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但起不眠痰夹热。贪眠虚冷使之然。面壁 身多是冷。仰身舒挺热相煎。身面目黄脾湿热。唇青面黑冷同煎。
【闻】第二应声清与浊。鉴他真语及狂言。声浊即知痰壅塞。声清内冷是因缘。言语真诚非实热。狂言号叫热深坚。称神说鬼逾墙壁。胸膈停痰证痫癫。更有病因循日久。音声遽失命归泉。
【问】三问病因经几日。日间便利几番行。饮食少多宜冷热。更兼服过药堪凭。饮食稍通容易治。不进之时不易宁。喜冷定知心内热。好温乃是脏中寒。尿色赤黄真内热。尿清定是冷相干。
【切】切脉是居为四末。浮沉迟数病之端。四事略陈通梗概。举隅善反一同看。
削伤寒例
成无己本旧有伤寒例一篇。今削之。存此以备后照。
医道之方法具备。自仲景始。故世称仲景方法之祖。伤寒论。乃其书也。考求其方法。义例明甚。何谓例。如中风。一也。伤寒。二也。兼风寒俱有而中伤。三也。三病不同。以皆同在太阳。故皆发汗。发汗云者。非以例言乎。何谓义。如发中风之发。发之以桂枝汤。发伤寒之发。发之以麻黄汤。发兼风寒俱有而中伤之发。发之以大青龙汤。一例发汗。而三汤则不同。非以其各有所宜之义乎。然则方法者。道之用也。例者。所以行其方法也。义则其行而宜之之谓是已。
是皆相须而不相离。一致之谓道也。啻此为然哉。其余各属。悉皆类此。条目具在也。夫何无己之注解。不省义例原属方法中。法外又独有伤寒之例。独例伤寒而置诸各属。舍义而独曰例。岂仲景之言。其为后人之伪。明亦甚矣。伪例者谁。或曰叔和。谓叔和者。以其编述也。编述论而出始。则叔和之于论。诚功之首也。乃若又伪此例。则后之医伤寒者。不知通求各属。但务专拟于伤寒。仿例而行。仲景之道。反愈晦。而至今愈不明。究其叛乱不由厄于此例以至如此乎。以此言之。则叔和者。亦一罪之魁耳。贤如叔和。愚意其智不乃尔也。或曰无己。谓无己者。以其注解也。此则近似。何也。已任注解。则当精辨论之条目。详悉各属本义。以迪诸后。不当愎强苟且。一概徇己。朦胧训为伤寒。比之于例。俨然一家口语。以此拟己。夫复何疑。且例苟在己前。亦当暴白其非。不令得以迷误继述。是也。奈何懵此不为。乃固为尾之以阿顺可乎。律以春秋大义。譬如专国政之赵卿。以不讨贼而直受弑君之恶。罪不能辞。己亦有也。虽然。事属久远。
理在难明。必欲求其人以实之。斯亦凿矣。伪不容有。无之可也。既应无之。削之是矣。故从削。
跋
昔人论医。谓前乎仲景。有法无方。后乎仲景。有方无法。方法具备。惟仲景此书。然则此书者。尽斯道体用之全。得圣人之经而时出者也。后有作者。终莫能比德焉。是故。继往开来。
莫善于此。愚自受读以来。沉潜涵泳。反复 绎。窃怪简篇条册。颠倒错乱殊甚。盖编始虽由于叔和。而源流已远。中间时异世殊。不无蠹残人弊。今非古是。物固然也。而注家则置弗理会。
但徒根据文顺释。譬如童蒙受教于师。惟解随声传诵。一毫意义。懵不关心。至历 聱牙。则又掇拾假借以牵合。即其负前修以误后进。则其祸斯时与害往日者。不待言也。所谓舟。一也。操之而善则有利济之功。不善。则不惟适足以杀人。而反并己亦沦胥以自溺者犹是也。是故。君子慎术。不亦可惧也夫。于是不惮险遥。多方博访。广益见闻。虑积久长。晚忽豁悟。乃出所旧得。
重考修辑。属草于万历壬午。成于去岁己丑。倩书誊脱。方幸字得颇佳。而校讨点画。则又率多讹谬。自慨今年七十一矣。不免强拭眵昏。力楷 梓。复客留后。凡若干万言。移整若干条。考订若干字。曰伤寒论者。仲景之遗书也。条辨者。正叔和故方位而条还之之谓也。呜呼。仲景圣当时而祖百代。其神功妙用。闻而不可得见。所可见者。仅存是书。 是书以求其道。由其道以缵其宗。亦惟系乎人之心志用不用何如耳。今也以生乎千五百年之下。而欲渊源千五百年上人之遗言。键发其神妙以懋率由。岂可以容易言哉。然时世虽殊。人心则一。不一者事。至一者道。
诚能心仲景之心。志仲景之志以求之。则道在是也。道得则仲景得矣。尚何时世之间。可以二言邪。是故具述其本末。粗陈大义。俟诸来哲。大家精详。允期斯道。协陟重明以之修己治人。进之拱盛顺化。念兹在兹。施于有政。庶几将来。虽或时灾。平循通辙。克绥正命。则仲景在我。而圣贤之宗风不坠。是非吾人顾念天之所以与我。而我当求尽其所以体之全之之一事邪。他固非愚之所可豫知也。曷敢道哉。抑揣余景衰肘。丑 何可以入人目。
而乃劬劬若是。以取身后嗤唾邪。不然也。盖亦不过远。惟或者得彻观于有道。在任。则亦尚可以少见。竞竞专致。操存于一笔之不敢苟云尔。
译只能起身而不能入睡,是痰夹带热邪。贪睡嗜眠,是虚寒所致。身体面向墙壁,多半是寒。仰卧伸展身体,多是热邪煎熬。身体、面部和眼睛发黄,是脾有湿热。嘴唇青、面色黑,是寒邪共同侵袭所致。【闻】第二,要辨别声音的清亮和浑浊。还要辨察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狂言。声音浑浊,就知道是痰气壅塞。声音清亮,是体内有寒所致。言语真实诚恳,并不属于实热。狂言乱语、呼号叫喊,是热邪深入而且炽盛。自称见神、谈说鬼怪,甚至翻越墙壁。这是胸膈停痰、癫痫或癫狂的证候。还有一种病因循拖延,日子久了。声音突然丧失,生命就将归于黄泉。【问】第三,要问患病的原因和已经过了几天。白天排便、排尿各进行了几次。饮食多少,以及适宜冷食还是热食。还要问曾经服过什么药,这些都可作为辨证依据。饮食稍能进下,病就容易治疗。饮食不能进食时,病就不容易安定。喜欢吃冷的,必定知道是心中有热。喜欢温热的,便是脏腑中有寒。尿色红黄,确实是体内有热。尿色清淡,必定与寒有关。【切】切脉,是在寸口部位诊察四肢末端的情况。浮、沉、迟、数,是判断疾病的端绪。四种诊法略作陈述,以通晓其大概。举出一个例子,再由此类推,便可一并观察。删削《伤寒例》。成无己的旧本中,原来有《伤寒例》一篇。现在删去它。保留这些内容,以备后人参考。医道的原则和方法完备。是从仲景开始的。所以世人称仲景为医道方法的鼻祖。《伤寒论》。就是他的著作。考察、探求它的原则和方法。其中的义理和体例十分明白。什么叫作“例”?比如中风。这是第一类。伤寒。这是第二类。风寒兼有,并同时受到侵袭。这是第三类。这三种病虽然不同。但都属于太阳病。所以都采用发汗法。所谓“发汗”。不正是依据类别来说明的吗?什么叫作“义”?比如治疗中风所说的“发”。用桂枝汤来发汗治疗。治疗伤寒所说的“发”。用麻黄汤来发汗治疗。治疗风寒兼有、同时受到侵袭所说的“发”。用大青龙汤来发汗治疗。同样都是发汗。但所用的三种汤剂却不同。不正是因为它们各有适宜的意义吗?既然如此,那么所谓方法。就是医道的实际运用。所谓“例”。就是用来施行这些方法的规范。所谓“义”,就是在施行时,根据具体情况选择适宜的方法。这些彼此相互需要,不能分离。把它们贯通为一体,就叫作“道”。难道只有这一点是这样吗?其余各类内容。也全都可以依此类推。各项条目都已经具备在书中了。那么,究竟是谁作了无己的注解呢?他没有明白义例本来属于治法的内容。却又在治法之外,单独列出所谓《伤寒》的条例。把《伤寒》单独立例,而置于各类病证之中。舍弃其中的义理,却只称作“例”。这难道是仲景的话吗?显然是后人的伪作。这一点实在太明显了。那么,伪造这些条例的究竟是谁?有人说,是叔和。之所以说是叔和,是因为这些内容是由他编纂、叙述的。他编纂并叙述《伤寒论》,使这部书得以流传开来。那么,叔和对于《伤寒论》来说,确实是功劳最大、首屈一指的人。如果又说这些条例是他伪造的,那么后世治疗伤寒的人,就不知道贯通考察各类病证,只是一味专门按照伤寒来拟定治法,仿照这些条例行事。仲景的学说,反而更加隐晦难明,直到今天也越来越不明白了。追究这种背离和紊乱,难道不是由于受这些条例的束缚,才发展到如此地步的吗?这样说来,那么叔和,也算是造成这一罪过的首要人物了。像叔和这样贤能的人,依我的看法,他的智慧不至于低劣到这种程度。又有人说,是无己。之所以说是无己,是因为这些内容是他作的注解。这样说倒比较接近事实。为什么呢?既然承担了注解的工作,就应当精细辨析《伤寒论》各条文的内容,详细说明各类病证的本来意义,用来引导后世的人。不应当固执逞强、草率从事,把一切都依从自己的成见,含混地把它们解释成伤寒,并把这种做法列为条例。这俨然像是一家人的口头说法。如果拿这些话来推断无己,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况且,如果这些条例在无己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也应当公开说明其中的错误,不让后人继续受到迷惑和误导。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为什么他竟然对此懵然不知而不这样做,反而执意把它作为篇末,并以阿谀顺从来附和,这难道可以吗?若按照《春秋》所推崇的大义来衡量,就好比独揽国政的赵氏卿大夫,因为不讨伐弑君的逆贼,反而承受了弑君的罪名,这种罪责是无法推脱的。无己也有这样的责任。不过,事情距今已经很久远,其中的道理也难以弄清。如果一定要找出具体的人来承担这一事实,那也未免是牵强附会了。既然不能确定是伪作,不如就认为没有这样的人。既然应当认为并不存在伪作者,把这些内容删去就是了。所以我便按照删削处理。跋 古人谈论医学,说仲景以前,只有治法而没有方剂;仲景以后,有了方剂却没有治法。治法和方剂都完备的,只有仲景的这部书。既然如此,这部书,就完整具备了医学之道的体与用,是承接圣人经典而应时出现的著作。后世虽然也有著述者,始终没有谁能在德业上与它相比。因此,承继前人的学术并启发后人,没有比这部书更好的了。我自从接受并诵读这部书以来,一直深入研读、反复涵泳体会,反复推求其中的意义,私下里却惊讶于篇章、简册,颠倒错乱得非常严重。大概这部书最初虽然是由叔和编纂的,但它流传至今,源流已经相距很远;其间时代不断变化,世情也已不同,难免遭受虫蛀残损和人为的弊病。今人不如古人,而古人的正确之处却被忽视,事物本来就是这样。可是注家却放置一旁,根本不加理会,只是一味依据文字顺着解释。这就好比幼童接受老师的教导,只知道随着声音传诵,对其中哪怕一点意义,也懵然不加关心。至于遇到历来难读、艰涩的文字,又捡取通假字等说法来勉强牵合。这样既辜负前代先贤,又误导后来的学习者,那么它当时造成的祸患和往日留下的危害,也就不用再说了。所谓船,本来是同一个东西。驾驭得好,就能发挥渡人济世的功用;驾驭得不好,不但足以杀人,反而连自己也会一同沉沦,最终溺水而死;道理也是如此。因此,君子应当谨慎对待医术,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怕的吗?于是我不怕路途险远,多方寻访、广泛求教,以扩大自己的见闻,考虑和积累了很长时间,到了晚年,忽然豁然明白,于是拿出过去所得的资料,重新考订、修正并编纂整理。这部书开始撰写于万历壬午年。到去年己丑年完成。请人抄写誊录。刚庆幸字写得还算不错。但校对笔画时,却又往往有很多错误。我感叹自己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只得勉强擦拭昏花的眼睛。尽力楷书刊刻〔原文“力楷 梓”疑有脱误,词义不明〕。后来又因客居而留下未完。总共约有数万字。调整整理了若干条文。考订改正了若干字。所谓《伤寒论》,就是仲景遗留下来的著作。所谓《条辨》,就是纠正王叔和原来的编排位置,并把条文重新排列回来。唉!仲景在当时是圣人,后世百代都应以他为宗师。他的神奇功绩和精妙作用,只能听说,却无法亲眼见到。现在能够见到的,仅仅是这部书。应当通过这部书来探求他的道,再由他的道来继承他的宗旨。这也只取决于人的心志是否愿意运用,以及运用得怎样罢了。如今我们生在仲景之后一千五百多年,却想要深入探究一千五百多年前先贤留下的话,开启其中的神妙之处,以便努力遵循实行,难道可以轻易说清楚吗?然而,时代虽然不同,人的心性却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具体事物,始终相同的是道理。如果确实能以仲景的心为自己的心,以仲景的志向为自己的志向来探求,那么道理就在这部书中。掌握了这个道理,也就算真正理解仲景了。还哪里会受时代差异的限制,而可以用两句话来区分呢?因此,我详细叙述了它的始末,粗略陈述了其中的大义,等待后世贤哲,共同精心考察详究,确实能够成就这门道术。共同登上更高的明境,用它来修养自己、治理他人〔原文“协陟重明”语义不甚明晰〕。进一步达到广盛而顺应教化〔原文语义不完整〕。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并施行于实际的政事之中。这样或许到了将来,即使有时发生灾害,也能平安地遵循正道,保全正常的天命。那么仲景就存在于我们自身,圣贤的宗旨和风范也不会失传。这难道不是我们应当顾念上天赋予自己的使命,并且应当努力把它完整地体察、实践和发扬出来吗?其他事情本来不是我这个愚昧之人能够预先知道的。哪里敢妄加谈论呢?还是考虑到我年老力衰,肘〔原文“余景衰肘”疑有脱误〕。“丑”字怎么能够入人的眼睛〔原文起句疑承上文,语义不完整〕?却仍然这样辛苦劳作,难道是为了招致身后人的讥笑和唾弃吗?并不是这样。大概也不过是想把这件事流传久远〔原文“远”后疑有脱文〕,希望有人能够彻底领会其中的道理,在任职期间,这样也还可以略有所得。我只是谨慎专心地致力于此,不过是不敢在一笔一画上苟且马虎罢了。
万历二十一年岁次癸巳仲冬闰辛巳朔粤三日癸未 新安方有执自跋
伤寒论条辨本草钞
神农本经。药三百六十五种。效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应三才而合四时。此本草之所以权舆也。厥义尚矣。梁陶隐居。进明医别录。倍之为七百三十种。而义犹在焉。迨夫唐本图经。
蜀唐慎微证类。以至宋嘉 政和。重定重修。义皆不论。旁搜远访。务在增多。凡见闻所及。有关用验者。莫不兼收并录。实总一千七百四十六种。而药无遗品。本草称大备。疾病之需。卫生之具。天下至今为永赖焉。然一百一十三方。用者九十一种耳。旧本皆一一注性味于各方药下。烦冗无义。今具钞而附说。以为初学仓卒。易于检对之便。余则略云。
桂枝 桂。味甘辛。大热。有小毒。主温中。利肝肺气。霍乱转筋。头痛出汗。止烦。坚骨节。通血脉。理疏不足。宣导百药无所畏。(神农本经。有牡桂菌桂。辛温无毒。无桂枝。桂。别录以下有桂。上文钞者是。皆无桂枝。别说云。仲景伤寒论发汗用桂枝。桂枝者。枝条非身干也。
取其轻薄而能发散。愚按诸家本草。桂虽云辛甘大热。本经则言辛温。皆无发散之说。经于发汗。
曰宜麻黄汤。曰宜桂枝汤云云者。以例言也。出汗不出汗。有权在经。深思宜之一字。则有所宜者。必有所不宜者在。宜于此者。必有不宜于彼者在。此经之言外意。读者要当潜心察识。然后可以用经之权。而能神经之妙矣。苟徒泥于发散。发汗云云。此成无己所以凿发散之谬注也。后此。人人遂皆自然其说而以为说。殊不思人之用桂。大率皆皮。而无用枝者。经于桂枝。凡用皆云去皮。去皮者。非谓去其枝上之皮也。以桂之用皆皮。惟经用枝。故有去皮云耳。经既去皮而用枝。则是去人之所用于不用。而用人之所不用以为用。用不与人同。而意正与人相反可知矣。
岂取发散云乎哉。不在此也。然则所取何。曰。用不与人同而意正与人相反。则是枝必桂中奇才妙用。人虽皆未及知。而经则独知之深者。以其从阳而敏于走卫也。得之者。惟主理疏不足。宣导百药无所畏是也。)
麻黄。味苦。温。无毒。主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
通腠。理疏。解肌。泄邪恶气。消黑赤斑毒。不可多服。令人虚。(陶隐居云。用之折除节。节止汗故也。先煮一两沸。去上沫。沫令人烦。药性论。根节能止汗。日华子。通九窍。开毛孔皮肤。)
葛根。味甘。平。无毒。主消渴身大热。解诸毒。疗伤寒中风头痛。解肌。发表。出汗。开腠理。
(陶隐居云。生者捣取汁饮之。解温病发热。药性论云。能治天行上气呕逆。近世方书。谓野葛有毒。伤胎。遂将妊娠妇人方中葛根。改为家葛。殊不思本草作于神农氏。当此之时。人尚无家。
葛焉家哉。有野葛者。自是一种。大毒杀人。不啻伤胎而已。魏武啖至一寸者是也。非葛也。若因此物。道听途说。岂不迂哉。)
柴胡。味苦。平。无毒。主寒热邪气。推陈致新。除伤寒心下烦热。诸痰热结实。胸中邪逆。
五脏间游气。(药性论云。主时疾内外热不解。萧炳云。主痰满胸胁中痞。柴。本经作茈。广韵如此。)
芍药。味苦酸。微寒。有小毒。主邪气腹痛。寒热 瘕。通顺血脉。缓中。散恶血。去水气。
利膀胱大小肠。时行寒热。中恶腹痛。(本经一耳。别录分赤白为二用。赤者利小便下气。白者止痛散血。古人采自山野。山野多赤。后世好奇尚白。取办于种莳。虽得白多而肥大。乃出自人为。而物已失其天性矣。故难责效。风寒所用。义自赤者。经无明文。古意本来如此。若芍药甘草汤方。明书白者。此用白也。药性论云。能蚀脓。衍义云。血虚寒人。禁此一物。)
甘草。(国老)味甘。平。无毒。主五脏六腑邪气。长肌肉。温中。解百药毒。(反大戟。
芫花。甘遂。海藻。陶隐居云。国老即帝师之称。虽非君为君所宗。故能安和草石而解诸毒也。
药性论云。忌猪肉。)
栝蒌根。味苦。寒。无毒。主消渴身热。烦满大热。除肠胃中痼热。八疸身面黄。唇干口燥。
(反乌头。日华子云。治热狂时疾。)
实名黄瓜。主胸痹。(图经云。疗时疾发黄。心狂烦热。闷不识人。)
近时方书及称呼皆无栝蒌根。惟有天花粉。谓天花粉即栝蒌根。殊不知栝蒌者载在本经。而天花粉者。自本经别录。以至唐蜀诸家本草。皆所未有。在政和以后所收七十五种之内。功用虽相若。而物则殊别。
正尔谓彼即此。亦失论矣。
黄芩。味苦。平。大寒。无毒。主诸热黄胆。肠 泄利。疗痰热。胃中热。(药性论云。
能治热毒骨蒸。寒热往来。肠胃不利。日华子云。主天行热病。)
黄连。味苦。寒。无毒。主明目。肠 。腹痛。下利。五脏冷热。调胃浓肠。(日华子云。
