钧石也,量龠合升斗斛也,度分寸尺丈引,也不言度者,引文不具也。谨权量,如《夏官·合方氏》同其数,器壹其度量,是也。顾亭林曰:「虞书同律度量衡,则通于天下。五嵗巡狩而一正之者也。月令日夜分,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则行于国中,每嵗而再正之者也。」陈氏曰:「舜以五嵗同度量,周十有二嵗同度量,此步尺所以一而得其正也。后世之尺,或以黍,或以忽,或以指,然黍有大小,丝有巨细,指有长短,此步尺所以异也。」又曰:「周公颁度量,出以内宰掌,以司市,以合方氏一之,以质人行之,同之,其同民心,出治道如此。」愚按:马贵与氏谓律度量衡四者,惟律差之,丝忽则无以谐声以定乐,故不可以不同。度量衡则随世立法,随地从宜,取其适于用,而初无害于事,固不必尽同也。愚以谓马説固然,然愚尝往来北方,见其丈尺斗斛有大小二等,而其物之价亦适如其大小之数,以为之各别,则不同固无害其为同也。独权衡之大小,四方不同,南方尤甚,甚有以小者出而以大者入,其▯不可穷诘,此闗乎人心风俗之大,而非止权衡之不谨而已。有王者起,当亟思所以正之也。但按《宋志》称:「宋既平定四方,其一应权度斗斛之制,诏有司精考古式,作为定制,以颁天下,其有不中式者,悉去之。干徳中,又禁民造者,由是尺度量衡之制尽皆复古。」然则权量之

译州长管辖五个党,与百姓的距离逐渐亲近,所以每年四次宣读法律。党正与百姓更加亲近,则每年七次宣读法律。族师则十四次宣读法律。闾胥则不拘泥于时节,只要聚集众人,在比试之后便宣读法律了。王氏说:大司徒的职责,依据这五种事物是百姓的常情,而施行十二种教化。又说:用乡三物来教化万民,并选拔贤才。小司徒在正岁率领他的属官观察教化的形象,拿着木铎巡行宣告说:不遵守法律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那么所谓宣读邦法,就是指这十二种教化和三物而言。朱子说《周礼》中多有叙述事务的纲目,比如召集百姓宣读法律,其中的法律具体内容不可知,大概也是偶然没有深入思考罢了。我按:宣读法律使百姓知晓,无非是为了感发人的善心,惩戒人的懈怠意志而已。乡三物、十二教之类,是用来感发善心的。乡八刑、巡行木铎之类,是用来惩戒懈怠意志的。宣读法律就像如今州县官宣讲乡约之类,但古代由乡官主持,与百姓亲近,且责任专一,又有纠察考核劝诫的方法,而选举的典章就出于其中,所以官民都不敢视为虚文。如今州县地域广阔事务繁杂,以此作为虚行故事罢了。因此,如果不设置乡官,那么宣读法律也不能单独施行。王昭禹说:乡官宣读法律,以及书写考核百姓的德行、道艺、孝友、睦姻,每次在召集百姓时,不仅仅是为了聚集众人,也是为了公正地评判是非,明确好恶。每次在正月的吉日,不仅仅是为了谨慎地开始,也是为了让百姓每天有改正,每月有教化。朱子说:《周礼》中按时节召集百姓宣读法律,当时所宣读的内容不知是什么。如今如果将孝悌忠信等事撰写成文字,或者每半年或每三个月一次,或者在城市或在乡村聚集百姓宣读,并进行解说,让他们通晓。以及在各地设立粉壁书写,也必定有益。

