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编第一
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乃承上文而言。以释发热汗出之义。言惟其脉之阳浮。所以证乃热自发也。惟其脉之阴弱。所以证乃汗自出也。关前阳。外为阳。卫亦阳也。风邪中于卫则卫实。
实则太过。太过则强。然卫本行脉外。又得阳邪而助之强于外。则其气愈外浮。脉所以阳浮。阳主气。气郁则蒸热。阳之性本热。风善行而数变。所以变热亦快捷。不待闭郁而即自蒸发。故曰。
阳浮者。热自发也。关后阴。内为阴。荣亦阴也。荣无故。则荣比之卫为不及。不及则不足。不足则弱。然荣本行脉内。又无所助。而但是不足于内。则其气愈内弱。脉所以阴弱。阴主血。汗者血之液。阴弱不能内守。阳强不为外固。所以致汗亦直易。不待覆盖而即自出泄。故曰阴弱者。汗自出也。啬啬恶寒。淅淅恶风。乃双关之句。盖原太阳本恶寒。而明其所以亦恶风之情状也。
啬啬。言恶寒出于内气馁。不足以耽当其渗逼。而恶之甚之意。淅淅。言恶风由于外体疏。犹惊恨雨水卒然淅沥其身。而恶之切之意。盖风动则寒生。寒生则肤粟。恶则皆恶。未有恶寒而不恶风。恶风而不恶寒者。所以经皆互文而互言之。不偏此偏彼而立说也。翕翕发热。乃形容热候之轻微。翕。火炙也。团而合也。言犹雌之伏卵。翕为温热而不蒸。蒸。大热也。鼻鸣干呕。乃详上条之未备。鼻鸣者。气息不利也。干呕者。气逆不顺也。盖阳主气而上升。气通息于鼻。阳热壅甚。故鼻窒塞而息鸣。气上逆而干呕也。然翕翕发热难晓。而鼻鸣干呕易见。有鼻鸣干呕。则翕翕发热可征矣。方之为言。义之所在也。言中风之治。宜在是物也。主。主当也。
言以是为主当。而损益则存乎人。盖脉证无有不相兼而见者。所以经但活泼泼。不欲人拘执之意也。桂枝。其性味虽辛甘而属乎阳。其能事则在固卫而善走阴也。芍药擅酸寒而下气。快收阴而敛液。夫卫气实而腠理开疏矣。非桂枝其孰能固之。荣血虚而汗液自出矣。非芍药其谁能收之。
以芍药臣事桂枝而治中风。则荣卫无有不和谐者。佐之以甘草而和其中。则发热无有不退除者。
使之以大枣而益脾。使之以生姜而止呕。皆用命之士也。微火者。取和缓不猛而无沸溢之患也。滓。
淀也。古人药大剂。金铛中煮。绵绞漉汤。澄滤取清。故曰去滓。 。大饮也。热稀粥者。桂枝汤劫敌之奇兵。应赤帜于必胜之阵也。助药力。微旨也。譬如释氏之禅机。老氏之玄关。儒家之心法也。 。和润而欲汗之貌。微似二字。最为要紧。有影无形之谓也。不可。禁止之词也。如水流漓。言过当也。病必不除。决言不遵节制。则不效验也。小促役。催速值事也。禁者。
若物皆病之反也。凡此事宜。皆责之医家耳。病家安能料理。今人之医。惟务拱默以自崖岸。至不获效。则反疑猜而多口于桂枝。诸家集方。何尝见啜热稀粥四字。徒以发汗相授受。微似。视为羡文。殊不知桂枝神算。捷在出奇。苟简之弊。牢不可破。吁。手足胼胝。禹稷之所以圣也。然则任治君子。苟未至于胼胝。亦何惮而不然也。若曰。何如此其屑屑。则脱有不中。其咎将谁归与。
数变之数。音速。
(四)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令勿误也。
为。去声。识。与志同。令。平声。此原所以用桂枝之奥义。因着其反而示禁。以见药有反对。勉人当精其义以求的当之意。解者。救护而释散之之谓也。肌。肤肉也。盖风中卫而卫不固。发热汗出而恶风。卫行脉外。
肤肉之分也。桂枝救护之。热粥释散之。病之所以解也。故曰。本为解肌。浮。病在太阳也。紧。
寒也。汗不出。亦寒也。不可与。言病不对。禁勿妄投也。然则桂枝汤之发汗云者。奥义也。识。
记也。记其政事谓之识。言当常常用心以记其事。勿忘勿怠。而不可使有一忽之失误。盖有寒不得用桂枝。故致戒警如此。其言亦甚深切着明矣。而人犹自误。亦独何哉。
(五)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桂枝辛甘大热。胃家湿热本甚者。复得桂枝之大热。则两热相搏于中宫。搏则必伤。甘又令人中满壅气而上溢。所以胃不司纳。反上涌而逆出也。然胃属土。土者金之母。肺属金。金者土之子。母病固传子。胃家湿热甚。则必传之肺。肺受胃之湿热。与邪热搏郁而蒸。久热为火。肺为金。
脓血者。金逢火化也。
(六)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汤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此承上条所言。复举一端以申之。欲人推此以及其余。酒客者。酒性湿热。所谓胃家湿热甚者。
无逾此也。呕。亦吐也。得汤则呕。以不喜甘。见上。然即酒客不喜甘。得汤则呕而推之。则凡服桂枝汤而吐者。其义皆可以比类而察识矣。触类而通之。亦存乎其人焉耳。
译阳脉浮,所以发热是自行发生的。阴脉弱,汗就会自行流出。这是承接上文来说的,用来解释发热、出汗的含义。意思是,正因为脉象的阳部浮,所以症状表现为热自行发作。正因为脉象的阴部弱,所以症状表现为汗自行流出。关部以前属于阳,体表属于阳,卫气也属于阳。风邪侵入卫分后,卫气就会壅实。壅实就是太过,太过就会强盛。然而卫气本来运行在脉外,又得到阳邪的助力,使它在体外更加亢盛,于是卫气就更加浮越于外。这就是脉象阳部浮的原因。阳主宰气,气机郁滞就会蒸腾发热。阳的性质本来就是温热的。风邪善于运行,变化迅速,所以转变为发热也很快。不必等到闭塞郁滞,就会自行蒸腾发热。所以说:阳脉浮,就是热自行发作。关部以后属于阴,体内属于阴,营气也属于阴。营气没有得到助力,与卫气相比就显得不足,不足就会亏虚,亏虚就会衰弱。然而营气本来运行在脉内,又没有得到助力,反而只是在内部更加不足,所以营气在内就更加衰弱。这就是脉象阴部弱的原因。阴主宰血,汗是血的津液。阴弱,不能在内固守,阳强,又不能在外固护,所以汗液很容易流出。不必等到覆盖衣被,就会自行泄出。所以说,阴脉弱,就是汗自行流出。“啬啬”是怕冷,“淅淅”是怕风。这两句是相互关联、兼顾说明的句子。因为太阳病本来就会怕冷,这里又说明了它同时怕风的情状。“啬啬”,是说怕冷源于体内正气不足,不足以承受外邪的侵逼,因而表现为非常怕冷。“淅淅”,是说怕风由于体表疏松,就像突然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洒到身上一样,因而表现为特别怕风。因为风一吹动,寒气就产生了。寒气产生时,皮肤就会起鸡皮疙瘩。一旦出现恶感,就会对各种相关因素都感到厌恶。从来没有只恶寒而不恶风的情况。也没有只恶风而不恶寒的人。所以医经常常采用互文的方式,交互说明这两种情况。并不是偏重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来立论。身上微微发热。这是形容发热症状很轻微。“翕”字,有像火烘烤的意思,也有聚拢、合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说它好像母鸟伏在卵上。“翕”是温热而不猛烈的意思。“蒸”字,是大热的意思。鼻息作响,干呕。这是对上条内容未尽之处作详细补充。所谓鼻息作响,是指呼吸不通畅。所谓干呕,是指气机上逆而运行不顺。这是因为阳气主司气机,并且向上升发。气息通过鼻窍出入。阳热壅滞得很厉害,所以鼻窍堵塞,呼吸发出声响。气向上逆,因此发生干呕。不过,“翕翕发热”很难察知,而鼻息作响、干呕却容易看出来。如果出现鼻息作响、干呕,那么就可以据此验证有“翕翕发热”。所谓“方”,是说,它所表达的是其中的道理。就是说,中风的治疗,应当以这个方剂为宜。“主”字,就是主当、以它为主的意思。就是说应当以此方为主,至于具体增减,则要根据医者的判断。因为脉象和证候没有不相互兼见的。所以医经的论述总是灵活变通,是不希望后人拘泥执着于字面。桂枝,它的性味虽然辛甘,属于阳性,但它的主要作用在于固护卫气,而且善于走入阴分。芍药以酸寒见长,能够使气下行,又能迅速收敛阴气、收摄津液。卫气充实而腠理已经开疏,若不是桂枝,还有谁能固护它呢?营血虚弱而汗液自行外出,若不是芍药,还有谁能收敛它呢?用芍药作为辅佐桂枝的药物来治疗中风,营卫就没有不能调和的。用甘草辅助,以调和中焦,发热就没有不能退除的。用大枣作为使药,以补益脾气;用生姜作为使药,以止呕。这些药物都各自发挥着应有的作用。所谓微火,是取火力和缓而不猛烈,以免药液沸腾溢出的弊端。“滓”字,就是沉淀物。古人煎煮药物时,剂量很大,在金属药锅中煎煮,再用绵布绞挤过滤药汤,澄清并滤取清液。所以说要去掉药渣。〔原文仅有句号,内容缺失,无法翻译。〕 就是大量饮用。所谓热稀粥,是桂枝汤用来克敌制胜的奇兵,好比在必胜的战阵中树起鲜明的赤色旗帜。它能够帮助药力发挥。这里面有深微的意义。譬如佛家的禅机,道家的玄关,以及儒家的心法。〔原文仅有句号,内容缺失,无法翻译。〕 这是形容身体和缓滋润、将要出汗的样子。“微似”这两个字,最为关键。它表示似乎有迹象却没有明显形态。“不可”,是禁止的说法。好像水流得过多,是说用力或做法超过了适当的限度。这样病一定不会痊愈。这明确说明,如果不遵守节制,治疗就不会见效。所谓小促役,就是催促、加快处理这件事。所谓禁忌,就像各种事物都有可能成为致病的相反因素。凡是这些具体事项,都应当由医生负责。病人家属哪里能够自行料理呢?现在的医生,只是务求拱手沉默,以自命清高、划清界限。等到没有取得疗效,反而疑惑猜忌,并且对桂枝说出许多非议。各家汇编的方书中,什么时候真正见过“啜热稀粥”这四个字呢?他们只是一味把发汗的方法相互传授。“微似”二字,却把它看作多余的文句。完全不知道桂枝汤的神妙用法,正在于出奇制胜。这种苟且简略的弊病,已经牢固得难以改变。唉!手脚长满老茧,这正是禹和稷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既然如此,凡是担负治理责任的君子,如果还没有做到手脚长茧,又有什么顾忌而不这样做呢?如果有人说:为什么要这样琐碎周详呢?那么假如其中有一项不合适,这个过错将归咎于谁呢?“数变”的“数”,读音是“速”。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而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给他服用桂枝汤。平时必须牢记这一点,以免误用。“为”字读去声。读去声。“识”字,与“志”字同音。“令”字,读平声。这就是原文所说使用桂枝的深奥道理。正是借着说明它的反面来提出禁忌,让人看到药物也有相反相忌的一面,勉励医者应当精通其中的道理,以求达到准确恰当的用药目的。“解”的意思,就是救护并使其解除、消散。“肌”,就是皮肤和肌肉。这是因为风邪侵袭卫气,使卫气不能固护肌表,于是发热、出汗而怕风。卫气运行于脉外,也就是在皮肤肌肉之间。桂枝能够救护卫气,热粥能够使邪气解除、消散,所以疾病才得以解除。因此说,桂枝本来就是用来解肌的。脉浮,说明病在太阳经。脉紧,说明有寒邪。不出汗,同样说明有寒邪。不能给予桂枝汤,就是说病证与桂枝汤不相适合,应当禁止妄自投用。那么,所谓桂枝汤能够发汗,其中确实有深奥的道理。“识”,就是记住。把应当记住的事情牢记在心,就叫作“识”。意思是应当经常用心记住这件事,不要忘记,也不要懈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因为有寒证时不能使用桂枝,所以才这样郑重地告诫、警示。这些话说得已经非常深切而明白了,可是人们仍然还是会自行误用,这又究竟是为什么呢?凡是服用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人,之后必然会吐出脓血。桂枝味辛、性甘,属于大热之药。如果胃中本来湿热就很重,又受到桂枝的大热之性,那么两种热邪就会在中焦相互搏击,相搏就必然损伤胃气。桂枝的甘味又会使中焦胀满、气机壅滞,并向上泛溢,所以胃不能发挥受纳食物和药物的功能。反而向上涌出,逆行而吐出。然而,胃属于土。土是金的母。肺属于金。金是土的子。母脏有病,当然会传给子脏。胃中湿热很重,就必然会传到肺。肺受到胃中湿热的影响,又与邪热相互搏击、郁结、蒸腾,久积的热就会化为火。肺属金,出现脓血,就是金受到火而发生变化。如果嗜酒之人患病,就不能给他服用桂枝汤。服汤后就会呕吐,这是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这一条是承接上文所说的道理,又举出一个方面来进一步说明,是希望人们由此推及其他情况。所谓嗜酒之人,是因为酒性属湿热。所谓胃中湿热很重的人,没有比嗜酒之人的情况更典型的了。“呕”,也就是吐。服汤后就会呕吐,是因为不喜欢甘味。这一点见上文。既然由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服汤后就会呕吐这一点推论开来,那么凡是服用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人,其中的道理都可以类比推察而得知了。能否触类旁通,也在于医者自身的领悟罢了。
(七)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以上四条。皆言桂枝之不对。以严示禁之意。水药不得入口。言呕吐之甚也。夫中风服桂枝汤以发汗。桂枝汤者。甘药也。伤寒服麻黄汤以发汗。麻黄汤中亦有桂枝。则亦甘药也。以发汗药皆有桂枝之甘而言之。则此条曰。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者。乃承上二条复又通以得汤则呕之甚者言。而深寓戒警之意也。逆者。言悖于道也。
盖不通人之性气而逆治。则亦适足以致病逆而生变。故曰为逆也。必吐下者。言水药既不得入口。
则胃已伤。若仍与前汤而重伤。则必致大坏。大坏则大乱。夫胃。中腑也。苟大坏乱。则不惟复上逆而仍呕吐。必将下加走泄而增泻利矣。不止。盖甚言害大。以深着致戒之意也。
(八)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此原中风伤寒之所以始。以要其所以终之意。凡在太阳。皆恶寒也。发热恶寒者。中风即发热。以太阳中风言也。发于阳之发。起也。言风为阳。卫中之。卫亦阳。其病是起于阳也。无热恶寒者。伤寒或未发热。故曰无热。以太阳伤寒言也。发于阴者。言寒为阴。荣伤之。荣亦阴。其病是起于阴也。七。少阳之数也。六。老阴之数也。阳数。九为老。七为少。阴数。老六而少八者。阳道顺。阴道逆。阳主进。阴主退也。愈。瘳也。风寒中伤人。渐次人身六经之部位而传进。以一日一经言之。中风六日。经虽传遍。必七日阳进而病自愈者。阳主生也。伤寒六日。经传遍。
阴退极。病乃愈者。阴主杀也。然则中风伤寒之所以为病。其始也。各从其类而起。其既也。各得其数而愈。二气相因。天人一致。道妙自然。其机如此。易曰。知机其神乎。
又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医有易道。至哉言也。孙思邈曰。不知太易。不足以言医。学者不可不察。苟志于道。不可不勉。
(九)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传。音啭。见第五问。后仿此。此承上条下节之自愈者。复申其已然者之义。而又更着其未然者之治。太阳头痛。首条已具言之。此又独言者举大意也。七日以上。该六日而言也。行。亦传也。
经尽。谓传遍也。欲作再经。谓病加进也。针足阳明。夺其传路而遏之也。传与阳明篇转互音义。犹古之驿传。今之过所云也。
(十)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
太阳者。盛阳也。故王于巳午未。经曰。自得其位而起者。此之谓也。
(十一)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此承上条复晓人以病解之机。烦字从火从页。说文。页。头也。然则烦者。热闷而头痛之谓也。
先烦。邪欲出而与正分争。作汗之兆也。乃有汗。谓不如此则汗不得出也。脉浮。邪见还表也。汗出。邪出也。
解者。邪散而病去也。
(十二)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
桂枝加桂汤方于桂枝汤方内更加桂二两成五两余根据桂枝汤法。
令。平声。少。去声。上冲之上。上声。此又承上条复着不喻者妄意攻之之变。与其救变之治也。烧针者。针性寒。必须先烧。使之温。而后可用也。被寒。言寒遂从针穴反得又入也。核。
谓针穴处肉变红肿高起如核也。奔豚。肾之积名也。气从少腹上冲心。奔豚。证发作之状也。盖人之素有肾积者。因针穴处寒得入之。其积遂发。则气自少腹上逆而冲心。状若惊豚突前而奔走。故曰奔豚也。灸其核上者。所以散其寒也。与桂枝汤者。解其欲自解之肌也。
加桂者。桂走阴而能伐肾邪。故用之以泄奔豚之气也。然则所加者桂也。非枝也。方出增补。故有成五两云耳。加减诸方。经止言加减。原无载方。旧本后人增补成方。类附卷末。而多谬误。今根据增补校勘。移就各该法下。以便用者。不费寻讨云。
(十三)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
此与前第二条。文虽差互详略。而证治则一。前条有脉无头痛以揭病名。此有头痛无脉以言治。
互相详略耳。无异殊也。盖前条以为揭病名也。故必言脉。而后可以为得尽其详。以头痛已见于首条之太阳病也。故可得而略焉。此以从泛言而论治也。故虽不言脉不足以为略。详及头痛者。
以前条既遗。此申之。所以为互相发明之意也。桂枝汤。(方见前。下同。)
(十四)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主之。