译万历二十一年,岁次癸巳,仲冬月闰月辛巳日为初一,第三日癸未,新安方有执作跋。《伤寒论条辨》本草抄。《神农本经》。记载药物三百六十五种。这是取法于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数目。以对应天、地、人三才,并与春夏秋冬四时相合。这就是本草学的起源。其中的意义十分崇高久远。梁代陶隐居,进而编成《名医别录》,数量增加一倍,成为七百三十种。但其中的义理仍然保存着。到了唐代的《新修本草图经》,以及蜀地唐慎微编撰的《证类本草》,直到宋代嘉祐、政和年间〔原文“嘉 政和”疑有缺字〕,一再重新厘定、修订,却都不再讨论原有的义理。只是从旁搜集、到远方访求,一心致力于增加药物数量。凡是见闻所及,只要与实际应用和验证有关,无不一并收集记录。总计达到一千七百四十六种。各种药物没有遗漏。本草著作至此可称为大备。对于治疗疾病的需要,以及保养生命、维护健康的用具,天下人直到今天都永远依赖它。然而,书中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实际使用的药物只有九十一种罢了。旧本都把药物的性味逐一注在各方药物之下。内容烦琐冗长而没有意义。现在把它们全部抄录下来,并附加说明,使初学者在仓促之间,也容易查找核对。其余内容就简略说明。桂枝,即桂。味甘而辛。药性大热。有小毒。主治温暖中焦,疏利肝、肺之气,霍乱所致的转筋,头痛、出汗,止除烦闷,使骨节坚固,疏通血脉,调理疏松不足之处。能够宣通引导各种药物,使其无所畏惧。《神农本经》〔原文括号未闭合〕。有牡桂、菌桂。药味辛,性温,无毒。没有“桂枝”这一名称。只有“桂”。《别录》以下的文字有“桂”。上面的文字是抄录者所写的。都没有“桂枝”。《别说》说:仲景《伤寒论》发汗时使用桂枝。所谓桂枝,是桂树的枝条,不是树干。取的是它质地轻薄、能够发散的作用。我考察各家本草著作,桂虽然都说味辛甘、性大热,但《本经》却说它味辛、性温。这些著作都没有发散的说法。《伤寒论》论述发汗时,说应当用麻黄汤,又说应当用桂枝汤等等,这是举例说明罢了。至于出汗还是不出汗,其中的权宜变化要根据经文来掌握。应当深入思考“宜”这个字,既然有适宜使用的情况,就必然有不适宜使用的情况。适宜用于这一情况的,必然有不适宜用于另一情况的地方。这是经文没有明说而包含的意思,读者一定要专心体察、辨识,这样以后才可以掌握经文中权变的运用,并且能够领会经文奥妙的精神。如果只是拘泥于发散,以及“发汗”之类的说法,这就是成无己作出“发散”这种牵强错误注释的原因。从此以后,人人便都把这种说法当作理所当然,并照此立说。却完全没有想到,人们使用桂时,大多使用的都是桂皮,而不用桂枝。经文对于桂枝,凡是使用时都说要去皮。所谓去皮,并不是说去掉枝条外面的树皮。因为桂通常所用的都是皮,只有经文使用枝条,所以才有“去皮”的说法。经文既然去掉桂皮而使用桂枝,就是去除人们通常使用的部分,改用通常不用的部分,把人们不用的部分作为药用。它的用法与一般人不同,其用意正好与一般人相反,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了。难道是为了取它的发散作用吗?并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它所取的究竟是什么呢?回答说:用法与一般人不同,而用意正好相反,这就说明桂枝一定具有桂药中奇特而精妙的功用。虽然人们都还没有能够认识到,但经文却是唯一深知这一点的。这是因为它顺从阳气运行,并且善于迅速运行到卫分。得到桂枝这种作用的,只是能够主治腠理疏松不足,引导、协调各种药物而没有什么药物能与它相妨碍罢了。) 麻黄。味苦。性温。无毒。主治伤寒引起的头痛。主治温疟。能够发表。能够发汗。能够祛除邪热之气。能够止住咳嗽、气向上冲。能够消除寒热往来的症状。能够疏通腠理。能够使腠理疏通。能够解肌。能够排泄邪恶之气。能够消除黑色、赤色斑疹之毒。不可服用过多。否则会使人虚弱。陶隐居说:使用麻黄时,应折去节。因为麻黄节有止汗的作用。先煮沸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浮沫会使人心烦。《药性论》说:麻黄的根和节能够止汗。《日华子》说:麻黄能够通利九窍,使毛孔和皮肤开放。) 葛根。味甘。性平。无毒。主治消渴、身体大热。能够解除各种毒邪。能够治疗伤寒、中风引起的头痛。能够解肌。能够发表。能够发汗。能够疏通腠理。陶隐居说:取新鲜葛根捣汁饮用,可以解除温病发热。《药性论》说:能够治疗流行性疾病引起的气向上冲和呕吐。近代的方书,说野葛有毒,会伤害胎儿。于是把妊娠妇人的方剂中所用的葛根,改写成“家葛”。却没有想到《本草》是神农氏时代编写的,在那个时候,人们还没有固定的居所,哪里会有所谓“家葛”呢?至于有一种叫野葛的,那本来就是另一种植物,毒性很大,能够杀人。不只是会伤害胎儿而已。魏武帝把它吃到一寸长,说的就是这个。不是葛。如果因为这种药物。只是道听途说。难道不是迂腐吗?柴胡。味苦。性平。无毒。主治寒热等邪气。推陈出新。消除伤寒时心下烦热。以及各种痰热结聚而成的实证。胸中的邪气上逆。五脏之间游走的邪气。《药性论》说。主治时令性疾病中内外热邪不能解除的情况。萧炳说。主治痰液充满胸胁、胸中痞闷。“柴”字。《本经》写作“茈”。《广韵》也是这样写的。) 芍药。味苦、酸。性微寒。有小毒。主治邪气所致的腹痛。寒热、癥瘕。使血脉通畅。缓和中焦。散去恶血。消除水气。通利膀胱和大、小肠。时令性流行病引起的寒热。中恶所致的腹痛。《本经》只记载一种。《别录》则把赤芍和白芍分为两种使用。赤芍能利小便、下气。白芍能止痛、散血。古人从山野中采集芍药。山野中所产的多是赤芍。后世的人喜欢奇异、崇尚白色芍药。于是通过种植来取得。虽然得到的白芍更多,也更加肥大。但这已经是人为造成的了。这种药物也已经失去了它的天然性质。所以很难要求它产生原有的疗效。治疗风寒所用的芍药。按道理自然应当用赤芍。经典中没有明文说明。但古人的本意原本就是如此。至于芍药甘草汤的方剂。明确记载为白芍。这里使用的就是白芍。《药性论》说。能消蚀脓液。《衍义》说。血虚而体寒的人。应当禁用这一味药。) 甘草。(别名“国老”),味甘。性平。无毒。主治五脏六腑中的邪气。能使肌肉生长。温暖中焦。能解除各种药物的毒性。与大戟相反。与芫花相反。与甘遂相反。与海藻相反。陶弘景说。“国老”就是帝王老师的称号。它虽然不是君药,却受到君药的尊崇。所以能够调和草木、金石等药物,并解除各种毒性。《药性论》说。忌食猪肉。) 栝蒌根。味苦。性寒。无毒。主治消渴、身体发热。烦闷胀满和大热。清除肠胃中积久不退的热邪。八种黄疸所致的身体和面部发黄。嘴唇干、口舌燥。与乌头相反。《日华子》说。能治疗热狂和时令性疾病。) 它的果实名为黄瓜。主治胸痹。《图经》说。治疗时令性疾病引起的发黄。心神狂乱、烦热。胸中闷塞,甚至不认识人。) 近来的方书和通常的称呼中,都没有栝蒌根这一名称。只有天花粉。人们认为天花粉就是栝蒌根。却不知道栝蒌记载在《本经》中。而天花粉。从《本经》《别录》开始。一直到唐代、蜀地诸家的本草著作。都没有记载过它。在政和以后所收录的七十五种药物之中。虽然功效大致相近。但药物本身却是不同的。竟然把那个说成就是这个。也就失于论证了。黄芩。味苦。性平。性大寒。无毒。主治各种热证引起的黄疸。肠道泄泻。治疗痰热。胃中的热邪。《药性论》说。能治疗热毒所致的骨蒸。) 寒热交替发作。肠胃功能不畅。《日华子本草》说。主治流行性热病。) 黄连。味苦。性寒。无毒。主治眼睛昏暗。肠[原文缺字]。腹部疼痛。泄泻。五脏寒热。调理胃气,使肠道厚实。(《日华子本草》说。
止惊悸烦躁。天行热疾。药性论云。忌猪肉。恶冷水。)
半夏。味辛。平。生微寒。熟温有毒。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喉咽肿痛。头眩。胸胀。
咳逆。消心腹胸膈痰热满结。咳嗽上气。时气呕逆。(迩来下俚。因经有渴者去半夏之文。释者以燥津液为说。遂讹为燥。谓半夏燥药。凡用以贝母代之。夸奇矜贵。以自高炫。道邪悖邪。
诚可笑也。药性论云。开胃健脾。忌羊血饴糖。反乌头。)
生地黄。味甘。寒。无毒。除寒热。(本经止于干地黄下云生者尤良。无生名。)
麦门冬。味甘平。微寒。无毒。主心腹结气。心下支满。虚劳客热。口干燥渴。定肺气。安五脏。(日华子。治时疾热狂。)
人参。味甘。微温。无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疗胸胁逆满。霍乱吐逆。
调中止消渴。(反藜芦。)
术。味苦。甘。温。无毒。主风寒湿痹。止汗。除热。消食。风眩头痛。消痰水。除心下急满。及霍乱吐下不止。(陶隐居云。术乃有两种。白术叶大。有毛而作桠。根甜而少膏。可作丸散用。赤术叶细无桠。根小苦而多膏。可作煎用。药性论云。忌桃李雀肉。菘菜青鱼。日华子云。
治山岚瘴气。衍义云。古方及本经止言术。未见分苍白二种也。只缘陶隐居言术有两种。自此人多贵白者。今人但贵其难得。惟用白耳。往往将苍术置而不用。如古方平胃散之类。苍术为最要药。功效尤速。殊不详本草原无白术之名。近世多用。亦宜两审。谨按嘉 本草序。谓本草虽世传作于神农氏。盖仲景华佗诸贤之所编述也。然则经文术上其曰白者。无乃后之好事者之所加欤。惟白之加。则今之术皆出种莳。务白以求售。医之为道。本来面目。尚存几何哉。)
大戟。味苦。寒。有小毒。主十二水。腹满急痛。积聚。利大小肠。(反甘草。日华子云。
泄天行黄病瘴疟。泽漆根也。)
泽泻。味甘咸。寒。无毒。除五脏痞满。逐膀胱三焦停水。扁鹊云。多服病患眼。(药性论云。
宜通水道。)
知母。味苦。寒。无毒。主消渴。疗伤寒久疟烦热。(陶隐居云。甚疗热结。)
旋复花。味咸。温。冷利。有小毒。主结气胁下满。去五脏间寒热。消胸上痰结。唾如胶漆。
心胁痰水。膀胱留饮。
葶苈。味辛苦。寒。无毒。主 瘕积聚。通利水道。下膀胱水。伏留热气。
皮间邪水上出。面目浮肿。(药性论云。有小毒。能利小便。抽肺气。上喘息急。止嗽。衍义云。
用子。味有甜苦两等。其形则一也。经既言味辛苦。即甜者不复更入药也。大概治体皆以行水走泄为用。故曰久服令人虚。)
甘遂。味苦。寒。有毒。主大腹。 瘕。腹满。面目浮肿。留饮。利水谷道。下五水。散膀胱留热。(反甘草。)
五味子。味酸。温。无毒。主益气。咳逆上气。(苏恭云。皮肉甘酸。核中辛苦。都有咸味。此则五味具也。)
茵陈蒿。味苦平。微寒。无毒。主风湿寒热邪气。热结黄胆。遍身发黄。小便不利。(日华子云。治天行时疾热狂。)
荛花。味苦辛。寒。有毒。主伤寒温疟。下十二水。破积聚大坚。 瘕。荡涤肠胃中留癖。
饮食寒热邪气。利水道。疗痰饮。(衍义云。仲景伤寒论。以荛花治利者。以其行水也。水去则利止。其意如此。然今人用时当以意斟酌。不可使过与不及也。仍须有是证者。方可用之。)
细辛。味辛。温。无毒。主咳逆。头痛脑动。百节拘挛。风湿痹痛。破痰。利水道。(反藜芦。陶隐居云。最能除痰明目。药性论云。忌生菜。日华子云。忌狸肉。
衍义云。今惟华州者佳。柔韧极细。真深紫色。味极辛。嚼之习习如椒。治头面风不可缺也。叶如葵叶。赤黑。非此即杜蘅。杜蘅叶形如马蹄。俗云马蹄香是也。近时用者皆此物。人亦莫知其非。别说云。单用不可过半钱匕。多即气闷塞不通者死。虽死无伤。近年关中或用此毒人者。闻平凉狱中尝治此。故不可不记。非本有毒。但以不识多寡之用。因以有此。)
连翘。味苦。平。无毒。主寒热。(衍义云。治心经客热最胜。翘。经作轺。注云连翘根也。
今之用者。皆于本草无明文。用者宜审。)
桔梗。味辛苦。微温。有小毒。主胸胁痛如刀刺。除寒热风痹。疗喉咽痛。(药性论。主气促嗽逆。衍义云。治肺热气奔促。咳逆。肺痈。排脓。)
当归。味甘辛。温。无毒。主咳逆上气。温疟。寒热洗洗在皮肤中。妇人漏下绝子。诸恶疮疡。(日华子云。治一切风。一切血。药性论云。补女子诸不足。别说云。气血昏乱者。服之立定。此盖能使气血各有所归。恐圣人立当归之名。必因此出矣。)
通草。味辛甘。平。无毒。除脾胃寒热。通利九窍。出音声。(陈士良云。茎名木通。主理风热淋疾。小便数。急疼。小腹虚满。)
译止住惊悸和烦躁。流行性热病。《药性论》说。忌食猪肉。忌接触冷水。) 半夏。味辛。性平。生用时性微寒。熟用时性温,并且有毒。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心下部位坚硬。使气向下运行。喉咙肿痛。头晕目眩。胸部胀满。咳嗽气逆。消除心腹、胸膈间痰热所致的满闷结聚。咳嗽、气往上冲。时行病中的呕吐气逆。(近来民间有些人。因为经典中有口渴者应去掉半夏的说法。解释这句话时便说半夏会使津液干燥。于是错误地把半夏说成燥药。认为半夏属于燥性药物。凡是使用半夏的地方都用贝母来代替。以此夸耀奇特、炫示珍贵。借此抬高自己、炫耀自己。宣扬邪说,悖逆正理。实在可笑。《药性论》说。开胃健脾。忌食羊血和饴糖。与乌头相反,不宜同用。) 生地黄。味甘。性寒。无毒。清除寒热。(《神农本草经》在干地黄条下说,生地黄更好。其中没有“生地黄”这个名称。) 麦门冬。味甘,性平。性微寒。无毒。主治心腹部气机结滞。心下支撑胀满。虚劳所致的客热。口干、口渴。安定肺气。安定五脏。(《日华子本草》说。治疗时行病所致的发热、狂躁。) 人参。味甘。性微温。无毒。主补益五脏。安定精神。安定魂魄。止住惊悸。治疗胸胁部气逆胀满。治疗霍乱所致的呕吐气逆。调和中焦,止住消渴。(与藜芦相反,不宜同用。) 术。味苦。味甘。性温。无毒。主治风、寒、湿所致的痹证。止汗。清除热邪。消化食物。风邪所致的眩晕、头痛。消除痰饮水湿。消除心下部位的急迫胀满。以及霍乱所致的呕吐、腹泻不止。(陶隐居说。术有两种。白术的叶子大。有绒毛,并且分叉。根部味甜,油脂较少。可以制成丸剂、散剂使用。赤术的叶子细,没有分叉。根较小,味苦而油脂较多。可以煎煮使用。《药性论》说。忌食桃、李和雀肉。忌食菘菜和青鱼。《日华子本草》说。治疗山间瘴气。《本草衍义》说。古代医方以及《神农本草经》只说“术”。没有见到把它分为苍术、白术两种。只是因为陶隐居说术有两种。从此以后,人们大多推重白术。现在的人只是因为白术难以得到,便格外看重它。只使用白术。常常把苍术放在一旁而不用。例如古方平胃散这一类方剂。苍术是其中最重要的药。疗效尤其迅速。却完全没有仔细考察《本草》中原本没有“白术”这个名称。近世才多使用白术。也应当从两个方面仔细考察。谨慎考察《嘉〔祐〕本草序》。文中说,《本草》虽然世代相传是神农氏所作,其实大概是张仲景、华佗等贤者编撰的。既然如此,那么经典中关于术的文字里说“白”的地方,难道不是后世好事之人加上去的吗?只是加了这个“白”字,便说明如今的术都是经过种植栽培的,人们一心追求白色,以便出售。医学这门学问,它原来的真实面貌,如今还剩下多少呢?大戟。味苦。性寒。有小毒。主治水气病涉及十二个部位的情况。可治腹部胀满、拘急疼痛。可治积聚。能通利大肠和小肠。与甘草相反,不宜同用。《日华子》说:还能泻治流行性黄病和瘴疟。它就是泽漆的根。) 泽泻。味甘、咸。性寒。无毒。可消除五脏的痞满。能逐除膀胱和三焦停留的水液。扁鹊说:服用过多会损害病人的眼睛。《药性论》说:适宜用来通利水道。) 知母。味苦。性寒。无毒。主治消渴。可治疗伤寒日久、疟疾迁延以及烦热。陶隐居说:尤其能治疗热邪结聚。) 旋复花。味咸。性温。性偏寒凉而善于通利。有小毒。主治气机郁结、胁下胀满。可祛除五脏之间的寒热邪气。能消除胸中的痰液结聚。适用于痰涎黏稠如胶漆。以及心胸、胁部有痰水。还可用于膀胱中饮邪停留。葶苈。味辛、苦。性寒。无毒。主治症瘕、积聚。能通利水道。可使膀胱中的水液向下排出。可祛除潜伏、停留的热气。可使皮肤之间向上泛出的邪水排出。可治疗面部和眼睑浮肿。《药性论》说:有小毒。能利小便。能宣泄肺气。可治疗上气喘息急促。能止咳。《衍义》说:使用的是葶苈的种子。其味道有甜、苦两种。但形状是一样的。经典既然说它味辛、苦,那么味甜的就不再入药了。总的来说,它的治疗作用都在于行水、走泄,所以说,长期服用会使人身体虚弱。) 甘遂。味苦。性寒。有毒。主治大腹水肿。可治症瘕。可治腹部胀满。可治面部和眼睑浮肿。可治饮邪停留。能通利水液和食物排泄的通道。可排下五种水气病。能消散膀胱中停留的热邪。与甘草相反,不宜同用。) 五味子。味酸。性温。无毒。主治补益气。可治疗咳嗽气逆、气往上冲。苏恭说:果皮和果肉味甘、酸。果核里面味辛、苦。各部分都带有咸味。因此五种味道都具备了。) 茵陈蒿。味苦,性平。性微寒。无毒。主治风湿、寒热等邪气。可治疗热邪结聚所致的黄疸。可治疗全身发黄。可治疗小便不利。《日华子》说:可治疗流行性时病和热性狂病。) 荛花。味苦、辛。性寒。有毒。主治伤寒和温疟。可排下十二种水气病。能破除积聚和坚硬的积块。可治疗症瘕。能荡涤肠胃中停留的积滞痼疾。可治疗饮食不当所致的寒热和邪气。能够通利水道。可治疗痰饮。(《衍义》说:张仲景的《伤寒论》用荛花治疗下利,是因为它能够利水。水邪排去后,下利就会停止。其道理就是这样。但是现在使用时,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斟酌。用量不能过多,也不能不足。还必须确实具有这种证候,才可以使用它。) 细辛。味辛。性温。无毒。主治咳嗽气逆。头痛以及脑中悸动。全身关节拘急挛缩。风湿痹痛。能够消除痰饮。能够通利水道。(与藜芦相反。陶隐居说:它最能祛除痰饮、使眼睛明亮。《药性论》说:忌食生菜。《日华子》说:忌食狸肉。《衍义》说:如今只有华州出产的最好。质地柔韧而且极细。颜色是真正的深紫色。味道非常辛烈。咀嚼时有类似花椒的麻辣刺激感。治疗头面部风邪时不可缺少。叶子像葵叶。颜色赤黑。不是这种细辛,就是杜蘅。杜蘅的叶形像马蹄。俗称马蹄香就是它。近来使用的都属于这种东西。人们也没有察觉用错了。《别说》说:单独使用时不得超过半钱匕。用量过多,就会导致气息闭塞不通,甚至死亡。即使因此死亡,也不是药材本身有害。近些年关中有人因使用这种药而使人中毒。听说平凉的监狱中曾经处理过这类事情。所以不能不把这件事记载下来。这并不是药材本身有毒。只是因为不知道用量多少,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后果。) 连翘。味苦。性平。无毒。主治寒热。(《衍义》说:治疗心经客热最为有效。“翘”字,经典中写作“轺”。注释说这是连翘的根。如今所使用的连翘,在《本草》中都没有明确记载。使用者应当仔细辨别。) 桔梗。味辛、苦。性微温。有轻微毒性。主治胸胁部像刀刺一样的疼痛。能够消除寒热和风痹。治疗咽喉疼痛。(《药性论》说:主治呼吸急促、咳嗽气逆。《衍义》说:治疗肺热导致的气息奔促。咳嗽气逆。肺痈。能够排出脓液。) 当归。味甘、辛。性温。无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往上冲。温疟。寒热交替,像在皮肤里面一阵阵发冷发热。妇女月经过多或淋漓不止、闭经不孕。各种恶性疮疡。(《日华子》说:治疗一切风证。治疗一切血证。《药性论》说:补益妇女各种不足。《别说》说:气血昏乱的人,服用后很快就能平定下来。这是因为它能使气和血各自归于应在的位置。恐怕圣人之所以取名为“当归”,一定就是由此而来。) 通草。味辛、甘。性平。无毒。能够消除脾胃的寒热。能够通利九窍。使声音发出。(陈士良说:茎称为木通。主治风热所致的淋病。小便频繁。尿意急迫而疼痛。小腹虚软胀满。)
升麻。味甘苦。平。无毒。主解百毒。辟疠疫瘴气。中恶腹痛。时气毒疠头痛。寒热风肿诸毒。喉痛口疮。(图经云。解伤寒头痛。本经无。别录有。)
大黄(将军)味苦。寒。无毒。主下瘀血。血闭寒热。破 瘕积聚。留饮宿食。荡涤肠胃。
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平胃下气。除痰实。肠间结热。心腹胀满。女子寒血闭胀。小腹痛。诸老血留结。(日华子云。通宣一切气。调血脉。利关节。泄壅滞水气。四肢冷热不调。温瘴热疾。利大小便。并 一切疮疖痈毒。别说云。谨按大黄收采时。皆以火烧石干。欲速货卖。更无生者。用之不须更多炮炙。少蒸煮之。将军者。言戡定祸乱创建太平。
止戈为武之谓也。)
葳蕤。味甘。平。无毒。主中风暴热。不能动摇(陶隐居云。按本经。有女葳。无葳蕤。别录无女葳。有葳蕤。日华子云。除烦闷。止渴。润心肺。治天行热狂。图经云。主贼风。手足枯痹。
四肢拘挛。按陶云。则女葳葳蕤之为物虽不殊。而文本之差误则明甚。)
天门冬。味苦甘。大寒。无毒。主诸暴风湿偏痹。保定肺气。去寒热。(博物志云。禁食鲤鱼。药性论云。误食鲤鱼中毒。浮萍解之。衍义云。治肺气之功为多。其味苦。但专泄而不专收。
寒多人禁服。)
贝母。味辛苦。微寒。无毒。主伤寒烦热。疗腹中结实。心下满。洗洗恶风寒。(反乌头。
药性论云。主胸胁逆气。疗时疾黄胆。与连翘同。日华子云。消痰润心肺。别说云。能散心胸郁结之气。殊有功。)
蜀漆。味辛。微温。有毒。主疟。及咳逆寒热。腹中 坚痞结积聚。疗胸中邪结气。吐出之。常山苗也。(药性论云。能主疗鬼疟多时不瘥。去寒热疟。治温疟寒热。不可多进。令人吐逆。下肥气积聚。)
商陆根。味辛酸。平。有毒。主水胀疝瘕。除痈肿杀鬼精物。疗胸中邪气。水肿痿痹。腹满洪直。疏五脏。散水气。如人形者有神。(图经云。俗名章柳根。花赤者根赤。花白者根白。苏恭云。白者入药用。赤者见鬼神。甚有毒。但贴肿外用。若服之伤人。乃至利血不已而死也。日华子云。得大蒜良。通大小肠。泻蛊毒。堕胎。协肿毒。敷恶疮。本经。无根字。)
海藻。味苦咸。寒。无毒。主瘿瘤气。项下核。破散结气。痈肿。 瘕。坚气。腹中上下鸣。
下十二水肿。疗皮间积聚。暴 。留气热结。利小便。
浓朴。味苦。温。无毒。主中风伤寒头痛。寒热惊悸。气血痹。温中。益气。消痰。下气。疗霍乱及腹痛。胀满。胃中冷逆。胸中呕不止。泄利淋露。除惊。去留热心烦满。浓肠胃。(药性论云。忌豆。食之者动气。味苦辛。大热。能主疗积年冷气。腹内雷鸣虚吼。宿食不消。除痰饮。