【平价】王氏说:《周礼》中贾师禁止抬高物价的人,使物价有恒定标准,这也只有在三代以上才能实行。因为三代圣王养育百姓周全而取用百姓轻微,商贾五口相当于一位农夫,也从国家受田,荒年则免除赋税,灾年则没有征敛。又因为市政森严,所以使他们安于本业而乐于获利的方法尤其完备。因此,当他们贪婪无厌,趁天灾而抬高物价残害百姓时,贾师就为他们展示成例而确定价格。后世都是百姓自己谋生,而关卡津渡的官吏借公事擅自敛财,以搜刮民财无所不至,倘若贾师的法令实行,那么商人只会裹足不前,而小民只能坐以待毙罢了。赵清献公在会稽不降低米价,四方商贾云集,年成歉收而百姓不挨饿。后世有以禁止百姓高价卖粮作为救荒奇策的,这是把周官当作刍狗(祭祀后丢弃的草狗)而不知道其润泽百姓的道理。我按:贾师是针对天灾之时而言,所以王氏的议论如此。程子则是针对平常情况而言。因为末世人情多欺诈,商贾尤其严重,所以必须设立司市的官员来平定物价,使他们不得欺骗愚昧的百姓。查《地官·司市》:凡是市场进入时,胥吏手持鞭子和度量衡守卫市场,平定店铺,展示成例确定价格。那些欺诈虚伪、装饰货物、隐藏奸恶的,就由胥师察知并诛罚他们,使他们不得欺骗购买者。那些有时后来才得知实情,或者货物多来不及详细检查的,就由质人处理契约。国中一旬,郊外二旬,野外三旬,都城三月,邦国一年。内部治理有期限,外部不治理。这既不能让愚民受欺,又为他们设定了期限,使他们不得喜好诉讼,所谓仁的极致、义的穷尽啊。

【谨权量】解说见《论语》。权,指铢、两、斤、钧、石;量,指龠、合、升、斗、斛;度,指分、寸、尺、丈、引。文中没有提到度,是因为引文不完整。谨权量,就像《夏官·合方氏》中统一其数目,器物统一其度量,就是这样。顾亭林说:“《虞书》中统一律、度量衡,则通行于天下。五年巡狩而统一校正一次。《月令》中昼夜平分之时,统一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校正权概,则施行于国中,每年再校正两次。”陈氏说:“舜五年统一度量,周十二年统一度量,这就是步尺之所以统一而得到正的原因。后世的尺,有的用黍,有的用忽,有的用手指,然而黍有大小,丝有粗细,指有长短,这就是步尺之所以不同的原因。”又说:“周公颁布度量,由内宰掌管,由司市执行,由合方氏统一,由质人推行,统一它们,统一民心,治理之道就是这样。”我按:马贵与氏说律、度量衡四者,只有律稍有偏差,就无法和谐声音以制定音乐,所以不能不统一。度量衡则随时代立法,随地制宜,取其适用,而起初无害于事,本来不必完全相同。我认为马氏的说法固然正确,然而我曾往来北方,看见那里的丈尺斗斛有大小二等,而物品的价格也恰好符合其大小的比例,认为它们各自有别,那么不同本来无害于统一。唯独权衡的大小,四方不同,南方尤其严重,甚至有以小秤卖出而以大秤买入的,其弊端不可穷尽追究,这关乎人心风俗的大问题,而不仅仅是权衡不谨慎而已。如果有王者兴起,应当急切思考用来校正它的方法。但查《宋志》称:“宋朝平定四方后,所有权度斗斛的制度,诏令有关部门精心考证古式,作为定制,颁布天下,那些不符合标准的,全部去除。乾德年间,又禁止百姓私自制造,从此尺度量衡的制度全都恢复古制。”然而权量的

谨,宋初固行之矣,但未能如先王设官専责,嵗必考较,故其法不乆遂废,为可惜也】皆不可阙也【以上言治之法,法必待人而行,故下两节详言所以得人之道。愚按:此与下卷所论十事,皆明道就经书中,举其最切要者,以为天下万世法,亦犹孔子论为邦而举四代礼乐也。但此摘其要,故载之治道,彼及其详,故列于治法也。惟乡官一项,下十事中亦有之,其余四者则有以补十事之所未及。彼以法之大者言,此以法之小者言也】人各亲其亲,然后能不独亲其亲【二语并出,记礼运篇,引之以起下文,当各举所知之意】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防邦,一心可以兴邦,只在公私之间耳【焉,于防反,防去声朱子曰:程子非谓仲弓有固权市宠之意而至于防邦,但一蔽于小,则其害有时而至此也,故极言之以警学者用心之私也。又曰:人各亲其亲以下,旧本或别为一条,则全章之防首尾衡决而皆失之矣。程子此章之説广大精微,无所不备,学者所宜详玩也此条明治之法,以上并明道语】伊川先生曰:治道亦有从本而言,亦有从事而言。从本而言,惟是格君心之非,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若从事而言,不救则已,若须救之,必须变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益【格,正也。真西山曰:人君能正其心,湛然清明,物莫能惑,则发号施令罔有不臧,而朝廷正矣。朝廷正则贤不肖有别,君子小人不相易位,而百官正矣。自此以下,特举而措之耳。薛敬轩曰:法虽善,乆必有▯,要在随时以审其势之轻重,以救之,勿使至于偏甚,则善也此条明治之道】唐有天下,虽号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风,三纲不正,无