译发汗以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这是治疗违反常理的表现。如果还要再次发汗,必然会导致呕吐、腹泻不止。以上四条,都是在说明桂枝汤与病证不相适合,并以严厉的态度明确表示禁用。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说呕吐得非常严重。中风证服用桂枝汤来发汗,桂枝汤,是甘味药。伤寒证服用麻黄汤来发汗,麻黄汤中也有桂枝,所以也属于甘味药。这是因为发汗药都含有桂枝的甘味而言。因此这一条说,发汗以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承接上面两条,再概括说明服汤即呕吐这种严重情况,其中深深包含着告诫和警示之意。“逆”,就是说违背治疗原则。如果不通晓人的体质和气机,反而违背病情施治,就只会导致病情逆变,产生新的变故。所以说这是“逆”。一定会发生呕吐或下利。这是说,汤药既然不能入口。就说明胃已经受伤。如果仍然给服先前的汤药,使胃再次受到损伤。就必定会造成严重的败坏。胃大受损坏,功能就会大乱。胃。属于腑。假如胃严重受损而功能紊乱。那么不只是气机再次向上逆行,继续呕吐。还必然会向下发生走泄,使腹泻下利加重。还不止于此。这里是极力说明危害很大。以此深刻表达告诫和戒慎之意。(八)有的病表现为发热、怕冷。这是病从阳分发生。有的病不发热而怕冷。这是病从阴分发生。病从阳分发生的,七天就会痊愈。病从阴分发生的,六天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是七。阴的数是六。所以如此。这是探究中风和伤寒发病起始的原因。以概括说明它们最终痊愈的道理。凡属太阳病。都表现为怕冷。发热而怕冷。是中风一开始就出现发热。这里说的是太阳中风。“发于阳”的“发”。是发生、起始的意思。这是说,风属阳。卫气受到它的侵袭。卫气也属阳。所以这种病是从阳分开始发生的。不发热而怕冷。是伤寒有时尚未出现发热。所以说“不发热”。这里说的是太阳伤寒。“发于阴”。这是说,寒属阴。营气受到它的损伤。营气也属阴。所以这种病是从阴分开始发生的。七。是少阳的数。六。是老阴的数。阳数中。九为老阳。七为少阳。阴数中。六为老阴,八为少阴。这是因为阳的运行规律是顺行。阴的运行规律是逆行。阳主导前进。阴主导退行。“愈”就是痊愈。也就是病愈。风寒侵袭人体。逐渐依次沿人体六经所属的部位传入。这是按一天传一经来说的。中风经过六天。虽然六经已经传遍。但一定要到第七天,阳气继续增长,病才会自行痊愈。这是因为阳主生发。伤寒经过六天。六经传遍之后。阴气退行到了极点。病才会痊愈。这是因为阴主肃杀。这样说来,中风和伤寒之所以形成疾病。在它们发病开始时。各自都随着相应的同类因素发生。到了病程结束时。各自都达到相应的数而痊愈。阴阳二气彼此依循。天地与人相互一致。其中的规律微妙而合乎自然。它的变化机制就是这样。《易》说。能够认识事物变化的先机,大概就接近神妙的境界了吧。《易》又说。推究事物的起始,再反过来考察它的终结。因此就能懂得死生的道理。医学也有与《易》相通的道理。这话说得极其精妙啊。孙思邈说。如果不懂得太易。就不足以谈论医学。学习医学的人不可不仔细体察。如果确实立志于探求道理。就不可不勤勉努力。(九)太阳病。出现头痛。过了七天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已经循经传遍,病程走完了。如果病势想要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病邪不再传经,病就会痊愈。“传”。读音为“啭”。见第五问。后文遇到这种情况都照此办理。这一条承接上条下半节所说的自行痊愈。再次说明已经发生的情况所包含的道理。同时又进一步说明尚未发生时的治疗方法。太阳病头痛。第一条已经对此作了详细说明。这里又单独提出,是为了概括说明大意。“七日以上”。包括六天的意思。“行”。也就是传行。“经尽”。是说六经已经传遍。“欲作再经”。是说病势想要继续加重、向前发展。针刺足阳明经。截断邪气传变的道路,使其受到遏制。“传”字与《阳明篇》中的“转”字,音义相通。就像古代所说的驿传。也就是今天所说的通行凭证。(十)太阳病将要自行缓解的时间。从巳时到未时之间。太阳,是阳气旺盛的部位。所以它在巳、午、未三个时辰最旺盛。医经说:阳气回到它本来所居的位置而振作起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十一)病邪将要自行解除时,一定会先出现烦闷,随后出汗而病解。根据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是出汗后病解。这一条承接上条,再次说明病情自行缓解的契机。“烦”字由“火”和“页”组成。《说文解字》说:“页”,就是头。这样说来,“烦”就是,指身体发热、胸中烦闷并伴有头痛。先出现烦闷,说明邪气将要外出,正气与邪气正在相争,这是将要发汗的征兆。随后才会出汗,意思是如果没有先出现这种烦闷,汗就不能排出。脉象浮,说明邪气又回到体表。出汗,说明邪气已经外出。所谓病解,就是邪气消散,疾病因此消失。用烧针的方法使患者出汗,针刺部位反而受到寒邪侵袭,如果局部结成像核一样的红色肿块,就一定会发生奔豚。如果出现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就在这个肿块上施灸,每处各灸一壮。并服用桂枝加桂汤。再加桂二两。桂枝加桂汤方:在桂枝汤方中再加桂二两,共五两;其余仍按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令”,读平声。“少”,读去声。“上冲”的“上”,读上声。这一条又承接上条,说明不明白病理而妄自攻治所造成的变证。以及救治这种变证的方法。所谓烧针,是因为针本性寒凉,所以必须先把针烧热,使它变温,然后才能使用。“被寒”,是说寒邪于是又从针刺的穴位反向侵入体内。“核”,是指针刺处的肌肉变红、肿胀并隆起,像核一样。“奔豚”,是肾积的名称。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称为奔豚,这是这种病证发作时的表现。大概有些人平素就有肾积,又因寒邪从针刺处侵入,于是原有的积病发作,气便从少腹向上逆行,冲击心胸,其症状像受惊的猪突然向前冲出奔跑。所以称为奔豚。在肿块上施灸,是为了驱散其中的寒邪。让患者服用桂枝汤,是为了疏解其将要自行解除时的肌表邪气。加用桂,是因为桂能够走入阴分,并能攻逐肾邪,所以用它来疏泄奔豚之气。这样说来,所加的是桂,而不是桂枝。这个方子是后人增补的,所以才有加至五两的说法。至于各种加减方,医经原文只说加减,原来并没有记载具体方剂。旧本中那些后人增补的成方,被分类附在卷末,而且错误很多。现在依据这些增补内容进行校勘,把它们移到各自相应的治法下面,以便使用方剂的人查阅,免得费力寻找。(十三)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用桂枝汤主治。这一条与前面的第二条,文字虽然有详略和差异,但所述证候和治疗方法相同。前一条有脉象而没有头痛,是为了揭示病名;这一条有头痛而没有脉象,是为了说明治法。只是彼此在详略上有所不同罢了。并没有实质差别。因为前一条是用来揭示病名的,所以一定要说明脉象,这样才算把病情讲得详尽。至于头痛,第一条太阳病中已经出现过,所以这里可以略去。这一条是从一般情况来论述治疗,所以即使不说脉象,也不能算作简略。至于详细说明头痛,是因为前一条已经遗漏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条加以补充说明。这就是两条相互补充、彼此发明义理的意思。桂枝汤。(方剂见前文。) 下文同此。) (十四)太阳病。出现发热、出汗的,这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会出汗。若想救治风邪,应当用桂枝汤治疗。
此亦申上条而释之。与前第三条申释第二条之意同。第三条言阳浮而阴弱。此言荣弱卫强。卫强即阳浮。荣弱即阴弱。彼此互言而互相发明者也。救者。解救救护之谓。不曰风邪而曰邪风者。
以本体言也。
(十五)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此乃默喻人以救服汤不如法。发汗不如经。因而生变者之微旨。读者当以意逆。斯则得之。
毋徒影射可也。盖桂枝全在服法。发汗切要如经。若服不如法。汗不如经。经曰。病必不除。岂惟病不除。风愈得入而变愈剧。所以反烦。反。转也。言转加热闷也。先刺风池风府者。
预为杜塞风之门路也。风池二穴。在耳后陷者中。按之引于耳中。手足少阳脉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风府。在项上入发际。同身寸之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督脉阳维二经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
(十六)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外证未解。谓头痛项强恶寒等犹在也。浮弱。即阳浮而阴弱。此言太阳中风凡在未传变者。仍当从于解肌。盖严不得下早之意。故下条云。
(十七)太阳病。外证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主之。
下。去声。后皆仿此。此承上条当汗解之旨。更并下早之禁而申言之。重致叮咛之意也。下。
通大便也。亦谓攻里是也。夫所谓治病之道者。即其病之所在从而疗理之。求所以去之之谓也。
病在东而疗西。欲其去也。其可得乎。盖风寒者。外邪也。皮肤肌肉者。人之外体也。外邪外入。
犹在外体。汗之。所以逐其还复外散。则于理为顺而于道为合也。下而通大便。通腑也。腑。内也。病在外而求之内。欲何求哉。于理则不顺。故于道则颠倒悖戾而谓为逆也。经曰。从外而之内者。治其外。正谓此也。故上下条反复深致戒谨如此。
(十八)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主之。
反。音板。下仿此。复。亦反也。此总上二条而申释之。重致反复叮咛戒谨之意。
(十九)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风家。谓中风之病也。表。外证也。解。罢也。了了。犹惺惺也。言中风之病。外证俱罢。大势已除。余邪未尽。犹未复初也。十二日。经尽之时也。言至此时。则余邪当悉去而初当复也。盖晓人当静养以待。勿多事反扰之意。素问曰。食养尽之。毋使过之。伤其正也。此之谓也。
(二十)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猪苓(十八铢去皮) 茯苓(十八铢) 泽泻(一两六铢) 白术(十八铢) 桂(半两)
上五味为散。以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多服暖水。汗出愈。
散。上声。和。去声。此太阳中风失于未治。久而入里之证。盖中风发热。必自汗出。六七日不解。出为过多可言也。烦者。汗出过多。亡津液而内燥也。表以外证未罢言。里以烦渴属腑言。
欲饮水者。燥甚而渴。希救故也。吐。伏饮内作。故外者不得入也。盖饮亦水也。以水得水。涌溢而为格拒。所以谓之曰水逆也。泽泻长于行水。由其咸寒能走肾也。术性最善胜湿。以其苦甘而益脾也。二苓淡渗。利水以滋干。桂擅辛甘。祛风而和表。然术与泽泻。有苓事也。桂与苓者。岂非以其走阴而致师邪。谓五苓散两解表里而得汗者。里属腑。腑者。阳也。表本阳。所以一举而两得。故曰汗出愈也。术上不当有白字。说在本草钞术条下。是书编始于叔和。叔和有脉经。脉经术上皆无白字。足可征也。然则白为后人所加明甚。呜呼。一字之加虽微。自夫执方者视之。为祸后世甚大。所谓杀人以政无异于刃者。此不殆有甚邪。
(二十一)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
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桃核承气汤方桃仁(五十个去皮尖) 桂枝(三两去皮) 大黄(四两) 芒硝(二两) 甘草(二两炙)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
日三服。当微利。
去。上。皆上声。内。音纳。更。下。先。皆去声。合。音鸽。后皆仿此。热结膀胱。即下条太阳随经瘀热在里之互词。狂。心病也。心主血而属火。膀胱。居下焦而属水。膀胱热结。水不胜火。心火无制。则热与血搏。不自归经。反侮所不胜而走下焦。下焦蓄血。心虽未病。以火无制而反侮所不胜。故悖乱颠倒语言妄谬。与病心而狂者无异。故曰如狂也。血自下则邪热不复停。故曰愈也。少腹。指膀胱也。急结者。有形之血蓄积也。桃仁。逐血也。桂枝。解外也。硝黄。
译这也是对上条内容的申述和解释。与前面第三条申述、解释第二条的意思相同。第三条说阳气浮盛而阴气虚弱,这里说营气虚弱而卫气偏强。卫气偏强,就是阳气浮盛;营气虚弱,就是阴气虚弱。这是彼此换一种说法,并相互阐明。“救”,就是解救、救护的意思。不说“风邪”而说“邪风”,是从风邪的本体来说明。(十五)太阳病,刚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这其实是含蓄地说明,若救治时服汤的方法不正确,发汗没有按照医经典范,因而发生病情变化,其中有深微的意义。读者应当根据文意加以推究,这样才能领会它。不要只是牵强附会地影射解释。因为桂枝汤的关键全在服用方法。发汗尤其必须按照医经典范。如果服用方法不正确,发汗没有按照医经典范,医经典籍说:病一定不能消除。哪里只是病不能消除,反而会使风邪更容易侵入,病情变化也会更加严重。这就是反而烦闷的原因。“反”,是转而、反而的意思。就是说转而加重了发热和烦闷。先针刺风池、风府,是预先堵塞风邪侵入的通路。风池两个穴位,在耳后凹陷之中。按压时,感觉牵引到耳内。是手少阳、足少阳经脉交会的部位。针刺可入同身寸四分。风府,在项部上方、发际内。距离发际同身寸一寸。在大筋内侧的凹陷中央。是督脉与阳维经交会的部位。针刺可入同身寸四分。(十六)太阳病,体表证候尚未解除,脉象浮而弱的,应当用发汗法治疗。宜用桂枝汤。体表证候尚未解除。意思是头痛、项部僵硬、恶寒等症状仍然存在。浮而弱,就是阳气浮盛而阴气虚弱。这里说的是太阳中风,只要尚未传变,仍应采用解肌法。大意是严禁过早使用攻下法。所以下一条说:(十七)太阳病,体表证候尚未解除,不可以使用攻下法。使用攻下法就是逆治。若想解除体表邪气,应当以桂枝汤为主进行治疗。“下”,读去声。后文都依此类推。这承接上一条应当用发汗法治疗的意思,又把不可过早攻下的禁忌合在一起加以申说。是再次郑重叮嘱的意思。“下”,是使大便通下。也就是攻治里证。所谓治病的方法,就是根据疾病所在的部位来进行治疗和调理,寻求能够祛除疾病的方法。病在东边,却到西边治疗,还想让病邪离去,怎么可能做到呢?风寒,属于外来的邪气。皮肤和肌肉,是人体的外部。外来的邪气从外部侵入,仍然停留在人体外部,用发汗法治疗,就是使邪气重新向外发散、驱逐出去。这样就合乎事理,也符合治病的原则。使用攻下法使大便通畅,就是通利腑气。“腑”,就是内部的意思。病在体外,却到体内寻找治疗方法,究竟想求得什么呢?从道理上说是不顺的。所以从治病原则来说,这是颠倒错乱、违背常理,称为逆治。医经典籍说:病邪由外向内传变的,应当治疗其外部。正是说的这个道理。所以前后各条反复强调,深切告诫必须谨慎,正是这个原因。(十八)太阳病,先用发汗法治疗却没有痊愈,接着又使用攻下法,脉象仍浮的,就不会痊愈。脉浮说明病在体表,却反而使用攻下法,所以不能痊愈。现在脉象浮,所以知道病邪仍在体表。应当先解除体表邪气,这样才能痊愈。宜以桂枝汤为主治疗。“反”。“音板”的读音。下面仿照这一例。反复。也就是反复的意思。这是总括上面两条并加以申明解释。反复郑重地叮咛告诫,表达谨慎戒备的意思。(十九)患中风的人,表证已经解除但还没有完全恢复清爽,到第十二天就会痊愈。“风家”,指患中风这种病的人。“表”,指体表的证候。“解”,就是停止、解除。“了了”,就像神志清醒、精神清爽。这是说中风这种病,体表的各种证候都已经消失,病情的大势已经解除,但残余的邪气还没有完全消尽,所以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十二日”,是经脉运行一周完毕的时候。这是说到了这个时候,残余的邪气就应当全部消失,身体也应当恢复原状。大概是要让人安静调养,等待恢复,不要多做事情反而扰乱病情的意思。《素问》说:用饮食调养,使病情逐渐痊愈,不要使调养超过适度,以免损伤人体的正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二十)中风发热,六七天病势仍未解除,并且心中烦闷,同时有表证和里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来的,叫作“水逆”。用五苓散主治。五苓散方:猪苓十八铢,去皮;茯苓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桂半两。以上五味药研成散剂。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天三次。多喝温热的水,出汗后病就会痊愈。“散”字读上声。读上声。“和”字,读去声。这是太阳中风没有及时治疗,日久以后病邪进入里部的证候。一般来说,中风发热,必然会自行出汗。六七天病仍未解除,说明出汗可以说是过多了。所谓烦闷,是因为出汗过多,津液耗损,体内因此燥热。说有表证,是因为体表的证候还没有消失。说有里证,是因为烦闷、口渴属于腑证。想要喝水,是由于燥热严重而口渴,这是希望借饮水来求得救治。但喝水却吐出来,是体内原本停伏的水饮发作,所以外来的水不能进入体内。因为痰饮本身也是水,体内已有水饮,又再摄入水,水饮壅盛上涌,形成相互阻拒,所以称为“水逆”。泽泻最擅长通行水液,因为它味咸性寒,能够走入肾经。白术的药性最善于胜湿,因为它味苦甘,能够补益脾气。猪苓、茯苓二药味淡而能渗利,既能利水,又能滋润津液的干枯。桂枝专长于辛甘之性,能够祛除风邪并调和表证。然而白术和泽泻,都要依靠茯苓来发挥作用。桂枝和茯苓配合,难道不是因为桂枝能走阴分,从而导致湿邪吗?这是说五苓散能够同时解除表里之邪,并因而发汗,里部属于腑,腑,属于阳。表本来也是阳,所以一次治疗就能同时取得两方面的效果。因此说出汗后病就会痊愈。“术”字上面不应当有“白”字。相关依据见《本草》抄本“术”条之下。这部书起初由叔和编订,叔和有一部《脉经》,而《脉经》中“术”字上面都没有“白”字,这足以作为证明。这样看来,“白”字显然是后人添加的。唉!增加一个字,虽然事情很小,但在那些拘泥于方剂、执着按方用药的人看来,给后世造成的祸害却非常大。这就是所谓用错误的医术杀人,与用刀杀人没有区别。这种危害难道不是更加严重吗?(二十一)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病就会痊愈。如果体表证候还没有解除,暂时还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解除以后,如果只是少腹部拘急、硬结,才可以攻下治疗。适宜用桃核承气汤。桃核承气汤方:桃仁五十个,去皮尖;桂枝三两,去皮;大黄四两;芒硝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剩二升半,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放回火上煎。煮至微微沸腾。离火。饭前温服五合。每天服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去”字。“上”字。以上各字都读上声。“内”字。音同“纳”。“更”字。“下”字。“先”字。以上各字都读去声。“合”字。音同“鸽”。后文都依此类推。热邪凝结在膀胱。这是下文“太阳病邪随经脉传入,瘀热留在里部”一语的互文。发狂。这是心的病变。心主血,并且属火。膀胱。膀胱位于下焦,属水。膀胱中的热邪凝结。水不能胜过火。心火失去制约。于是热邪与血相搏。没有自行归入本经。反而欺侮自己所不能胜过的水,向下侵入下焦。于是下焦蓄积了瘀血。心虽然还没有发生病变。但因为火失去制约,反过来欺侮它所不能胜过的水。所以神志悖乱颠倒,说话荒谬错乱。这与心病而发狂没有区别。所以说是“如狂”。瘀血自行排出,邪热就不会再停留。所以说病就会痊愈。少腹。这里指膀胱。所谓“急结”。是有形的瘀血蓄积。桃仁。用于驱逐瘀血。桂枝。用于解除表邪。芒硝和大黄。
软坚而荡热也。甘草。甘平而缓急也。然则五物者。太阳随经入腑之轻剂也。先食。谓先服汤。而饮食则续后进也。
(二十二)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个熬去翅足) 大黄(三两)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为散。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少。下血。不下之下。抵当之当。皆去声。瘀。影据切。去。上声。此承上条而复以其较重者言。