去结水。破宿血。消化水谷。止痛。大温胃气。呕吐酸水。主心腹满。病患虚而尿白。日华子云。
健脾。主反胃。霍乱转筋。冷热气。泻膀胱。泄五脏一切气。衍义云。不以姜制。则棘人喉舌。
平胃散中用。最调中。至今此药盛行。既能温脾胃气。又能走冷气。为世所须也。)
枳实。味苦酸。寒。无毒。主大风在皮肤中。如麻豆苦痒。除寒热结。止利。长肌肉。利五脏。除胸胁痰癖。逐停水。破结实。消胀满。心下急。痞痛逆气。胁风痛。安胃气。止溏泄。(药性论云。解伤寒结胸。入陷胸汤用。主上气喘咳。肾内伤冷。阴痿而有气。加而用之。衍义云。
枳实。枳壳。一物也。小则其性酷而速。大则其性祥而缓。故张仲景治伤寒仓卒之病。承气汤中用枳实。此其意也。皆取其疏通决泄。破结实之义。他方但导散风壅之气。可常服者。故用枳壳。
其意如此。)
竹叶。 竹叶味苦平。大寒。无毒。主咳逆上气。除烦热风痉。喉痹呕吐。淡竹叶味辛平。
大寒。主胸中痰热。咳逆上气。苦竹叶及沥。疗口疮。目痛。明目。利九窍。(陶隐居云。竹类甚多。此前一条云是 竹。次用淡苦尔。药性论云。淡竹烧沥。治卒中风。失音不语。日华子云。
苦竹作沥。治中风失音。功用与淡竹同。食疗云。淡竹沥大寒。主劳复。茹。主噎膈鼻衄。)
大枣。味甘。平。无毒。主心腹邪气。安中养脾。 十二经。平胃气。通九窍。补少气。少津液。身中不足。和百药。补中益气。除烦闷。疗心下悬。肠 。生者味甘。辛。多食令人多寒热。羸瘦不可食。(陶隐居云。南枣大恶。孟诜云。第一青州。次蒲州者好。诸处不堪入药。生者。食之过多。令人腹胀。日华子云。牙齿有病患。切忌食之。食疗云。多食动风。发冷风。并咳嗽。衍义云。先青州。次晋州。此二等可煞曝入药。益脾胃为佳。余止可充食用。)
译升麻。味甘、苦。性平。无毒。主治解除各种毒邪。能够避除疠疫和瘴气。中恶所致的腹痛。时行疫气、毒疠所致的头痛。寒热、风肿以及各种毒证。咽喉疼痛、口舌生疮。《图经》说:可解除伤寒引起的头痛。《本经》中没有记载。《别录》中有记载。) 大黄(又名“将军”),味苦。性寒。无毒。主治瘀血下不来。血脉闭塞所致的寒热。攻破癥瘕、积聚。消除停留在体内的饮邪和积存的食物。荡涤肠胃中的积滞。排除陈旧积滞,使身体恢复更新。使水液和食物运行通畅。调理中焦,消化食物。使五脏安定调和。调和胃气,降下逆气。祛除痰实。消除肠间积结的热邪。消除心腹胀满。主治女子寒邪导致的血闭、胀满。小腹疼痛。各种陈旧瘀血停留结聚。《日华子》说:疏通、宣行一切气机。调理血脉。使关节通利。排泄壅滞的水气。四肢冷热失调。温瘴、热病。使大便、小便通畅。以及各种疮、疖、痈肿和毒疮。《别说》说:谨按,大黄采收时,都用火烧、石灰使它干燥。这是为了尽快拿去售卖。因此再也没有未经加工的生大黄了。使用时不必再过多炮制。只需稍微蒸煮。所谓“将军”,是说它能够平定祸乱、建立太平,也就是“止戈为武”的意思。) 葳蕤。味甘。性平。无毒。主治中风、突然发热。身体不能活动摇动(陶弘景说:考察《本经》,其中有“女葳”,没有“葳蕤”。《别录》中没有“女葳”,却有“葳蕤”。《日华子》说:消除烦闷。止渴。滋润心肺。治疗时行热病所致的狂乱。《图经》说:主治贼风。手足枯萎、麻痹。四肢拘挛。据陶弘景所说,女葳和葳蕤作为药物虽然没有不同,但两部医籍文字记载的差异却十分明显。) 天门冬。味苦而甘。性大寒。无毒。主治各种突然发生的风湿、偏痹。保护、安定肺气。祛除寒热。《博物志》说:忌与鲤鱼同食。《药性论》说:误食鲤鱼而中毒时,用浮萍可以解毒。《衍义》说:它治疗肺气病的功效较多。它的味道苦,但主要是疏泄,并不专于收敛。由于药性寒,很多人不宜服用。) 贝母。味辛而苦。性微寒。无毒。主治伤寒烦热。治疗腹中的结实。心下胀满。阵阵怕风恶寒。反乌头。《药性论》说:主治胸胁气机上逆。治疗时行病所致的黄疸。与连翘配合使用。《日华子》说:消除痰液,滋润心肺。《别说》说:能够疏散胸中心气郁结,功效尤其显著。) 蜀漆。味辛。性微温。有毒。主治疟疾。以及咳嗽气逆、寒热往来。腹中坚硬、痞塞、结块和积聚。治疗胸中的邪气结聚,使其吐出。它是常山的幼苗。《药性论》说:能够治疗久患不愈的鬼疟。祛除寒热型疟疾。治疗温疟、寒热往来。不可服用过多。会使人呕吐、恶心。(治疗下部的肥气积聚。) 商陆根。味辛、酸。性平。有毒。主治水肿胀满、疝气和癥瘕。能消除痈肿,杀灭鬼魅精怪。治疗胸中的邪气。治疗水肿、痿证和痹证。治疗腹部胀满、脉象洪大而直。疏通五脏。疏散水气。形状像人的,具有神异之性。(《图经》说:俗名叫章柳根。花红的根也是红色的。花白的根也是白色的。苏恭说:白色的可入药使用。红色的能见到鬼神。毒性很大。只能外敷肿处使用。如果服用,会伤害人体。甚至会因持续不止地便血而死亡。《日华子》说:与大蒜同用较好。能通利大肠和小肠。能泻出蛊毒。能使胎儿堕落。能治疗肿毒。敷治恶疮。《本经》。原文没有“根”字。) 海藻。味苦、咸。性寒。无毒。主治瘿瘤之气。颈项下的结核。能破除、消散结聚的气。治疗痈肿。治疗癥瘕。治疗坚结之气。治疗腹中上下鸣响。能消下十二种水肿。治疗皮肤之间的积聚。暴〔原文缺字,词义不完整〕。治疗滞留之气郁结化热。利小便。浓朴。味苦。性温。无毒。主治中风、伤寒、头痛。寒热往来、惊悸。气血痹阻。温暖中焦。补益正气。消除痰饮。降下逆气。治疗霍乱以及腹痛。治疗胀满。治疗胃中寒冷、气机上逆。治疗胸中呕吐不止。治疗泄泻、下痢和小便淋沥不畅。消除惊悸。去除滞留的热邪以及心中烦闷胀满。使肠胃厚实。(《药性论》说:忌食豆类。食用豆类会使气机发动。味苦、辛。性大热。能治疗多年积聚的寒气。治疗腹内雷鸣、虚空的吼响。治疗宿食不消。消除痰饮。祛除结聚的水饮。破除积存的瘀血。帮助消化水谷。止痛。大力温暖胃气。治疗呕吐酸水。主治心腹胀满。适用于患者身体虚弱而小便色白。《日华子》说:健运脾气。主治反胃。治疗霍乱、转筋。治疗寒热错杂之气。通利膀胱。疏泄五脏的一切气。《衍义》说:如果不经过姜制,就会刺激、刺痛人的喉舌。《平胃散》中使用它。最能调理中焦。直到今天,这种药仍广泛使用。它既能温暖脾胃之气,又能运行、驱散寒气,所以为世人所需要。) 枳实。味苦、酸。性寒。无毒。主治风邪郁滞在皮肤之中。皮肤上出现像麻豆大小的疹子,且疼痛瘙痒。消除寒热凝结。止泻。使肌肉生长。通利五脏。消除胸胁间的痰饮积聚。驱逐停留的水饮。破除坚实的结块。消除胀满。治疗心下急迫不舒。治疗痞塞疼痛、气机上逆。治疗胁部受风引起的疼痛。安和胃气。止住稀溏泄泻。《药性论》说。可解除伤寒所致的结胸证。用于陷胸汤中。主治气上逆、气喘咳嗽。肾脏内伤而有寒。阴痿并伴有气滞。应加用此药。《本草衍义》说。枳实。枳壳。是同一种药物。个头小的,药性猛烈而起效迅速。个头大的,药性平和而作用缓慢。所以张仲景治疗伤寒这类发病急骤的病证时。在承气汤中使用枳实。这就是其中的道理。都是取其疏通、决泄的作用。有破除结实之邪的意义。其他方剂只是引导、疏散风邪壅滞之气。适合长期服用的。所以使用枳壳。其中的用意就是这样。) 竹叶。竹叶味苦,性平。药性大寒。无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往上冲。可清除烦热,治疗风痉。治疗喉痹和呕吐。淡竹叶味辛,性平。药性大寒。主治胸中的痰热。治疗咳嗽气逆、气往上冲。苦竹叶和竹沥。治疗口疮。治疗眼睛疼痛。使眼睛明亮。通利九窍。陶弘景说。竹子的种类很多。前面这一条说的是〔某种〕竹。其次才使用淡竹和苦竹。《药性论》说。将淡竹烧取竹沥。治疗突然中风。声音嘶哑,不能说话。《日华子本草》说。用苦竹制取竹沥。治疗中风后失音。功效和淡竹相同。《食疗本草》说。淡竹沥药性大寒。主治劳复。竹茹。主治噎膈和鼻出血。) 大枣。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心腹部的邪气。安定中焦,滋养脾脏。调理十二经脉。调和胃气。通利九窍。补益少气。补益津液不足。改善身体内部不足。调和各种药物。补益中焦,增强气力。消除烦闷。治疗心下部位如有物悬挂的感觉。肠〔文意残缺〕。生大枣味甘。味辛。吃得过多会使人反复出现寒热。身体瘦弱的人不宜食用。陶弘景说。南方产的大枣很差。孟诜说。以青州产的为第一等。其次是蒲州产的,品质也好。其他地方产的都不宜入药。鲜枣。吃得过多。会使人腹胀。《日华子本草》说。患有牙齿疾病的人。一定要忌食。《食疗本草》说。吃得过多会扰动风邪。引发寒风之证。并伴有咳嗽。《本草衍义》说。先以青州产的为佳。其次是晋州产的。这两种可以煞制后晒干入药。以补益脾胃为好。其他的只可以作为食物。)
杏核仁。味甘苦。温。冷利。有毒。主咳逆上气。雷鸣喉痹。下气。时行头痛。解肌。消心下急。(解锡毒。陈藏器云。利喉咽。润五脏。去痰嗽。生熟俱得。半生半熟杀人。日华子云。
实多食。伤神损筋骨。有数种。皆热。小儿尤不可食。多致疮痈。及上膈热。)
桃核仁。味苦甘。平。无毒。主瘀血。血闭。 瘕。邪气。杀小虫。止咳逆上气。消心下坚。
除卒暴击血。破 瘕。通月水。止痛。(衍义云。桃有数种。惟以山中自生者。为正。)
栀子。味苦。寒。无毒。主五内邪气。胃主热气。胸心大小肠大热。心中烦闷。酒炮 鼻。
(药性论云。杀 虫毒。去热毒风。利五淋。解五种黄病。治时疾。除热。衍义云。仲景治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 。栀子豉汤治之。虚故不用大黄。有寒毒故也。栀子虽寒。无毒。治胃中热气。既亡血。亡津液。腑脏无润养。内生虚热。非此物不可去。)
吴茱萸。味辛。温。有小毒。主温中。下气。止痛。咳逆。寒热。除湿。血痹。逐风邪。开腠理。去痰冷。腹内绞痛。诸冷实不消。中恶心腹痛。(药性论云。治霍乱转筋。胃中冷气。吐泻腹痛。不可胜忍者。可愈。孟诜云。主心痛下气。除呕逆脏冷。开目者。不堪食。衍义云。须深汤中浸去苦烈汁。凡六七过始可用。此物下气最速。肠虚人服之愈甚。)
梓白皮。味苦。寒。无毒。主热。去三虫。(别录云。主吐逆胃反。)
黄柏(本经柏木。)味苦。寒。无毒。主五脏肠胃中结热。黄胆。肠痔。止泄利。疗惊气在皮间。肌肤热。赤起。目热。赤痛。口疮。(衍义云。今用反。)
蜀椒。味辛。温。有毒。主邪气。咳逆。温中。逐骨节皮肤死肌。寒湿痹痛。除六腑寒冷。
伤寒温疟。大风汗不出。心腹留饮。宿食。肠 。下利。泄精。开腠理。通血脉。坚齿发。调关节。耐寒暑。多食令人乏气。口闭者杀人。(衍义云。须微炒使出汗。又须去附红黄壳。去壳法。先微炒。乘热入竹筒中。以梗舂之。播取红用。)
秦皮。味苦。寒。无毒。主风寒湿痹。洗洗寒气。除热。目中青 白膜。(药性论云。主明目。去肝中久热。图经云。浸水便碧色。书纸看之。青色者真。)
梅实。味酸。平。无毒。主下气。除热。烦满。止下利。好唾。口干。(陶隐居云。此亦是今乌梅也。用当去核微熬。治伤寒烦热。陈藏器云。去痰。主瘴疟。止渴。调中。除冷热利。止吐逆。日华子云。多啖伤骨。蚀脾胃。令人发热。又云。除劳。治骨蒸。去烦闷。涩肠止利。衍义云。食梅则津液泄。水生木也。津液泄。故伤齿。肾属水。外为齿故也。)
芫花。味辛苦。温。有小毒。主咳逆。上气。喉鸣。喘。咽肿。消胸中痰水。喜唾。水肿。
久服令人虚。(药性论云。有大毒。能治心腹胀满。去水气。利五脏。寒痰。涕唾如胶者。及一切毒风。四肢挛急。不能行步。能泻水肿胀满。)
附子。味辛甘。大热。有大毒。主风寒。咳逆。邪气。温中。金疮。破 坚。积聚。血瘕。
寒湿 。拘挛。膝痛。脚疼。冷弱不能行步。腰脊风寒。心腹冷痛。霍乱转筋。下利赤白。坚肌骨。强阴堕胎。为百药长。(陶隐居云。凡用三建。皆热灰微炮。令拆。勿过焦。惟姜附汤生用。俗方每用附子。皆须甘草人参生姜相配者。正制其毒故也。衍义云。乌头。乌喙。天雄。附子。侧子。凡五等。皆一物也。止按大小长短似像而名之。后世补虚寒则须用附子。仍取其端平而圆大。及半两以上者。其力全不 。风家即多用天雄。亦取其大者。以其尖角多热性。不肯就下。故取辛散也。此用乌头附子之大略。余三等则量其材而用之。)
白头翁。味苦。温。无毒。主温疟。狂易。寒热。 瘕。积聚。瘿气。逐血。止痛。(苏恭云。甚疗毒。)
茯苓。味甘平。无毒。主胸胁逆气。忧恚。惊邪。恐悸。心下结痛。口焦。舌干。利小便。
止消渴。大腹。淋漓。膈中痰水。水肿。淋结。开胸腑。调脏气。伐肾邪。(药性论云。忌米醋。)
猪苓。味甘苦。平。无毒。主 疟。解毒。蛊疰不祥。利水道。(药性论云。解伤寒温疫。大热发汗。主肿胀。腹满。急痛。司马彪云。治渴。衍义云。行水之功多。久服必损肾气。昏人目。)
巴豆。味辛。生温。熟寒。有大毒。主伤寒温疟寒热。破 瘕。结聚坚积。留饮痰癖。大腹水胀。荡练五脏六腑。开通闭塞。利水谷道。去恶肉烂胎。不利丈夫阴。杀斑蝥毒(药性论云。
忌芦笋。酱豉。冷水。中巴豆毒。黄连汁。大豆汁解之。陶隐居云。最能泻人。陈藏器云。主癖气。痞满。腹内积聚。冷气。血块。宿食不消。痰饮吐水。)
译杏仁。味甘、苦。性温。又有寒凉、通利的作用。有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往上冲。雷鸣样肠鸣和喉痹。使上逆之气下降。治疗时行病所致的头痛。解除肌表拘急。消除心下部位的急迫不适。可解锡毒。陈藏器说。使咽喉通利。滋润五脏。祛除痰嗽。生用、熟用都可以。半生半熟会使人死亡。《日华子本草》说。杏仁吃得过多。会损伤精神,损害筋骨。杏仁有好几种。都属于热性。小儿尤其不可以食用。多会导致疮疡痈肿。以及膈部以上的热证。) 桃核仁。味苦而甘。性平。无毒。主治瘀血。血脉闭阻。癥瘕。邪气。杀灭小虫。止咳嗽、气上逆。消除心下部的坚硬结块。消除突然受到打击所致的瘀血。破除癥瘕。使月经通畅。止痛。《衍义》说:桃有好几种。只有山中自然生长的桃,才是正品。) 栀子。味苦。性寒。无毒。主治五脏内部的邪气。胃中的热气。胸、心以及大小肠中的大热。心中烦闷。酒炮鼻〔原文疑有缺字,具体炮制或症名不确定〕。《药性论》说:杀灭〔原文“杀 虫毒”中间疑有缺字,含义不完整〕虫毒。祛除热毒和风邪。通利五淋。解除五种黄病。治疗时行疾病。清除热邪。《衍义》说:张仲景治疗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身体虚弱而烦躁,不能入睡,如果病情严重,就会反复辗转,颠来倒去,心中懊恼烦闷〔原文“懊 ”疑有缺字〕。用栀子豉汤治疗。这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不用大黄。也是因为有寒毒。栀子虽然性寒,但无毒。能够治疗胃中的热气。既然已经失血,又损失了津液,脏腑失去滋润濡养,体内便会产生虚热,这种热非用栀子不能清除。) 吴茱萸。味辛。性温。有小毒。主治温暖中焦。使上逆之气下降。止痛。咳嗽、气逆。寒热往来。祛除湿邪。血痹。驱除风邪。开通腠理。祛除痰冷。腹内绞痛。各种寒邪凝实、不能消散的病证。中恶所致的心腹疼痛。《药性论》说:治疗霍乱引起的转筋。胃中的寒气。呕吐、腹泻和腹痛。痛苦到无法忍受的,都可以治愈。孟诜说:主治心痛,使气下降。消除呕吐、气逆和脏腑寒冷。果实已经开口的,不能食用。《衍义》说:必须用沸水浸泡,去掉苦烈的汁液。这样反复六七次后才可以使用。这种药降气最快。肠胃虚弱的人服用后,病情会更加严重。) 梓白皮。味苦。性寒。无毒。主治热证。祛除三虫。《别录》说:主治呕吐、胃气上逆。) 黄柏(《本经》称为柏木)。味苦。性寒。无毒。主治五脏、肠胃中的结聚热邪。黄疸。肠痔。止泻痢。治疗藏在皮肤之间的惊风之气。肌肤发热。皮肤发红、隆起。眼部发热。眼睛红肿疼痛。口腔生疮。《衍义》说:如今的用法正好相反。蜀椒。味辛。性温。有毒。主治邪气。咳嗽、气逆。温暖中焦。逐渐侵入骨节和皮肤,使肌肉坏死。寒湿痹阻所致的疼痛。消除六腑的寒冷。治疗伤寒和温疟。患大风病而不能出汗。心腹部停留的饮邪。积存未消的食物。肠〔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含义不完整〕。腹泻。遗精。使腠理疏通。使血脉通畅。使牙齿和头发坚固。调和关节。增强耐受寒暑的能力。吃得过多会使人气力不足。口不能张开的人服用后会丧命。《衍义》说:必须稍微炒制,使它出汗。还必须除去附着的红黄色外壳。去壳的方法是:先稍微炒制。趁热放入竹筒中。用木棍捣它。筛取红色的部分使用。秦皮。味苦。性寒。无毒。主治风寒湿痹。洗除寒气。清除热邪。治疗眼中的青白色翳膜。《药性论》说:主治眼睛昏暗,使视物清楚。去除肝中积存已久的热邪。《图经》说:浸泡在水中,水就会变成碧绿色。用书纸来检验。呈青色的才是真品。梅实。味酸。性平。无毒。主治使气下降。清除热邪。消除烦闷和胸腹胀满。止泻。治疗唾液过多。治疗口干。陶隐居说:这就是如今所说的乌梅。使用时应去核,稍微熬制。治疗伤寒引起的烦热。陈藏器说:能化痰。主治瘴疟。止渴。调理中焦。消除寒热性质的泄泻。止住呕吐、气逆。《日华子》说:吃得过多会损伤骨骼。会损伤脾胃。会使人发热。又说:消除劳倦。治疗骨蒸。消除烦闷。收涩肠道,止泻。《衍义》说:吃梅会使津液外泄。这是因为水能生木。津液外泄。所以会损伤牙齿。肾在五行中属水。牙齿在外部与肾相应,所以会这样。芫花。味辛、苦。性温。有小毒。主治咳嗽气逆。气向上冲。喉中鸣响。喘息。咽喉肿胀。消除胸中的痰饮水邪。唾液多。水肿。长期服用会使人身体虚弱。《药性论》说:有大毒。能够治疗心腹胀满。祛除水气。使五脏通利。治疗寒痰。适用于鼻涕、唾液黏稠如胶的人。以及各种毒风。四肢拘挛、抽急。不能行走。能够泻除水肿和胀满。附子。味辛、甘。性大热。有大毒。主治风寒。咳嗽气逆。邪气。温暖中焦。金属器械造成的创伤。破除坚积。消散积聚。血瘀形成的癥块。寒湿〔原文疑有缺字,含义不完整〕。拘挛。膝部疼痛。脚部疼痛。肢体冷弱,不能行走。腰脊受风寒。心腹部冷痛。霍乱而发生小腿抽筋。泻下的粪便中夹有红白色脓血。使肌肉和骨骼坚实。能增强肾阳,却会导致流产。是各种药物中的首要药物。陶隐居说:凡是使用“三建”,都要用热灰略微炮制,使它裂开。不要炮制得过于焦黑。只有姜附汤使用生附子。民间方剂每次使用附子,都必须配伍甘草、人参和生姜,正是为了制约它的毒性。《衍义》说:乌头,乌喙,天雄,附子,侧子,总共五种,其实都是同一种植物。只是根据大小、长短和形状相似与否来命名。后世补益虚寒证时,必须使用附子。仍要选取顶端平正、形状圆大者,以及重量在半两以上的。它的药力完全不〔原文缺字,含义不完整〕。治疗风病时,就多使用天雄。也要选取大的,因为它的尖角部分多具有热性,不愿向下沉降。所以取其辛味发散的作用。这就是使用乌头、附子的大致原则。其余三种则根据药材的情况酌量使用。) 白头翁。味苦。性温。无毒。主治温疟,精神错乱,寒热往来,腹中癥瘕,积聚,瘿气,能够逐散瘀血,止痛。苏恭说:尤其能治疗毒证。) 茯苓。味甘,性平。无毒。主治胸胁间气机上逆,忧愁恼怒,惊恐所致的邪气,恐惧心悸,心下痞结疼痛,口中焦燥,舌头干燥,通利小便,止渴。大腹胀满。小便淋漓不畅。膈间有痰和水饮。水肿。淋证结聚。开通胸膈腑气。调理脏腑之气。攻除肾中的邪气。《药性论》说:忌食米醋。) 猪苓。味甘、苦。性平。无毒。主治〔原文缺字〕疟。解毒。蛊毒侵害及不祥之邪。通利水道。《药性论》说:能够解除伤寒和温疫,因大热而发汗,主治肿胀,腹部胀满,剧烈疼痛。司马彪说:治疗口渴。《衍义》说:通行水液的作用很强,长期服用必然损伤肾气,使人的眼睛昏花。) 巴豆。味辛。生用性温,炮制后性寒。有大毒。主治伤寒、温疟以及寒热往来,攻破〔原文缺字〕瘕,消散结聚和坚硬积块,排除停留的水饮、痰癖,以及大腹水肿胀满,荡涤冲刷五脏六腑,疏通闭塞,通利水液和谷物的通道,去除坏死的肉,腐蚀胎儿,不利于男子的阴器。能够解除斑蝥的毒性〔原文括号结构未闭合〕。《药性论》说:忌食芦笋,酱和豆豉,以及冷水。若中了巴豆毒,用黄连汁,用大豆汁可以解毒。陶隐居说:它最能使人泻下。陈藏器说:主治癖气,痞满,腹内积聚,寒气,血块。宿食不能消化。痰饮,呕吐清水。