译谨慎,宋初本来就已经实行了,只是不能像先王那样设立专职官员负责,每年必定考核,所以这种制度不久就废除了,实在可惜。这些都不能缺少。以上论述治理的方法,方法必须依靠人来执行,所以下面两段详细论述得到贤才的方法。愚按:这里与下卷所论述的十件事,都是程明道从经书中,选取最切中要害的,作为天下万世的法则,也如同孔子论述治国而列举四代的礼乐一样。但这里只摘录其要点,所以记载在治道中;那里涉及其详备,所以列在治法中。只有乡官这一项,在下十事中也有提及,其余四项则用来补充十事中未涉及的地方。那里是从大的方面论述法度,这里是从小的方面论述法度。人们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不单独只亲近自己的亲人。这两句话都出自《礼记·礼运》篇,引用它来引出下文,应当是各自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的意思。仲弓说:怎么知道贤才而举荐他们呢?孔子说:举荐你所了解的人,你所不了解的人,别人难道会舍弃他们吗?这就显现出仲弓与圣人用心境界的大小。推究这个义理,那么一种心态可以使国家衰败,一种心态可以使国家兴盛,关键只在公私之间罢了。焉,音于,防,音去声。朱子说:程子并不是说仲弓有固守私权、沽名钓誉的意思而至于使国家衰败,只是一旦局限于狭隘,那么其危害有时就会达到这个地步,所以极力言说来警戒学者用心的私弊。又说:从“人各亲其亲”以下,旧本有时另作一条,那么全章的旨意首尾割裂而都失去本意了。程子这一章的解说广大精微,无所不备,是学者应当详细玩味的。这条论述治理的方法,以上都是程明道的话。伊川先生说:治理之道也有从根本来说的,也有从事务来说的。从根本来说,只是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如果从事务来说,不挽救就算了,如果必须挽救,就必须进行大的变革,变革大则益处大,变革小则益处小。格,意为纠正。真西山说:君主能够端正自己的内心,清澈明朗,外物不能迷惑他,那么发布号令没有不美好的,而朝廷就端正了。朝廷端正,那么贤与不贤就有区别,君子和小人不会互换位置,而百官就端正了。从此以下,只是列举并施行罢了。薛敬轩说:法度虽然好,长久了一定会有弊端,关键在于随时审察形势的轻重,来挽救它,不要让它达到偏颇严重的程度,这样就好了。这条论述治理的道理。唐朝拥有天下,虽然号称太平,但也有夷狄的风气,三纲不正,没有