详其义。变制以出其治。上言不解。此言表证仍在。上言当先解外。此言脉与反不结胸。发狂。则主血之心亦病。而重于如狂。硬满即急结。皆上条变文之互词。小便自利见下。下血。言不自下者当须下之。皆互相发明者也。所以然者至末。结上起下以发出治之词。里。膀胱也。腑也。故曰随经。瘀。血气壅秘也。抵。至也。水蛭虻虫。攻坚而破瘀。桃仁大黄。润滞而推热。四物者。虽曰比上则为较剧之重剂。然亦至当不易之症治也。
(二十三)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此总上二条而分晓之。以决言抵当为的于用之意。黄。瘀热外薄也。小便不利以下。承上文以辨白上二条而分别之也。谛。审也。言如此则为血证审实。无复可疑。必须抵当者乃其的对。勉人勿贰之意也。
(二十四)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燥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五苓散主之。
燥。音埽。干。音干。令字。读平声。伤寒宜发汗。发汗则病解。中风宜解肌。发汗则变生。
然则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者。中风误于发汗。变也。胃中干者。汗出过多亡津液也。烦燥者。干则燥。
燥则热。热则烦也。不得眠者。胃为阴。干则不足。不足则不和。不和。所以不得眠也。素问曰。
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欲得饮水者。热思凉而燥作渴。引水以自救也。少少与者。胃属土。土干固燥。得水则润。润则和。和则万物生。所以愈也。不然多则涝。涝则反为土所恶矣。若脉浮。言或不即愈。而脉又转单浮之谓。浮则邪见还表可知矣。小便不利。土干则水竭也。微热。邪还表则病已减。故热亦轻也。消。言饮水而小便又不利。则其水有似乎内自消也。渴。言能饮且能多也。五苓散者。导湿滋干。功兼其全也。干得滋而湿得导。则热不期退而自退。病不言愈而愈可知。此又用五苓之一义也。(方见前)
(二十五)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 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悸。群季切。眩。匣绢切。 。日伦切。振。平声。擗。滂吉切。此举下编首条末后为逆之一节。更互其词以详其义。出其治以救其逆。盖太阳中风。误服大青龙而致逆之救法也。发汗而病不解者。其为误汗可知也。仍发热。言汗虽出。病依旧在也。悸。怔忡也。眩。昏晕也。 。
HT动也。振振。振作也。擗。拊心也。言心怔而忡。头昏而晕。肉HT 而动。手拊心而无何可奈。
厥逆筋惕肉 变文之互词也。夫太阳。中风。阳浮阴弱。汗出恶风。例虽名曰发汗。义则实在解肌。
解肌者。桂枝汤也。法曰。遍身 。微似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苟至流漓。岂惟病不除。多见亡阳而虚甚也。微弱与浮弱大略相仿佛。亦互文也。汗出恶风。桂枝证也。服大青龙。势必流漓可知。仍发热。翕翕不除而变甚也。厥逆而至于振振欲擗地。
啬啬淅淅变剧也。病变剧矣。亡阳虚甚矣。大敌在前。良将重选。是故茯苓行水。术性导湿。湿导水行。祖龙归海也。芍药收阴。附子回阳。阳回阴收。铁甲当关也。生姜以醒其昏。为救厥逆之剧。
盖龙之为龙。方其旱也。固奋然升天行雨以显诸仁。及其涝也。则又幡然蹈海潜渊以藏诸用。行雨者。致水也。潜渊者。伏水也。然则水也者。龙之所以神其变化者也。而真武者。则又专位乎北。
而为司水之神也。龙既不能外水以自神。水又必由真武以神其主。大哉青龙。吾知其不能不降于真武矣。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固如是夫。是故误服神汤而变剧者。必有神汤而后救也。神乎神乎。圣而不可知之之谓。此非细义。读者最宜致思。(方见少阴篇)
(二十六)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加附子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加附子三枚。余根据桂枝汤法。
此亦太阳中风误汗之变证。发汗。遂漏不止者。由反治。所以汗反出而势不容已也。恶风者。
译用于软化坚结,荡涤热邪。甘草。味甘性平,用于缓解拘急。这样看来,这五味药。是太阳病邪随经传入腑中的轻剂。“先食”。是说先服药汤。随后再进食。(二十二)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弱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反而发狂。这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通利。排出瘀血后病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病邪随经脉传入,瘀热留在里部。用抵当汤主治。抵当汤方:水蛭三十个,熬制;虻虫三十个,熬制,去翅和足;大黄三两;桃仁二十个,去皮和尖端。以上四味研成散剂。加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排下瘀血。再服一次。“少”字。“下血”二字。“不下”中的“下”字。“抵当”中的“当”字。以上各字都读去声。“瘀”字。反切为“影据切”。“去”字。读上声。这一条承接上条,再谈病情较重的情况。详细考察其中的含义。通过改变治法来说明相应的治疗。上条说“不能解除”。这一条说表证仍然存在。上条说应当先解除表邪。这一条说脉象以及反而没有形成结胸。发狂。说明主血的心也发生了病变。病情比“如狂”更重。坚硬胀满就是“急结”。这些都是上条换一种说法表达的内容。“小便自利”见下文。“下血”。是说瘀血不能自行排出时,应当用药使它排下。这些内容都是相互阐发、彼此说明的。“所以然者”直到末句。这是承上启下,用来引出治疗方法。“里”。指膀胱。膀胱属于腑。所以说是“随经”。“瘀”。指血气壅滞闭塞。“抵”。是到达的意思。水蛭、虻虫。用于攻破坚结,消除瘀血。桃仁、大黄。用于润化滞结,推逐热邪。这四味药。虽然与上方相比是药力较猛烈的重剂。但也是针对这种病证最为恰当、不可更改的治疗方法。(二十三)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小便不通利的,是没有瘀血。小便通利而且病人像发狂的,确实是蓄血证。用抵当汤主治。这是总括上面两条并加以分别说明。用来明确说明,抵当汤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而使用的。发黄,是瘀热向外迫近所致。“小便不利”以下的内容,是承接上文,用来辨别并分别说明上面两条。“谛”,就是审察、确实的意思。意思是这样就可以确认是蓄血证。不再有疑问。必须用抵当汤,这才是最恰当的对治方法。这是勉励医者不要犹豫不决的意思。(二十四)太阳病,发汗以后,出了很多汗,胃中津液干涸,烦躁,不能安睡,想要喝水的,就少量多次给他喝。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象浮,小便不利,有轻微发热、口渴能多饮水的,用五苓散主治。“燥”,读音为“扫”。“干”,读音为“干”。“令”字,读平声。伤寒适宜用发汗法。发汗,病就会解除。中风适宜用解肌法。如果发汗,就会发生变证。既然如此,太阳病发汗以后,又出了很多汗,就是中风误用了发汗法,因而发生了变证。胃中干涸,是因为出汗过多,津液耗失。烦躁,津液干涸就会产生燥,燥就会生热,热就会使人烦躁。不能安睡,是因为胃属阴,胃中干涸,阴液就不足;阴液不足,胃气就不和;胃气不和,所以不能安睡。《素问》说:胃气不和,就会躺卧不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想要喝水的,是因为发热想喝凉水,津液干燥而产生口渴。所以要喝水来自己缓解。所谓少量给予,是因为胃属土。土干燥凝固,得到水就会滋润,滋润就会调和,调和就能使万物生长,所以病就会痊愈。否则饮水过多就会形成水涝,水涝反而会成为土所厌恶的状态。如果脉象浮,意思是病可能没有立即痊愈,而且脉又转为单纯的浮脉。脉浮,就可以知道邪气已经返回体表。小便不利,是土干燥而水液枯竭。轻微发热,邪气返回体表,说明病情已经减轻,所以发热也较轻。“消”,是说喝了水而小便仍不利,于是水液好像在体内自行消耗了一样。“渴”,是说既能喝水,而且能喝很多。五苓散,能够利湿并滋润干燥,作用兼顾了两方面。干燥得到滋润,湿邪得到疏导,那么发热不用特意使它退,也会自行退去。虽然病文没有说痊愈,却可以知道病已经痊愈。这也是使用五苓散的一个道理。(药方见前文。) (二十五)太阳病,用了发汗法,出了汗而病没有解除,病人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原文“身 动”,疑有缺字或OCR错误),身体不停地振动,像要倒在地上一样的,用真武汤主治。“悸”,反切注音为“群季切”。“眩”,反切注音为“匣绢切”。(原文仅有句号,缺少可译文字。) 反切注音为“日伦切”。“振”,读平声。“擗”,反切注音为“滂吉切”。这里举出下篇开头一条末尾所说的逆证中的一节。互相更换措辞,以详细说明其中的含义。列出治疗方法,以挽救这种误治所造成的变证。大概是太阳中风,误服大青龙汤而导致变证时的救治方法。发汗而病没有解除的,由此可知,这是误用发汗法造成的。仍然发热。这是说虽然出了汗。但病情仍旧存在。心悸。就是心中惊悸不安。头晕。就是昏沉眩晕。【原文缺字,无法确定】肌肉跳动。身体振颤不止。就是身体振动。捶胸。就是用手拍击胸口。这是说心中惊惶悸动。头部昏沉而且眩晕。肌肉跳动。用手拍着胸口,却无计可施。“厥逆、筋惕、肉【原文缺字】”是变换文字表达的互文。至于太阳病。属于太阳中风。脉象浮而无力,外浮而内弱。出汗并且怕风。通常虽称为发汗。但实际意义在于解除肌表之邪。所谓解除肌表之邪。就是使用桂枝汤。治疗方法说。使全身…… 有轻微、似乎出汗的程度最好。不能让汗像水一样流淌不止。否则病一定不能消除。如果汗流淌不止。那岂只是病不能消除。往往还会导致阳气耗亡,使虚证更加严重。“微弱”和“浮弱”大体相近。这也是互文的说法。出汗而怕风。这是桂枝汤证。却服用了大青龙汤。势必会汗流不止,这是可以推知的。仍然发热。热势弥漫不退,病情反而加重。四肢厥冷,甚至颤抖得想要捶地。身体瑟缩、畏寒,说明病情更加严重。病情已经加重了。阳气耗亡,虚证已经很严重了。强大的敌人已经逼近。优秀的将领就要重新选择。所以用茯苓来利水。白术的药性能够引导湿邪外行。湿邪得以疏导,水液就能运行。这就像祖龙归入大海。芍药能够收敛阴气。附子能够回复阳气。阳气恢复,阴气收敛。如同披着铁甲把守关口。生姜用来使昏沉状态清醒。这是为了挽救严重的厥逆。大概龙之所以成为龙。当天下干旱时。龙必定奋力升天行云布雨,以显现它施仁泽的一面。等到天下涝灾时。龙又会突然潜入大海深渊,把它的作用隐藏起来。所谓行云布雨。就是使水液到来。所谓潜入深渊。就是使水潜藏起来。这样说来,水这种东西。正是龙能够神妙地施展变化的凭借。而真武。则专门位居北方。是主管水的神。龙既然不能离开水来显示自己的神异。水又必定要借真武来显示其主宰作用。伟大的青龙啊。由此我知道,它不能不归属于真武。道理所符合的规律,以及自然显现的验证,本来就是这样啊。所以,误服了神汤而病情加重的人。必定要用神汤,之后才能救治。神妙啊,神妙啊。所谓圣妙而不可知,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是细小的道理。读者尤其应当认真思考。(方剂见少阴篇) (二十六)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于是渗漏不止。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弯曲和伸展。应当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桂枝加附子汤方:在桂枝汤方中加入附子三枚。其余按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这也是太阳中风误用发汗法后出现的变证。发汗后。汗液于是渗漏不止。这是由于治疗方法使用反了。所以汗反而不断外出,势头无法停止。所谓怕风。
太阳中风本自汗出腠理疏而恶风。既漏不止。则腠理愈疏而恶愈甚也。小便难者。汗漏不止。则亡阳亡津液。亡阳则气不足。亡津液则水道枯竭。且小便者。膀胱所司也。膀胱本太阳经而为诸阳主气。气不足则化不行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脾统血而主四肢。胃司津液而为之合。津液亡而胃不足。则脾亦伤而血亦亏。血气亏涩。筋骨所以不利也。夫固表敛液。无出桂枝之右矣。而欲复阳益气。所以有附子之加焉。然三枚盖出于增补。非经之本文。用者宜 酌。
(二十七)风湿相抟。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脐破) 白术(二两) 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出复烦者。
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妙。
抟。定文切。剧。群吉切。去。溪矩切。抟。 聚也。言风与湿 合团聚。共为一家之病也。有本来感受天地之风湿。而为风湿相抟者。有中风汗出过多。湿沾衣被。致成风湿相抟者。有伤寒发汗过多。衣被不更。变而为风湿相抟者。三者所受之因虽殊。而其为病则一。故其为治亦皆大略相同。
此盖以中风之风湿相搏而言。烦。风也。痛。湿也。风淫则掣。湿淫则痛。风湿之邪。注经络。
流关节。渗骨髓。四体所以烦疼掣痛而不利也。近之则痛剧者。外邪客于内。迕之则逆也。短气者。
汗多亡阳而气伤也。恶风不欲去衣者。以重伤故恶甚也。或。未定之词。身微肿。湿外薄也。不外薄则不肿。故曰或也。甘草益气和中。附子温经散湿。术能胜水燥脾。桂枝祛风固卫。此四物者。所以为风湿相搏之的药也。
(二十八)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而喘。
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 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衄。疑木切。 。素问作谵。与詹同。下仿此。强夺而取之之谓劫。邪风被火热。承上起下之词。
言太阳中风不当如此治。故曰失其常度。着其变以致戒之意也。两阳。谓风火也。黄。脾土之色也。
脾主肌肉。邪热甚则土燥。故色显然着见于外也。阳盛。阳以气言。火能助气。故盛也。欲衄。待衄未衄之词。阴虚。阴以血言。热则耗血。故虚也。小便。血液之类也。血耗。故难也。然火能助气。过则反败气。所以阴阳俱虚竭。言血气俱亏乏也。身体则枯燥。承上文而言亏乏之征也。剂。
齐分也。言汗自头出至颈。自颈齐分。还而不下。灵枢曰。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然则是乃阳有汗而阴不汗也。腹满。邪内实也。微喘。热攻于肺。肺受熏蒸而气促急也。
口干。阴虚而津液不足也。咽烂。炎蒸而成腐坏也。或不大便。言津液不足。有时或则便硬也。谵语。寐中多言妄语。盖言出于心。火盛血衰。心虚而神乱也。哕。火炽而气逆也。手足为四肢。乃诸阳之本。阳邪盛甚。气乱神昏。所以疾动而不宁也。小便利者。反上文阴虚小便难而言。利则阴未甚虚。阴未甚虚。则阳犹有可以回之者。所以为可治也。
(二十九)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不解。必清血。名为火邪。
清与圊同。熏。亦劫汗法。盖当时庸俗用之。烧坑铺陈。洒水取气。卧病患以熏蒸之之类是也。
躁。手足疾动也。到。言犹反也。谓徒躁扰而反不得解也。清血。便血也。汗为血之液。血得热则行。火性大热。既不得汗。则血必横溢。阴盛者。所以下圊也。
(三十)太阳病。二日。反躁。反尉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
十余日。振 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 。小盒饭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尉。俗作熨。 与硬同。下利下流之下。去声。数。音朔。二日。当传之时也。反躁。欲传也。熨其背。亦火劫汗法也。大汗出者。悖道以治。故出骤也。大热。邪热与火热相抟也。入胃。胃属土。
故火邪先之也。水竭。火盛则水涸也。躁烦谵语。皆内热也。十余日。过经同也。振。鼓战。 。
悚缩。作欲解之先兆也。下利。阴虚而津液偏于下走也。欲解。待解未解之词。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至大便硬一节。乃承上文说犹未解之意。言振 若是作汗。则热散而病解。今自利。
津液又偏于下泄。胃中又不足。所以待解不解。汗不到下体。干而不得小便。阳气不下通。反上逆而呕。