赤小豆。味甘酸。平。无毒。主下水。排痈肿脓血。寒热。热中。消渴。止泄。利小便。吐逆卒 下。胀满。(陶隐居云。性逐津液。久服令人枯燥。陈士良云。微寒。疗水气。解小麦热毒。图经云。甚疗香港脚。)
麻子。味甘。平。无毒。主补中益气。中风汗出。逐水。利小便。破积血。复血脉。(药性论云。治大肠风热结涩。及热淋。日华子云。逐一切风气。长肌肉。益毛发。去皮肤顽痹。下水气。及下乳。止消渴。催生。治横逆产。陈士良云。主肺气。润五脏。利大小便。疏风气。不宜多食。损血脉。滑精气。痿阳气。妇人多食发带疾。)
豉。味苦。寒。无毒。主伤寒头痛。寒热。瘴气。恶毒。烦躁。满闷。虚劳。喘吸。及两脚疼冷。(药性论云。治时疾热病发汗。)
粳米。味甘苦。平。无毒。主益气。止烦止泄。(陶隐居云。此即人常所食米。但有白赤小大。异族四五种。同一类也。孟诜云。常食干饭。令人热中。唇口干。不可和苍耳食之。令人卒心痛。即急烧仓米灰。和蜜浆服之。不尔。即死。不可与马肉同食之。发痼疾。衍义云。白晚米为第一。早熟米不及也。平和五脏。补益胃气。其功莫逮。然稍生复不益脾。过熟则佳。)
酒。味苦。甘辛。大热。有毒。主行药势。杀百邪恶毒瓦斯。(陶隐居云。大寒凝海。惟酒不冰。量其性热。独冠群物。药家多有以行其势。人饮之。使体弊神 。是其有毒故也。苏恭云。酒有数种。惟米酒入药。陈藏器。通血脉。润皮肤。散石气。消忧发怒。宣言畅意。又云。酒后不得卧黍稷。食猪肉。令人患大风。凡酒忌诸甜物。酒浆照人无影不可饮。酒不可合乳饮之。令人气结。白酒食牛肉。令人腹内生虫。孟诜云。久饮伤神损寿。)
苦酒。味酸。温。无毒。主消痈肿。散水气。杀邪毒。(醋也。陶隐居云。亦谓之醯。以有苦味。俗呼苦酒。不可多食。损人肌脏。陈藏器云。破血运。除 块坚积。消食。破结气。日华子云。杀一切鱼肉菜毒。多食不益男子。损人颜色。论语云。或乞醯焉。是也。)
胶饴。味甘。微温。主补虚乏。止渴。去血。(本草。饴糖。图经。软糖。粳米粟米。大麻子。白术黄精。枳 子等。并堪作。惟以糯米作者入药。孟诜云。健脾胃气。日华子云。消痰止嗽。并润五脏。衍义云。多食动脾风。以上五种。本经皆无。或疑五种者。皆人食用之常。不烦采取。开物之初。不以流品论。尚未收录与。未知然否。)
干姜。味辛。温。主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出汗。逐风湿痹。肠 下利。寒冷腹痛。中恶。霍乱胀满。皮肤间结气。止唾血。生者尤良。主伤寒头痛。鼻塞。止呕吐。久服。去臭气。通神明。(干者太热。生者微温。皆无毒。唐本。干者久服令人目暗。药性论。干姜主霍乱不止。治嗽。温中。秦艽为使。陈藏器云。生姜须热即去皮。要冷即留皮。)
葱白。平。可作汤。主伤寒寒热。出汗。中风。面目肿。伤寒骨肉痛。喉痹不通。安胎。归目。除肝邪气。安中。利五脏。
杀百药毒。(日华子云。治天行时疾。头痛热狂。通大小肠。霍乱转筋。及贲豚气。香港脚。
心腹痛。食疗云。少食则得。可作汤。不得多食。虚人。患气者多食发气。上冲人五脏。闷绝。
为通利关节。出汗故也。切不得与蜜相和食之。促人气。杀人。)
薤。味辛苦。温。无毒。除寒热。去水气。温中。散结。利病患。(陶隐居云。凡用葱薤。
皆去青留白。白冷而青热也。孟洗云。不可与牛肉同食。令人成瘕。食疗云。骨 在咽不去者。煮食之即下。衍义云。叶如金灯叶。差狭而更光。故古人言薤露者。以其光滑难 之义。千金用治肺气喘急。亦取其滑泄也。大抵此物叶如韭。根如葱。江南闽浙之间绝少。淮西河南北多有之。)
瓜蒂。味苦。寒。有毒。主大水。身面四肢浮肿。下水杀蛊毒。咳逆上气。及食诸果病胸腹中。皆吐出之。去鼻中息肉。疗黄胆。(陶隐居云。甜瓜蒂也。用早青者。日华子云。无毒。治脑塞。热 。眼昏。吐痰。食疗云。瓜有两鼻者杀人。沉水者杀人。食多腹胀。可食盐化成水。病癖人不可食之。)
石膏。味辛甘。寒。无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除时气。头痛身热。三焦大热。解肌发汗。止消渴。烦逆。腹胀。暴气喘息。咽热。(药性论云。能治伤寒头痛如裂。壮热皮如火燥。出毒汗。主通胃中结。烦闷。心下急。烦躁。和葱煎茶。去头痛。日华子云。治天行热狂。图经云。止头目昏眩痛。)
赤石脂。味甘酸辛。大温。无毒。主养心气。明目。益精。疗腹痛泄 。下利赤白。(大抵此物能治大肠寒滑。本经无。别录有。)
译赤小豆。味甘、酸。性平。无毒。主治水液停聚,并使水液从下排出。排出痈肿中的脓血。治疗寒热往来。治疗内热。治疗消渴。止泻。利小便。治疗呕吐、突然下泄〔原文“卒 下”字样有疑误〕。治疗胀满。陶隐居说:药性能够排逐人体津液。长期服用会使人身体枯燥。陈士良说:性微寒。治疗水气病。解除小麦所致的热毒。《图经》说:对脚气病有很好的疗效。麻子。味甘。性平。无毒。主治补益中气。治疗中风后出汗。排逐水液。利小便。破除积聚的瘀血。使血脉恢复通畅。《药性论》说:治疗大肠受风热所致的结滞涩痛。以及热淋。《日华子》说:排除各种风气。使肌肉生长。使毛发得到滋养。消除皮肤顽固的麻痹。排除水气。并能通乳。止消渴。促使胎儿分娩。治疗胎位横位或倒转所致的难产。陈士良说:主治肺气。滋润五脏。利大小便。疏散风气。不宜多吃。会损伤血脉。会使精气滑泄。会使阳气衰痿。妇女吃得过多,会引发带下病。豆豉。味苦。性寒。无毒。主治伤寒引起的头痛。寒热往来。瘴气。恶毒。烦躁。胸腹满闷。虚劳。喘促气急。以及两脚疼痛、发冷。《药性论》说:治疗时令性疾病和热病,促使发汗。粳米。味甘、苦。性平。无毒。主治补益正气。止烦躁,止泄泻。陶隐居说:这就是人们平常食用的米。只是有白、赤、小、大等不同。品种虽有四五种差异。仍同属一类。孟诜说:经常吃干饭。会使体内生热。使嘴唇和口腔干燥。不能与苍耳同吃。会使人突然发生心痛。应立即将陈仓米烧成灰。用蜂蜜浆调和后服下。否则。就会死亡。不能与马肉同吃。会诱发顽固旧病。《衍义》说:白色的晚熟米最好。早熟米比不上它。能使五脏平和。补益胃气。在这方面没有其他食物能比得上它。但米稍微没有煮熟,反而不能补益脾胃。煮得熟透才好。酒。味苦。味甘、辛。性大热。有毒。主治推动药物的药力运行。杀灭各种邪气和恶毒之气。陶隐居说:即使严寒能够使大海凝结。只有酒不会结冰。由此估量它的性质很热。在各种物质中独居首位。医家常借酒来推动药力运行。人饮酒后。会使身体疲惫、精神〔原文缺字〕。这是因为酒有毒的缘故。苏恭说:酒有好几种。只有米酒可以入药。陈藏器说。能够疏通血脉。能够滋润皮肤。能够驱散体内的石气。能够消除忧愁,使人发怒。能够宣通气机,使心情舒畅。他又说。饮酒后不得睡在黍稷上。也不要吃猪肉。否则会使人患上大风病。凡是饮酒,都忌食各种甜食。酒浆映照人却没有影子,不能饮用。酒不能和乳汁一起饮用。否则会使气机郁结。饮白酒时吃牛肉。会使腹内生虫。孟诜说。长期饮酒会损伤精神,折损寿命。苦酒。味酸。性温。无毒。主治消散痈肿。能够消散水气。能够杀灭邪毒。就是醋。陶隐居说。醋也叫作醯。因为它有苦味。民间俗称苦酒。不能吃得太多。会损伤人的肌肉和脏腑。陈藏器说。能够破除瘀血和眩晕。能够消除癥块、坚硬积聚。能够消食。能够破除气机郁结。日华子说。能够杀灭各种鱼、肉、蔬菜中的毒。男子吃得太多没有好处。会损伤人的面色。《论语》说。有人来求醯。说的就是这种醯。胶饴。味甘。性微温。主治补益虚弱和疲乏。能够止渴。能够去除血液。《本草》说。饴糖。《图经》说。软糖。粳米、粟米。大麻子。白术、黄精。枳子等。都可以用来制作。但只有用糯米制作的才能入药。孟诜说。能够健运脾胃之气。日华子说。能够消除痰液,止住咳嗽。并且能够滋润五脏。《衍义》说。吃得太多会扰动脾风。以上五种东西。《本经》中都没有记载。有人怀疑所谓五种东西。都是人们日常食用的东西。不需要特意采集。《开物》一书起初。并不按照品类来论述。或许还没有收录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干姜。味辛。性温。主治胸部胀满。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能够温暖中焦。能够止血。能够发汗。能够驱除风湿痹证。能够治疗肠中下利。能够治疗寒冷所致的腹痛。能够治疗中恶。能够治疗霍乱、胀满。能够消除皮肤之间结聚的气。能够止住吐血。生姜的功效尤其好。主治伤寒引起的头痛。鼻塞。能够止住呕吐。长期服用。能够去除异味。能够使神明通畅。干姜药性太热。生姜药性微温。两者都无毒。《唐本》说。干姜长期服用会使人视力昏暗。《药性论》说。干姜主治霍乱不止。也能治疗咳嗽。能够温暖中焦。以秦艽作为使药。陈藏器说。生姜在需要其性热时就去皮。需要其性寒凉时就保留姜皮。葱白。性平。可以煮汤。主治伤寒所致的恶寒发热。能够发汗。能够治疗中风。面部和眼睛浮肿。患伤寒时骨骼和肌肉疼痛。喉痹,咽喉阻塞不通。安胎。使药力归于眼睛。消除肝脏的邪气。调和安定中焦。使五脏通利。解除各种药物的毒性。(《日华子本草》说:治疗流行性时病。头痛、发热、狂躁。使大肠和小肠通畅。霍乱引起的转筋。以及奔豚气。脚气。心腹疼痛。《食疗本草》说:少量食用就可以。可以煮汤食用。不可以多吃。体质虚弱的人,有气病的人多吃会引发气病。气向上冲入五脏,会导致胸闷、气绝。这是因为它能使关节通利,并促使出汗。千万不能与蜂蜜调和后一起食用。会使人的气机急促,甚至导致死亡。) 薤。味辛、苦。性温。无毒。祛除寒热。排除水气。温暖中焦。消散结聚。有利于病人的病情。(陶隐居说:凡是使用葱和薤,都去掉青色的叶部,只留下白色的部分。因为白色部分性寒,而青色部分性热。孟诜说:不能和牛肉一起吃。会使人形成癥瘕。《食疗本草》说:鱼骨卡在咽喉中不能下去时,[原文“骨”所指具体骨类不明]煮薤食用,骨头就会下去。《本草衍义》说:它的叶子像金灯的叶子。只是稍微狭窄一些,而且更加光亮。所以古人说“薤露”,是取其光滑、难以停留之意。[原文“难”后缺字,具体含义不确定]《千金方》用它治疗肺气喘促急迫。也是取其滑利、疏泄的作用。总的来说,这种植物的叶子像韭菜,根部像葱。江南、福建和浙江一带极少见。淮西、河南以及河北、山东一带则很多。) 瓜蒂。味苦。性寒。有毒。主治水肿严重的病证。身体、面部和四肢浮肿。排出水液,杀灭蛊毒。咳嗽、气逆上冲。以及因食用各种瓜果而导致胸腹中不适。都能把这些东西吐出来。除去鼻腔中的息肉。治疗黄疸。(陶隐居说:就是甜瓜的瓜蒂。应当使用尚早青的瓜蒂。《日华子本草》说:无毒。治疗脑部闭塞。发热。[原文“热”前有空缺,病证名称不完整]眼睛昏花。吐痰。《食疗本草》说:瓜有两个瓜蒂的会使人死亡。沉入水中的瓜会使人死亡。吃多了会腹胀。可以用盐食用,消化后化成水。[原文“盐化成水”语义不明]患有癖积的人不能吃它。) 石膏。味辛、甘。性寒。无毒。主治中风所致的寒热。心下气逆。惊悸、气喘。口干、舌头焦燥。不能呼吸。消除时气病。头痛、身体发热。清除三焦的大热。疏解肌表,发汗。止渴症。止烦躁、气逆。消除腹胀。缓解突然发生的气喘。缓解咽喉发热。(《药性论》说:能够治疗伤寒头痛如同裂开一样。高热炽盛,皮肤像被火烘烤一样干燥。发出带有毒邪的汗。主治胃中结滞不通。烦闷。心下拘急。烦躁。与葱一起煎煮代茶饮用。可去除头痛。《日华子本草》说:治疗流行性热病引起的狂躁。《图经本草》说:止住头晕、眼花和头痛。) 赤石脂。味甘、酸、辛。性大温。无毒。主治养护心气。能使眼睛明亮。能补益精气。治疗腹痛、泄[缺字]。治疗泻下物夹杂红白之物。大体说来,这种药能够治疗大肠虚寒、滑泄。《本经》中没有记载。《别录》中有记载。
禹余粮。味甘。寒平。无毒。主咳逆。寒热烦满。下利赤白。血闭 瘕。大热。疗小腹痛结烦疼。(药性论云。主治崩中。)
芒硝。味辛苦。大寒。主五脏积聚。久热胃闭。除邪气。破留血。腹中痰实结搏。通经脉。
利大小便及月水。破五淋。推陈致新。生于朴硝。(衍义云。以暖水淋朴硝取汁。再经熬炼减半。
倾入水盆中。经宿遂结芒。有廉 者。故其性和缓。今按本经。止言硝石朴硝。而无芒硝。芒硝有自别录以后。经中何得用芒硝芒疑朴误。)
滑石。味甘。寒。无毒。主身热泄 。女子乳难。癃闭。利小便。荡胃。积聚寒热。通九窍六腑津液。去留结。止渴。令人利中。(衍义云。治暴得吐逆。不下食。)
代赭。味苦甘。寒。无毒。主鬼疰。贼风蛊毒。杀精物恶鬼。腹中毒。邪气。除五脏血脉中热。血痹血瘀。大人小儿惊风入腹。
铅丹。味辛。微寒。主吐逆胃反。惊痫癫疾。除热。生于铅。(陶隐居云。即今熬铅所作黄丹也。药性论云。主治惊悸。狂走。呕逆。消渴。日华子云。凉。无毒。镇心安神。疗反胃。止吐血。)
人溺。疗寒热头疼。温气。童男者尤良。(日华子云。疗血闷。热狂。扑损。瘀血。运绝。
及困乏。衍义云。气血虚。无热者。不宜多服。性寒故也。)
妇人 裆。主阴易病。当阴上割取。烧末。服方寸匕。童女 益佳。若女患阳易。即男子也。阴易病者。人患时行病起后。合阴阳便相着。甚于本病。其候小便赤涩。寒热甚者是。服此便通利。(按此与经文有同有异。临证者。宜两审。以上二种。本经皆无。别录有。)
白蜜。味甘。平。无毒。主心腹邪气。诸惊痫痉。安五脏。诸不足。益气补中。止痛。解毒。
除众病。和百药。养脾气。除心烦。食饮不下。止肠 。肌中疼痛。口疮。明耳目。色白如膏者良。(本经石蜜。衍义云。石乃白字。)
龙骨。味甘。平。无毒。主心腹鬼疰。精物老魅。咳逆。泄利脓血。夜卧自惊。恚怒。伏气在心下。不得喘息。止汗。缩小便溺血。养精神。定魂魄。安五脏。(药性论云。忌鱼。止梦泄精。夜梦鬼交。图经云。大抵此物世所稀有。孙光宪北梦 言云。石晋时。镇州接邢台界。尝杀一龙。乡毫曹宽见之。取其双角。角前有一物。如蓝色。文如乱锦。人莫之识。曹宽未经年为寇所杀。镇帅俄亦被诛。衍义云。诸家之说。纷然不一。既不能指定。终是臆度。西京颖阳县民家。忽崖壤得龙骨一副。皮体头角悉具。不知其蜕也。其毙也。若谓其蜕毙。则是有形之物而又生不可得见。死方可见。谓其化也。则其形独不能化焉。嘉靖癸丑。余客邳之宿迁县。时淮泗大水。河无岸际。霜后水落。河中新吐一洲。上有龙骨一副。头角身尾全具。居民惊异。竞渡取之。人有以角半只相贻者。其色白。
形即枯骨。舐之粘舌。入药用甚效。竟莫知其所由。姑录之以俟博识。)
阿胶。味甘。平。微温。无毒。主心腹内崩。劳极。洒洒如疟状。腰腹痛。四肢酸疼。女子下血。安胎。丈夫小腹痛。虚劳羸瘦。阴气不足。脚酸不能久立。养肝气。出东阿。(陶隐居云。
出东阿。故曰阿胶。入汤微炙。丸散须极燥。陈藏器云。阿井水煎成。人间用者。多非真也。凡胶俱能疗风。止泄补虚。驴皮胶主风为最。图经云。今郓州皆能作之。以阿县城北井水作煮为真。
造之。阿井水煎乌驴皮。如常煎胶法。其井官禁。真胶极难得。都下货者甚多。恐非真。寻方书所说。所以胜诸胶者。大抵以驴皮得阿井水乃佳耳。今属东昌府有小土城。无县治。井如故。仍官禁。以古迹。因名其城曰阿城。胶则造时。官取水至府煮作。皮出自库。真胶民间难得。如昔。
蔡氏书传曰。吴兴沈氏言古说济水伏流地中。今历下凡发地皆是流水。世谓济水经过其下。东阿亦济所经。取其井水煮胶。谓之阿胶。用搅浊水则清。人服之。下膈疏痰。盖其水性趋下。清而重故也。)
猪胆。味苦。大寒。主伤寒热渴。(刘禹锡云。通大便。)
肤。(诸家本草。无载此者。)
文蛤。味咸。平。无毒。主咳逆胸痹。腰痛胁急。
鸡子。主除热。火疮痫痉。卵白。微寒。疗目热赤痛。除心下伏热。止烦满。咳逆。小儿下泄。醯渍之一宿。疗黄胆。破大烦热。(陈藏器云。鸡子益气。多食令人有声。药性论云。液能治目赤痛。黄治久疟。日华子云。鸡子镇心安五脏。止惊。安胎。治怀妊天行热疾。狂走。及开声喉。忌蒜。)
虻虫。味苦。微寒。有毒。主逐瘀血。破下血积。坚痞。 瘕。寒热。通利血脉。及九窍。
译禹余粮。味甘。性寒而平。无毒。主治咳嗽、呃逆。治疗寒热往来、心中烦闷胀满。治疗泻下物夹杂红白之物。治疗经血闭阻、[缺字]瘕。大热。治疗小腹部结滞疼痛、烦闷而痛。《药性论》说。主治崩漏。芒硝。味辛、苦。性大寒。主治五脏中的积聚。治疗久热、胃中闭塞不通。能够祛除邪气。能够破除停留的瘀血。治疗腹中痰液壅实、结聚搏结。能够疏通经脉。促进大小便以及月经排出。能够破除五种淋证。推陈出新。由朴硝制成。《本草衍义》说。用温水淋洗朴硝,取得药汁。再经过熬炼,使其减至原来的一半。倒入水盆中。放置一夜,便结成芒硝。其中有[缺字]廉的。所以药性较为和缓。现在考察《本经》。其中只说到硝石、朴硝。却没有芒硝。芒硝是在《别录》以后才出现的。经方中怎么能使用芒硝?“芒”字恐怕是“朴”字的讹误。滑石。味甘。性寒。无毒。主治身体发热、泄[缺字]。治疗妇女乳汁不通。治疗小便闭塞不通。能够通利小便。能够荡涤胃中积滞。治疗积聚以及寒热病。疏通九窍和六腑的津液。祛除停留不散的结滞。止住口渴。使人中焦通利。《本草衍义》说。治疗突然发生的呕吐、呃逆。使食物无法下咽。代赭。味苦、甘。性寒。无毒。主治鬼疰。治疗贼风和蛊毒。能够杀灭精怪和恶鬼。治疗腹中的毒邪。祛除邪气。祛除五脏血脉中的热邪。治疗血痹和血瘀。治疗成人和儿童惊风入腹。铅丹。味辛。性微寒。主治呕吐、胃反。治疗惊痫、癫疾。能够除热。由铅制成。陶隐居说。就是现在熬炼铅所制成的黄丹。《药性论》说。主治惊悸。治疗狂奔乱走。治疗呕吐、呃逆。治疗消渴。《日华子本草》说。性凉。无毒。能够镇定心神、安定神志。治疗反胃。止住吐血。人溺。治疗寒热往来、头痛。温暖阳气。童男的尿尤其好。《日华子本草》说。治疗血气郁闷。治疗热性发狂。治疗跌打损伤。治疗瘀血。治疗气血运行欲绝。以及困倦乏力。《本草衍义》说。气血虚弱。没有热证的人。不宜服用过多。因为药性寒凉。妇人的[缺字]裆。主治阴易病。应当从阴部上方割取。烧成灰末。服用一方寸匕。童女的[缺字],药效更佳。如果女子患阳易病。也就是男子。所谓阴易病。人在流行病发作后,与人交合后便相互传染,病情会比原来的疾病更加严重。其症状是小便赤红而涩滞。寒热症状严重的,就是这种病。服用此药后,小便就会通畅。(按:此说与经文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临床诊治的人,应当从两方面仔细考察。以上两种情况,本经中都没有记载,《别录》中有记载。) 白蜜。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心腹部的邪气,各种惊风、癫痫和痉挛,能安定五脏,治疗各种虚弱不足,补益正气,补益脾胃,止痛,解毒,消除多种疾病,调和各种药物,滋养脾气,消除心中烦闷,治疗饮食不能下咽,止住肠道〔原文缺字〕,治疗肌肉中的疼痛,治疗口疮,使耳目明亮,颜色洁白、质地像膏脂的最好。(《本经》称为石蜜。《衍义》说,“石”字就是“白”字。) 龙骨。味甘,性平,无毒。主治心腹部的鬼邪侵扰,精怪和年老的鬼魅,咳嗽气逆,腹泻并排出脓血,夜间睡眠中自己惊醒,容易发怒,伏藏之气郁积在心下,不能喘息,止汗,使小便收缩,并治疗尿血,滋养精神,安定魂魄,安定五脏。(《药性论》说,忌食鱼,能止梦遗泄精,以及夜间梦见与鬼交合。《图经》说,总的来说,这种东西世间很少见。孙光宪《北梦〔原文疑缺〕言》中说,后晋时期,镇州与邢台交界的地方,曾经杀死过一条龙。乡里小吏曹宽看到了它,取下了它的两只角。龙角的前面有一件东西,像蓝色,纹理像杂乱的锦缎。没有人认得它是什么。曹宽不到一年就被盗贼杀死了。镇守的将领不久也被诛杀。《衍义》说,各家的说法,纷纷杂乱,并不一致。既然不能明确指出它是什么,最终都只是主观猜测。西京颖阳县有一户百姓,忽然在崖岸坍塌处挖到一具龙骨。龙的皮、身体、头和角全都具备。但不知道它是蜕下来的,还是死亡留下的。如果说是蜕下来的或死亡留下的,那么它既是有形之物,却又不能见到它活着时的形态,只有死亡以后才看得见。如果说它是变化形成的,那么为什么唯独它的形体不能变化呢?嘉靖癸丑年,我客居在邳州宿迁县,当时淮河、泗水一带发生大水,河面一望无际。霜降以后水位下降,河中重新露出一块沙洲。沙洲上有一具龙骨。头、角、身体和尾巴全都齐备。当地百姓感到惊异,争相划船去取它。有人把半只角送给我。它的颜色是白的,形状就是枯骨,舔它时会粘住舌头。入药使用,疗效非常好。但始终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姑且把这些记下来,等待博学之人的考证。) 阿胶。味甘,性平,微温,无毒。主治心腹内部出血,因劳累过度而极度虚弱,身体阵阵发冷,像疟疾发作一样,腰部和腹部疼痛,四肢酸痛,妇女阴道出血,安胎,男子小腹疼痛,虚劳而身体消瘦,阴气不足。脚部酸软,不能长时间站立。能够养护肝气。产于东阿。(陶隐居说:产于东阿。所以称为阿胶。放入汤剂中时,略微炙烤。制成丸剂、散剂时,必须使其极为干燥。陈藏器说:用阿井水煎制而成。世间所使用的阿胶,大多不是真品。凡是胶类都能治疗风病,止泻并补虚。驴皮胶治疗风病的功效最强。《图经》说:如今郓州都能制作这种胶。用阿县城北的井水煮制的才是真的。制作这种胶。用阿井水煎煮乌驴皮,按照通常煎制胶的方法进行。那口井由官府禁止民间使用。真正的阿胶极难得到。京城中出售的很多,恐怕不是真品。查考医方书籍中所说的,它之所以胜过其他胶类,大概是因为驴皮配上阿井水才好。如今隶属于东昌府的地方有一座小土城,已经没有县治。那口井仍和从前一样。仍由官府禁止民间使用。因为这是古迹,所以把这座城命名为阿城。每当制作阿胶时,官府取水运到府中煮制,驴皮则由库中取出。真正的阿胶在民间很难得到,和从前一样。蔡氏《书传》说:吴兴沈氏说,古代的说法认为济水潜伏在地下流动。如今在历下,凡是挖掘地面,都能发现流水。世人认为济水从地下经过。东阿也是济水流经的地方。取那里的井水煮胶,称为阿胶。用它搅拌浑浊的水,就能使水变清。人服用它,能够通利膈部、疏散痰液。大概是因为这种水的性质趋向下行,清澈而沉重的缘故。) 猪胆。味苦。性大寒。主治伤寒发热、口渴。(刘禹锡说:能够通大便。) 肤。(各家本草著作中,没有记载这一项。) 文蛤。味咸。性平。无毒。主治咳嗽气逆、胸痹。腰痛、胁部拘急。鸡子。主治清除热邪。火疮、癫痫、痉挛。蛋清。性微寒。治疗眼睛发热、红肿疼痛。清除心下部位潜伏的热邪。止烦闷胀满,止咳嗽气逆。治疗小儿腹泻。用醋浸泡一夜。治疗黄疸。消除强烈的烦热。(陈藏器说:鸡子能够补益气。多吃会使人发声嘶哑。《药性论》说:蛋清能够治疗眼睛红肿疼痛。蛋黄治疗久疟。《日华子》说:鸡子能够镇定胆气、安和五脏。止惊悸。安胎。治疗妊娠期间因时行之气所致的热病。治疗狂乱奔走。以及开通声音嘶哑的咽喉。忌食大蒜。) 虻虫。味苦。性微寒。有毒。主治驱逐瘀血。破除下部的血液积聚,以及坚硬的痞块。癥瘕。往来寒热。疏通血脉,以及九窍。