君臣父子夫妇,其原始于太宗也,故其后世子弟皆不可使君不君,臣不臣,故藩镇不宾,权臣跋扈,陵夷有五代之乱【虽号上遗书,有如贞观、开元间六字,今当増入其原始于太宗者,如太宗以晋阳宫人侍髙祖,便无君臣父子夫妇之义,后世子弟不可使者,如▯宗使肃宗至灵武则自立称帝,使永王璘使江南则反之类是也,藩镇谓外,权臣谓内,跋扈强梁貌,陵夷言邱陵隤堕渐与地平,风俗頽败,亦类于此也】汉之治过于唐,汉大纲正,唐万目举,本朝大纲正,万目亦未尽举【并伊川语大纲如民风、士习、吏治之类,万目如口分、世业、租庸调、府兵、省府之类朱子曰北周宇文泰及苏绰有意复古制度颇详尽,唐因之故万目举,吕微仲曰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太长公主用臣妾礼,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太长公主,此事长之法也,前代宫闱多不肃,宫人或与廷臣相见,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预政事,本期母后之族皆不与事,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出御后殿,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君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来燕居必以礼,此尚礼之法也,前代多深于用刑,本朝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寛仁之法也,王伯厚曰真文忠公论本朝治体曰立国不以力胜仁,理财不以利伤义,御民不以权易信,用人不以才胜徳,恩结乎人心,富藏于天下,君民相孚而猜忌不作,材智不足而忠信有余,愚按观此二条所言于程子所谓大纲正者可以畧见此就汉唐宋以明治道治法之意,张扬园曰夫子论为邦斟酌四代而损益之学者,遭时遇主,斟酌于汉、唐、宋、明之制,择其善者而从之,庻乎小康矣】教人者,养其善心,而恶自消;治民者,导之敬譲,而争自息【外书下同教谓教化也,治谓法制禁令也。愚按,即前豮豖之牙一条之意此见治天下,不徒法度之是尚,以起下条之意】明道先生曰: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行周官之法度【可下一本有以字朱子曰:须是自闺门衽席之微积累,至薫蒸洋溢,天下无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则为王莽矣。后世论治,皆欠此意】伊川先生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仁不仁耳。离是而非,则生于其心,必害于其政,岂待乎作之于外哉【是谓仁,非谓不仁也】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諌之,然非心存焉,则一事之失救而正,之后之失者将不胜救矣。格其非心,使无不正,非大人其孰能之【夫音扶,知音智,更胜并平声孟子三见齐王説见苟子大畧篇,齐王本作宣王。一事之失,兼政事用人而言此承上治道而言,以归本于君心也】横渠先生曰:道千乗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

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矣【不徒之不叶本作亦误正▯下同説见论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者,即孟子所谓仁心也;“礼乐刑政”,即孟子所谓仁政也。张子言此,一以见夫子之言尚未及其法,使后之人知所以求之也;一以见治国之道,不当徒恃其法,使后之人知所以先之也。亦即孟子“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之意】法立而能守,则徳可乆,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为邦者防其所守,故放逺之【防逺并去声,所下宋本有“以”字,与原书合,但原书所上无“其”字説见论语】“可乆”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见《易》系辞上传:“上为行法者言之,欲使后之人知所以立其本也;此为守法者言之,欲使后之人知有以去其害也】横渠先生答范巽之书曰:“朝廷以道学政术为二事,此正自古之可忧者。”巽

译君臣、父子、夫妇这些伦理关系,其根源始于唐太宗,因此后世的子弟便不能让他们出现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的情况,所以藩镇不服从朝廷,权臣专横跋扈,逐渐衰败导致了五代的混乱。汉朝的治理胜过唐朝,汉朝的大纲端正,唐朝的细目完备;本朝的大纲端正,细目却并未完全完备。教导他人的人,培养其善良的心性,邪恶自然就会消亡;治理百姓的人,引导他们恭敬谦让,争斗自然就会平息。明道先生说:必须具有《关雎》《麟趾》那样的纯正心意,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伊川先生说:君主仁爱,就没有人不仁爱;君主正义,就没有人不正义。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君主是否仁爱罢了。背离仁爱而走向不仁,那么邪恶的念头产生于内心,必然危害于政治,哪里还需要等到外在行为表现出来呢?从前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门人对此感到疑惑。孟子说:我先攻治他的邪僻之心,心既端正,然后天下的事情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处理。政事的失误,用人的不当,明智的人能够更改,正直的人能够劝谏,然而如果君主心中没有存养正道,那么一件事的失误补救并纠正后,之后的失误将多得无法补救。匡正其错误的心念,使其没有不端正的地方,不是德高望重的大人谁能做到呢?横渠先生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没有提及礼乐刑政,却说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意思是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法令就能施行;如果不能做到这样,那么法令就不能自行施行。礼乐刑政,也不过是制度条文罢了。“爱护百姓,役使百姓顺应农时”,就是孟子所说的仁心;“礼乐刑政”,就是孟子所说的仁政。张载说这话,一方面是为了让人知道孔子所说的话尚未涉及具体法度,让后人知道应当从哪里去探求;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人知道治国的道理,不应当仅仅依赖法度,让后人知道应当先做什么。这也正是孟子“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政事,仅有法度不能自行施行”的意思。法度确立并且能够坚守,那么德行就可以长久,功业就可以宏大。郑国的靡靡之音和奸佞小人,能使治国者防范其所坚守的原则,所以要将其放逐疏远。“可长久”指的是贤人的德行,“可宏大”指的是贤人的功业。这是为执行法度的人说的,想要让后人知道应当确立其根本;这是为坚守法度的人说的,想要让后人知道有办法去除其危害。横渠先生回复范巽之的信中说:“朝廷把道学和政术看作两件事,这正是自古以来令人担忧的地方。”范巽之