译太阳中风本来就会自行出汗,腠理疏松而怕风。既然汗液渗漏不止。腠理就更加疏松,怕风也更加严重。所谓小便困难。汗液渗漏不止。就会导致阳气和津液耗亡。阳气耗亡,气就不足。津液耗亡,水液运行的通道就会枯竭。况且小便。是由膀胱主管的。膀胱属于太阳经,又是统摄各阳经之气的脏腑。气不足,水液的气化就不能正常进行。所谓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弯曲伸展。是因为脾统摄血液,并主管四肢。胃主管津液,并与脾相合。津液耗亡,胃的功能也不足。脾也会受损,血液也会亏少。血气亏少而运行涩滞。所以筋骨活动不灵便。在固护肌表、收敛津液方面,没有什么能超过桂枝。至于想要恢复阳气、补益正气,所以要加用附子。不过,附子三枚这一说,大概是后人增补的,并不是医经原文。使用时应当斟酌。(二十七)风湿两邪相互纠结,骨节烦扰疼痛,并有牵扯样疼痛,不能屈伸,稍微触碰,疼痛就加重,出汗而气短,小便不畅,怕风,不愿脱去衣服,有的身体稍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甘草附子汤方: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制,去皮和脐,破开)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以上四味药,加水六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三次。第一次服药后,微微出汗,病就会缓解。如果能进食但出汗后又感到烦闷,就服五合。如果担心一升药量太多,服六七合最为适宜。“抟”字,读作“定文切”。“剧”字,读作“群吉切”。“去”字,读作“溪矩切”。“抟”字,意思是聚集。这是说风邪与湿邪合在一起、相互聚结,共同形成同一种病。有的人本来就是感受天地间的风湿之邪,因而形成风湿相互纠结;有的人中风后出汗过多,湿气沾湿了衣服和被子,于是形成风湿相互纠结;有的人患伤寒时发汗过多,衣服和被子没有更换,后来转变成风湿相互纠结。这三种情况所受病因虽然不同,但形成的病却是一样的。因此,治疗方法也大致相同。这里大概是针对中风所致的风湿相互搏结而言。烦闷,是风邪所致;疼痛,是湿邪所致。风邪过盛就会引起牵扯拘急,湿邪过盛就会引起疼痛。风湿之邪,侵入并充斥经络,流注于关节,渗入骨髓。所以四肢才会烦扰疼痛、牵扯疼痛而活动不利。稍微触碰就疼痛加重,是因为外邪停留在体内,一触犯它就会发生逆乱反应。气短,是由于出汗过多导致阳气耗失、气受到损伤。怕风而不愿脱衣,是因为受到的损伤较重,所以怕风特别厉害。“或”,表示情况尚未确定。身体稍微浮肿,是湿邪在体表侵袭。如果湿邪没有侵袭体表,就不会浮肿。所以说“或”。甘草能够补益正气、调和中焦,附子能够温通经脉、散除湿邪,白术能够制约水湿、燥湿健脾,桂枝能够祛除风邪、固护卫气。这四味药,正是治疗风湿相互搏结的对症药物。(二十八)太阳病,属于中风,却用火法强行发汗,外来的风邪又受到火热熏灼,导致气血流动泛溢,失去正常状态。风火两种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就会发黄。阳气偏盛,就会想要鼻衄;阴气不足,就会小便困难。如果阴阳两方面都虚损耗竭,身体就会枯槁干燥。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而喘促,口干,咽喉溃烂,有时还会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会出现【原文缺字】语,严重时甚至会呃逆。手脚躁动不安,不停地捻弄衣角、摸索床铺。如果小便通利,这个人还可以救治。“衄”字,反切注音为“疑木切”。【原文仅存句号,缺少文字】《素问》写作“谵”,与“詹”字同音。下面遇到此字时也同样解释。所谓“劫”,就是强行夺取而施加。“邪风被火热”,是承接上文并引起下文的话。意思是,太阳中风不应当这样治疗。所以说“失其常度”。这是指出它发生的变化,以此表达告诫之意。“两阳”,指风邪和火热。“黄”,是脾土所对应的颜色。脾主司肌肉。邪热很盛,就会使脾土燥竭。所以这种颜色会明显地显露在体表。阳气旺盛。这里所说的“阳”,是从气的方面来说的。火能够助长气。所以说阳气旺盛。将要发生鼻衄。这是说等待鼻衄发生、但尚未发生。阴血虚。这里所说的“阴”,是从血的方面来说的。热会耗伤血液。所以说阴血虚。小便。小便属于血液一类的液体。血液耗损。所以小便排出困难。然而,火能够助长气。火气过盛,就反过来损败气。因此阴阳二者都会虚竭。这是说血和气都亏损不足。身体就会枯燥。这是承接上文,说明血气亏乏的表现。“剂”,指齐平、分界处。就是齐平的分界处。这是说汗从头部流出,直到颈部。汗到达颈部这个分界处。又返回去,不再向下。《灵枢》说:各条阴脉都到达颈部和胸中,然后返回。只有各条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和耳部。这样说来,这就是阳经有汗而阴经无汗。腹部胀满。这是邪气在体内结实。轻微气喘。热邪侵攻肺部。肺受到热气熏蒸,所以呼吸短促急迫。口干。这是阴虚、津液不足所致。咽喉溃烂。这是热邪炎蒸而形成腐坏。有时大便不通。这是说津液不足。有时大便会变硬。说胡话。睡梦中常说荒诞的胡话。因为言语发自心。火热旺盛而血液衰少。心气虚弱,神志就会紊乱。呃逆。这是火热炽盛、气机上逆所致。手和足合称为四肢。四肢是各条阳脉的根本。阳邪非常旺盛。气机紊乱,神志昏乱。所以身体躁动不安。小便通利。这是反过来承接上文阴虚、小便困难来说的。小便通利,说明阴还没有虚弱得太厉害。阴还没有虚弱得太厉害。那么阳气仍有可能恢复。所以这种情况还可以治疗。(二十九)太阳病。用火来熏蒸治疗。却不能发汗。病人一定会烦躁。病情到后来仍不解除。一定会便血。这种情况称为火邪。“清”与“圊”相同,都是厕所、排便之意。“熏”这种方法。也是一种强行发汗的方法。大概是当时民间庸医所采用的。烧热地坑,铺设席褥。洒上水以取得蒸气。让病人躺在上面,用蒸气熏蒸之类的方法就是这样。“躁”,指烦躁不安。就是手脚不停地快速活动。“到”。这里说的“到”,仍然是“反而”的意思。是说只是烦躁扰动,反而不能解除病情。“清血”。就是便血。汗是血液的津液。血遇到热就会运行。火的性质是大热。既然不能发汗。血液就一定会横行溢出。阴气旺盛。所以会向下排便。(三十)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反而用热物熨烫他的背部。于是大量出汗。大热邪进入胃中。胃中的津液枯竭。烦躁不安。一定会出现胡言乱语。十多天后。〔原文“振”后有疑似脱漏或乱码〕,自行发生腹泻的。这表示病邪将要解除。所以他的汗从腰部以下不能排出。想小便却不能排出。反而发生呕吐。想要遗尿。脚底怕风。大便〔原文缺字,无法确定〕。小便本来应当次数多。但反而次数不多。等到大量排便以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病人的脚心一定发热。这是因为水谷之气向下流行。“尉”。俗字写作“熨”。与“硬”字相同。“下利”的“下”,是向下流行的“下”。读去声。“数”。读音为“朔”。第二天。正是病邪应当传变的时候。反而烦躁不安。说明病邪将要传变。用熨法温熨他的背部。这也是用火劫迫发汗的方法。大汗淋漓的人,是违背常理来治疗的,所以汗出得很突然。出现大热,是邪热和火热相互搏结所致。热邪进入胃中,胃在五行中属土,所以火邪首先侵入胃。津液枯竭,是火势旺盛而使水液干涸。烦躁不安、胡言乱语,都属于体内有热。十多天,与超过一个经期的情况相同。战栗,像鼓声般全身战抖,〔原文仅存句号,缺少文字,无法确定。〕 身体畏缩,这是病将要解除前出现的征兆。腹泻,是阴液不足,津液偏向下行所致。“将要解除”,是说等待病解而尚未真正解除。所以汗出不到腰部以下,下面不能出汗。直到“大便坚硬”这一段,都是承接上文,说明病仍未解除。意思是说,若战栗之后能够发汗,那么热邪就会散去,疾病也会解除。现在反而自行腹泻,津液又偏向下泄,胃中的津液又不足,所以只是等待病解,却始终没有解除。汗出不到下半身,身体干燥,因而不能排小便。阳气不能向下通行,反而向上逆行而发生呕吐。
失。犹言不也。溲。小便也。足下恶风。无阳以为卫护也。大便硬。无津液以为润送也。小盒饭数而反不数至末。是反上文又说要解的意。盖言以人之津液偏渗而论之。大便既硬。则小盒饭多而频数。故以不数为反。既反不数。则津液又当回于胃中可知也。及。言待及津液由此而回足。则大便得润而当出。出多者。以待则久久故多也。
卓。特也。头特然而痛。阴气上达也。足心必热。阳气下通也。谷气。食气也。言待解未解以来。
为津液又不足。阳不下。阴不上。是以犹不解。今阴上达而头独觉痛。阳下行而足心则热者。以胃中津液回足。大便润而得出。食气已下行也。病虽不言解。而解之意已隐然见于不言之表矣。读者当自悟可也。
(三十一)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
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
此为小逆。
此原病变由于误治。因复推其未为大过。亦严戒警之意。关上。脾胃之部位也。细则为虚。数则为热。所以知其误于吐也。一二日。言病之初。犹在太阳也。腹中饥。阳能化谷而吐后胃虚也。口不能食。胃受伤也。三四日。病在阳明也。欲食冷食。阳明恶热也。朝。自寅至辰。少阳之王时。少阳未病。故饮食如常也。暮。自申至戌。阳明之王时。阳明胃伤。故当其时则吐也。小逆。言证未甚变。邪未乱传。但以吐伤其胃气。致使止妨于饮食。所以犹得为小逆也。
然逆虽曰小。君子必求无逆而后可。是故致戒如此。
(三十二)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此亦误吐之变证。不恶寒不欲近衣。言表虽不显热而热在里也。故曰内烦。内烦者。吐则津液亡。胃中干。而热 内作也。
(三十三)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饮水多而心下悸者。心为火脏。水多则受制也。小便少则水停。所以里急也。
(三十四)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 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十枣汤方芫花(熬) 甘遂 大戟 大枣(十枚擘)
上上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羸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下利下少之下。更。皆去声。羸。音雷。养。上声。乃可攻之以上。喻人勿妄下早之意。 汗出至短气。言证虽有里。犹未可下。直至汗出不恶寒。方是承上起下。言当下以出其治。然下之为下。义各不同。此盖邪热伏饮。抟满胸胁。与结胸虽涉近似。与胃实则大不相同。故但散之以芫花。达之以甘遂。泻虽宜苦。用则大戟。胜之必甘。汤斯大枣。是皆蠲饮逐水之物。而用情自尔殊常。羸。瘦劣也。糜粥。取糜烂过熟易化。而有能补之意。
(三十五)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
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四两炙) 白术(三两) 人参(三两) 干姜(三两)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
数。读迟数有命之数。音速。数下利下之下。去声。数。言失于急遽。下之太早。所以原反。而为反之互词也。协。互相和同之谓。言误下则致里虚。外热乘里虚而入里。里虚遂协同外热变而为利。利即俗谓泄泻。是也。不止。里虚不守也。痞硬者。正虚邪实。中成滞碍。痞塞而不通也。
以表未除也。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下虚也。故用理中以和之。干姜兼能散痞硬之功。甘草亦有和协热之用。是故方则从理中。加桂枝而易名。义则取表里。期两解之必效。
(三十六)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连黄芩汤主之。
葛根黄连黄芩汤方葛根(半斤) 黄连(三两) 黄芩(二两) 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此与上条因同而变异。利遂不止。以上。与上条上节。两相更互发明之词。脉促以下。言变殊。
故治异也。促为阳邪上盛。阳主表故为表未解之诊。喘汗者。里虚阴弱而表阳不为之固护也。夫表未解而利则属胃。有阳明之分也。故肌之当解者。从葛根以解之。以喘汗不独表实而有里虚也。
故但从中治而用甘草以和之。然利与上条同。而上条用理中者。
以痞硬也。此用芩连者。以喘汗属热为多也。然则四物之为用。其名虽与上条殊。其实两解表里则一耳。
译“失”,仍然是“不”的意思。“溲”,就是小便。脚下怕风,是因为没有阳气来保卫。大便坚硬,是因为没有津液来润滑和推动。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不频繁,直到最后一段。这是反过来承接上文,再说明病将要解除的意思。这是从人体津液偏向渗泄的情况来说明的。大便既然已经坚硬,那么小便就应当增多而且频繁。所以把小便不频繁看作反常。既然反而不频繁,就可以知道津液又应当回到胃中。等到,是说等待津液由此回到胃中并恢复充足。这样大便得到润泽,就应当能够排出。排出得多,是因为等待了很久,所以排出得多。“卓”,就是特别、独特的意思。头部突然特别疼痛,是阴气向上通达。脚心一定发热,是阳气向下通行。“谷气”,就是饮食所化之气。意思是,在等待病解而尚未解除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津液仍然不足,阳气不能向下,阴气不能向上,所以病仍未解除。现在阴气向上通达,只有头部感觉疼痛,阳气向下运行,脚心便发热,这是因为胃中的津液已经回归并恢复充足,大便得到润泽而能够排出,饮食所化之气也已经向下运行。虽然文中没有明说疾病已经解除,但病已解除的意思,已经明显地表现在这些未明说之处。读者应当自己体会领悟。(三十一)太阳病。本应怕冷并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不怕冷,也不发热。关部脉象细而快,这是因为医生误用吐法所造成的过错。在患病一两天时使用吐法,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时使用吐法,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的食物,早晨吃下去,傍晚就吐出来。这些都是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这叫作小逆。这说明原来的病因误治而发生了变化。因此又推断这还不算大的过错,同时也有严加告诫、提醒医生的意思。“关上”,是脾胃所在的部位。脉细表示虚,脉数表示有热。因此知道这是误用吐法造成的。一两天,是说患病初期,病邪还在太阳经。腹中感到饥饿,是阳气还能消化水谷,但吐法之后胃气已虚。嘴里不能进食,是胃受到损伤。三四天,说明病已在阳明经。想吃冷的食物,是因为阳明经厌恶热。“朝”,指从寅时到辰时。少阳经气旺盛的时辰。少阳经尚未发病。所以饮食和平常一样。傍晚。从申时到戌时。阳明经气旺盛的时辰。阳明胃气受到损伤。所以到了这个时辰就会呕吐。这是轻微的逆证。意思是病证的变化还不严重。邪气还没有错乱地传变。只是因为呕吐损伤了胃气。以至于仅仅妨碍饮食。所以还只能算作轻微的逆证。然而,逆证即使说是轻微的,医者也一定要设法使其不发生逆证,然后才可以。因此特意这样告诫。(三十二)太阳病,使用催吐法后,但太阳病本应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也不愿意让衣服贴近身体。这是因催吐而导致体内烦热。这也是误用催吐法后出现的变证。不怕冷,也不愿衣服贴身,意思是体表虽然没有明显发热,但热邪在体内。所以称为内烦。所谓内烦,是因为呕吐会使津液耗失,胃中干燥,于是热气在体内产生。(三十三)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会心下悸动。小便少,必然会感到腹内拘急。饮水过多而心下悸动,是因为心属于火脏,水液过多就会制约心火。小便少,水液就会停留,所以会感到腹内拘急。(三十四)太阳中风,出现腹泻、呕吐和气逆,待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出汗,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规律,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至胁下并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和里证都还没有调和。用十枣汤主治。十枣汤方:芫花(熬制)、甘遂、大戟、大枣(十枚,剖开)。以上四味药,取等分。分别捣成散末。用水一升半,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煮取八合。去掉药渣。放入药末。体质强壮的人服一钱匕,身体瘦弱的人服半钱。温热服下。在清晨服用。如果泻下不多而病未痊愈,第二天再服,加半钱。泻下通畅后,以米糜粥自行调养。“下利”和“下少”中的“下”字,“更”字,都读去声。“羸”字,读音为“雷”。“养”字,读上声。以上从“才可以攻下”开始的文字,是说明不可妄自过早攻下的意思。从“出汗”到“气短”,意思是说,虽然已有里证,仍然不能攻下。直到出汗而不怕冷,这才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意思是此时应当攻下,以说明相应的治法。不过,这里的“下”虽然都指攻下,具体含义却各不相同。这里大概是邪热潜伏、痰饮停留,聚结充满胸胁,与结胸证虽有些相近,但与胃中有实邪却大不相同。所以只是用芫花使其消散,用甘遂使其通达排出,泻水虽宜用苦味药,这里采用大戟。要制服水邪,必然需要甘味,所以汤中使用大枣。这些药物都是消除痰饮、驱逐水邪之品,但具体的配伍作用各有不同。“羸”字,意思是瘦弱。“糜粥”,是指煮得糜烂、熟透而容易消化的粥,并有能够补养身体的作用。(三十五)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屡次使用攻下法,于是热邪与腹泻相合,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表证和里证都未解除,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桂枝人参汤方:桂枝(四两,去皮)、甘草(四两,炙)、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四味,煮取五升,再放入桂枝,继续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数”字。这里的“数”读作迟数有命的“数”。读音为“速”。“数下利”中的“下”字。读去声。“数”字。意思是由于处理得过于急促而失误。攻下得太早。因此原本相反。“而为反”中的“反”,是相反意义的互文词。“协”字。指彼此协调、相同。意思是误用攻下法,就会导致里气虚弱。体表的热邪乘里气虚弱之机侵入内部。里气虚弱,于是与外来的热邪相互结合,变化而成为泄利。这里的“利”,就是俗称的泄泻。就是这个意思。泄利不能停止。这是因为里气虚弱,不能固守。所谓“痞硬”。是正气虚而邪气实。体内形成了阻滞和障碍。因此胸腹痞塞而不通。这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来解除表邪。同时因为里部攻下后已虚弱。所以用理中汤来调和中焦。干姜兼有消散痞硬的作用。甘草也有调和、协调热邪的作用。因此,就方剂组成来说,是以理中汤为基础。加入桂枝后,方名也随之改变。就立方意义来说,则兼顾表里。希望表里两方面都能解除而取得疗效。(三十六)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使用攻下法。于是泄利一直不止。脉象急促。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如果出现气喘并且出汗。应当用葛根黄连黄芩汤主治。葛根黄连黄芩汤方:葛根(半斤),黄连(三两),黄芩(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煎葛根,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数次服用。温热时分两次服。本条与上一条的病因相同,但证候和治法有所变化。泄利于是一直不止。以上内容。与上一条的上半节。是两处互相补充、相互阐明的说法。从“脉促”以下的内容。是说证候发生了不同变化。所以治疗方法也不同。脉促,是阳邪在上部偏盛的表现。因为阳气主表,所以这是表邪尚未解除的诊断依据。出现气喘、出汗。说明里气虚弱、阴气不足,表阳不能起到固护作用。表邪尚未解除而发生泄利,就属于胃肠方面。也就是有阳明经的病变因素。因此,对于肌表应该解除的邪气。就用葛根来解除。因为气喘、出汗并不只是表实,还兼有里虚。所以只从中焦论治,并用甘草来调和。不过,本条的泄利与上一条相同。而上一条使用理中汤。是因为有痞硬。本条使用黄芩、黄连。是因为气喘、出汗多属于热邪所致。这样看来,这四味药的作用。虽然方名与上一条不同。但实际上都是同时解除表里之邪,作用是一致的。