女子月水积聚。除贼血在胸腹五脏者。及喉痹结塞。(图经云。木虻最大而绿色。几若蜩蝉。蜚虻状如蜜蜂。黄色。医方所用虻虫即此也。又有一种小虻名鹿虻。大如蝇。咂牛马亦猛。三种大抵同体。俱能治血。而方家相承。只用蜚虻。他不复用。淮南子。虻散积血。本经。木虻蜚虻。)
水蛭。味咸苦。平。微寒。有毒。主逐恶血。瘀血。月闭。破血瘕积聚。无子。利水道。又堕胎。(陈藏器云。收干蛭当展其身令长。腹中有子者去之。此物难死。虽加火炙。亦如鱼子。烟熏经年。得水犹活。以为楚王之病也。蜀本云。采得用 竹筒盛。待干。又米泔浸一宿后。曝干。以冬猪脂煎令焦黄。然后用之。勿误。日华子云。畏锻石。衍义云。畏盐。)
牡蛎。味咸平。微寒。无毒。主伤寒寒热。温疟洒洒。惊恚怒气。除留热在关节荣卫。去来不定。烦满。止汗。止渴。除老血。涩大小肠。止大小便。疗泄精。喉痹。咳嗽。心胁下痞热。
(药性论云。止盗汗。治温疟。)
土瓜根。(本经王瓜。味苦寒。主消渴。内痹。瘀血。月闭。寒热。别录。一名土瓜。疗诸邪气热结。衍义云。其根即土瓜根也。日华子云。土瓜根通血脉。治天行热疾。酒黄病。壮热心烦闷。)
浆水。味甘酸。微温。无毒。主调中。引气。宣和强力。通关开胃。止渴。霍乱泄利。消宿食。解烦。去睡。调理腑脏。粟米新熟白花者佳。煎令醋。止呕哕。(本经无。别录钞。)
甘澜水。潦水。(二种本草皆无。)
斗升合。(律吕之管十二。皆径三分有奇。空围九分。而黄钟长九寸。以之审量而量多少。
则其容子谷 黍千二百为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铢分两。(以黄钟之龠平衡而权轻重。则其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铢。分其半六铢为分。
两龠二十四铢计四分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铢则今之四分一厘六毫有奇。
分则今之二钱半也。)
方寸匕。(匕。匙也。古用竹木。今用铜。其制正方一寸。取抄散不落可重一分。以为一服。
寸则以一黍为一分。黄钟长九十分分之十也。以之审度而度长短。则亦以黄钟之寸生丈尺。此黄钟所以为万事根本。)
咀。(言捣令大小适中。其粒颗可以咀嚼之而有味也。嘉 本草。谓凡酒汤膏药。旧方皆云咀者。谓称毕捣之如大豆。又使吹去细末。此于事殊不允当。药有易碎难碎。多末少末。称两则不复钧平。今皆细切之。较略令如 咀者。乃得无末而又调和也。)
伤寒论条辨或问
问经何十二。
曰。应十二辰数也。曰六而本之三阴三阳者。道生于三。一阴一阳之推也。是故。言六。则十二在其中。言十二。则五脏六腑。四体百骸。周身内外所有。无一物不在其中矣。经在人身中。
一定而不移。无时而不然。病发于人身。舍经何言哉。昧者不察。但醉生梦死于伤寒传六经之一语。六经岂独伤寒之一病为然哉。病病皆然也。又若小智。则亦知一不知二。舍手而言足。愎彼而迷此。殊不知人身之阴阳。天地之阴阳也。阴阳之在天地。而于其升降往来进退消长之所以然者。可容以一毫智故言哉。手经之阴阳。居人身之半。足经之阴阳。亦居人身之半。若谓传一半不传一半。则是一身之中。当有病一半不病一半之人也。天下之病伤寒者。不为不多也。曾谓有人如此乎。有则是矣。如曰无之。则是自眯其目。而谓人不见。见不明。不亦大谬乎。孔子曰。
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愚者之不及。则亦已矣。道固自若也。大智如舜。闻其好问而好察迩言。用其中于民矣。未闻何过也。故惟小智。一或过之。非穿则凿。
一凿与穿百邪蜂起。道何如哉。杂矣。乱矣。晦塞矣。厄矣。道本乎天。而曰厄矣。天将谓之何。
天下可言哉。后学君子。达而明之。上也。未至于达。不厌而勉焉。次也。勉而力不足。宁画。
可也。无若小智焉。不为斯道厄。道之幸也。天之庆也。天下之望。愚之日望也。
问素灵之言六经。起于中焦手太阴肺。阳明大肠。次足阳明胃。太阴脾。次手少阴心。太阳小肠。次足太阳膀胱。少阴肾。次手厥阴心包。少阳三焦。次足少阳胆。厥阴肝。复从肝别贯膈。
上注肺。伤寒论之言六经。起于太阳。次阳明。次少阳。太阴。
少阴。厥阴。两不相同。何也。
曰。六经之在人身。犹六合之在天地。本无终始之可言。素灵之起于手太阴肺。一阴而一阳。
译治疗妇女月经闭滞和积聚。清除积留在胸腹和五脏中的恶血,以及喉痹、咽喉结塞。(《图经》说:木虻最大,颜色呈绿色。大小几乎像蜩蝉。蜚虻的形状像蜜蜂,颜色是黄色。医方所使用的虻虫,就是这种。另外还有一种小虻,名叫鹿虻。大小像苍蝇。叮咬牛马也很凶猛。这三种大体上形体相同。都能治疗血证。但医家世代相传,只使用蜚虻。) 以后不再使用它。《淮南子》。虻能消散积聚的瘀血。《本经》。(木虻、蜚虻。) 水蛭。味咸、苦。性平。性微寒。有毒。主治驱除恶血。瘀血。月经闭止。破除血瘕和积聚。不孕。通利水道。又能堕胎。(陈藏器说:收取干水蛭时,应把它展开,使身体伸长。腹中有卵的要去掉。这种东西很难死亡。即使放在火上炙烤,也会像鱼卵一样。用烟熏过一年,遇到水仍然能活。因此用它来治疗楚王的病。《蜀本》说:采得后用竹筒盛装,等它干燥。又用米泔水浸泡一夜后,晒干。用冬月猪脂煎至焦黄。然后使用。不要弄错。《日华子》说:水蛭畏惧锻石。《衍义》说:水蛭畏惧盐。) 牡蛎。味咸,性平。性微寒。无毒。主治伤寒所致的寒热。温疟发作时阵阵恶寒。惊恐、恼怒和气郁。清除滞留在关节及营卫之间的余热。这种热时来时去,没有定时。胸腹烦闷胀满。止汗。止渴。清除陈旧瘀血。使大小肠收涩。止住大小便失禁或滑泄。治疗遗精。喉痹。咳嗽。心下及胁下痞塞发热。《药性论》说:止盗汗。治疗温疟。) 土瓜根。(《本经》称为王瓜。味苦,性寒。主治消渴。内痹。瘀血。月经闭止。寒热往来。《别录》。又名土瓜。治疗各种邪气所致的热结。《衍义》说:它的根就是土瓜根。《日华子》说:土瓜根能疏通血脉。治疗流行性热病。酒疸病。高热、心中烦闷。) 浆水。味甘、酸。性微温。无毒。主治调和中焦。引导气机。使气机宣通调和,增强体力。疏通关窍,增进食欲。止渴。治疗霍乱所致的泄泻。消除停留的食物。解除烦闷。消除困倦。调理脏腑。以新收成熟、米粒外有白花的粟米制成的为佳。煎煮至味酸。止呕吐、呃逆。(《本经》中没有记载。这是从《别录》中摘录的。) 甘澜水。潦水。(这两种水,《本草》中都没有记载。) 斗、升、合。(律吕的十二根管子,管径都约为三分多,内腔周围为九分,其中黄钟管长九寸。用它来校定容量,测量容纳物的多少,按其容量,容纳黍子一千二百粒为一龠。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 铢、分、两。(用黄钟管中的一龠来校定衡器,以衡量轻重,那么其中所容纳的一千二百粒黍子的重量,就是十二铢。把十二铢分成两半,六铢为一分。两龠重二十四铢,合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一铢就是现在的四分之一厘又六毫多一点。一分就是现在的二钱半。方寸匕。“匕”,就是匙。也就是匙。古代用竹制或木制的匙。现在用铜制的匙。它的形制是正方形,每边一寸。用它量取药末,药末抄取后不掉落,重量可以达到一分。把这作为一服药的剂量。所谓一寸,是以一粒黍米的宽度作为一分。黄钟管长九十分,其中一寸相当于十分;但原文“分之十”的说法疑有文字脱误。用这个标准来审定度量,以测量长短。于是也以黄钟的一寸为标准,推定丈、尺等长度单位。这就是黄钟成为万事根本的原因。咀。意思是把药捣制得大小适中。药粒还应大到可以咀嚼,并且能够尝出味道。嘉氏《本草》。他说,凡是制酒剂、汤剂、膏剂和药物。古方凡写作“咀”的。都是说称量完毕后,把药捣成大豆大小。还要吹去其中的细末。这种做法在实际操作上很不恰当。药物有容易捣碎的,也有难以捣碎的。有的细末多,有的细末少。如果称量后再捣,就不能保持剂量均匀。现在都把药材切成细片。大致使它达到“咀”的大小。这样既不会产生细末,又能使药物配合均匀。《伤寒论条辨》或问 问:经脉为什么有十二条?回答说:这是对应十二地支的数目。问:为什么以六为根本,并分为三阴三阳?因为大道由“三”产生。它是由一阴一阳相互推移变化而来的。所以,说六,十二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说十二,那么五脏六腑,四肢和全身各个骨节,以及周身内外的一切,没有一样不包含在其中。经脉存在于人体之中,其分布和运行有一定规律,不会改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疾病发生在人体,除了依据经脉,还能依据什么来说明呢?糊涂的人没有察觉这一点,只因沉迷于“伤寒传遍六经”这一句话而浑浑噩噩地度日。六经难道只是伤寒这一种病才会如此吗?各种疾病都是如此。还有一种小聪明的人,也只是知道一点而不知道另一方面。他们舍弃手经,只谈足经。偏执于一端而迷失另一端。却完全不知道人体的阴阳,就是天地阴阳的体现。天地之间的阴阳,以及它们为什么会升降、往来、进退、消长,难道可以容许凭一点点人的聪明妄加议论吗?手经的阴阳,占人体的一半。足经的阴阳,也占人体的一半。如果说经脉只传遍一半而不传遍另一半,那么一个人的身体中,就应当有一半患病、另一半不患病的人了。天下患伤寒的人,并不是不多。难道真的有人会是这种情形吗?如果有,那这种说法才算成立。如果说没有,那就是自己蒙住眼睛,却说别人看不见。这是看得不明白,不是大错特错吗?孔子说:大道之所以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往往超过了它,愚钝的人又达不到它。愚钝的人达不到,那也就罢了。大道本来仍然是大道,并不会因此改变。像舜那样具有大智慧的人,听说他喜欢向人请教,也喜欢考察浅近的言语。并把其中的道理运用于百姓。从未听说他有什么过错。所以只有小聪明的人,才会偶尔超过大道本身。不是把大道穿凿附会,便是任意凿取一端。一旦有了这种穿凿附会,百般邪说就会蜂拥而起。大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呢?杂乱了。混乱了。晦暗闭塞了。困厄了。大道本来根源于上天,却说它已经困厄了。上天将会怎么看待这种说法呢?天下的道理还能够说明白吗?后来的学者和君子,能够通达并阐明大道,这是最上等的。还没有达到通达的程度,只要不厌弃它而努力学习,这是次一等的。已经努力了,但力量仍然不足,宁可停在原处,这样也可以。不要像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样,不要让这条大道因此陷入困厄。这是大道的幸运,也是上天的福佑。这是天下人的希望,也是我这个愚钝之人每天的愿望。问:《素问》《灵枢》中所说的六经是什么?经脉循行起始于中焦的手太阴肺经。接着是手阳明大肠经。再接着是足阳明胃经。然后是足太阴脾经。再接着是手少阴心经。然后是手太阳小肠经。再接着是足太阳膀胱经。然后是足少阴肾经。再接着是手厥阴心包经。然后是手少阳三焦经。再接着是足少阳胆经。最后是足厥阴肝经。经脉又从肝经分出,贯穿膈部。向上注入肺经。《伤寒论》所说的六经。起于太阳经。接着是阳明经。再接着是少阳经。然后是太阴经。少阴经。厥阴经。两种说法并不相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六经存在于人体之中。就像六合存在于天地之间一样。本来就不能说有固定的起点和终点。《素问》《灵枢》从手太阴肺经说起。经脉循行一阴一阳相间。
手而足。足而手。如此而终于厥阴肝。又复注肺者。盖以血气之在经道中。流行而循环。分拆不开。无起止可言。借肺以言始。平人之常也。伤寒论之起于太阳。遍三阳而后历三阴者。盖以风寒之中伤人。人是通身四面上下皆当之。其邪亦是如此而皆进。然其进也有渐。故次第人身外体之躯壳为三重。第一薄外皮肤一重。太阳所主之部位也。第二肌肉一重。阳明之部位也。第三躯壳里腑脏外匝空一重。少阳之部位也。如此一重一重逐渐而进。三阳主表之谓也。及其进里。
里面五内。亦第为三层。逐层亦是如此而渐上。三阴主里是也。盖经是各居其所的。其各该所辖部属方位之处所。皆拱极而听命的。以邪之进也。不由经道而在部位方所上超直而径进。故但提纲挈领。举六该十二以为言。病情事实。文本之权宜也。二说之所以不同者。各就事理以言其规则耳。非谓必如此以为始终之定体也。后人不肯以身体察。只管在纸笔上拗气。譬如水底摸月。
形影不知。空自纷纷凿凿。千五百年来。举世若说梦。岂不大为可笑。大为可笑。
问太阳有纲有纪有目。余皆不然。何也。
曰。经为纲。变为目。六经皆然也。太阳一经。紧关有始病荣卫之道二。所以风寒单合而为病三。三病之变证一百五十八。故分三病为三纪。以为各皆领其各该所有之众目。以统属于太阳。
邪过太阳而交余经。则荣卫皆不在论矣。以荣卫自后皆不在论。故皆即病于经。但仍皆举纲张目。
而省纪不须。
问经之为经。一也。太阳何独分三治。
曰。太阳一经。犹边疆也。风也。寒也。风寒俱有也。三病犹三寇。方其犯边之初。南北东西。随其所犯。御之当各明辨其方法。譬如陆之车马。水之舟船。有所宜。有所不宜。是故。桂枝麻黄。用之在各当其可。夫是之谓道也。余经犹服里。四夷入服。为寇则同。随在执之是已。
不在屑屑必以种类为别也。
问太阳篇中之言传。阳明少阳篇中又皆言转。夫传则传矣。而又曰转。转非回转之谓乎。
曰。非也。二字皆当音去声而读啭。传是驿传之传。转是轮转之转。传转无文。六书之转注字。仲景之所以更互而迭用者。盖以明其合为一音义。欲人思而得之之意也。盖风寒遍历人身之六经。正犹人行转路而过处所耳。后人不思。只单读传为平声如字。而置转于不理会。此义不明。
妄凿伤寒传六经之谬说。遂使杂乱纷然。蜂起而聚讼。卒致此书于阁置。孽由此作也。论语曰。学而不思则罔。注曰。不求诸心。则昏而无得。呜呼。一人之昏。祸延天下。流毒至今。为学而至此。
可不令人长叹哉。
问传转皆读啭。此书之音义如此。然则七传。间脏传之传。与此音义异同何如。
曰。不同。七传间脏传是五脏自病。病自内出。盖五脏有相生相克之性能。故以夫妇之相克而有七传。母子之相生而有间脏传。正得父子相代而相传之天然。故曰传。流传之谓也。风寒本天之二气。于人病为外邪。故其渐次经历人身之六经。有如转路行过方所之委曲。传转之谓如此。
其义自别。何可以同言。
问素灵之起太阴而经以十二言。固是言平人之常。伤寒论之起太阳而经以六言。则是言病时之变也。惟其常。故无议。以其变。故多口欤。
曰。伤寒论之书。本素问热论之旨也。热论略。伤寒论详。以略而言。譬如八卦起艮之连山。
起坤之归脏也。以详而言。譬如六十四卦起干之易也。孟子曰。前圣后圣。其揆一也。有能继之者。则皇极经世可得拟而有也。世无尧夫。故口多耳。以多口言之。譬如猩猩与鹦鹉。嚣嚣谍谍。
安知其心不以为能出乎其类。而自谅哉。噫。可慨也已。
问荣卫。
曰。荣卫者。三病始分之二道也。二道明。三方对。则三病无余治。此仲景之所以圣也。二道迷。三方惑。则虽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犹以为未之足。其凿凿之所以嚣嚣与。未及六七日而风寒有不救者。荣卫不明之罪也。
问传转。
曰。传转者。六经盈缩之玑衡也。六经明。则传转之机审。传转昏。则拘拘数日以论经。此风寒之所以有治不治之分也。已过十三日而有不愈者。传转不明之罪也。
问两感。
曰。以虚者受病言之。风寒之病。表虚而病也。表虚则里实。故曰热虽甚不死。然则两感于寒而病必不免于死者。盖以表里俱虚言也。惟其俱虚。故为不治。仲景亦付之不论。大羌活汤。
要亦不过存此活人之心云耳则可。乌在能奈何两感之万一于可必哉。然亦智者过之之一事。近世以其自谓能治两感而不察。遂用之为通治风寒之套药。是又焉得不谓之愚者不及知之一 邪。
问医有内外。
内者何。曰。人是也。外者何。曰。天是也。知人而不知天。知内不知外也。知天而不知人。
知外而不知内也。知天知人。则知道矣。舍天人而言内外者。非道也。谬也。
