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太阴病脉证并治第六

译“少”读去声。读去声。下文都同此。“少”字下面应当有“为”字。少阳就是胆经。它的经脉起于外眼角。《灵枢》说：足少阳经的正经，向上联系肝脏，贯穿心脏并向上行，夹着咽喉，出于颐部和下颌中间。所以又说：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口苦。苦，是 胆的味道。咽喉，是 胆气所通达的部位。口苦、咽喉干燥，是热邪聚集在胆中的缘故。“眩”，是指 眼前旋转，昏沉晕眩。少阳属木，木能生火，而主司风，风火相互鼓动摇荡，就会产生灼热，这就是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二）少阳中风。两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不可使用催吐或泻下法。如果催吐或泻下，就会心悸并惊恐不安。首句以“攒”字命名。这是总括说明大纲的说法。三阴篇中凡是这样说的，都是这个意思。少阳经脉，向上抵达头角，向下到达耳后。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又出来走向耳前。另一支脉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膜。肝主宰眼睛，胆与肝相合。风属阳而主司气。耳朵听不见，是风邪闭塞，气机也随之闭塞。眼睛发红，是风热导致气机昏滞。胸中胀满而烦躁，是风邪郁结，膈部有热。少阳病本来就没有催吐、泻下的治法。而且少阳经的特点是气多血少。催吐、泻下又会损伤少阳经。这样就会使血更加少而虚弱。血虚，心也就虚弱。所以神志和意识昏乱，出现心中悸动、惊恐不安。（三）伤寒，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可用发汗法。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这是胃的病变。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调和，就会烦躁而心悸。少阳属木，所以它的脉象弦。脉细，说明病邪将要进入里部。所谓说胡话，是由于津血被耗夺，胃中干燥，所以心神慌乱。“胃和”，是说病邪尚未发展到实证。“不和”，是说已经成为实证。不过，上条是从风邪方面说的，风邪主司气，所以禁用催吐、泻下法。这一条是从寒邪方面说的，寒邪主司血，所以禁用发汗法。这是用相对举例的方式来说明治法。（四）原来的太阳病没有解除，转而进入少阳的，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时而怕冷，时而发热。尚未使用催吐或泻下法，脉象沉而紧的，给予小柴胡汤。少阳经脉，它的支脉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膜，联络肝脏，属于胆，沿着胁肋内侧行走。它直行的经脉，从缺盆向下经过腋部，沿胸部行走，经过季胁。所以发病时就会坚硬胀满，并且呕吐、不能进食。时而怕冷，时而发热。见《太阳篇》上篇。浮而紧的脉象就是弦脉。沉而紧，是由于感受寒邪所致。方剂见《太阳篇》上篇。如果已经催吐，或泻下，或发汗，或使用温针法。说胡话。柴胡证已经消失了。这就是病情被误治而变坏了。应当知道犯了哪一种错误。再按照相应的法则治疗。这几句是承接上文说的。又因治疗混乱而不当。以致病情变化加重而言。其意思与《太阳上编》第五十二条相同。“以法”就是随着证候而采用相应治法的意思。（五）三阳合病。脉象浮而大。关部以上的脉位也如此。只是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太阳病的脉象浮。阳明病的脉象大。关部以上属于少阳的脉位。所以说是三阳合病。只是想睡觉。这是热邪聚集在胆中的缘故。闭上眼睛就出汗。少阳经的血少。虚弱时就不能与阳气协调。睡眠属于阴。所以会在睡眠时偷偷出汗。（六）伤寒已经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走完。按理说三阴经应当受到邪气侵袭。但病人反而能够进食。也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这里所说的阳，是指表。这里所说的阴，是指里。能够进食。说明真阳气胜过邪气，表邪已经消散。不呕吐。说明里气调和，胃气已经恢复。由此可以知道阴分没有受到邪气侵袭。（七）伤寒已经三天。少阳病的脉象如果变小。说明病势将要痊愈。所谓“小”。是说脉不再弦。所谓“已”。就是痊愈。（八）少阳病。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寅时至辰时之前。也就是寅、卯、辰这几个时辰。这是少阳属木、木气旺盛的时候。邪气虽然不胜过正气。病邪的解除也一定要在适合的时令。自然规律本来就是这样。若用外来的学说来解释这个意思。难道不是荒谬吗？（九）伤寒已经六七天。身上没有明显的高热。病人却烦躁不安。这是阴邪离去。进入阳分，所以会这样。“去”。是离去的意思。是说表邪离开表部而进入里部。所以体表没有明显的高热。而体内却出现干燥、烦躁。我考察太阳病中的伤寒和中风。病邪传入阳明。再转入少阳。阳分的邪气离开而进入阴分。这就是风寒邪气所导致的疾病。邪气从表部侵入，逐渐深入里部。这是全篇的大义。也是这一规律的自然表现。这是仲景苦心告诫世人的要旨。读者尤其应当精心思考，反复体会。卷第五。辨析太阴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第六。共九条，方剂二首。阴经都属于脏。脏病不容易治疗。虽然如此。如果治疗时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反而容易痊愈。这是因为它不像阳经那样容易发生多种变化。