(三十七)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下。去声。上。上声。气上冲者。阳主气而上升。风属阳。所以乘下后里虚入里而上冲也。但上冲而不他变。则亦有可下之机而不足为大误。然终以不先解表。致有上冲之逆。故曰。
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言以桂枝汤与前番所下之汤法合汤。再行表里两解之。如桂枝加大黄之类是也。若不上冲。则非阳邪可知。故曰不可与之。
(三十八)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一味。余根据桂枝汤法。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加附子一枚。
下。去声。去。上声。凡下而证变者。皆误下也。胸满者。阳邪乘虚入里而上抟于膈也。用桂枝者。散胸满之阳邪也。去芍药者。恶其走阴而酸收也。微恶寒。阳虚也。加附子。回阳也。
(三十九)喘家作桂枝汤。加浓朴杏子。佳。(佳。一本作仁。)
此揭言阳邪作喘治法之大要。
(四十)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主之。
桂枝加浓朴杏仁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加浓朴二两。杏仁五十个。余根据桂枝汤法。
此详上条而重出。喘者。气夺于下而上行不利。故呼吸不顺而声息不续也。盖表既未罢。下则里虚。表邪入里而上冲。里气适虚而下夺。上争下夺。所以喘也。然微者。言气但亏乏耳。不似大喘之气脱也。以表尚在。不解其表。则邪转内攻而喘不可定。故用桂枝。解表也。加浓朴。利气也。杏仁有下气之能。所以为定喘当加之要药。
(四十一)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 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复下之下。去声。此言病变由于误治。而明可愈不可愈之分。以见道本自然。人不可苟之意。
下原初误。痞言再误。表以误汗言。里以误下言。故曰俱虚。阴指里。阳指表。无阳。以俱虚言也。
阴独。谓痞也。青黄。脾受克贼之色。微黄。土见回生之色。手足温。阳气回于四末也。言既经反复之误。又见克贼之色。肌肤 动而不宁。则脾家之真阴败。而为难治。今则土见回生之色。四末得温。胃家之真阳复。故为易愈也。然则均误也。如彼变则难。如此变则易。
自然而然。所谓道也。虽有智者。岂能加毫末。是故君子慎其初以求尽道。不苟道以罔人。小人反是。
(四十二)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凡在太阳。皆表证也。误下则变。亦有乱生而不可以一途拘者。促为阳邪上盛。
阳盛于上而不结胸。则邪必待散而欲愈可知。浮为热在上焦。下后脉浮。则邪热上抟必结于胸可诊。
紧则寒邪客于下焦。下焦有少阴。少阴之脉。循咽挟舌本。客邪为热。循经而上冲。所以知必作咽痛也。弦为邪抟少阳。少阳之脉循胁。所以知两胁必拘急也。细数者。邪气因循而欲传。故知头痛未止也。沉紧。有寒气也。故气上逆而必欲呕。沉滑邪干水分也。故必协热作利。浮滑。气伤血分也。
故知必致下血。夫以病在太阳。一误下之余。而其变乱有如此者。是故君子。不可不慎也。
(四十三)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
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 。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无汗。
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大陷胸汤方大黄(六两去皮) 芒硝(一升) 甘遂(一钱另末)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懊。影考切。 。音农。太阳之脉本浮。动数者。欲传也。浮则为风四句。承上文以释其义。
头痛至表未解也。言前证。然太阳本自汗。而言微盗汗。本恶寒。而言反恶寒者。稽久而然也。医反下之。至大陷胸汤主之。言误治之变与救变之治。膈。心胸之间也。拒。格拒也。言邪气入膈。
膈气与邪气相格拒而为痛也。空虚。言真气与食气皆因下而致亏损也。客气。邪气也。短气。真气不足以息也。懊 。悔恨之意。心为邪乱而不宁也。阳气客气之别名也。以本外邪。故曰客气。以邪本风。
译(三十七)太阳病,使用攻下法后,如果气向上冲。可以给服桂枝汤,方剂的使用方法按照前面的规定。如果没有向上冲的表现。就不可以给服桂枝汤。“下”字。读去声。“上”字。读上声。所谓气向上冲。是因为阳气主司气机,并且具有上升的特性。风邪属于阳邪。所以攻下后里气虚弱,风邪便乘虚进入里部并向上冲。如果只是气向上冲,而没有发生其他变化。那么仍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可能,还不算严重错误。然而终究是因为没有先解除表邪。才导致气机向上冲逆。所以说。可以给服桂枝汤,方剂的使用方法按照前面的规定。意思是把桂枝汤与前面使用的攻下方合在一起煎服。再次从表里两方面同时治疗。例如桂枝加大黄汤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没有气向上冲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这不是阳邪所致。所以说不可以给服桂枝汤。(三十八)太阳病。使用攻下法以后。如果脉象急促、胸部胀满。应当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如果稍微怕冷。应当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治。桂枝去芍药汤方:在桂枝汤方中。去掉芍药这一味药。其余按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在桂枝汤方中去掉芍药。加入附子一枚。“下”字。读去声。“去”字。读上声。凡是攻下以后证候发生变化的。都属于误用攻下法。胸部胀满的。这是阳邪乘虚进入体内,向上聚结在膈部所致。使用桂枝,是为了驱散造成胸满的阳邪。去掉芍药,是因为厌恶它走入阴分并具有酸味收敛的作用。稍微怕冷,说明阳气虚弱。加附子,是为了回扶阳气。(三十九)有喘病宿疾的人服用桂枝汤,加浓朴、杏子,是合宜的。(合宜。有一本作“仁”。) 这里概括说明了阳邪导致喘证时,治疗方法的主要原则。(四十)患太阳病,误用下法后出现轻微喘促,这是因为表证还没有解除。应当用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主治。桂枝加浓朴杏仁汤的方剂:在桂枝汤原方中,加入浓朴二两,杏仁五十枚。其余按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这一条是详细解释上一条,并再次列出方剂。所谓喘,是气在下部受到损耗,向上运行不畅,所以呼吸不顺畅,声音和气息也不能连续。这是因为表证既然还没有消失,误用下法就会使里气虚弱,表邪进入内部并向上冲逆,而里气正好虚弱,又向下耗夺。上面争扰,下面耗夺,这就是发生喘的原因。不过,所谓轻微喘,是说气只是有所亏损、乏力而已,不像严重喘证那样气息将要脱散。因为表邪还在,如果不解除表证,邪气就会转而向内攻入,使喘证难以平定。所以使用桂枝,是为了解除表证。加入浓朴,是为了疏利气机。杏仁具有下气的作用,因此是平定喘证时应当加入的重要药物。(四十一)患太阳病,医生误用发汗法,于是出现发热、怕冷,接着又误用下法,导致心下痞闷。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耗竭。没有阳气,阴气就会孤独存在。又加用烧针,于是胸中烦闷,面色青黄。如果出现〔肤 者〕,就难以治疗。现在面色只是微黄,手脚温暖,就比较容易痊愈。又误用下法的“下”字,读去声。这一段说的是病情变化由误治造成,并说明病情有可以痊愈和不可以痊愈的区别,由此可见,医道本来顺应自然,人不能随意行事。“下”字原来指最初的误治。“痞”字说的是再次误治。所谓表,是指误用发汗法,所谓里,是指误用下法。所以说表里都虚。阴,指里,阳,指表。所谓没有阳气,是说表里之气都虚了。所谓阴气独存,是指心下痞。青黄色,是脾土受到克制侵害所呈现的面色。微黄色,是脾土出现恢复生机时的面色。手脚温暖,说明阳气已经恢复到四肢末端。这是说,既然已经反复遭受误治,又出现了受到克制侵害的面色,若肌肤〔动〕而躁动不安,就是脾的真阴已经败坏,因而难以治疗。现在面色呈现脾土恢复生机的微黄色,四肢末端也获得温暖,说明胃中的真阳已经恢复,所以比较容易痊愈。然而,两者同样都经历了误治,像前一种变化就难治,像后一种变化就容易治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这就是所谓的道。即使有智慧的人,又哪里能增加或改变丝毫呢?所以君子谨慎对待开始,以求完全遵循医道,不随意歪曲医道来欺骗人。小人却与此相反。(四十二)患太阳病而误用下法,如果脉象促而不出现结胸,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如果脉浮,必然形成结胸。如果脉紧,必然咽痛。如果脉弦,必然两胁拘急。如果脉细而数,说明头痛还没有停止。如果脉沉而紧,必然想要呕吐。如果脉沉而滑,必然出现夹杂热邪的泄泻。如果脉浮而滑,必然出现便血。凡是病位仍在太阳,都属于表证。如果误用泻下法,病情就会发生变化。也有病变纷繁、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概括的。脉促,是上部阳邪亢盛。阳邪在上部旺盛,却没有形成结胸。那么可以知道,邪气一定要等到消散后,病才会趋于痊愈。脉浮,表示热在上焦。泻下以后脉象浮。那么邪热向上冲击,必然结聚在胸中,由此即可诊断。脉紧,表示寒邪停留在下焦。下焦有少阴经。少阴经的脉。沿着咽喉,夹行于舌根两旁。侵入的邪气会化热。沿着经脉向上冲逆。所以知道必然会发生咽喉疼痛。脉弦,是邪气侵扰少阳经。少阳经的脉沿着胁肋分布。所以知道两胁必然拘急不舒。脉细而数。说明邪气正循序发展,准备向下一经传变。因此可以知道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而紧。说明体内有寒气。所以气机向上冲逆,必然想要呕吐。脉沉而滑,说明邪气侵犯了水液部分。所以必然挟带热邪而发生泄泻。脉浮而滑。说明邪气损伤了血分。所以知道必然导致便血。本来病在太阳经。一次误用泻下法之后。病情竟会发生这样纷乱的变化。因此,明智的医者。不能不对此谨慎。(四十三)太阳病。脉浮,并且跳动而数。脉浮,表示有风邪。脉数,表示有热。脉动,表示疼痛。脉数,表示正气虚。头痛,发热。稍微有些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却反而使用了泻下法。脉由动数变为迟。膈内有抵抗感并疼痛。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气短,烦躁不安。心中烦乱不安。阳气向内陷入。于是心下部位因而变硬。这就成为结胸证。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余部位没有汗。汗出到颈部便停止。小便不畅利。身体必然会发黄。大陷胸汤方: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另研成末)。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煮沸一两次。放入甘遂末。温服一升。如果已经通利畅快。就停止继续服用。烦乱不安。“懊”字,反切为“影考切”。【原文缺失,无法翻译】读音为“农”。太阳经的脉本来就浮。脉动而数。表示病邪将要传变。“浮则为风”等四句。承接上文来解释其中的意义。“头痛”至“表未解也”。这是在说明前面所说的证候。然而太阳病本来就会自汗。这里却说只是稍微有些盗汗。太阳病本来就怕冷。这里却说反而怕冷。这是因为病情迁延了一段时间后才这样。医生却反而使用了泻下法。直到出现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的情况。这是在说明误治后病情的变化,以及挽救这种变化的治法。“膈”。指心脏与胸部之间的部位。“拒”。是阻隔、抗拒的意思。这是说邪气进入胸膈。胸膈之气与邪气相互阻隔抗拒,所以产生疼痛。“空虚”。这是说真气和饮食之气都因误用泻下法而受到亏损。“客气”。就是邪气。“短气”。是说真气不足以维持呼吸。烦乱不安。有悔恨、懊恼的意思。心神受到邪气扰乱而不得安宁。“阳气”是“客气”的另一个名称。因为它的本质是外来的邪气。所以称为“客气”。因为这种邪气本属于风邪。
故曰阳气。以里虚也。因而蹈入。故曰内陷。阳性上浮。故结于胸。以胸有凶道而势大也。故曰。大陷胸汤。芒硝之咸。软其坚硬也。甘遂之甘。达之饮所也。然不有勇敢之才。定乱之武。不能成二物之功用。故必大黄之将军。为建此太平之主将。若不结胸至末。以变之亦有轻者言。盖谓邪之内陷。或不结于胸。则无有定聚。但头汗出者。
头乃诸阳之本。阳健其用。故汗出也。余处无汗者。阴脉上不过颈。阳不下通。阴不任事。故汗不出也。小便不利者。阳不下通。阴不任事。化不行而湿停也。湿停不行。必反渗土而入胃。胃土本湿。得渗则盛。既盛且停。必郁而蒸热。湿热内发。色必外夺。身之肌肉。胃所主也。胃土之色黄。所以黄发于身为可必也。发黄可必而不言其治者。以有其条也。学人。从其类以求之。则道在矣。
(四十四)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晡。帮孤切。此明结胸有阳明内实疑似之辨。晡日加申时也。小有。言微觉有也。盖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皆似阳明内实而涉疑。且变因又同。惟小有潮热。不似阳明之甚。可以辨差分。苟非义精见切。鲜有不致误者。所以阳明必以胃家实为正。而凡有一毫太阳证在。皆不得入阳明例者。亦以此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司命君子。
临此任而无此心者。难以与言仁也。
(四十五)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
以下之太早故也。
反。音板。此原结胸与痞之因。发于阳发于阴见第八条。结胸。大抵以结硬高当于胸为名。痞者。
痞塞于中。而以天地不交之痞为义。病发于阴而反下之。不言热入。与末后申明上句而不及下句者。
皆欲人同推也。然发于阳而下之早者。未尝无痞。发于阴而下之早者。亦有结胸。疾病之机。每多不期然而然。盖出于反常之变。
良由人之气禀不齐。事物之交不一。如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 疟。秋伤于湿。
冬必咳嗽。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此固圣人谕道之常经。百世不易之定论。然即今之病四病者而观之。必各于其时而各病其病者。千百一二。不拘于时杂错而乱病者。岁岁比比然也。不言四病之故则已。有言四病之故者。必不能外圣人之经而异其说也。是故君子道其常。而善学圣人者。则曰。文载道之具也。六经圣人之糟粕。必求圣人之情于言国文本之外。而后圣人之道明。欲学仲景。不可不勉。
(四十六)结胸者项亦强。如柔 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
大陷胸丸方大黄(半斤去皮) 葶苈(半升熬) 芒硝(半升) 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
上四味。捣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王氏曰。 。当作痉。群并切。余仿此。此以结胸之剧者言。变制以出其治。大邪结硬于胸。
俯则碍而不利。势必常昂。有反张之疑似。如柔痉状之谓也。盖病已至剧。辨之不可不明。治之不可不审。是故。大黄芒硝甘遂前有之矣。葶苈有逐饮之能。杏仁以下气为用。白蜜甘而润。导滞最为良。名虽曰丸。犹之散耳。较之于汤。力有加焉。此诚因病制胜之良规。譬则料敌添兵之妙算。
(四十七)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此示人冯脉不冯证之要旨。戒人勿孟浪之意。夫结胸之为阳邪内陷。法固当下。下必待实。浮为在表。大则为虚。浮虚相搏。则表犹有未尽入。而里未全实可知。下则尚虚之里气必脱。未尽之表邪皆陷。祸可立至。如此而命尽。谓非医咎何。是故致戒也。
(四十八)结胸证悉具。烦燥者亦死。
悉具。其候皆见。烦燥。津液竭也。津液竭者。不可下。下证具矣。不下不可。下之不可。
不死而何。
(四十九)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
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下之。
冒。昏蒙。言邪蒙幂而外蔽也。汗出则邪散。故表和也。得。谓知则得之也。里以二便言。
盖邪无定聚。或前或后。难以定拟。故曰得。举大意而不出方。不出方者。以未得。则方无可出也。
(五十)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亡无通。后皆仿此。复之为言。反也。未汗而下。谓之反下。已下而汗。谓之反汗。既反下。
又反汗。谓之重亡津液。津液重亡。则小便少。应不利。非病变也。故曰勿治。言若治之以利其小便。则小便无可利者。不惟无益而反害。害则转增变矣。亦戒慎之意。