译由手经到足经。又由足经到手经。这样循环,最后到达厥阴肝经。之所以又从肝经注入肺经。是因为血气在经脉通道中。不断流动循环。不能截然分开。也就不能说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只是借肺经来说明开始。这是正常人的通常情况。《伤寒论》从太阳经说起。遍历三阳经,然后再经过三阴经。这是因为风寒侵袭人体时。人体全身四面、上下都可能受到侵袭。邪气也会这样逐步向内侵入。不过,它的深入是逐渐进行的。所以把人体外部躯体由外向内分成三层。第一层是最外面的皮肤。这是太阳经所主管的部位。第二层是肌肉。这是阳明经的部位。第三层是躯壳之内、脏腑之外周围的空隙。这是少阳经的部位。邪气就这样一层一层地逐渐深入。这就是所谓三阳经主管人体表部。等到邪气深入内部。人体内部的五脏六腑。也同样分为三层。邪气也会按层次这样逐渐深入。这就是所谓三阴经主管人体内部。大体说来,各条经脉都有各自所处的位置。各经脉所主管的部属和方位,也都有相应的所在。这些部位都像群星拱卫北极一样,听从经脉的统属。邪气深入人体时。并不是沿着经脉通道,而是从相应部位直接越过层次侵入。所以这里只是提纲挈领。以六经概括十二经来说明。至于疾病的实际情形。这是行文上的权宜安排。两种说法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各自根据事理来说明相应的规则。并不是说一定要如此,作为固定不变的起止模式。后世的人不肯通过亲身观察人体来体会。只是一味在纸笔上争执。这就像到水底去捞月亮。连真实形体和水中影像都分辨不清。却白白争论得纷纷扰扰、言之凿凿。一千五百年来。全天下的人仿佛都在说梦话。难道不是非常可笑吗?实在非常可笑。有人问:太阳经有纲、有纪、有目。其余各经却不是这样,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回答说:经脉是纲。病情变化是目。六经都是这样。太阳这一经。关键在于,疾病初起有荣卫两条发病途径。风邪、寒邪单独侵袭,或风寒合并侵袭,共有三种致病情形。这三种病的变证共有一百五十八条。所以把三种病分别列为三纪。用来分别统领各自所属的各种细目。并将它们总归属于太阳经。邪气经过太阳经而转入其他经。这时荣卫就不再是论述的重点了。因为从此以后,荣卫本身都不再单独论述。所以各经都直接成为发病所在。但仍然都列出总纲和各项细目。只是省略了分列病纪的做法。有人问:既然称为经。它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事物。为什么唯独太阳经要分为三种治法?回答说:太阳这一经。就像边疆一样。有风邪。有寒邪。也有风寒同时存在的情况。三种病就像三股来犯的敌寇。它们刚开始侵犯边境时。无论来自南北东西。都要根据它侵犯的方向。采取防御时,应当分别辨明并使用相应的方法。就像陆地上使用车马。水上使用舟船。各有适宜的情况。也各有不适宜的情况。所以。桂枝汤和麻黄汤。使用它时,必须根据具体情况,恰当地施用。这才叫作道。其余经脉仍然服从于里。四方夷族前来归服。如果把它们看作盗寇,便都是一样的。无论它出现在哪里,只要抓住这一点就可以了。不必琐碎地区分,硬要按种类来分别。问:《太阳篇》中说“传”。《阳明篇》《少阳篇》中又都说“转”。既然说的是传,就是传了。为什么又说转呢?“转”不就是回转的意思吗?回答说:不是。这两个字都应读去声,读作“啭”。“传”是驿站传递的“传”。“转”是轮转的“转”。“传转”这个词在文献中没有固定的说法。它属于六书中的转注字。仲景之所以交替使用这两个字,大概是为了说明它们的音义相通、可以视为一回事,是想让人思考后自己领会其中的意思。风寒之邪遍历人体的六经,正如人行走时辗转经过各处道路一样。后人不加思考,只把“传”单独按平声、照字面读,却把“转”放在一边,不予理会。这样一来,这个道理就不明白了。于是妄自穿凿,提出伤寒之邪传遍六经的错误说法。结果使各种说法杂乱纷繁,众说纷起,彼此争论不休。最终竟使这部书被束之高阁。祸根就是由此产生的。《论语》说:只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惑不明。注解说:不从自己的内心求证,就会昏昧而一无所得。唉!一个人的昏昧,竟使祸患蔓延到天下,流传下来的祸害直到今天仍未消除。做学问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令人长叹吗?问:“传”和“转”都读作“啭”,这是本书所规定的音义吗?那么,“七传”中的“传”,以及“间脏传”中的“传”,与这里的音义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呢?回答说:不同。七传和间脏传,是五脏自身发生的疾病。病变是从体内产生的。这是因为五脏具有相生相克的特性。所以依据夫妻之间相克的关系而有七传,依据母子之间相生的关系而有间脏传。这正符合父子相代、相互传递的自然规律。所以称作“传”。说的就是流传、传递。风和寒本来是自然界的两种气。对人体发生疾病来说,它们就是外来的邪气。所以它们会逐步经过人体的六经。就像沿着道路行走,曲折地经过一个个地方。“传”和“转”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它们的含义本来就不同,怎么可以混在一起说呢?问:《素问》《灵枢》从太阴开始,并以十二经来说明,本来是说正常人的经脉常态。《伤寒论》从太阳开始,并只说六经,则是说患病时的变化。正因为讲的是常态,所以没有什么可争议的。而因为讲的是变化,所以争论特别多吗?回答说:《伤寒论》这部书,本来依据的是《素问·热论》的宗旨。《热论》说得简略,《伤寒论》说得详细。从简略的角度说,可以譬喻为从艮卦开始的《连山》,以及从坤卦开始的《归藏》。从详细的角度说,可以譬喻为从乾卦开始的六十四卦《周易》。孟子说:前代的圣人和后代的圣人,他们所遵循的原则是相同的。如果有人能够继承这种传统,那么《皇极经世》这样的著作也就可以比拟并有所成就了。世上没有邵尧夫这样的人,所以议论才会这么多。从议论很多这一点来说,就像猩猩和鹦鹉一样,只会喧闹地说个不停。哪里知道它们心里是不是自以为能够超出同类,并且还自我肯定呢?唉!实在令人感慨。问:什么是荣卫?回答说:荣气和卫气,是辨别三种病证开始时所分出的两条途径。只要这两条途径辨别清楚,三种治法就能彼此对应,三种病证也就没有不能治疗的了。这就是仲景之所以被称为圣人的原因。如果这两条途径辨别不清,三种治法也发生疑惑,那么即使有三百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三方,仍然会觉得不够用。这不正是那些自以为确凿、却喧嚣争辩的人造成的吗?还不到六七天,风寒病就有无法挽救的,这是不明白荣卫的罪过。问:什么是传转?回答说:所谓传转,就是六经气势盛衰变化的枢机和尺度。六经的道理明白了,传转的关键也就能审察清楚。传变转移的情况变得昏暗不明。于是便拘泥于几天的期限来讨论经脉传变。这就是风寒病有的可以治疗、有的不能治疗的原因。已经超过十三天却仍有不痊愈的,是因为对传变转移的规律不明白所造成的。有人问两感病。回答说:从体虚的人受到这种病来说,风寒病,是由于表虚而发病。表虚,里就会实。所以说,即使发热很重也不会死。那么,若同时感受寒邪而发病,必定不能免于死亡,大概是因为表里都虚的缘故。正因为表里都虚,所以才成为不能治疗的病。仲景也把这种情况置于不予讨论之列。至于大羌活汤,如果说它不过是寄托救活病人的一片心意,那倒还可以;但怎么能说它一定能够对两感病起到哪怕万分之一的作用呢?然而这也算是聪明人反而做过头的一件事。近世医家因为自称能够治疗两感病,却没有加以考察,于是就把它当作通治风寒病的成套药方。这又怎么能不说是愚昧之人所不能理解的一端呢?有人问,医理有内外之分吗?什么叫内?回答说:人就是内。什么叫外?回答说:天就是外。只知道人而不知道天,就是只知道内而不知道外。只知道天而不知道人,就是只知道外而不知道内。既知道天又知道人,才算懂得医道。撇开天人关系来谈内外,不是正道,而是错误。
问风寒必自太阳而中伤。而诸家乃有各经自中之说。其说何如。
曰。自中不在此中论。此书之论。论外入也。以论外入。故始太阳。太阳者。皮肤也。皮肤之固护人身。犹城郭之卫护治所。经络脏腑者。譬如城中之百物耳。寇盗虽强。岂能不由城郭。
腾空犯内而伤人害物哉。无是理也。今以太阳揭中伤而言传。阳明更转以互音义。少阳言阳去入阴。通章之大旨而玩味之。则风寒浸进之实义。昭然甚明。又何必乱凿叛经之剩说。然则各经无自中邪。曰。非谓无也。人病不外则内。以内出言。何可谓无。中经中络。中腑中脏是也。此书无此。此义不明。则自误矣。一有自误。则必误人。是故古之君子。为学必专务实。用其力于为已。今人则不然。欲求无误。难矣哉。
问条目中太阳中风。阳明中风。少阳中风。三阴亦如此而历言。非各经自中之谓乎。
曰非也。盖谓中风矣。初起证见太阳。则谓之太阳中风。明日又明日。证转见阳明而少阳。
则又谓之阳明中风。少阳中风。三阴亦如此。伤寒亦如此。盖此书通篇大义。是自首贯串至尾。
一气说下来。脉络分明。无有间断。与诸家零零星星。一节一意。不相联属者不同。学人务要瞻前顾后。彻首彻尾。反来复去。千遍熟读。沉潜深思。则义理自见。自然有得。洪范曰思。曰睿。
睿作圣。思是圣学工夫。为学不可不思。
问说者皆在中伤感冒上认病辨轻重。诸说孰优。
曰。中伤是素灵互用之二字。两感是热论推病之转语。冒是吴俗之常谈。认病当如尝酒。醇美恶。只可在水米麴 中理虚实。不当向 KT 漉上清滋味。
问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
曰。暑。必小暑令行而气至。小暑在夏至后一气。故谓夏至前犹是温。言春气未全除也。夏至后始是暑。节令已行也。然自意为医以来。温变为瘟。暑为寒。寒遍四时。瘟满天下。夏之至不至无复论矣。欲生民之命各不失其正。其可得乎。
问天有六气。风寒暑湿燥火。风寒暑湿。经皆揭病出条例以立论。而不揭燥火。燥火无病可论乎。
曰。素问言春伤于风。夏伤于暑。秋伤于湿。冬伤于寒者。盖以四气之在四时。各有专令。
故皆专病也。燥火无专令。故不专病。而寄病于百病之中。犹土无正王。而寄王于四时辰戌丑未之末。不揭者。无病无燥火也。条目中理会自见。
问虚者受病。卫中风也。而曰荣虚。何也。
曰风之中也。本荣实而卫虚也。风既中矣。则卫实而荣虚矣。虚以对实为言。卫家本虚。得助则实。荣家本实。无助反虚。故医家之言虚实。凡虚皆正气虚。凡实皆邪气实。非别家泛言虚实之可比也。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又曰。入者为实。出者为虚。此之谓也。
问经之用方。皆言主之。后人则云专治。两意同否。
曰。不同。主之者。示人以枢纽之意也。专治则必人以胶柱矣。
问桂枝辛甘大热。经之用。其取发散为阳之义欤。
曰。中风发热汗出。卫不固而表疏。发散何取哉。然一则曰发汗。二则曰发汗。何也。曰。
经不云乎。桂枝本为解肌。又不云乎。
汗不出者不可与也。既曰本为解肌。又曰汗不出者不可与。则岂发汗之谓哉。桂枝有固卫之良能。
解肌乃中风之奥义。妙不可言也。然则发汗者。果为谁也。曰。热粥也。妙在此也。韩信以死地与士卒。得效死之士卒而收背水之功。仲景以汗法与热粥。得逼汗之热粥而成桂枝之效。医道与将道通也。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谓桂枝难用者。曾知此乎。噫。仲景远矣。可以与之语夫此者谁哉。贾生有言。可为长太息者此也。
问桂枝本为解肌。而一则曰发汗宜桂枝汤。二则曰发汗宜桂枝汤。何也。
曰。风之为病。外邪也。故于其初也。法曰常发汗。然汗既自出也。卫行脉外。故曰本为解肌。发汗以例言。发语之辞也。解肌以义言。核实之谓也。故曰解肌乃中风之奥义。妙不可言也。
学人能了悟桂枝发汗解肌之义例。则于入此书之道。已过第一关隘矣。不患不升堂入室也。谓桂枝难用。与凡类集桂枝汤方于已之伤寒门。谓为有汗伤寒之治者。徒知桂枝发汗之例。何尝知其解肌之义哉。
问KT KT 。
曰。几自说文以来。皆言鸟之短羽者。不能远飞。动则引颈KT KT 然。故仲景取以形容病患之颈项俱病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肖峰吴氏。六书总要。字 文如此。注鸟飞远影。盖有据也。然此以训释仲景书。故但从旧说。而于文之是非。注之得失。则皆不论。
问风土之异。东南偏暖。西北偏寒。故说者谓东南之人。不病风寒。偏病暑湿。西北之人。
不病暑湿。偏病风寒。其说然否。
译有人问,风寒邪气必定先从太阳经侵入,可是各家又有各经分别自行感受邪气的说法,这种说法怎么样?回答说:所谓各经自行感受邪气,不属于这里所讨论的内容。这部书所讨论的,是外邪从外部侵入人体。因为讨论的是外邪侵入,所以从太阳经开始。太阳经,就是人体的皮肤。皮肤能够固护人体,就像城郭守卫官府所在地一样。经络、脏腑,就好比城中的各种事物。盗寇即使很强,难道能不经过城郭,腾空飞入城内去伤害人、损毁财物吗?没有这样的道理。现在就以太阳经首先受到侵伤为起点来说明传变。阳明经再往后传变,依靠相互参照来说明字音和意义。少阳经则说阳气离开而进入阴分。通读全章并仔细体会其中的大意,那么风寒邪气逐渐深入的真实含义,就会显得十分清楚明白。又何必胡乱穿凿那些违背经文的多余说法呢?那么,各经难道没有自行感受邪气的情况吗?回答说:并不是说没有。人患病,如果不是邪气从外侵入,就是病从内发生。从病邪由内而出这一方面来说,怎么能说没有呢?邪气侵入经脉、络脉,侵入腑、侵入脏,就是这种情况。本书没有讨论这些内容。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会误解自己。一旦误解了自己,就必然会误导别人。所以,古代的君子,做学问一定专心致力于求真务实,把自己的精力用在修养自身上。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想要做到不出错误,实在太难了!有人问,条文中说太阳中风,又说阳明中风,又说少阳中风,三阴经也这样逐一说到,难道不是说各经分别自行感受邪气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这里所说的是中风病,起初出现的证候在太阳经,就称为太阳中风。过了一天又一天,证候转而出现在阳明经和少阳经,就又称为阳明中风,以及少阳中风。三阴经也是这样。伤寒病也是这样。因为这部书贯穿全篇的主旨,是从开头一直贯通到结尾,一气呵成地讲下来的。其中的脉络十分清楚,没有中断。这与各家零零散散地,一节讲一个意思,彼此不能衔接的情况不同。学习的人一定要联系前后内容来读,从头到尾彻底读通,反复来回地,熟读上千遍,再沉下心来深入思考,那么其中的义理自然会显现出来,自然就会有所收获。《洪范》说,善于思考,就会变得明智;明智就能成为圣人。思考,是圣人之学所要下的功夫。做学问不能不思考。提问者都是从“中伤”“感冒”上来辨认疾病、判断轻重的。各种说法,哪一种更好?回答说:“中伤”是《素问》和《灵枢》中相互参用的两个字。“两感”是《热论》推演疾病传变时使用的转称。“冒”是吴地民间的常用说法。辨认疾病,应当像品尝酒一样。辨别它是醇厚、美味,还是恶劣。只能从水、米、麴这些酿酒材料上辨察虚实。不应当向[KT]漉出的上清液去辨别滋味。问:夏至以前发生的病叫温病,夏至以后发生的病叫暑病,为什么?回答说:所谓暑,一定要等小暑节令运行到、暑气到来之后才出现。小暑在夏至之后的一个节气。所以说,夏至以前仍属于温。这是说春天的气候还没有完全消退。夏至以后才属于暑。因为相应的节令已经运行到这里了。然而自从我开始行医以来,温病变成了瘟疫,暑邪变成了寒邪,寒病遍及四季,瘟疫充满天下。夏至节气是否真正到来,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了。想要使百姓的生命都不失其正常状态,这难道还能做得到吗?问:天有六气,即风、寒、暑、湿、燥、火。对于风、寒、暑、湿,经典都列举它们所致的疾病,提出条文来立论,却没有列举燥和火。难道燥和火就没有疾病可以论述吗?回答说:《素问》说,春天受到风邪的伤害,夏天受到暑邪的伤害,秋天受到湿邪的伤害,冬天受到寒邪的伤害,大概是因为这四种气分别存在于四季之中,各自有专主一个季节的时令,所以各自都能专门致病。燥和火没有专主的时令,所以不能专门形成某一类疾病,而是寄寓在各种疾病之中而致病。这就像土气没有固定专主的季节,而寄主于四季末的辰、戌、丑、未四个时段。经典没有专门列举它们,并不是说没有疾病中不存在燥火之邪。从条文的内容中加以体会,自然可以看出。问:虚弱的人容易受到疾病侵袭,这说的是卫分受到风邪,为什么又说是营分虚呢?这是为什么?回答说:风邪侵入人体时,原本是营气充实而卫气虚弱。风邪既已侵入,就变成卫气充实而营气虚弱了。这里所说的“虚”,是相对于“实”而言的。卫气这一方面本来是虚的。得到帮助就会充实。营气这一方面本来是实的。没有帮助反而会虚弱。所以医家所说的虚实,凡是“虚”,都是正气虚弱;凡是“实”,都是邪气强盛。这不是其他各家泛泛所说的虚实可以相比的。经典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又说:邪气进入就是实,正气外出就是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问:经典使用方剂时,都说某方主治某病,后人却说某方专门治疗某病。这两种意思相同吗?回答说:不相同。所谓“主治”,是向人说明辨证用方的关键所在。若说“专治”,就一定会使人拘泥死守、不会变通。问:桂枝味辛甘,性大热,经典使用它,是取其发散、属于阳的意义吗?回答说:中风证发热并且出汗,卫气不能固护肌表,腠理疏松,还要发散它做什么呢?可是经典一处说要发汗,另一处也说要发汗,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经典不是说过吗?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又不是说过吗?不出汗的人不能服用桂枝。既然说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又说不出汗的人不能服用,那么这难道是说桂枝用来发汗吗?桂枝有固护卫气的良好功效,解肌正是治疗中风证的深层关键,其中的奥妙难以用语言说尽。既然如此,那么所谓发汗,究竟是靠什么呢?回答说:靠热粥。奥妙就在这里。韩信把士卒置于必死之地,从而得到拼死作战的士卒,取得背水一战的功效。仲景把发汗的方法和热粥配合起来,借助迫使汗出的热粥,取得了桂枝汤应有的疗效。医道和将道是相通的。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那些说桂枝难以使用的人,曾经知道这个道理吗?唉!仲景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可以同他谈论这些道理的人,究竟是谁呢?贾谊曾说过这样的话。这正是值得长叹息的事情。问: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可是第一处却说,发汗应当用桂枝汤。第二处也说,发汗应当用桂枝汤。这是为什么呢?答:风邪所导致的疾病,属于外来的邪气。所以在病邪初起时,治疗法则总是说应当发汗。然而汗液既然已经自行 ಹೊರ出,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说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说发汗,是就通常的例子而言;这是发端设语的说法。说解肌,是就其中的义理而言;这是核实病情后所作的准确表述。所以说,解肌才是中风证的深奥义理。其中的妙处难以用语言完全说明。学习医理的人如果能够领会桂枝发汗、解肌的意义和运用原则,那么在进入这部书的门径上,已经越过第一道关隘了。不必担心不能登堂入室。那些说桂枝难以运用,以及把桂枝汤各方都归类到自己的《伤寒》篇中,说它们是治疗有汗伤寒的,只是知道桂枝用于发汗的常规,哪里真正懂得它解肌的意义呢?问:KT KT。答:大概自从《说文解字》以来,都说这是羽毛短的鸟,不能飞得很远,一动就伸长脖子,发出“KT KT”的样子。所以张仲景借它来形容病人颈部和项部都患病,俯仰活动不能自如的状态。肖峰吴氏,《六书总要》,这个字的字形文字就是这样。注释说它是鸟飞远时的影子,大概也是有所依据的。然而这里是用来训释仲景的著作,所以只采用旧有的说法。至于文字本身的是非,以及注释的得失,就一概不加讨论。问:各地风土有所不同,东南方气候较为温暖,西北方气候较为寒冷。所以有人说,东南方的人,不患风寒病,而容易患暑湿病;西北方的人,不患暑湿病,而容易患风寒病。这种说法对不对呢?