三阴经中只有太阴病的条文较少。这是因为太阴属于孤脏。然而从大体上说。从开始到结束只在三阳经发病的情况最多。这是因为太阳主掌体表。首先在太阳经发病。这是常见的情况。也是天地人与自然规律的表现。把各经分别截然割裂开来解释。是没有这种道理的。况且三阳经正在发病时。及时得到治疗就会痊愈。更何况一旦进入阳明经。就不会再转入其他经。所以发生阴证的情况极少。临证时务必要仔细观察、详加辨析。不能草率从事，也不能疏忽大意。民间流传的说法，只把阴阳挂在嘴上。偶然受到邪气侵袭。就武断地认定为阴证。庸医又急于借此行医牟利。于是习惯于迷信这种说法，彼此随波附和。最终造成普遍的严重错误。（“数”。读音为“速”。病在三阳经。称它为阳证。病在三阴经而称它为阴证。这并不是什么高深难懂的道理。可是那些迎合世俗的人。却固执迷信，始终不能醒悟。医道之所以不能彰明，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一）太阴病的表现。腹部胀满并且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行腹泻很严重。腹部不时自行疼痛。如果误用下法。胸部以下必然会出现结聚而坚硬。太阴。指足太阴脾经。这条经脉起于大脚趾的末端。向上沿着膝部和大腿的内侧。进入腹部。属于脾。联络胃。向上通过膈肌。夹着咽喉。连接舌根。《灵枢》说：这条经脉发生病变时。舌根会强硬。进食就呕吐。胃脘部疼痛。腹部胀满。全身都感到沉重。这条经脉所主的脾脏疾病表现为：舌根疼痛。身体不能活动。食物不能下咽。这是因为脾与胃相互配合。至于自行腹泻很严重。脾脏厌恶湿邪。患病后不能帮助胃运行津液。所以水谷不能分清。至于腹部不时自行疼痛。《灵枢》说：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位于本经大趾本节后方一寸处。从这里分出，走向足阳明经。它的支脉进入体内，联络肠胃。实证时，就会出现肠中剧烈切痛。至于胸部以下结聚坚硬。足太阴经的经脉。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通过膈肌。注入心中。所以误用下法。邪气反而会聚集在它的支脉部位。（二）太阴中风。四肢烦闷疼痛。阳脉微弱。阴脉涩而且长。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四肢。就是四肢的末端。脾主四肢末端。《素问》说：风邪侵袭，常见四肢末端的疾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阳脉微弱。说明阳经没有邪气。阴脉涩。太阴经统摄血液。这是血液凝滞、气机阻滞的表现。脉象长。说明阳气旺盛。阳气主管生发。所以邪气自行退却。病情将要痊愈。（三）太阴病。脉象浮。可以发汗。适宜使用桂枝汤。浮脉表示病邪在表。太阴经的脉象。通常是寸脉、尺脉都沉而细。现在出现浮脉。可知邪气已经返回表层。但浮脉主风邪。之所以适宜使用桂枝汤。是针对太阴中风而言的。方剂见《太阳上编》。（四）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脾脏有寒。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服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

译自行腹泻而不口渴。说明湿邪偏盛。太阴属于湿土。所以说脾脏有寒。四逆汤一类的方剂。都能温暖脾土，使湿邪燥化。所以说应当用温法治疗。（五）外感寒邪后，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说明病邪属于太阴。太阴病本应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一天腹泻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因为脾的功能已经充实。污秽腐败之物应当排出，所以会这样。这一条分为两节。从“不能发黄”以上的部分。与《阳明》第四十一条的上节相同。下节则相反。这是因为同样感受邪气，却发生了不同的变化。因而各自形成一类独特的证候。然而，阳明条文说到了七八天。反而出现大便坚硬。这是病邪转入阳明。本条则说到了七八天。突然发生腹泻。污秽腐败之物应当排出。这是脾的功能已经充实。为什么呢？因为脾负责帮助胃运行津液。突然腹泻，脾就能够帮助胃运行津液了。所以说脾的功能已经充实。而证候仍然属于太阴病。阳明条文所说的大便坚硬。这是由于脾不能替胃输送津液，反而使津液受到约束。所以病势会转入阳明。这样说来，归根到底只是一个脾胃。但病情反复变化竟有如此不同。医学这门学问，哪里可以轻易地说清楚呢？（六）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使用了下法。因此出现腹部胀满，并且时常疼痛，这属于太阴病。用桂枝加芍药汤主治。桂枝加芍药汤的方剂是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再增加芍药三两，连同原来的药量共为六两。其余都依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是因为脾受到误下的损伤，失去了主管本职的功能。所以说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本来是太阳病，却反而用了下法。所以仍然使用桂枝来解肌祛邪。这是由于太阴受到损伤而导致疼痛。所以加倍使用芍药来调和。（七）如果出现实邪壅滞而疼痛剧烈，用桂枝加大黄汤主治。桂枝加大黄汤方：桂枝（三两，去皮）、大黄（一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二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六味药，加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这一条承接上文，又说明胃中本来就有实邪的情况。