译所以称为“阳气”。因为里气本来虚弱。邪气便乘虚深入。所以称为“内陷”。阳气的性质是向上浮越。所以会结聚在胸中。因为胸中是邪气容易聚集且病势较大的部位。所以称为。大陷胸汤。芒硝味咸。可以使坚硬之物变软。甘遂所具有的甘味。能够通达饮邪停聚的部位。然而如果没有勇猛果敢的才能,也没有平定祸乱的武力,就不能发挥这两味药的功效。所以一定要有大黄这位将军,作为建立这一太平局面的主将。至于邪气变化而形成的结胸,也有较轻的情况,这里所说的是这种情况。这是说邪气向内陷入,有时并不结聚在胸中,因而没有固定的聚结部位。只是头部出汗,头部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阳气能够发挥作用,所以会出汗。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汗,阴脉向上运行不能超过颈部,阳气不能向下贯通,阴气也不能发挥作用,所以汗不能排出。小便不通利,是因为阳气不能向下贯通,阴气也不能发挥作用,水液不能正常化生运行,湿气便停留了。湿气停留而不能运行,必然反过来渗入脾土而进入胃中。胃属土,本来就具有湿性,得到湿气渗入,便会更加壅盛。既然壅盛又停留不行,必然郁积而蒸发为热。湿热从内部发生,颜色必然向外显露。人体的肌肉,由胃所主司。胃属土,土的颜色是黄色。所以黄色必然会在身体上显现出来。既然可以确定会出现黄疸,却不说明治疗方法,是因为相关条文中已经有说明。学习医道的人,应当按照同类情况推求,这样医道自然就掌握了。(四十四)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使用泻下法,五六天没有大便,舌面干燥而口渴,午后稍有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硬满而疼痛,不能触近,用大陷胸汤主治。晡,是指申时前后。“帮孤切”是“晡”字的反切注音。这一条说明结胸与阳明腑实证相似之处以及二者的辨别方法。“晡日”就是申时。“小有”,是说只是略微感觉到有这种情况。因为没有大便、口干口渴,午后出现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都硬满疼痛,这些症状都像阳明腑实证,因此容易使人疑惑。而且病变的原因也相同。只是潮热很轻微,不像阳明病那样严重,因此可以据此辨别二者的差异。如果不是对医理理解精深、观察细致,很少有不导致误治的。所以阳明病必须以胃腑实证为主要依据,凡是还存在一丝太阳病证的,都不能归入阳明病的范畴,也是这个道理。《诗经》说: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走在薄冰上。掌管人生命运的君子,面对这样的职责却没有这种谨慎之心,就很难同他谈论仁德了。(四十五)病邪从阳分发起,却反而使用泻下法,热邪乘机内陷,于是形成结胸。病邪从阴分发起,却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泻下得太早。“反”,读音为“板”。这一条追溯说明结胸和痞证形成的原因。“发于阳、发于阴”见第八条。所谓结胸,大体是因为邪气结聚坚硬并高起于胸部,所以称为结胸。所谓痞证,是痞塞阻滞在中焦,其含义类似于天地之气不能相互交通的痞塞状态。病邪从阴分发起,却反而使用泻下法,这里没有说热邪内陷,并且篇末只说明上句而没有涉及下句,都是希望读者能够类推其意。然而,病邪从阳分发起而过早泻下,也未必没有形成痞证的;病邪从阴分发起而过早泻下,也可能形成结胸。疾病发生变化的机理,常常会出现意料之外却又如此的情况。这是由于会发生反常的变化,实在是因为人的禀赋各不相同,事物相互作用的情况也不一样。例如春天感受风邪,夏天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夏天感受暑邪,秋天必然发生疟疾;秋天感受湿邪,冬天必然咳嗽;冬天感受寒邪,春天必然患温病。这些本来是圣人阐明医道的常规法则,是历经百世也不会改变的定论。然而观察当今所患的这四种病,必定各自在相应季节发生、各自患相应疾病的,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个。不受季节拘束而错杂发病、病情紊乱的,年年都比比皆是。如果不谈这四种病的缘故,也就罢了。但凡有人要谈这四种病的缘故,就必然不能违背圣人的经典而另立一套说法。所以,君子只阐明通常的道理,而真正善于学习圣人的人,便会说:文章是承载道理的工具,六经只是圣人留下的糟粕。必须在“言国文”之外探求圣人的真实意旨,这样以后,圣人的道理才能显明。想要学习仲景,就不能不努力。(四十六)结胸证患者,颈项也会强硬。其形状像柔痉。用攻下法治疗,病势就会缓和。宜用大陷胸丸。大陷胸丸方:大黄(半斤,去皮)、葶苈(半升,熬制)、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尖,熬至黑色)。以上四味药,将其中两味捣碎并过筛,再加入杏仁、芒硝,一同研成脂状。与药散混合。取一枚如弹丸大小的药丸。另将甘遂捣成末,取一钱匕。白蜜二合,加水二升,煮至剩一升。温服,一次服尽。经过一夜就会泻下。如果还没有泻下,就再服一次。以泻下为见效。禁忌事项按药物禁忌的规定执行。王氏说:【原文仅有句号,缺少文字,无法翻译。】应当作“痉”字。“痉”字的反切注音为“群并切”。其余地方依此类推。这里说的是结胸证中病情最重的情况,改变药物制法来说明相应的治疗方法。严重的邪气在胸中结聚而坚硬,俯身时会受到阻碍而不便利,因此颈项必然经常向上仰着。看起来有些像角弓反张,所以说像柔痉的形状。因为病情已经发展到极重的程度,辨别病情不能不明确,治疗时不能不慎重。所以,大黄、芒硝、甘遂这些药,前面已经讲过了。葶苈有攻逐水饮的作用,杏仁以降气为主要作用,白蜜味甘而有润泽作用,最适合用来引导并通利积滞。虽然名称叫作丸,实际上仍然相当于散剂。与汤剂相比,药力更强。这确实是根据病情制胜的好方法,就好比估量敌情后增加兵力的妙计。(四十七)结胸证。结胸证如果脉象浮大,就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是在说明诊治时应以脉象为依据,而不能只凭症状的要旨。也是在告诫人不可轻率妄治。结胸证是阳邪陷入体内,按常法本来应当攻下。但必须等到病邪结实之后才能攻下。脉浮,说明病邪还在表,脉大,说明正气虚弱。浮脉与大脉相互并见,可知表邪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入里,里证也还没有完全结实。此时攻下,里气本来就虚,必然会脱散;尚未入里的表邪也都会被引入里部。灾祸就会立即发生。这样一来导致死亡,如果说不是医生的过错,又是什么呢?所以特意加以告诫。(四十八)结胸证的各种表现都已经出现,又出现烦躁,也会死亡。“悉具”,是说各种症候都已显现。“烦躁”,是津液已经枯竭的表现。津液已经枯竭,就不能攻下。攻下的症候已经具备了,但不攻下也不行;攻下同样不行。这样不死又会怎样呢?(四十九)太阳病,先用攻下法治疗而没有痊愈,于是又改用发汗法,因此表里正气都虚了。患者因而出现头目昏蒙,出现头目昏蒙的人如果出汗,就会自行痊愈。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出汗使表证得到调和。察知里证尚未调和,然后再攻下。“冒”,是指神志昏蒙,就是说邪气蒙蔽于内,并从外面遮蔽清窍。出汗后邪气就会散去,所以表证得以调和。“得”,是说能够察知,也就是能够辨明。这里所说的里证,是根据大小便来判断的。因为邪气聚集并没有固定之处,有时在前,有时在后,难以固定推断。所以说“得”。这里只概括说明大意,而没有列出方剂。之所以没有列出方剂,是因为病情尚未达到可以确定方剂的程度;既然还没有确定病情,就没有可以列出的方剂。(五十)大力攻下之后又发汗,出现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耗失的缘故。不要对此再行治疗。能够小便通利。必然会自行痊愈。亡,是说没有可以通利的东西。后文都依照这个例子。“复”的意思是反。就是相反。还没有发汗就使用了攻下法。这叫作反常地攻下。已经攻下后又发汗。这叫作反常地发汗。既然已经反常地攻下。又反常地发汗。这叫作津液被重复耗伤。津液反复耗损。所以小便会减少。应当表现为小便不利。这不是病情发生了变化。所以说不要治疗。意思是说,如果反而治疗它,试图使小便通利。那么小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通利的了。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一旦造成损害,病情就会进一步发生变化。这也是告诫人们应当谨慎的意思。
(五十一)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 。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
先汗出。脉经作先汗之。此概举汗下之大旨。以为诀人用治之要法。夫病而至于脉阴阳俱停。则气血转和。无相胜负可诊矣。然犹必先振 。乃得汗出而后始解者。则其人本虚可知也。但阳脉微先汗出而解者。盖经曰。阳虚阴盛。汗出而愈是也。但阴脉微下之而解者。难经曰。
阳盛阴虚。下之而愈是也。滑氏曰。受病为虚。不受病为盛。唯其虚也。是以邪凑之。唯其盛也。
是以邪不入。即外台所谓表病里和。里病表和之谓。学人玩味而有得焉。则于治也。思过半矣。
(五十二)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中。去声。)
三日。传遍三阳之时也。坏。言历遍诸治而犹不愈。则反复杂误之余。血气已惫坏。难以正名名也。不中。犹言不当也。末三句。言所以治之之法也。盖既不可名以正名。则亦难以出其正治。故但示人以随机应变之微旨。斯道之一贯。斯言尽之矣。盖亦圣门传心之要义。轮扁所谓疾徐苦甘。应手厌心者。不可以言传。不犹是夫。善学人。心体而自得师焉。则所谓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者。可以应病变万有于无穷矣。岂惟治中风伤寒云乎哉。
(五十三)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半夏(半升) 芍药(三两) 枳实(四枚) 大黄(二两)
生姜(五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过。平声。下同。过经与坏同。不知何逆而二三下之。适所以致逆耳。故曰反也。柴胡证仍在者。言下而又下。阳明虽未见伤而邪在少阳者。亦未见除也。先与小柴胡者。赜之之意也。呕不止。郁郁微烦者。邪扰二阳。故曰未解也。大柴胡者。
有小柴胡以为少阳之主治。用芍药易甘草者。以郁烦非甘者所宜。故以酸者收之也。加枳实大黄者。荡阳明之郁热。非苦不可也。盖亦一举而有两解之意。
(五十四)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胸中痛。邪在膈也。若曾极吐。则应有心下温温欲吐。何也。以胃口已被吐伤。邪热上抟于膈。反欲吐而不得吐也。腹微满。郁郁微烦。邪在胃也。若曾极下。则应大便微溏。何也。以下则胃虚。邪虽实于胃。大便反不能结硬也。故曰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言当荡其热以和其胃也。不尔。言未极吐下也。但欲呕至末。申明上文。调胃承气汤方见下编。
(五十五)太阳病。项背强KT KT 。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桂枝加葛根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加葛根三两。余根据桂枝汤法。
KT 音殊。KT KT 。鸟之短羽者。动则引颈KT KT 然。形容病患之颈项俱病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
盖太阳之脉。下颈挟脊。
太阳之筋。其别者挟脊上项。阳明之脉。其支者从大迎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阳明之经。其直者上腹而布。至缺盆而结。上颈上合于太阳。故邪凑太阳。则项背强。加阳明。则颈亦病。故曰KT KT 也。反。转也。言太阳未罢。汗转出不已。而恶风犹在也。以太阳尚在。故用桂枝为主方。
以初有阳明。故加葛根为引用。盖葛根者。走阳明之经者也。然则桂枝加葛根之所以为汤。其太阳阳明差多差少之兼解欤。旧本以葛根汤方为增补。谬甚。今根据经文桂枝加例补注。太阳一经。
分荣分卫。桂枝麻黄。所以同主一经。阳明。少阳。经络脏腑耳。葛根柴胡。所以各专一经矣。
(五十六)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葛根加半夏汤方于葛根汤方内。加半夏半升。余根据葛根汤法。
合。见答切。合之为言。相配偶也。轻重齐。多少等。谓之合。盖阳明切近太阳。所以合也。
不下利。乃对中篇必自下利而言。两相反之词。所以为彼此互相发明。以见中风伤寒之分别也。呕大吐也。盖太阳。膀胱也。膀胱主水。阳明胃也。胃主饮。风邪属阳。阳主气。阳邪协气。泛溢水饮而上涌。得逆则与俱出。此呕之所以为呕。太阳阳明相合而为一家之证也。
桂枝葛根。散风而解肌。太阳阳明之的药也。半夏辛温。散气而蠲饮。主除热坚而止呕也。然所谓葛根加者。其葛根汤。得非承上条而言。指桂枝加葛根之葛根与。以其无麻黄。殊为允当也。
译(五十一)太阳病尚未解除。寸口、尺部的阴阳脉都停滞不畅。必定会先出现战栗(原文“振”后疑有缺字)。然后汗出,病就会解除。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就会先汗出而病解。如果只是阴脉微弱。使用攻下法,病就会解除。如果想要使用攻下法。适宜用调胃承气汤治疗。先使其汗出。《脉经》作“先汗之”。这里概括说明发汗与攻下的大原则。用来告诉后学临证治疗的要领。病情发展到阴阳两部脉都停滞不畅。说明气血已经转为调和。已经没有阴阳相互胜负的情况可以诊察了。然而仍然必定先出现战栗(原文“振”后疑有缺字)。直到汗出后才开始解除病情。由此可知这个人本来就体虚。若只是阳脉微弱而先汗出后病解。这是因为经典说过。阳气虚弱而阴气偏盛。汗出就会痊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若只是阴脉微弱而用攻下法后病解。《难经》说。阳气偏盛而阴气虚弱。使用攻下法就会痊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滑氏说。受到邪气侵袭的一方就是虚。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的一方就是盛。正因为它虚弱。所以邪气才会聚集到那里。正因为它旺盛。所以邪气不能侵入。这就是《外台秘要》所说的表病而里和。以及里病而表和的意思。学医的人如果反复体会并有所领悟。那么对于治病这件事。就已经想通大半了。(五十二)太阳病经过三天。已经发过汗。或者使用过催吐法。或者使用过攻下法。或者使用过温针。病仍然没有解除。这就叫作坏病。不适合再使用桂枝汤。应当观察他的脉象和证候。弄清楚曾经犯了哪一种治疗上的错误。再随着具体证候来治疗。“中”字。读作去声。三天。是病邪传遍三阳经的时段。“坏”。意思是经历了各种治疗却仍然没有痊愈。反而在复杂的误治之后。气血已经疲惫败坏。很难再用通常的病名来准确命名。“不中”。仍然就是说不适合、不恰当。最后三句。说的是治疗这种病的方法。既然不能用正常的病名来准确命名。也就很难提出固定而正确的治疗方法。所以这里只向人说明随机应变的精微原则。这就是医道一以贯之的原则。这些话已经把它全部说明了。这大概也是圣门传授心法的要义。轮扁所说的快慢、苦乐。能够随手应对、称心如意。是不能仅靠言语传授的。不也是这样吗(原文“夫”字疑为讹字)。善于学习的人。用心体会其中的道理,自己领悟并得到老师的真传。那么所谓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这些条文。就可以用来应对无穷无尽的各种病情变化。哪里只是能够治疗中风和伤寒呢?(五十三)太阳病已经超过经期十多天。反而接连两三次使用攻下法。又过了四五天。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先给服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部位拘急。心中郁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还没有解除。应当给服大柴胡汤,用攻下法治疗。这样就会痊愈。大柴胡汤方:柴胡(半斤)、黄芩(三两)、半夏(半升)、芍药(三两)、枳实(四枚)、大黄(二两)。生姜(五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剩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煮。温热服用一升。每天服用三次。“过”。读平声。下文同。“过经”与“坏”同义。没有弄清楚是哪一种逆证,却反复两三次攻下。这正是导致病情逆乱的原因。所以说这是反常的治法。柴胡证仍然存在的。意思是攻下之后又再次攻下。阳明证虽然还没有显现,而邪气仍在少阳的。也还没有清除。先给予小柴胡汤。这是探究其病情的意思。呕吐不止。心中郁闷,稍有烦躁的。这是邪气扰乱太阳、阳明两经。所以说病邪还没有解除。大柴胡汤。其中有小柴胡汤,用作治疗少阳的主方。用芍药替换甘草。因为郁闷烦躁不宜使用甘味药。所以用酸味药来收敛。加入枳实和大黄。是为了荡涤阳明的郁积邪热。这非用苦味药不可。也就是一次用药,同时解除两经的病邪。(五十四)太阳病。病程已经过了十多天。心下温温地想吐,同时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略微胀满。心中郁闷,稍有烦躁。如果此前曾经自行多次剧烈呕吐、攻下。就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给予此方。只是想吐。胸中疼痛,大便稍微稀溏的。这不是柴胡证。根据有呕吐这一点,可以知道曾经剧烈呕吐、攻下。胸中疼痛。说明邪气在膈部。如果曾经剧烈呕吐。就应当有心下温温欲吐的表现。为什么呢?因为胃口已经受到呕吐的损伤。邪热向上聚集在膈部。反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腹部略微胀满。心中郁闷,稍有烦躁。说明邪气在胃中。如果曾经剧烈攻下。就应当大便稍微稀溏。为什么呢?因为攻下会使胃气虚弱。邪气虽然实在胃中。大便反而不能结硬。所以说,若此前曾经自行剧烈呕吐、攻下。给予调胃承气汤。意思是应当荡涤邪热,使胃气调和。不是这样。意思是并没有经过剧烈的呕吐和攻下。从“只是想吐”一直到末句。这是对上文的进一步说明。调胃承气汤的方剂见下编。(五十五)太阳病。项背强直,活动不灵活。反而汗出、怕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桂枝加葛根汤方是在桂枝汤方中。加入葛根三两。其余都依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KT”字读作“殊”。“KT KT”。指鸟类短小的羽毛。鸟一活动就伸长脖子,呈现“KT KT”的样子。用来形容病人的颈项都患病。形容俯仰活动不能自如的样子。这是因为太阳经脉。向下经过颈部,并夹着脊柱。太阳经筋。它的分支夹着脊柱向上到达颈项。阳明经脉。它的支脉从大迎穴向下到达人迎穴。沿着咽喉。进入缺盆穴。阳明经筋。它直行的部分向上经过腹部,分布开来。到达缺盆处汇结。再向上经过颈部,在上方与太阳经相合。所以邪气聚集到太阳经。就会使项背强直。如果又兼及阳明经。颈部也会发生病变。所以称为“KT KT”。反。这里是转变的意思。意思是太阳病还没有结束。汗仍不断地发出。而怕风的症状仍然存在。因为太阳病邪还在。所以用桂枝作为主方。由于起初又有阳明病邪。所以加入葛根作为引药。葛根这种药。能够走行于阳明经。这样看来,桂枝加葛根之所以成为一方汤剂。大概是根据太阳、阳明两经病邪的多少,兼顾治疗两经吧。旧本把葛根汤方当作增补内容。错误得厉害。现在依据经文中桂枝加味的例子补注。太阳这一经。分为营分和卫分。桂枝汤和麻黄汤。因此都主治同一条经。阳明经。少阳经。只是经络、脏腑的区别而已。葛根、柴胡。这是因为它们各自专门针对一个经。(五十六)太阳与阳明合并发病。没有腹泻而只是呕吐的。用葛根加半夏汤主治。葛根加半夏汤方:在葛根汤方中,加入半夏半升。其余药物和煎服方法依照葛根汤的用法。“合”字,读音按“答切”。“合”的意思是,彼此相配、相合。轻重相当,多少相等,就称为“合”。阳明经紧邻太阳经,所以说是相合。“不下利”,是针对中篇所说的必然自行腹泻而言。这两个词的意思正好相反,正可借此相互发明、互相说明,从而看出中风与伤寒的区别。“呕”就是大吐。太阳经,就是膀胱经。膀胱主管水液。阳明经就是胃经。胃主管饮食水液。风邪属于阳邪,阳主气。阳邪挟带气,使水饮泛溢并向上涌,一旦气机上逆,水饮也就随之吐出。这就是发生呕吐的原因。这是太阳与阳明相合而形成同一病证。桂枝、葛根,能够疏散风邪、解除肌表邪气,是针对太阳、阳明的药物。半夏性辛温,能够疏散气机、消除水饮,主要用来消除热结并止呕。然而所谓“葛根加半夏”,其中所说的葛根汤,难道不是承接上一条的意思,指的是桂枝加葛根汤中的葛根汤吗?因为那个方中没有麻黄,这样解释尤其恰当。