曰。难以此拘也。灵枢谓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然则四气之所以为人病。在人之自犯不自犯何如耳。不在四气之偏不偏乃尔也。以犯而言。则东南之人。何尝不病其东南之风寒。西北之人。岂可不病其西北之暑湿。何也。事有偶然。机有不测。
理不可以一途取也。今也必欲以偏言。则淮南子曰。匈奴出秽裘。干越生葛 。各生所急以备燥湿。各因所处以御寒暑。并得其宜。物便其所。故兵家有言。朔陲积阴之野。食肉饮酪。其人理密。故耐寒。百粤多阳之地。其人理疏。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如此则是地虽限人以偏。天则全人以性。天地以生物为心。而谓以其气之所不能齐者适所以病患。岂天地之自然哉。亦过论矣。
且夫得气之先。莫如禽鸟。以燕雁同有无之乡言之。彼此虽偏。相差不甚相远可知也。乃若积冰不雪。不青不毛之地。此固判然天地之殊方异域。偏之甚。无过于此矣。然而大禹圣人。定千八百国。解衣入裸。无所不之。贤如诸葛。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牧羝大窖中。餐毡啮雪。十九年而生还。诸如此者。虽履偏之甚。犹且不病。非有主不犯之明验乎。是故。君子立言。必以天下之常。人所同有者。明道以垂大中至正之教。不作聪明。骋奇僻。诞浮泛。以凿无冯之滥说。经曰。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盖谓知是风。则以风治之。知犯寒。则以治寒之法治之。明知是三阳正犯。则治以三阳。知已在三阴。则治以三阴。何尝专东专西。执南执北。
驾偏言以惑乱天下后世哉。故世称圣。言其正也。
问太阳与少阳并病。以眩也。故刺肝俞。以冒也。故刺肺俞。夫胆与肝合。故刺肝俞。所以泻少阳也。而肺非膀胱之合。膀胱之合肾也。不刺肾俞而刺肺俞。何也。
曰。东方肝木。其脏则实。其俞可刺。而况在少阳之眩乎。肾居北方。其脏属水。其官作强。
有虚无实。有补无泻。不可刺也。然肾生气。肺主气。膀胱必气化而出。且肺为相傅之官。放不可刺之肾。而曲畅旁通其治于肺焉。至德要道也。精微之妙。
学人不可不知。
问胃实。
曰。胃廪水谷而几死生。膀胱主厘清而关通塞。实由热燥而后结。结由清分而后成。厘清在阑门。论道曰胃实。医家多婉辞。盖道有经有权也。可与语经而不可与语权。恶足与语道哉。故曰。权者圣人之大用。
问背恶寒。说者引经谓背为阳。夫水冰地冻。皲肤堕指而面独不畏寒者。以诸阳皆聚于面故也。今背恶寒而谓为阳。何病而至阴阳之乖戾有如此乎。
曰。病在少阴。少阴缀脊而属背也。以太阳之脉挟脊循背。则背似可以阳言。以腑为阳而居前。脏为阴而丽背。则背又不可以阳言矣。天地以北为背。北。天地之阴方也。故君主之位必南面。重向阳也。六书北肉为背。北肉则违阳矣。然则谓背为阳。为其违之讹邪。故曰经传谓背为阳者。其犹历家谓日月为右旋之说与。谓日月为右旋之说者。有所取用而左其说也。此背之所以为阳而恶寒也。
问风寒之病。大势未除。药补太早。恐邪留不去。似非治法所宜。以五六日之间。邪属半表半里。往来寒热正炽。方用人参三两。其义何居。
曰。表里者。人身之阴阳也。往来者。邪气之出入也。故曰。入而并于阴则寒。出而并于阳则热。人参何补邪。固气之物也。是故。主之以柴胡。以其能除寒又除热也。人参固其气。不使其走进又走出也。谓人参补药者。观场之矮子。徒闻人参之补名。未见人参之补义也。
问阴阳易劳复孰轻重。
曰。事虽两端。理则一致。皆死道也。易是不怕死。复是罔顾死。无轻重可言。经虽有治。
盖欲令人于死中求活。期一二于千百之意耳。岂谓十全可必哉。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君子无轻生以自取可也。
问今人病风寒。每多食复。经何无食复。
曰。有食禁矣。又何复哉。不出复者。立法惟严。不可玩也。
问平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一呼。再至。一吸。再至。
呼吸是何处见。行是如何行。至是如何至。
曰。一呼一吸。是以诊家言。至是以尺寸言。一至再至。是以出入言。越人法也。先越人时。
十二经之至皆用也。越人用。他皆不用矣。行是以经隧言。三寸六寸。是顺循环而演推步也。应九九而成八百一十丈者。一昼夜五十度周身通该之具数也。理贵得中。过犹不及。此虚实盛衰寿夭死生。所以不能逃乎三指一按之下也。
问经隧与尺寸。
曰。脉者血之府。血之荣于人身。犹水之行地中。凿地得泉。不可谓水专在是。血脉亦然。
译答:很难拘泥于这种说法。《灵枢》说,天所产生的风,并不是偏袒某些百姓。它的运行公平正直,触犯它的人就会受到它的影响,躲避它的人就不会受到影响。大概不是风特意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既然如此,四时之气之所以使人患病,在于人是否自行触犯它,情况如何而已,并不在于四时之气本身偏颇或不偏颇。从触犯这一点来说,那么东南方的人,何尝不会患东南方的风寒病呢?西北方的人,难道可以不患西北方的暑湿病吗?为什么呢?事情有偶然性,变化也有不可预测之处,其中的道理不能只用一种途径来推断。如今如果一定要用偏概全的说法,那么《淮南子》说:匈奴出产毛皮衣,干越出产葛布。各地都生产自己所急需的物品,以防备干燥和潮湿,各自根据所处的环境来抵御寒冷和暑热,都能得到适宜的安排,万物都适应各自所处的地方。所以兵家有这样的说法:北方边地是阴寒积聚的地方,那里的人吃肉、喝奶酪,他们的腠理致密,所以能够耐受寒冷。百粤是阳气旺盛的地方,那里的人腠理疏松,所以能够耐受暑热。这就是他们天性如此。这样看来,土地虽然使人受到地域偏性的限制,上天却又以人的天性使其获得完整的适应能力。天地是以养育万物为本心的,如果说天地因为各地气候不能相同,反而专门用来使人患病,难道这会是天地的自然规律吗?这也未免是错误的议论了。况且最先感受到气候变化的,没有比禽鸟更早的了。以燕和雁同在有无之乡为例来说,它们彼此虽然有所偏向,但可以知道相差并没有很远。至于冰层长期不化、终年不下雪,连草木都不能生长的地方,这当然是天地之间明显不同的方域,地域偏性最严重的,也没有超过这里的了。然而大禹是圣人,曾经划定一千八百个国家,解开衣服进入赤身裸体之地,没有什么地方不曾到过。贤能如诸葛亮,也曾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草木不生的荒僻地区。苏武曾被放牧公羊于大窖之中,以毡毛为食,咬雪充饥。过了十九年,他仍然活着回来。像这一类的情况。即使行为偏差到了极点。却仍然没有患病。这难道不是有明确证据表明,只要有主宰就不会触犯禁忌吗?所以。君子立言。一定以天下普遍的常理。以及人人共同具有的道理。阐明正道,以留下中正至大的教诲。不故意卖弄聪明。不炫耀奇特偏僻的说法。不说荒诞浮泛的话。来穿凿附会那些没有根据的泛滥言论。经典说。知道触犯了哪一种逆证。就随着证候来治疗。知道触犯了哪一种逆证。就按照相应的方法来治疗。就是说,明确知道是风邪。就用治疗风邪的方法来治。知道是触犯了寒邪。就用治疗寒邪的方法来治。明确知道是三阳经正受邪。就按三阳经的病来治疗。知道病已经到了三阴经。就按三阴经的病来治疗。哪里会专门拘泥于东方或西方。执着于南方或北方。凭借片面之说来迷惑扰乱后世天下的人呢?所以世人称他为圣人。是说他的言论正大正确。问: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因为出现眩晕。所以针刺肝俞穴。因为出现昏冒。所以针刺肺俞穴。胆与肝相合。所以针刺肝俞穴。这是为了泻少阳经的邪气。而肺并不是膀胱的相合之脏。膀胱相合的是肾。为什么不针刺肾俞穴,反而针刺肺俞穴呢?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东方属肝木。肝脏本身属于实证。肝俞穴可以针刺。何况这是少阳经的眩晕呢?肾位于北方。肾脏属水。肾主作强之职。肾病有虚证而没有实证。只能补而不能泻。因此不能针刺。然而肾能生气。肺主气。膀胱必须依靠气化才能排出液体。而且肺是辅佐君主的官。所以对于不能针刺的肾。便委婉地把这种治疗作用旁通到肺。这是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其中精深微妙之处。学习医道的人不可不知道。问:什么叫胃实?回答说。胃储藏水谷,并关系到人的生死。膀胱主管分别清浊,并掌管通塞。实证是由于热邪使津液干燥,随后才形成结滞。结滞是由于清浊不能分开,随后才形成的。清浊的分别在阑门完成。谈论医道时说“胃实”。医家大多使用委婉的说法。因为道理有常经,也有权变。只能和他谈常经,却不能和他谈权变。哪里配得上和他谈论道理呢?所以说。权变是圣人发挥作用的主要方法。问:为什么会出现背部恶寒?解释的人引用经典,说背部属阳。在水结冰、土地冻结的时候。皮肤皲裂、手指冻落,而面部却独独不怕寒冷。这是因为各条阳经都聚集在面部。现在背部反而怕冷,却说背部属阳。究竟是什么病,竟使阴阳的表现乖违到这种地步呢?回答说。病在少阴。少阴经附着脊柱,并连属于背部。由于太阳经脉夹着脊柱循行于背部。所以背部似乎也可以说属阳。但从腑属阳而位于前面来看。脏属阴而附着于背部。那么背部又不能说属阳了。天地把北方看作背面。北方。是天地阴气所在的方向。所以君主所在的位置一定面向南方。这是因为重视面向阳气。按照六书,北字加肉就是“背”字。“北肉”就意味着背部背离阳气。既然如此,仍说背部属阳。难道是因为把“背离”的意义说错了吗?所以说,经典和传注把背部说成属阳。大概就像历法家说日月向右运行的学说一样吧?那些说日月向右运行的人。是有所取用,只是把这个说法说反了。这就是背部所以属阳而又怕冷的原因。问:风寒之病。病势还没有消除。却过早地使用补药。恐怕会使邪气停留而不能除去。这似乎不是治疗上所适宜的做法。因为在五六天之内。邪气属于半表半里。往来寒热正处于最剧烈的时候。方剂却使用人参三两。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回答说。所谓表里。就是人体阴阳的表现。所谓往来,指的是邪气的出入。所以说:邪气进入并合于阴,就会出现寒象。邪气外出并合于阳,就会出现热象。人参难道是用来补邪气的吗?它是固护正气的药物。因此,以柴胡作为主药。因为柴胡能够既除寒又除热。人参用来固护正气,使正气不至于随着邪气一会儿进入、一会儿外出。那些说人参只是补药的人,就像站在看台上看戏的矮子,只是听说过人参有补益的名声,却没有真正见识到人参补益的意义。问:阴阳易和劳复,哪一种较轻,哪一种较重?回答说:事情虽然有两个方面,道理却是相同的。两者都是通向死亡的做法。阴阳易,是不把死亡当回事;劳复,是完全不顾死亡。因此不能说哪一种较轻、哪一种较重。医经虽然记载了治疗方法,大概只是想让人在死亡中求得生机,寄希望于千百个患者中能救活一两个而已。难道是说一定能够十全十美地救治吗?孟子说:懂得天命的人,不会站在将要倒塌的墙下。君子不应轻视生命而自取祸患。问:如今的人患了风寒病,常常因为多吃东西而出现复发,医经为什么没有说到食复?回答说:医经已经规定了饮食禁忌,又怎么会再专门论述食复呢?之所以没有另外列出“复”这一条,是因为立法时只求严格,不可把它当作可以随意对待的事。问:正常人的一次呼气,脉搏运行三寸;一次吸气,脉搏也运行三寸;一呼一吸之间停顿的时间,脉搏运行六寸;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两次;一次吸气,脉搏也跳动两次。那么,所谓呼吸是在什么地方观察到的?所谓“行”,究竟是怎样运行?所谓“至”,究竟是怎样到达?回答说:一次呼气和一次吸气,这是诊脉者所说的呼吸;“至”是用尺寸来说明的;一次到达、两次到达,这是用脉搏出入来说明的。这是扁鹊所采用的方法。在扁鹊以前的时代,十二经脉的“至”都采用这种说法;到了扁鹊,采用了这种说法,其他方面就都不再采用了。“行”是用经脉通道来说明的;三寸、六寸,是顺着循环运行的道理推演出来的步数。所谓符合九九之数而成为八百一十丈,是指一昼夜脉气周行全身、通行一遍的总数。道理贵在恰到好处。超过了和达不到同样都不合适。正是由于虚实、盛衰以及寿夭、生死等情况,都不能逃过三指按脉之下的诊察。问:经脉通道和尺寸有什么区别?回答说:脉是血液汇聚的府库。血液在人体中运行,就像水在地下流动一样。凿开土地能够得到泉水,却不能说水只存在于这个地方。血脉也是这样。
经隧犹原泉而江河。尺寸犹河之有洪。泉之有瀑。故在经隧。则流而不息。藏精而神不露。所以行而有常。在尺寸。则动而不静。着灵而用以显。故至而可诊。然行者何常不至。特俱隐耳。至者亦岂不行。但不两见耳。一之则不明。二之则不是。盖一而二。二而一。并行不悖。神化莫测。
此之谓道也。
问来去二字。且如凡物之来也。必转身回头才好去。及其去也。亦必转身回头才好又来。脉之一来一去。可是如此否。
曰。不来不去。无以言至。来去者。所以明至也。至是个活字。来去极要看得活。脉道譬如江河。血譬如水。气譬如风。来去至止譬如波浪。水浅风小则波。水深风大则浪。江河只是波浪。
大海必定起涛。人大脉大。人小脉小。同此理也。肾脉重十五菽。亦涛也。人所同也。十二经皆有动脉。难经开卷第一语。然则十二经皆至。不独尺寸也。三难曰。关之前。阳之动也。关之后。
阴之动也。如此则是以动字互至字读。则通来去至止皆容易明白。大抵看脉家书。要当求作者之精微于言国文本之外才可。不然。损至亦是至。厥厥动摇亦是动。于此等不以意逆而体贴详细。
只管寻章摘句而咬文嚼字。若之何其可以了了于胸中乎。
问呼吸者。脉之头也。头训头绪。何也。
曰。脉无头尾可言。头绪。俗谓头脑是也。盖脉之所以为脉。由人之一呼一吸使之而然。而呼吸之所以为呼吸者。要皆无非阴阳二气。屈伸舒敛以神其用而为之也。然气无常用。概而言之。
则盈虚盛衰。呼吸亦因之而更变。极而言之。在则有呼吸而人以生。去则呼吸亡而人以死。故曰呼吸者。脉之头也。此语极精。顾人味之何如耳。脉经无吸字。以无吸字。只就呼者脉之头也而观之。似觉不费解些。然精详少一吸字。则非仲景语。便看得出来了。叔和于此处不检点。可见叔和不过只好做得个叔和。而仲景毕竟到底还是个仲景。一毫也不错。
问仲景曰。圣贤之生。不偶然也。本草作而医道兴。有农氏以生民之疾病为己忧者。天启之也。是故。有本草。则必有素灵。
有素灵。则必有难经。有难经。则必有伤寒论。何也。
曰天以斯道济斯民。必生若圣若贤者。先后开继。符合若一。以全其成也。说者谓轩岐为托。
是盖意其有所不屑。而于斯道小视云耳。孙思邈曰。不知大易。不足以言医。程子曰。五经如药方。
春秋如治病用药。医可小云乎哉。治道也。窃尝思之。素灵之书。有自文本之始。其来久远。若谓八十一篇之中。有无弊杂。诚不可知。而曰浑不出于帝伯君臣之问答。则开物成务之微言。非圣非贤。必不能有此其初也。仲景生于汉季。发身孝廉。则其所以为仲景可知矣。以宗族二百余口。
不十年而死者三之二伤寒居其七。以着论。呜呼。斯时也伤寒何如是其多邪。建安去上世。千余年矣。有法无方。道未备也。医于此时者。谓不冥行索涂邪。此仲景之书。所以证如此者。名曰中风。曰桂枝汤主之。证如彼者。名曰伤寒。曰麻黄汤主之。传病如此。治如此方。变证如彼。
治如彼方。托论伤寒以名书。实经纶斯道。错综条贯之。本末毕举。开示后学。以为斯道之日星。
吃紧继素难而作也。非天启邪。方其去长沙而上手京师。非由其不忍当日生民不得其正命之心而发邪。则其本诸身者。无非天德之良。故其措诸事业而所以继述坟典者。一皆皇道之正。此其所以圣当时。祖百代。贾生所谓不居朝廷者。至是而愈足征焉。素难以下。一人而已。朱子曰。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唐子西尝于邮亭梁间见此语。由此语而观之。则凡行道之人。无有不知孔子之所以为孔者。可知也。愚每读此书。盖尝窃叹天不生仲景万病如黑漆耳。医门孔子之称。
不有以哉。故曰。儒必孔子正。为儒必宗孔子。医必仲景正。学医必宗仲景。儒而不宗孔子。儒名而墨行者有之。医而不宗仲景。医名而贾事者。纷纷然也。嗟乎。今之时。去仲景之时益远矣。
钤捶活人类证纂要贾炫以泛滥于天下。人各以意为医。而仲景之道。不尽湮没者。徒此虚文。吁。
医可以意言哉。大学之道。以诚意贯终始。朱子曰。正意不可无。邪意不可有。今之所谓意者。
果何如其意邪。愿矣。乡人之所愿也。君子之所愿哉。昔者杨墨之说横流。乃所愿则学孔子者。孟子一人。卓然之意如是也。愚虽不敏。窃尝愿学孟子之所学矣。
以疾厄夺。因愿学仲景。是故。条辨者。愿来学学仲景之愚意也。
问传谓以宗族二百余口。不十年而死者三之二伤寒居其七。乃着论。然则假使当日张氏之宗族不如此。则仲景之论亦着否。
曰。图出而卦画。书出而畴叙。麟出而春秋作者。道在圣人。圣人所以有神物之感也。不然。