所谓本来有实邪，是指过去就有积存的食物。所以实邪容易形成，疼痛也来得迅速。因此不说是阳明病，而说是大实。这是常例中的变通。所谓桂枝加大黄，是根据病情变化来制定适宜的治法。既然称作“桂枝加”，那么补注方剂的人，本应像上文所说的那样，按加味法说明。不应另行记载成一个完整方剂。况且是在原方上加味，却使用芍药六两，用水七升，与原方的剂量数目并不相合。这些都是后人草率套用的结果，应当仔细斟酌。（八）太阴病，脉象虚弱，患者又接连自行腹泻，即使按理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应当酌情减量。这是因为患者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扰动。这一条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应当谨慎戒惧的意思。（九）太阴病，病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亥时至丑时之间。亥、子、丑这三个时辰，是太阴经当令的三个时辰。所谓将要解除，是因为正气当令旺盛，邪气就不能胜过它。卷第五 辨析少阴病的脉象、证候及治疗，第七 共四十六条，方剂十五首。三阴经的篇次先讲太阴，是因为太阴居于身体中央，统摄脾胃等受纳和运化水谷的脏腑。少阴居于下部，却排在厥阴之前，是因为阴的运行规律是逆行，即由下而上。（一）少阴病的主要表现是，脉象微弱而细，只是想睡觉。“少”字，读去声。下文都相同。少阴，就是肾经。所谓脉微细，是因为少阴位于身体最下部，它的经脉起于小趾下面。《灵枢》说，少阴经所主管发生的病证是，喜欢躺卧。所谓只是想睡觉，就是喜欢躺卧。这是因为人类的形体和天地相应。天地间的气，运行于阳分时，阳气舒展，天就明亮；运行于阴分时，阴气闭合，天就昏暗而成为夜晚。所以人的气，运行于阳分时，人就活动而醒来；运行于阴分时，人就安静而入睡。既然如此，病人只是想睡觉，就是因为邪气侵入阴分。（二）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时，反而出现发热，脉象沉，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麻黄附子细辛汤方：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三味药，加水一斗，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撇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出现发热。这是邪气在表。脉象沉。少阴在方位上属北方，位置在里。因为它位于里部。邪气明明在表，却出现发热。所以说这是反常现象。因为邪气在表而不在里。所以用麻黄来发汗驱邪。因为少阴本属阴，标表现为寒。所以用附子来温阳散寒。细辛味辛，性温。它能通达少阴经。用它来辅助主药治疗。是因为它专入少阴经，能够引药直达病所。（三）少阴病。患病一两天。口中感觉正常。但背部怕冷的。应当施灸。用附子汤主治。附子汤方：附子（二枚，去皮，破成八片）、茯苓（三两）、人参（二两）、白术（四两）、芍药（三两）。以上五味药。加水八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口中感觉正常。就是说口不干燥，也不口渴。说明里部没有热。少阴经脉。贯穿脊柱。所谓脊。就是背部的脊柱。“背”字由“北”和“肉”组成。“北”。是天地阴气所处的方位。“北”与“肉”合起来就是“背”。指人体背部属阴的部位。阳经的脉在背部。这是阳脉以阴为根的意思。经书和传注把背部称为阳部。这就像说桂枝能够发汗一样。或许也和历法家所说月亮运行迅速的意思相同吧。肾位于北方。它在五行中的属性属水。水由天一所生。所以称为少阴。既然如此，阴寒之邪聚集在少阴。那么背部怕冷而其他部位不怕冷，就是合乎情理的。用艾火施灸。是因为火能扶助阳气，使阴寒自行消退。用附子汤主治。是因为附子能够温通经脉，使寒邪自行散去。人参味甘，性寒。补益正气，使阳气得以生发而受到扶助。芍药味酸，性平。收敛阴气，使它成为阳气的依附。茯苓味甘而淡。淡味能够通利水道。排除水湿，以消除阴邪。甘味能够入心。顺应火性，使其助益阳气。白术味甘而苦。苦味能够燥湿。制约水湿，使脾土温暖。甘味能够补益脾气。调和中焦，巩固根本。（四）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躁。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腹泻而且口渴的。属于少阴病。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想通过饮水来自我救济。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已经具备。小便发白。这是由于下焦虚寒。不能制约水液。所以使小便呈白色。想吐却吐不出、心中烦躁。少阴经脉沿着咽喉运行。它的支脉从肺中出来，联络心脏。所以邪气下注并聚集在胸中。腹泻。是肾气充实。水液失去了制约。身体虚弱，所以想通过饮水来自我救济。这是解释上文所说口渴的原因。白。是寒邪的颜色。各种病的表现都已经具备。这里说的是本病所见的口燥、舌干。小便发白。到了这一段的末尾。又反复申述上文的意思。是为了让读者明白。不要把烦躁口渴误认为是热证，以致误治。（五）病人的脉象，阴脉和阳脉都紧。却反而出汗。这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病。按常理应当咽喉疼痛。并且还会呕吐、腹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