用者请更参详。不浮沉于谬讹。何如。
(五十七)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椎。与槌同。俞。灵枢作 。音庶。并。犹合也。彼此相兼合而有轻重多寡之不同。谓之并。盖少阳间阳明。去太阳远。故但兼并也。头项强痛见首条。眩。目无常主而旋转也。冒。昏蒙不明也。
二阳之脉起于目二 。风能羊角旋而善偃蔽。少阳属木。故得之则眩。太阳属水。故受之则冒。
或与时。互言也。少阳之脉络胁。而太阳内陷则为结胸。虽非内陷。然以并人。
则几于陷矣。故有时或似结胸而心下痞硬。非谓真实常如此也。然胸乃阳明之部分。太少并。阳明不言而可知矣。肺俞。在背第三椎下两旁。肝俞。在第九椎下两旁。皆挟脊。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肺俞留七呼。肝俞留六呼。夫肝与胆合。刺肝俞。泻少阳之太过也。
而肺与膀胱非合也。刺肺俞。其以膀胱为津液之府。气化出焉。肺主气。故刺之以通太阳膀胱之气化与。不可发汗者。以不独太而有少。少阳无发汗法也。谵语者。心火炽而胃土燥也。
木火通明。故木盛则火炽。所以弦脉偏见也。期门。见第六十四条。
(五十八)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此承上条而又以勿下再出。以明汗下俱不可行。通下文所以为详悉一证之意也。盖太少并病。则五合之表里俱伤。而邪无定聚。汗则偏损表。下则偏虚里。所以两皆不可也。颈项亦头项之互词。
上条言眩冒。此有眩无冒。差互详略耳。
(五十九)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此又承上条出其误下之变。三条一证互发。前条言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则是谵语脉弦者。误汗之变也。上言慎勿下之。未言下之之变。然则此条反下者。以上条误下之变言也。结胸即下后阳邪内陷之结胸。下利即协热之下利。水浆不下心烦。结胸下利。两虚其胃也。末后疑有脱简。
(六十)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与小柴胡汤主之。
小柴胡汤方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甘草(三两炙)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咳。溪介切。此少阳之初证。叔和以无少阳明文。故犹类此。凡如此者。今皆从之。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互文也。言伤寒与中风当五六日之时。皆有此往来寒热已下之证也。五六日。
大约言也。往来寒热者。邪入躯壳之里。脏腑之外。两夹界之隙地。所谓半表半里。少阳所主之部位。故入而并于阴则寒。出而并于阳则热。出入无常。所以寒热间作也。胸胁苦满者。少阳之脉循胸络胁。邪凑其经。伏饮抟聚也。默。静也。胸胁既满。谷不化消。所以静默不言。不需饮食也。心烦喜呕者。邪热伏饮抟胸胁者涌而上溢也。或为诸证者。邪之出入不常。所以变动不一也。柴胡少阳之君药也。半夏辛温。主柴胡而消胸胁满。黄芩苦寒。佐柴胡而主寒热往来。人参甘枣之甘温者。调中益胃。止烦呕之不时也。此小柴胡之一汤。所以为少阳之和剂与。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脉经作中风往来寒热。伤寒五六日之后。心烦作烦心。心下。作心中。身有。作外有。
后加减法若胸中烦而不呕。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烦。热闷也。去人参。热聚而闷。不宜固气也。不呕。无伏饮以为逆也。去半夏。既无伏饮为逆。不须辛散也。栝蒌实者。寒以泄热。苦以散满也。)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栝蒌根四两。(渴。津液不足也。半夏燥津液。故去之。人参生津而止渴。栝蒌根彻热而益津。所以加之也)。若腹中痛。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腹中痛。血涩而内寒也。黄芩苦坚而寒中。故去之。芍药通宣而愈痛。故加也。)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胁下痞硬。邪热伏饮抟聚为实也。去大枣。甘能聚气而令人中满也。加牡蛎。咸能软坚而主除寒热也。)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悸。心动也。水停心下则悸。所以小便不利也。肾主水。黄芩坚肾。肾坚则水愈蓄。故去之。茯苓利窍。窍利则水渗泄。故加之。)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三两。温覆取微似汗愈。(不渴。津液无亏也。故不须人参以为润。外有微热。表未全罢也。故加桂以解肌。)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
译使用此方的人,请再仔细参详,不要在错误的说法中迷失。你认为怎么样?(五十七)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部和项部僵硬疼痛,有时头晕目眩,有时像是结胸,心下痞塞坚硬的,应针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谨慎行事,绝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脉象弦。经过五六天。谵语持续不止。应针刺期门。“椎”字,与“槌”字相同。“俞”字,《灵枢》中写作“〔缺字〕”。读音为“庶”。“并”字,也就是相合的意思。彼此兼有、相合,但轻重多少各不相同,就称为“并”。少阳位于阳明之间,距离太阳较远,所以只能说兼并,而不说相合。头项强痛,见于第一条。“眩”,是眼前景物没有定准、旋转不定。“冒”,是头脑昏沉、视物不清。太阳、阳明两经的脉,都起于两眼的〔缺字〕。风能够像羊角风那样旋转,并且容易向下掩蔽。少阳属木,所以邪气侵犯少阳就会眩晕。太阳属水,所以邪气侵犯太阳就会昏冒。“或”与“时”这两个字,是互相替换着说的。少阳经的脉络于胁肋,太阳邪气向内陷入就会形成结胸。虽然这里并不是邪气真正内陷,但由于少阳与太阳并病,也几乎接近内陷了。所以有时会像结胸一样,出现心下痞硬。并不是说实际上经常都是这样。不过胸部属于阳明的范围,太阳与少阳并病,其中兼有阳明,虽未明说也可以知道。肺俞,在背部第三椎下方的两侧。肝俞,在第九椎下方的两侧。两穴都位于脊柱两旁,各距脊柱一寸五分(同身寸)。针刺可进入三分(同身寸)。肺俞留针七呼。肝俞留针六呼。肝与胆相合,针刺肝俞,是为了泻去少阳过盛之邪。肺与膀胱并不相合,但针刺肺俞,是因为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津液的气化由此产生。肺主管气,所以针刺肺俞,是为了疏通太阳膀胱的气化功能吗?之所以不可发汗,是因为病情不只是太阳病,还兼有少阳病。少阳病没有发汗的治法。所谓谵语,是心火炽盛、胃土燥热所致。木气与火气相互通达而显明。所以木气旺盛,火就炽烈。这就是弦脉偏多出现的原因。期门。见第六十四条。(五十八)太阳病与少阳病同时存在。心下部位坚硬。颈项强硬而头晕的。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千万要慎重,不要使用泻下法。这句话承接上条,又再次提出不可泻下。用来说明发汗和泻下两种方法都不能使用。贯通下文,正是为了详细说明这一证候的意思。这是因为太阳、少阳两病同时存在。这样,五合便会使表里都受到损伤。而邪气没有固定聚集之处。发汗会使表气受到偏重的损伤。泻下会使里气偏于虚弱。所以发汗和泻下都不能用。“颈项”也是“头项”的互文说法。上条说的是头晕并有昏冒。这一条只有头晕而没有昏冒。只是相互错见,详略有所不同罢了。(五十九)太阳病与少阳病同时存在。却反而误用泻下法。于是形成结胸。心下部位坚硬。腹泻不止。水和汤液都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乱。这又承接上条,列出误用泻下法后发生的变化。这三条相互发明,共同说明一个证候。前一条说要慎重,绝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脉弦。那么,出现谵语、脉弦的情况,就是误用发汗法所造成的变化。上文说千万不要泻下。但没有说明泻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么,这一条所说的反而泻下,就是根据上条所说的误用泻下后的变化来说明的。这里的结胸,就是泻下后阳邪内陷所形成的结胸。这里的腹泻,就是夹杂热邪所致的腹泻。水和汤液不能下咽而心中烦乱,结胸和腹泻,都是胃气受到两方面损伤的表现。末尾疑似有文字脱漏。(六十)伤寒经过五六天,或属于中风,寒热交替发作,胸胁部位感到胀满不适,默默无言,不想吃东西,心中烦乱,喜欢呕吐,有的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的口渴,有的腹中疼痛,有的胁下痞塞坚硬,有的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有的并不口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的咳嗽。用小柴胡汤治疗。小柴胡汤方: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半夏(半升,洗)、甘草(三两,炙)、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擘)。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咳”字,读作“溪介切”。这是少阳病的初起证候。叔和认为没有少阳病的明文记载,所以仍把它归在这一类。凡是像这样的情况,现在都依从这种编排。“伤寒五六日,中风,寒热往来”,这是互文的说法。意思是伤寒和中风到了五六天的时候,都可能出现下面这些寒热交替发作的证候。五六天,大致是这样说的。所谓寒热交替发作,是邪气进入人体躯壳的里面,处于脏腑之外,也就是表里两者夹界的空隙之处,这就是所谓的半表半里,是少阳所主管的部位。所以邪气进入而与阴气相合,就出现寒;邪气出来而与阳气相合,就出现热。邪气出入没有规律,所以寒热交替发作。所谓胸胁胀满不适,是因为少阳经脉沿胸部运行并联络胁部,邪气聚集在这条经脉,伏藏的水饮便凝聚在一起。“默”,就是安静少言。胸胁已经胀满,饮食不能正常消化,所以安静沉默,不开口说话,也不想进食饮水。所谓心中烦乱而喜欢呕吐,是邪热和伏藏的水饮聚集在胸胁,向上涌溢所致。至于有的出现其他各种证候,是因为邪气出入没有规律,所以证候变化不一。柴胡是治疗少阳病的主药。半夏性辛温,辅佐柴胡,消除胸胁胀满。黄芩味苦性寒,辅佐柴胡,主治寒热往来。人参和大枣都是味甘性温的药,能够调理中焦、补益胃气,以止住不时发作的烦乱和呕吐。这就是小柴胡汤,它之所以是调和少阳的方剂。伤寒经过五六天,或属于中风。寒热交替发作。《脉经》作“中风,寒热交替发作”。患伤寒五六天以后。“心烦”作“烦心”。“心下”。作“心中”。“身有”。作“外有”。后面的加减法说:如果胸中烦闷但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入栝蒌实一枚。(烦。这是热邪郁闷的意思。去掉人参。热邪聚集而使人胸腹郁闷。不适合再用药物固护正气。不呕吐。说明没有伏留的水饮导致气机上逆。去掉半夏。既然没有伏留的水饮导致上逆。就不需要用辛温药物发散。栝蒌实。性寒,可以泄热。味苦,可以消散痞满。) 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入人参,与原有剂量合计四两半。栝蒌根四两。(口渴。这是津液不足。半夏会使津液干燥。所以去掉它。人参能生津止渴。栝蒌根能彻底清除热邪并补益津液。所以要加入它。) 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入芍药三两。(腹中疼痛。这是血行涩滞、腹内有寒。黄芩味苦,能使气机坚滞,而且性寒会损伤中焦。所以去掉它。芍药能疏通调畅,使疼痛痊愈。所以加入它。) 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四两。(胁下痞塞坚硬。这是邪热与伏留的水饮相互聚集,结成实邪。去掉大枣。因为甘味能聚集气,使人胸腹胀满。加入牡蛎。因为咸味能软化坚硬,并且主治祛除寒热。) 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去掉黄芩。加入茯苓四两。(悸。就是心悸动。水液停留在心下,就会出现悸动。这也是小便不利的原因。肾脏主司水液。黄芩能使肾气坚固。肾气坚固,水液就会更加蓄积。所以去掉它。茯苓能通利水道。水道通利,水液就能渗出排泄。所以加入它。) 如果不口渴,身体外部有轻微发热。去掉人参。加入桂枝三两。盖被保暖,取得微微出汗,就会痊愈。不口渴。说明津液没有亏损。所以不需要用人参来滋润。身体外部有轻微发热。说明表邪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加入桂枝来解肌。) 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
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咳。气逆而嗽也。去人参大枣者。甘能益气也。水寒窒气则咳。本方有半夏。水可燥也。寒宜热散。故易生姜以干姜之热。散其寒也。然咳属肺。肺欲收。加五味子者。酸以收之也。太阳一经。惟荣卫之不同。所以风寒分异治。阳明一经。虽属经络脏腑。最为切近太阳。荣卫之道在迩。风寒之辨尚严。少阳一经。越阳明。去太阳远。荣卫无相关。经络脏腑而已。经络脏腑无不同者。经络脏腑同。风寒无异治。经以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交互为文者。发明风寒至此。同归于一治也。斯道之精微。其在于斯乎。)
(六十一)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此承上条申言辨认少阳一经为病之大意。
(六十二)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已。毕也。渴亦柴胡或为之一证。然非津液不足。水饮停逆。则不渴。或为之渴。寒热往来之暂渴也。今服柴胡汤已毕而渴。则非暂渴。其为热已入胃。亡津液而渴可知。故曰属阳明也。
(六十三)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柴胡证不罢。言病虽不解。亦不他变。则宜再行和之可知也。故曰复与柴胡汤。蒸蒸而振。
作战汗也。必如此而后解者。以下后里虚故也。此与中篇第五十五条互义。
(六十四)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发热恶寒。即下文续得寒热。经水适来。妇人血为主。临经不临经。邪热内郁。迫血妄行。多则因而适然错来也。七八日。邪当入里之时。故外热除而脉迟。表罢而身凉也。如。似也。言变胸胁下满其状有似下后阳邪内陷之结胸而谵语。盖虽非反下。而经水之不当来而来。犹之反下而然也。血室。荣血停留之所。经脉集会之处。即冲脉。所谓血海是也。其脉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故热入而病作。其证则如是也。期门二穴。在不容两旁。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肝之募也。肝纳血。故刺期门。所以泻血分之实热也。
(六十五)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上条适来。此言适断。反复更互详言也。续。谓续后得也。寒热以往来寒热言。与上条恶寒发热意同。适断。言值经水正来。适然又断止也。热入血室。与上证同而义异。适来者。因热入室迫使血来。血出而热遂遗也。
适断者。热乘血来而遂入之。与后血相抟。俱留而不出。故曰其血必结也。如疟状。申释寒热也。
上言刺。此出小柴胡。皆互相发明也。
(六十六)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抟。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
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痛。当作病。此总上二条而申明之。以决言小柴胡汤为的于用之意。血弱气尽。以经水之适来适断言也。腠理开邪气因入。以中风之热入血室言也。胁下者。少阳之部分也。邪传少阳。热既入于血室而不出。则邪抟于胁下而不散。明前条之如结胸状也。邪正分争三句。言正气与邪气并争。则寒热交作。分则退。明上条之如疟状也。默默不欲饮食者。少阳经中或为之一证。脾胃亦伤之故也。脏腑相连者。以主热入血室之厥阴肝。与主往来寒热之少阳胆言。而明其义也。夫以脏腑论之。心肺之配大小肠。以言其居。则有上下之远隔。肾配膀胱。其相去则差别前后之分。脾胃之为配合。虽则皆位乎中。亦是各开而不相着。独有肝之配胆。乃得相连而不相离。夫性必恋于妇。所以阳邪之热。必下就而入于阴之血室。阴主受。故受其热而通其往来。所以谓之必。必者。定然之词也。邪高病下者。言惟其邪乃阳邪。阳上浮而居高。惟其病在血室。