之谓孔孟可作,将推其所得而施诸天下邪?将以其所不为而强施之于天下欤【邪音耶,强区两反。所得谓道学也,施之天下谓政术也。所不为谓有出于道学之外者也】大都君相以父母天下为王道,不能推父母之心于百姓,谓之王道可乎?所谓父母之心,非徒见于言,必须视四海之民如已之子。设使四海之内皆为已之子,则讲治之术,必不为秦汉之少恩,必不为五霸之假名【相去声,见音现此所以讲求治术者,必以道学为本,而非徒如后世法制禁令之为也】巽之为朝廷言:“人不足与适,政不足与间,能使吾君爱天下之人如赤子,则治徳必日新。人之进者必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途而成。学与政不殊心而得矣【为去声,适音谪,间音諌文集人不足与适二句见《孟子》上二节,泛论其理。此节乃为巽之言,所以事君之道,以深明道学政术非二】事之意,治徳必日新,则不忧为政之失矣。所进皆良士,则无虑用人之非矣。道学,体也;政术,用也。就其所得于身心者而言,则曰道学;而以之施于天下,即政术也。无二事也。自后世分为两途,而道学无用,则非所以为道学;政术无体,则又何以为政术哉?故特引张子此言,以见学与政非有二事,以结全篇之意】

译这可以说是孔孟再生,是将他们所得的道学推广施行于天下呢?还是将他们所不做的、超出道学之外的事情,强行施加于天下呢?(“邪”音同“耶”,“强”音同“区两反”。所得指的是道学,施行于天下指的是政术。所不做的指的是有出于道学之外的事情。)大抵君主和宰相以像父母对待子女那样对待天下作为王道,如果不能将父母之心推广到百姓身上,这能称为王道吗?所谓父母之心,不仅仅体现在言语上,必须把四海之内的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假如四海之内的人都成为自己的子女,那么讲求治理的方法,就一定不会像秦汉那样刻薄寡恩,也不会像五霸那样假借名义。(“相”读去声,“见”音同“现”。这就是讲求治术的人,必须以道学为根本,而不是仅仅像后世那样依靠法制禁令。)巽对朝廷进言说:“人不足以与之谪让,政不足以与之劝谏,只要能使我们的君主爱护天下的人如同爱护初生的婴儿,那么治理的德行必定每天都会有新的进步。被进用的人必定是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变途径就能成就。学问与政事用心一致而得到了。”(“为”读去声,“适”音同“谪”,“间”音同“諌”。《文集》中“人不足与适”两句出自《孟子》。上面两节泛论其理,这一节是针对巽的言论,说明侍奉君主的道理,以深刻阐明道学与政术并非两回事。)侍奉君主的意思,治理的德行必定每天都会有新的进步,就不必担忧施政的失误了。所进用的人都是良士,就不必担心用人不当了。道学是本体,政术是功用。就其在身心上所得而言,就叫做道学;而将其施行于天下,就是政术。这是同一件事。自从后世将其分为两条途径,道学就没有了功用,这就不是真正的道学;政术没有了本体,又怎么能成为真正的政术呢?所以特别引用张载的这句话,以表明学问与政事并非两回事,以此总结全篇的意思。

近思録集注卷八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九

  归安茅星来撰

治法【此篇乃斟酌先王之道,使可行于今者,以为万世不易之准,学者宜究心焉。凡二十七条,按语类此卷作制度】

濂溪先生曰: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者」字今本俱无。朱子曰:纲,纲上大绳也。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也。畴,类也。九畴见《书·洪范》篇。若,顺也。此所谓理而后和也】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朱子曰:八音以宣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所以逹其理之分,平所以节其和之流。八风者,八方之风也。按《史记·律书》:西北不周风,北方广风,东北条风,东方明庻风,东南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凉风,西方阁阖风。阳生于五极于九五九四十五日变,故每风各四十五日而一至。如距冬至四十五日为立春,而条风至,又四十五日为春分,而明庻风至,是也。余六风放此。贾逵并服防以为八卦之风:兑音金为阊阖风,干音石为不周风,坤音革为广莫风,艮音匏为融风,震音竹为明庻风,巽音木为清明风,离音丝为景风,坤音土为凉风。又《周礼·保章氏》以十有二风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祥。贾氏云: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皆不见风,惟有八风以当八卦八节。云十二风者,盖干之风渐九月,坤之风渐六月,艮之风渐十二月,巽之风渐三月,四维之风主两月,故也。陈氏《乐书》谓:干西北之维为秋冬之交,坤西南之维为秋夏之交,巽东南之维为春夏之交,艮东北之维为春冬之交。则贾氏谓四维之风主两月,于理自通。盖金木水火分行四时,故各有専气而风应焉。惟四季属土无専气,故无専风也。李嘉防曰:八卦主八风,惟辰戌丑未之月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在其中,故风无定风。如立春在前月,则兼前月之风;在后月,则兼后月之风。立夏、立秋、立冬皆然,亦通。顾亭林曰:今乐乆无匏土二音,笙以木加漆而不用匏,壎以木为之,而八音但有其六矣。元熊朋来谓笙不】

【以竹称而以匏称,是所重在匏也。匏音亡而清亷忠敬者之不多见,为礼乐之官者尚申请而改正之。愚按宋范蜀公谓笙竽以木攅竹而以匏裹之,是无匏音也。埙以木为之,是无土音也。则是八音无匏土二音,宋儒已先言之矣。然笙竽犹以匏裹之,则匏之音未尽亡也。至元以后并不复用匏矣。叶少蕴避暑録话谓元丰末范蜀公献乐书以为言,未及行,至崇宁更定大乐始具之旧,又无箎,至是亦偹。据此则匏土二音宋崇寜时已复,不知何时又废,如熊氏所云也】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朱子曰:淡者理之发,和者和之为先,淡后和,亦主静之意也。然古圣贤之论乐曰和而已,此所谓淡,盖以今乐之妖艶形之,而后见其本于庄正斋肃之意耳】优柔平中,徳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化中之中一作成朱子曰:欲心平故平中,躁心释故优柔,则民徳之盛可知。▯天之下皆化于中道,则治道之至可见,言圣人作乐功化之盛如此】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用苦,谓古乐不足聴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朱子曰:废礼败度故其声不淡而妖淫,政苛民困故其声不和而愁怨。妖淫故导欲不止而至于轻生败伦,愁怨故増悲不止而至于贼君弃父】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朱子曰:古今之异,淡与不淡,和与不和而已】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逺矣【矣今本多作哉通书朱子曰:复古礼然后可以变今乐。朱子曰:自秦灭学,礼学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辑,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文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