属乎阴而低下。下往上来。脾胃间中。虽不受病。未免受伤。呕之为呕者。此也。然小柴胡汤者。
出表入里。往来寒热之主冶也。而热入血室者。乃下往上来之寒热。似不相同。亦以之为主治。
译加入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咳嗽。就是气机上逆而咳嗽。去掉人参、大枣。是因为甘味能补益气机。水寒阻滞气机,就会咳嗽。原方中有半夏。可以燥化水饮。寒邪应该用温热药物发散。所以把生姜换成性热的干姜。用来发散寒邪。然而咳嗽属于肺。肺的生理特点是喜收敛。加入五味子。是因为酸味能够收敛。太阳这一经。只是营气和卫气有所不同。所以风邪与寒邪要分别论治。阳明这一经。虽然涉及经络、脏腑。但它与太阳经最为接近。营卫运行的通道就在附近。因此对风邪与寒邪的辨别仍然很严格。少阳这一经。越过阳明经。距离太阳经已经较远。营气和卫气彼此没有直接关联。只涉及经络和脏腑而已。经络和脏腑没有不同之处。经络和脏腑相同。风邪与寒邪也就没有不同的治法。经文把“伤寒五六日”和“中风”。以及“寒热交替发作”。交错写在一起。这是为了阐明风邪与寒邪的道理到这里。最终都归于同一种治法。医道精微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吧。) (六十一)伤寒或中风。出现柴胡证。只要出现其中一个症状,就可以作出判断。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这是承接上一条,进一步说明辨认少阳经病变的大意。(六十二)服用柴胡汤后。如果出现口渴。就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阳明病的方法治疗。“已”,是说服药完毕。就是完毕的意思。口渴也可以作为柴胡证的一种表现。但这并不是因为津液不足。如果有水饮停留并向上逆行。就不会口渴。即使有时出现口渴。也只是寒热往来时暂时的口渴。现在服用柴胡汤完毕后仍然口渴。就不是暂时的口渴。由此可知,热邪已经进入胃中。津液耗损而导致口渴。所以说属于阳明病。(六十三)凡是患柴胡汤证却误用下法的。如果柴胡证仍未消失。就再给服柴胡汤。必然会全身蒸热而战栗。随后发热,汗出,病就会解除。“柴胡证不罢”。是说病虽然还没有解除。但也没有发生其他变化。由此可知,应当再次采用和解法治疗。所以说要再给服柴胡汤。“蒸蒸而振”。是发生战栗发汗。必须这样之后病才会解除。这是因为误用下法后里气虚弱。这一点与中篇第五十五条的意思可以互相参照。(六十四)妇女患中风。发热而怕冷。月经恰好来潮。患病七八天后。发热退去,脉搏迟缓,身体发凉。胸胁部和胁下胀满。症状类似结胸。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所致。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用泻法祛除它。发热而怕冷。就是下文所说的随后出现寒热。“经水适来”。妇女以血为根本。无论是否正值月经期。邪热郁结在体内。都会迫使血液妄行。严重时就会因此恰好错乱而来潮。“七八日”。正是邪气应当进入里部的时候。所以外在的发热退去,脉搏变迟。这是表证已经结束,身体因而发凉。“如”。是类似的意思。是说病变为胸胁部及胁下胀满,症状类似误用下法后阳邪内陷形成的结胸,并出现胡言乱语。这虽然不是误用下法。但月经本来不该来却来了。其情形仍然如同误用下法后所造成的变化。“血室”。是营血停留的地方。也是经脉汇聚之处。就是冲脉。也就是所谓的血海。冲脉起始于气街。与足少阴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所以热邪进入血室后就会发病。它的症状就是这样。期门穴左右各一穴。位于不容穴的两旁。各距不容穴一寸五分,以患者自身的寸为标准。它是肝的募穴。肝能够藏纳血液。所以针刺期门穴。是为了泻除血分中的实热。(六十五)妇女患中风。经过七八天。随后又出现怕冷发热。发作有一定时间规律。月经恰好中途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其中的血必然凝结。所以使症状类似疟疾。发作有一定时间规律。以小柴胡汤为主方治疗。上一条说月经恰好来潮。这一条说月经恰好中断。两条相互反复说明,内容更加详尽。“续”。是指随后又出现。“寒热”是说寒热往来。与上一条所说的怕冷发热,意思相同。“适断”。是说正值月经来潮。却恰好又突然停止。“热入血室”。与上一证相同,但具体含义不同。月经恰好来潮的情况。是因为热邪进入血室,迫使月经来潮。血液排出后,热邪也随之遗留在外。月经恰好中断的情况。是热邪乘月经来潮之时随之进入血室。并与后续的血液相互搏结。两者一起停留在内而不能排出。所以说其中的血必然凝结。“如疟状”。是对寒热往来的进一步解释。上一条说用针刺治疗。这一条列出小柴胡汤。两条内容相互补充说明。(六十六)血液虚弱,气也耗尽。腠理因此张开。邪气便乘机进入。并与正气相互搏结。结聚在胁下。正气与邪气相互争斗。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神情沉默,不想进食。脏与腑彼此相连。疼痛一定在下方。邪气在上,病痛在下。所以会引起呕吐。以小柴胡汤为主方治疗。疼痛。应当作“病”字。这是总括上面两条并加以说明。以明确说明小柴胡汤正是适宜采用的方剂。血气虚弱,气力耗尽。这是根据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停止而言的。腠理张开,邪气便乘机侵入。这是针对外感中风之热侵入血室而言的。所谓胁下,就是少阳经所分布的部位。邪气传入少阳。热邪既然进入血室而不能出去,邪气就聚结在胁下而不能消散。这说明了前一条所说的像结胸一样的情况。“邪正分争”这三句,是说正气和邪气同时争斗。于是寒热交替发作。两者一分开,病势就会退去。这说明了上一条所说的像疟疾一样的情况。所谓神情沉默、不想进食,是少阳经病中有时出现的一种证候。这是脾胃也受到损伤的缘故。所谓脏腑相连,是指主管热邪侵入血室的厥阴肝,和主管寒热往来的少阳胆而言。借此阐明其中的道理。如果从脏腑的配属来讨论,心、肺分别与大肠、小肠相配,从它们所处的位置来说,上下之间相隔很远。肾与膀胱相配,它们相距较远,分处前后。脾胃相互配合,虽然都位于中焦,却也是各自分开,并不相互贴连。只有肝与胆相配,才彼此相连而不分离。人的本性必然依恋于自己的配偶。因此,属阳的邪热,必然向下趋附,进入属阴的血室。阴主承受。所以血室承受了这种热邪,并使寒热往来出现。所以说用了“必”字。所谓“必”,是表示确定无疑的词。所谓邪气在上、病在下,是说这里的邪气属于阳邪。阳邪向上浮越,处在高处。而这里的病在血室,属于阴,位置在低下之处。邪气由下向上来。经过脾胃之间的中部。脾胃虽然没有直接受病,却难免受到损伤。之所以发生呕吐,就是这个缘故。然而,小柴胡汤,是使病邪从表出、从里入,专门治疗寒热往来的主方。至于热邪侵入血室,是邪气由下向上来所导致的寒热往来,看起来似乎并不相同,却同样以小柴胡汤作为主治方。
何也。曰。出入上下虽不同。其主往来为寒热之少阳则一也。邪属少阳。发表则无表可发。攻里则胃不可攻。取之于血室。则邪又结于胁下。肝胆同归一治。妇道必从于夫。故从少阳之小柴胡为解厥阴之血室。乃主其夫妇之和。而潮热期之于必愈。此热入血室之为病。所以决于用小柴胡而无贰也。中篇末条。与此互相发明。下编无出。由此其推也。然则妇人风寒为病之治。其所以殊于男子者。止惟如此乎。曰。非谓止于如此也。谓大要差在血气之分耳。循经以为治。则一也。观热入血室不外小柴胡一汤。则他可知矣。经之所以反复详明以示教。
岂非开谕后学。当知致力于斯乎。噫。微矣哉。
卷之二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第二
凡五十七条方三十二
太阳统摄之荣卫。乃风寒始入之两途。寒则伤荣。故以营伤于寒而病者为中篇。夫寒。冬令也。
秋末春初以间乎冬。寒则有之。他时虽或暴变清冷。大率不外本序之令气耳。终不得入隆冬严寒之例。以病言之。必也证候显见如经。始可谓为伤寒。不可少有分毫违错。盖经之所以条例各病。
对比而辨论者。正为与伤寒分别争差也。读者极力反复精究其旨。久久成熟。一旦贯通。则认病自然亲切。而于凡异说之纷纭者。皆不为其所惑矣。慎哉。
(一)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
或。未定之词。寒为阴。阴不热。以其着人而客于人之阳经。郁而与阳争。争则蒸而为热。已发热者。时之所至。郁争而蒸也。未发热者。始初之时。郁而未争也。必。定然之词。恶寒见上篇。然此以寒邪郁荣。故荣病而分见恶寒。曰必者。言发热早晚不一。而恶寒则必定即见也。体痛者。寒主坚凝而伤荣。则荣实而强。卫虚而弱矣。荣强则血涩。卫弱则气滞。故痛也。呕。吐也。逆。俗谓恶心是也。胃口畏寒而寒涌也。阴谓关后。阳谓关前。俱紧。三关通度而急疾。寒性强劲而然也。难经曰。伤寒之脉。阴阳俱盛而紧涩。是也。伤。犹中也。彼此两相更互发明。言太阳之为病。中风固如彼矣。若或有如此者。则又是触犯于寒而中之也。然阴寒之袭人。从荣而入。荣。血道也。寒之所以从荣入者。荣亦阴。亦从类也。犹龙虎之于风云。水火之于燥湿。各以其类而相从之自然也。此揭太阳分病之纪二。乃此篇之小总。下条乃申此而互言之。详其义以出其治。余皆此条之差分耳。首尾脉络。纲领条目。大端悉类上编。乃上篇之对待。太阳之太三辨。上编一。此其二。以下凡首称伤寒者。则又皆指有此云云之谓也。
(二)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麻黄汤方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个汤浸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此申上条而更互言之。所以致其详而出其治也。头痛已见太阳病。而此犹出者。以其专太阳而主始病也。上条先言或已发热。或未发热。而此先言头痛。次言发热者。则是以其已发热者言也。身疼腰痛。骨节疼痛。即上条之体痛而详言之也。上条言必恶寒。而此言恶风者。乃更互言之。与上编啬啬恶寒。淅淅恶风。双关互文之意同。无汗。乃对上编之有汗而言。以见彼此两相反。所以为风寒之辨别。不然无是证者。则不言也。然所以无汗者。汗乃血之液。血为荣。荣强则腠理闭密。虽热。汗不出也。喘。气逆也。卫主气。卫弱则气乏逆。呼吸不利而声息所以不遂也。
然上条言呕而此言喘。呕与喘。皆气逆。亦互言以明互见之意。麻黄味苦而性温。力能发汗以散寒。然桂枝汤中忌麻黄。而麻黄汤中用桂枝。何也。曰。麻黄者。突阵擒敌之大将也。桂枝者。
运筹帷幄之参军也。故委之以麻黄。必胜之算也。监之以桂枝。节制之妙也。甘草和中而除热。杏仁下气而定喘。惟麻黄有专功之能。故不须啜粥之助。
(三)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燥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伤寒者。以上二条互言者而言也。下仿此。一日太阳受之。太阳主表而属外。故外者先当也。静谓恬退而和平也。紧退恬静和平。其为不传而欲愈可诊矣。颇欲吐属上言。不甚待吐而不吐。盖呕逆未全止也。燥。干也。数。五六至已上也。其主热。急。躁疾也。欲传而加进可知也。
(四)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译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邪气出入、上下的方向虽然不同,但主管寒热往来的少阳病机却是相同的。邪气属于少阳。用发汗法治疗,却没有可供发汗的表证;用攻里法治疗,又不能攻伐胃腑。若从血室着手治疗,邪气又会结聚在胁下。肝胆因此应当归于同一治法。妇女之道必然顺从丈夫。所以采用少阳病的小柴胡汤,来解除厥阴血室的病邪。这是以丈夫和妻子相互协调为主旨,并以出现潮热的日期作为必然痊愈的期限。这就是热邪侵入血室所形成的病证。所以明确断定应当使用小柴胡汤,不能有其他选择。中篇末尾的一条,和这里相互阐发、彼此说明。下篇没有超出这一原则。由此可以推知。那么,妇女因风寒致病的治疗,与男子相比之所以有所不同,难道仅仅是这样吗?回答说:并不是说只有这一点不同,只是大体上差别在于血与气的区别罢了。按照经脉来确定治疗,这一点则是相同的。观察热邪侵入血室的病证,始终不超出小柴胡汤这一方,那么其他情况也就可以由此推知了。经典之所以反复详细说明来教导后人,难道不是为了启发、告诫后来的学习者,使他们应当知道在这方面下功夫吗?唉!其中的道理真是精微啊!卷二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第二 共五十七条,方剂三十二首。太阳经统摄的营卫,是风邪和寒邪最初侵入人体的两条途径。寒邪会损伤营气。所以把营气受寒邪损伤而发病的内容列为中篇。所谓寒,是冬季的时令之气。秋末和春初处在冬季的前后,也会有寒气。其他时节即使有时突然变得清冷,大体上不外乎本篇序文所说的时令之气罢了。终究不能套用隆冬严寒时节的情况。从疾病的角度来说,一定要等证候像经文所说的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来,才可以称作伤寒。一点一分都不能有违背或错误。因为经文之所以把各种疾病分别列出条目,加以对照并进行辨析论述,正是为了同伤寒区别,辨明其中的差异。读者应当竭力反复研读,精心探究其中的旨意。经过长久学习而达到成熟,一旦融会贯通,辨认疾病自然就会准确贴切,对于各种纷杂的异说,也都不会再被它们迷惑了。务必谨慎啊!(一)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一定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脉象在关前、关后都紧的,称为伤寒。“或”,是表示尚未确定的词。寒属于阴,阴本身不会发热。但寒邪侵袭人体,停留在人体的阳经,就会郁结并同阳气相争。相争就会蒸腾而形成发热。已经发热的,是随着时机到来,寒邪郁结并与阳气相争而蒸腾发热。尚未发热的,是在疾病刚开始的时候,寒邪已经郁结,但还没有同阳气相争。“必”,是表示确定无疑的词。关于怕冷,见上篇。不过这里是因为寒邪使营气郁滞,所以营气受病而表现出怕冷。说“必”,是说发热有早有晚,并不一致,而怕冷却一定会立即出现。所谓身体疼痛,是因为寒邪的性质是使事物坚凝,并且损伤营气,于是营气变得充实而强滞,卫气则虚弱无力。营气强滞,血液运行就涩滞;卫气虚弱,气机就阻滞;所以身体会疼痛。“呕”,就是吐。“逆”,俗话说就是恶心。这是胃口受到寒气,寒气向上冲涌所致。“阴”指关后,“阳”指关前。“俱紧”是说三部脉都紧。三关脉的脉势都通达而急促。这是因为寒邪的性质刚劲强硬。《难经》说:伤寒的脉象,阴脉、阳脉都盛大而紧涩,就是这个意思。“伤”,就如同“中”一样。前后两处相互发明、互相说明。这是说太阳病的表现,中风固然如上面所说,如果又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是触犯寒邪而被寒邪侵中了。不过阴寒之邪侵袭人体,是从营气进入的。“营”,就是血液运行的通道。寒邪之所以从营气进入,是因为营气也属阴,这也是同类相从的道理。就像龙虎各自同风云相应,水火各自同燥湿相应,万物按照各自的类别相互趋从,这是自然规律。这一条揭示了太阳病分为两类的纲要。这是本篇的小结。下面一条承接并申述这一条,同时从不同方面加以说明。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以提出相应的治疗方法。其余各条,不过是这一条的不同分支。从开头到结尾的脉络,纲要和条目,大的方面都与上编相类。这是上篇相对待的一部分。太阳之太三辨。上编为第一,这里是第二。以下凡是开头称为“伤寒”的,都指的是具有前面所说这些情况的意思。(二)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并且气喘的,用麻黄汤主治。麻黄汤方: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用沸水浸泡,去皮和尖)。以上四味药,加水九升,先煎麻黄,待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盖被取微微有汗。不必喝粥。其余调养方法同桂枝汤法。这一条是承接上一条,并换一种说法加以说明。所以把这些内容详细列出,并说明相应的治法。头痛已经见于太阳病的证候。这里仍然把它列出来。因为本条专门论述太阳病,并说明疾病初起的情况。上一条先说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而本条先说头痛。接着说发热。这就是说已经发热的情况。身体疼痛,腰部疼痛。骨骼关节疼痛。这就是上一条所说的身体疼痛,只是说得更详细。上一条说一定怕冷。本条却说怕风。这是交替表述同一情况。与上篇所说的瑟瑟怕冷,以及淅淅然怕风,都是两方面相互关联、互相说明的意思。没有汗。这是针对上篇所说有汗而言的。用来说明两者正好相反。这正是辨别风寒的依据。否则,如果没有这些证候,就不会特意说出来。然而之所以没有汗,是因为汗是血液所化成的液体。血属于营。营气强盛,腠理就会闭合严密。即使发热,汗也不能排出。喘。就是气机上逆。卫气主管人体之气。卫气虚弱,气就会不足并上逆。于是呼吸不顺,呼吸声息也不能舒畅通利。不过,上一条说呕吐,本条却说喘。呕吐和喘,都属于气机上逆。这也是交替举例,用来说明彼此可以互见的意思。麻黄味苦,性温。它能发汗以驱散寒邪。但是桂枝汤中忌用麻黄,麻黄汤中却使用桂枝。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麻黄,就像冲锋陷阵、擒拿敌人的大将。桂枝,就像在帷幄中筹划谋略的参军。所以把攻敌的任务交给麻黄,是为了确保取胜。再用桂枝从旁监督调节,是为了发挥节制调和的妙处。甘草调和中焦并清除热邪。杏仁降肺气而平定喘息。只有麻黄具有专门发汗的作用。所以不需要喝粥来辅助发汗。(三)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寒邪侵袭。如果脉象安静平和,就是邪气没有传变。很想呕吐。如果口干烦躁,脉搏跳动加快而急促,就是邪气已经发生传变。所谓伤寒,是针对上面两条相互补充的说法而言。下面的内容都可依此类推。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寒邪侵袭。太阳经主管体表,属于外在部位。所以外在的表证首先出现。“静”是指安静平和、没有躁动。【原文“紧退恬静和平”疑有讹误,句意据上下文暂译为:脉势退去,表现得安静平和。】由此就可以诊断为邪气没有传变,并且病势将要好转。“很想呕吐”承接上文所说,是说并没有强烈到必须呕吐的程度,但又不能完全不吐。大概是呕吐、气逆还没有完全停止。“燥”,就是干燥。“数”,是指脉搏每次呼吸跳动五六次以上。这种脉象主热。“急”,就是躁动而快速。由此可知邪气将要传变,而且病势正在加重发展。(四)伤寒第二三天,如果不出现阳明、少阳病的证候,就是邪气没有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