译近思录集注卷八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九

归安茅星来撰

治法【这一篇是斟酌先王的治国之道,使其能够施行于当今,作为万世不变的准则,求学的人应当深入研究。共二十七条,按《朱子语类》此卷称为制度】

周敦颐先生说:古代圣明的君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类事物有序,百姓非常和谐,万物都顺从【“者”字现在的版本都没有。朱熹说:纲,是网上的大绳。三纲是指,丈夫是妻子的纲纪,父亲是子女的纲纪,君主是臣下的纲纪。畴,是类。九畴见于《尚书·洪范》篇。若,是顺从。这就是所说的先理清条理而后达到和谐】于是创作音乐,用来宣发八方风气,用来平定天下人的情感【朱熹说:八音用来宣发八方之风,见于《国语》。宣,是用来通达其条理的区别;平,是用来节制其和谐的流溢。八风,是指八方之风。按《史记·律书》:西北方是不周风,北方是广风,东北方是条风,东方是明庶风,东南方是清明风,南方是景风,西南方是凉风,西方是阊阖风。阳气生于五,极于九,五九四十五日一变,所以每种风各四十五日而至。比如距离冬至四十五天是立春,条风就至,又四十五天是春分,明庶风就至,就是这样。其余六种风类推。贾逵和服虔认为这是八卦之风:兑卦属金音为阊阖风,乾卦属石音为不周风,坤卦属革音为广莫风,艮卦属匏音为融风,震卦属竹音为明庶风,巽卦属木音为清明风,离卦属丝音为景风,坤卦属土音为凉风。又《周礼·保章氏篇》用十二种风来观察天地之和,判定乖违分别的妖祥。贾氏说: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都看不见风,只有八风对应八卦八节。说十二风,大概是因为乾卦的风渐于九月,坤卦的风渐于六月,艮卦的风渐于十二月,巽卦的风渐于三月,四维之风主管两个月,所以如此。陈氏《乐书》说:乾卦西北之维是秋冬之交,坤卦西南之维是秋夏之交,巽卦东南之维是春夏之交,艮卦东北之维是春冬之交。那么贾氏说四维之风主管两个月,在道理上自然通顺。大概金木水火分别行于四时,所以各有专气而风相应。只有四季属土没有专气,所以没有专风。李嘉谟说:八卦主管八风,只有辰戌丑未四个月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在其中,所以风没有定风。比如立春在前一个月,就兼有前一个月的风;在后一个月,就兼有后一个月的风。立夏、立秋、立冬都是这样,也通顺。顾炎武说:现在的音乐长久以来没有匏、土这两种音,笙用木加漆而不用匏,埙用木制作,而八音只有六种了。元代熊朋来说笙不】

【以竹称呼而以匏称呼,是所重在匏。匏音消亡而清廉忠敬的人不多见,担任礼乐官职的人尚且申请改正它。我按宋代范镇说笙竽用木攒竹而以匏包裹,是没有匏音。埙用木制作,是没有土音。那么八音没有匏、土两种音,宋儒已经先说了。然而笙竽还用匏包裹,那么匏之音没有完全消亡。到元代以后并不再使用匏了。叶梦得《避暑录话》说元丰末年范镇献乐书以此进言,没有来得及施行,到崇宁年间更定大乐才具备旧制,又无篪,至此也完备。据此那么匏、土两种音在宋崇宁时已经恢复,不知何时又废除,如熊氏所说】所以音乐声音淡而不伤害,和而不淫靡,进入耳朵,感动内心,没有不淡且和的。淡那么欲望之心就平静,和那么急躁之心就消释【朱熹说:淡是理的发端,和是和谐为先,淡后和,也是主静的意思。然而古代圣贤论乐只说和罢了,这里所说的淡,大概是用现在音乐的妖艳来对比,而后显现其本于庄正斋肃的意思罢了】优柔平和,是德行的盛大。天下教化于中道,是治理的最高境界。这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极致【化中的“中”一作“成”。朱熹说:欲望之心平静所以平和,急躁之心消释所以优柔,那么百姓德行的盛大可知。〇天下都教化于中道,那么治理之道的极致可见,是说圣人创作音乐功化之盛大如此】后世礼法不修明,政令刑罚苛刻紊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下层百姓困苦,说古代音乐不值得听。代替变化出新声,妖艳淫靡愁苦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己停止,所以有杀害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不可禁止的情况了【朱熹说:废弃礼法败坏法度所以其声音不淡而妖艳,政令苛刻百姓困苦所以其声音不和而愁怨。妖艳所以引导欲望不止而至于轻视生命败坏伦理,愁怨所以增加悲伤不止而至于杀害君主抛弃父亲】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人心,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发教化,现在用来增长怨恨【朱熹说:古今的不同,淡与不淡,和与不和罢了】不恢复古代礼法,不改变现在音乐,而想要达到大治,相差太远了【“矣”现在版本多作“哉”。《通书》朱熹说:恢复古代礼法然后可以改变现在音乐。朱熹说:自从秦代焚书,礼学首先毁坏,汉晋以来诸儒补辑,竟然没有全书,稍微保存的只有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然是礼的纲领,至于其仪文度数那么《仪礼》才是其本经,而《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