译经脉通道就像泉源以及江河,尺寸部位就像河水出现洪流,又像泉水形成瀑布。所以,在经脉通道中,血气只是流动而不停息,精气内藏,神气不显露出来,因此运行有一定的常规。到了尺寸部位,脉象就表现为活动而不是静止,灵动之气显著发挥作用,所以脉搏到达这里便可以诊察。然而,所谓运行,哪有不同时到达的呢?只不过两者都隐藏着罢了。所谓到达,难道不也同时运行吗?只不过不能同时显现出来罢了。只说成一个方面,就不能说明清楚;说成两个方面,又不是完整的真实情况。这是一个方面中包含两个方面,两个方面又统一为一个整体,二者并行而互不冲突。其中神妙的变化无法测度。这就叫作道。问:“来”和“去”这两个字,比如凡是事物到来,一定要转身回头,才便于离去;等到它离去时,也一定要转身回头,才便于再次到来。脉的一来一去,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回答说:没有所谓真正的来,也没有所谓真正的去,否则就无法说明脉的到达。所谓“来”和“去”,是用来说明脉的到达情况的。“至”是一个有活力、不能死板理解的字。“来”和“去”也必须从灵活的角度来理解。脉运行的道路,就好比江河;血液好比水;气好比风。脉象来去、至止,就好比波浪一样。水浅风小,就形成波。水深风大,就形成浪。江河里只能有波浪。大海必定会掀起涛浪。人的形体高大,脉也大。人的形体矮小,脉也小。道理也是相同的。肾脉按到十五菽的深度。这也属于涛浪之象。这是人人都相同的道理。十二经脉都有搏动的脉。这是《难经》开篇第一句话的意思。既然如此,十二经脉都有脉象到达。并不只是寸口和尺部有脉。《三难》说:关部以前,是阳气的搏动。关部以后,是阴气的搏动。这样看来,应当把“动”字按照“至”字来理解。那么“来、去、至、止”这些说法就都容易明白了。总的来说,阅读论述脉理的书,应当从文字表面之外,探求作者所说的精微之处,才可以。否则,“损至”也同样是“至”。“厥厥动摇”也同样是“动”。对于这些地方,如果不根据文意反复揣摩、详细体会,只是专门寻章摘句、咬文嚼字,怎么能够真正彻底地理解在心中呢?问到呼吸,它是脉的头绪。“头”解释为头绪。为什么这样说?回答说:脉本来没有可以说的头和尾。所谓“头”,就是头绪。俗话说的“头脑”就是这个意思。脉之所以成为脉,是由于人的一呼一吸使它如此。而呼吸之所以成为呼吸,总的来说,无非是阴阳二气,通过屈伸、舒展、收敛,使阴阳二气的作用显现出来而形成的。然而,气的作用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概括地说,就是随着气的盈虚、盛衰,呼吸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推到极端来说,气存在,就有呼吸,人因此能够生存;气离去,呼吸就停止,人也因此死亡。所以说,呼吸,就是脉的头绪。这句话说得极其精妙。只是看人能够体会到什么程度罢了。《脉经》没有“吸”字。因为没有“吸”字,只从“呼是脉的头绪”这句话来看,似乎觉得不那么难以理解。然而,精细考察起来,少了一个“吸”字,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仲景的话。这样就能看得出来了。叔和在这里没有仔细校核。由此可见,叔和终究也只能做成叔和那样的人。而仲景毕竟始终还是仲景。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请问仲景:圣贤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本草》出现以后,医道便兴盛起来。有农氏把百姓的疾病当作自己的忧患,这是上天启发他的结果。所以,既然有《本草》,就必然有《素灵》。既然有《素灵》,就必然有《难经》。既然有《难经》,就必然有《伤寒论》。为什么这样说?回答说:上天要用这套道理来救济这些百姓,就必定会使圣人贤人相继出现,前后相承,彼此启发继承,互相契合得如同一体,以此共同完成这一事业。有些论者说,轩辕、岐伯不过是托名,这大概是因为他们认为医道有什么不值得重视的地方,因而轻视了这门道理罢了。孙思邈说:不懂得《大易》,就不足以谈论医学。程子说:五经好比药方,《春秋》好比治病用药。难道可以轻视医学吗?医学也是治理之道。我私下曾这样思考:《素灵》这部书,自从文字产生之初就已经有了,流传下来的时间非常久远。假如说八十一篇之中,有多少讹误和杂乱之处,确实无法知道;但若说全都不是黄帝、岐伯等君臣问答的内容,那么其中那些启发万物、成就事务的精微言论,若不是圣人贤人,当初必定不可能说出这样的内容。仲景生于东汉末年,以孝廉身份出仕,那么他之所以成为仲景,也就可以知道了。他的宗族有二百多口,不到十年便死了三分之二,其中死于伤寒的占十分之七。因此撰写了这部论著。唉!那个时候,伤寒为什么会多到这种程度呢?建安年间距离上古,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当时只有治法而没有方剂,医学之道还不完备。在这个时候行医的人,难道不是在黑暗中行走、摸索着寻找道路吗?这是张仲景的著作。凡是出现这种证候的,称为中风,用桂枝汤主治。凡是证候像那样的,称为伤寒,用麻黄汤主治。病邪这样传变,就用这样的方剂治疗。证候那样发生变化,就用那样的方剂治疗。表面上借论述伤寒来作为书名,实际上全面阐明了这一医道。把各种内容交错编排而贯通起来,从根本到末节都阐述完备。用来启发和指示后来的学习者,成为这一医道永远的准则。这是紧接着继承《素问》《难经》而写成的。这难道不是上天的启示吗?当他离开长沙前往京师行医时,难道不是出于他不忍看到当时百姓不能享有正常寿命的悲悯之心吗?那么,他自身所具备的,无不是上天赋予的善良德性。所以,他把这些落实到事业中,并用来继承和阐发古代典籍的,全都是合乎皇道的正理。这就是他能够成为当时圣人的原因,并成为后世各代的宗师。贾谊所谓不居于朝廷的圣贤,到了这里便更加足以得到证明了。在《素问》《难经》以后,这样的医家只有仲景一人而已。朱子说:上天如果不降生孔子,万古就会如同处在漫漫长夜之中。唐子西曾在驿站亭子的梁上看见这句话。从这句话来看,那么凡是奉行圣人之道的人,没有不知道孔子为什么能成为孔子的,这就可以明白了。我每次读这部书,常常私下感叹:上天若不降生张仲景,万种疾病就会像陷入黑漆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把他称为医学界的孔子,难道不是有充分理由的吗?所以说:儒者必须以孔子为正宗,要做儒者,就必须尊奉孔子。医者必须以仲景为正宗,学习医学,就必须尊奉仲景。有些人名义上是儒者,却不尊奉孔子,只是挂着儒者的名号,行为却像墨家一样。有些人名义上是医者,却不尊奉仲景,只是挂着医者的名号,行事却像商人一样逐利,这种人到处都是。唉!如今这个时代,距离仲景生活的时代越来越远了。《钤捶活人类证纂要》之类的著作,以浮泛杂乱的内容流传天下。人们各凭自己的想法行医,而仲景的医道,之所以还没有完全湮没,只是因为还剩下这些空洞的文字。唉!行医难道可以只凭个人的主观臆测吗?《大学》所说的根本道理,以诚实端正自己的意念贯穿始终。朱子说:正确的意念不可没有,邪曲的意念不可存在。如今所谓的凭意行医,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念呢?这就是愿望啊。只是乡里一般人的愿望。难道是君子的愿望吗?从前杨朱、墨子的学说泛滥流行,当时所希望的、真正学习孔子的人,只有孟子一人。他卓然不凡的志向就是如此。我虽然不聪敏,却也曾私下希望学习孟子所学习的道理。但被疾病和困厄耽误了。于是便希望学习仲景。因此,所谓《条辨》,就是希望后来求学者学习仲景的这一点愚诚心愿。有人问:传记说张氏宗族有二百多人,不到十年,因伤寒死亡的就有三分之二,其中伤寒占十分之七,所以仲景才撰写了这部论著。那么,假如当时张氏宗族没有遭遇这样的情况,仲景还会不会撰写这部论著呢?回答说:河图出现,于是伏羲画出了卦象;洛书出现,于是禹排列出了九畴;麒麟出现,于是孔子创作了《春秋》。道存在于圣人心中,所以圣人能够感应到这些神异之物。否则,
南人不梦驼。北人不梦象。神无所交也。盖天生圣人而寄之以道。所以圣人一感一动。无非天理之自然。故其文之着。犹天之垂象。自夫人之见之。虽有多得少得之不同。而其立教垂范之所以然者。则有以通乎百世而无弊。此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是书之着。不犹是乎。想当张氏宗族之不幸时。天下之不幸有如张氏之宗族者。殆不知其几何也。本草之经述矣。论不着乎。道未备也。传家以张氏之宗族为仲景之感。愚为仲景之感。必有非传笔之所能尽知者。而不如此其拘也何哉。宗族之不幸。则宗族之不能知仲景可知也。宗族之不能知。则天下之不能知亦可知也。悲夫。有仲景如斯。而宗族天下之不能知。则天下与宗族之不得其正命。宜若一也。而谓感此而寂彼。岂知仲景之所以为仲景者哉。然则论也者。道本乎天。天下万世之攸系也。不可以不着也。
知此则仲景之所以为仲景者可求而得也。呜呼。安得有求仲景之所以为仲景者。吾与之共论此。
问啬啬淅淅。恶风恶寒。如何辨别。
曰。啬。悭吝也。恶寒者。譬如悭吝啬细惧事之人。恁的常常怯怯然畏恶也。淅。淅米也。
孟子接淅而行是也。恶风者。譬如裸体之人。被人卒然以水洒淅于身。蓦地惊恐。恨恨然畏恶也。然特迎风动扇则如此。闲静坐卧则不恶。此二者所以有大同小异之分也。一而言之。乃当在太阳时事。过太阳。则无此矣。
问合并。
曰。六国合从。秦并六国。六国不并。秦不合。理势之必然也。知此则知合并之义矣。
问读伤寒论。
曰。当如程子朱子教人读论语法。然今人之医。置此书于不读也久矣。久矣置此书于不读。
而谓医门有人可乎。
问医道。
曰。道者。日用事物当然之理也。理在事物。是故君子不能外事物以言道。医之事物。治病用药是也。穷药病之理。核药病之实。病与药对。药到病解。医家日用常行之所当然。此之谓道也。精此则神。明此则妙。外此而谈神论妙者。要皆不过渺茫臆度。而无捉摸。譬之无根之木。
无源之水。何足与言道之所以为道哉。夫是则所谓理之所自出者安在。可得闻乎。曰。人之理在脉。脉之理在难经。不读难经。焉知脉道。病之理在素灵。不读素灵。焉知病道。药之理在本草。
不读本草。焉知药道。然则伤寒论云何。曰。以上言之。各一其道也。以此书言之。总其道而会其全也。故传曰。古今治伤寒。未有能出其外者。以书之名言也。岂惟伤寒哉。又曰扁鹊仓公无以加之者。以尽道言。谓仓扁虽神。其道未易求。而此书之道可求也。由此观之。欲求医道。舍此何之。
问医务。
曰。医务莫要于务实。实谓何。不虚是也。实有诸己。实见得病真。实用得药对。切切实实。
平平正正。做将去。一毫不虚假。实不期神。而实自神。实不求妙。而实自妙。乃若指天说地。
称神道妙者。是犹画道然耳。何也。画家多不好画眼前对象。争好画鬼画龙。画鬼画龙者。欺人所不见。易神易妙。而易售也。以眼前言之。近小简易。莫如瓠KT 。即使夺化之工为之。止不过模旧式。描得出两个扁扁圈子相累耳。置一浑沦圆瓠KT 质其旁而责之画。虽金陵壁手。莫不缩项努目。张口吐舌。敛手避席。不能奈何仿佛于毫厘矣。故曰依样画瓠KT 。何以不得病情影向而寻虚寻补言之。非画龙画鬼何。要皆谓之不切实。非邪。然则切实当何如。曰。医。医人也。
传曰。道不远人。又曰。道不离日用间。今也只在俯仰天地间。寒温冷热中。寻常眼面前。穿衣吃饭上。着实备细跟寻。然后质之先圣之格言。不复迷惑于淫邪之虚妄。如此而若谓不得实。
窃敢言断断乎无此理。断断乎无此理。
问医病。
曰医病莫大于病凿。凿谓何。曰。天生万物莫不各皆赋之以事。有此物事。则有此道。故曰道本乎天。天者。理也。自事物之得于理之所固有者而言之。莫不各皆无余无欠。无亏无剩。而各成其自然而然。是故决不可不循此自然而然者。以行之于日用事物之间。而后可以言道。加之毫厘。损其丝忽。差失其所当然。移易其所以然。要皆道之凿也。故曰。一本万殊之谓道。至善之谓道。大中至正之谓道。医之有道。自本草素灵难经伤寒论渊源而来。数千年矣。世远人亡。
经残教弛。正学失传。愚者不及知。则亦已矣。乃智者知之过。则有厌常而喜新。增多以为高。
改古以翻今。好奇而立异。作聪明。骋私曲。支离破碎。 张为幻者出。而道于是乎凿凿然矣。
呜呼。钤非邪之首。凿之魁邪。活人。不 凿邪。类证。巫凿也。
捶纲。漫凿也。例。逆凿也。赋。 凿也。注解。仆外家之凿耳。何足以与凿例。至若多凿纷纷。
译南方人不会梦见骆驼,北方人也不会梦见大象,因为彼此的精神没有交感。大概是上天降生圣人,并把道寄托在他们身上。所以圣人的每一次感受和行动,无不是天理自然流露的结果。因此,他们所写成的文章,就像上天显示的征象一样。后人各自对它加以理解,虽然所得有多有少、理解各不相同,但它立教化人、垂示规范的道理,却能够贯通百代而没有弊病。这就是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这部书的写成,难道不也是这样吗?想来在张氏宗族遭遇不幸的时候,天下遭遇像张氏宗族这样不幸的家族,大概不知道有多少。《本草经》已经撰述出来了,难道就不会再撰写这部论著吗?只是因为当时医道还没有完备。传记把张氏宗族的不幸作为仲景撰写此书的感发原因,我认为仲景受到感发,其中必定还有传记文字所不能完全说明的原因。为什么不像这样拘泥呢?这是宗族的不幸。由此便可以知道,连仲景的宗族都不能了解仲景。宗族尚且不能了解仲景,那么天下人不能了解仲景,也就可以想见了。真是可悲啊!有仲景这样的人,可是宗族和天下人都不能了解他,那么天下人和仲景宗族不能获得正常寿命,似乎也就是同样的了。却说感受到这个而使那个寂灭,难道能知道仲景之所以成为仲景的原因吗?既然如此,那么这部《伤寒论》,它所阐述的道理本源于天,关系到天下后世的一切,是不可以不加以阐明的。懂得这一点,就可以探求并得到仲景之所以成为仲景的原因。唉!哪里能够找到真正探求仲景之所以成为仲景的人,我愿意和他共同讨论这些问题呢?有人问:“啬啬”和“淅淅”,以及“恶风”和“恶寒”,应当怎样辨别?” 回答说:“啬”,就是吝啬、悭吝的意思。所谓恶寒,就好比一个吝啬细小、遇事害怕的人,总是显得怯怯懦懦,畏惧厌恶一切。“淅”,就是淘米的意思。《孟子》中说“接淅而行”,就是这个意思。所谓恶风,就好比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突然被别人用水洒在身上,顿时受到惊吓,带着怨恨和畏惧,十分厌恶。不过,只有迎着风或扇动扇子时才会这样,安静地坐着、躺着时就不怕风。这就是二者大体相同而又有细微差别的地方。概括地说,它们都应当属于太阳病阶段的情况。过了太阳病阶段,就没有这种表现了。有人问:“合并”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六国联合实行合纵,秦国兼并了六国。六国不被兼并,秦国就不会与它们联合。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必然结果。懂得这一点,也就懂得“合并”的含义了。有人问:“应当怎样读《伤寒论》?” 回答说:应当按照程子、朱子教人读《论语》的方法来读。然而如今从医的人,把这部书放置一旁而不读,已经很久了。把这部书放置一旁而长期不读,却还说医门中有人才,怎么可能呢?有人问:“医道是什么?” 回答说:所谓道,就是日常生活和事物中本来如此的道理。道理存在于具体事物之中,所以君子不能脱离事物来谈论道。医学中的具体事物,就是治病和用药。深入探究药物和疾病的道理,考察药物与疾病的实际情况,使疾病和药物相互对应,药物一到,疾病就解除。这就是医家日常行医中本来如此的道理,这就叫作道。把这个道理研究精微了,就能达到神妙的境界;把这个道理弄明白了,就能运用得奇妙。脱离这些实际而谈神奇、论妙用的人,归根到底都不过是渺茫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可以把握的依据。这就像没有根的树,没有源头的水,哪里值得拿来谈论道之所以成为道呢?那么,所谓道理的出处究竟在哪里,可以让我听听吗?回答说:人体的道理在脉,脉的道理在《难经》。不读《难经》,怎么能知道脉学的道理呢?疾病的道理在《素问》和《灵枢》,不读《素问》和《灵枢》,怎么能知道疾病的道理呢?药物的道理在《本草》,不读《本草》,怎么能知道药物的道理呢?那么,《伤寒论》又是讲什么的呢?回答说:从上面所说的方面看,它们各自分别阐述一种道理。从这部书来说,它总括了这些道理,并把它们完整地汇合起来。所以前人传说道:古往今来治疗伤寒,没有人能够超出这部书的范围。这是从书名本身的意义来说的。难道它只适用于伤寒吗?又说,即使扁鹊、仓公,也没有什么可以增加于它的。这是从它穷尽医道的意义来说的。意思是说,仓公、扁鹊虽然医术神奇,但他们的医道并不容易探求,而这部书所阐述的医道却可以探求。由此看来,如果想要探求医道,除了这部书,还能到哪里去呢?有人问:“从医应当致力于什么?” 回答说:从医最重要的是致力于求实。什么叫作求实?就是不虚妄。确实掌握在自己心中,确实能够看清疾病的真实情况。确实实用,所用的药也恰当。真切而实在。平稳而端正。这样做下去。丝毫没有虚假。做实事并不期望显得神奇。但实际效果自然会显得神奇。做实事并不追求奇妙。但实际效果自然会显得奇妙。至于那些指天说地的人,自称医术神奇玄妙的人,这就像画画时故意描绘虚幻之物罢了。为什么呢?画家大多不喜欢画眼前真实的对象,却争着喜欢画鬼画龙。画鬼画龙的人,利用人们看不见这些东西这一点,很容易把它画得神奇玄妙,也很容易卖出去。若从眼前的事物来说,越是近在眼前、细小而简单的东西,没有什么比葫芦更容易画了。即使让技艺达到出神入化境界的画家来画,也不过是照着旧有的样式,描出两个扁扁的、相互连接的圆圈罢了。如果把一个浑圆完整的葫芦放在旁边,要求他照着画,即使是金陵最有名的画家,也无不缩着脖子、瞪大眼睛,张开嘴、吐出舌头,收起双手,退到席位旁,也无法把它画得丝毫不差。所以称作照着样子画葫芦。为什么不能根据病情的实际影响去探求,而要凭空寻找、牵强附会地议论呢?这难道不是在画龙画鬼吗?总之,都可以说是不切实际。难道不是这样吗?既然如此,那么什么才算切实呢?回答说:所谓医,就是医治人的疾病。古书说:道理并不远离人。又说:道理不离开日常生活。如今它就在俯仰之间所见的天地之中,就在寒暖温凉之中,就在平常眼前的事物中,就在穿衣吃饭这些事情上。切切实实、详尽细致地去追究,然后拿它同先圣的格言相互印证,就不会再被淫邪荒诞的虚妄说法迷惑。如果这样做还要说不能得到实情,我敢断然说,绝没有这个道理。绝没有这个道理。问:医治疾病的道理是什么?回答说:医治疾病,最大的弊病莫过于穿凿附会。什么叫穿凿附会?回答说:上天生育万物,没有一样不是各自被赋予了相应的职责。有这样的事物和职责。就有相应的道理。所以说,道理根本上源于天。这里所说的“天”,就是事物的规律。从事物各自依据其固有规律而存在这一点来说,没有一样不是既不多余也不少缺,既没有亏损,也没有剩余,各自形成其本来如此的状态。因此,绝不能不遵循这种本来如此的规律,并把它运用在日常生活和各种事物之中,这样以后才可以谈论道理。增加一丝一毫,减少一点点,偏离事物本应如此的状态,改变事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总的说来,都是对道理的穿凿。所以说:万物本出于一个根本而呈现出万般差异,这就叫道。达到至善,这就叫道。广大、中正而达到极致,这就叫道。医学所遵循的道理,源自《本草》《素灵》《难经》《伤寒论》,至今已有几千年了。年代久远,古人也已逝去,经典残缺,教法衰败,正统学说失去了传承。愚昧的人没有能力了解它,那也就算了。但聪明人的过错在于,厌弃寻常而喜欢新奇,把增加繁多内容当作高明,篡改古说来迎合今人,喜欢猎奇而标新立异,自作聪明,任意发挥个人偏见,把道理弄得支离破碎,于是散布制造幻妄之说的人纷纷出现,道理也因此被穿凿得面目全非了。唉!“钤非邪之首”—— 难道这是穿凿之说的魁首吗?《活人》,难道不是穿凿吗?《类证》,是巫觋式的穿凿。《捶纲》,是漫无边际的穿凿。《例》,是违逆正理的穿凿。《赋》,也是穿凿。至于注解,不过是我这一外家学派的穿凿罢了。哪里足以同这些穿凿之说相提并论呢?至于种种穿凿纷纷出现,
凿以误凿。凿凿相寻者。难以枚数。淮南子曰。今释正而追曲。背是而从众。是与俗俪走而内行无绳。习凿之谓也。医而至于习凿。生民之命县之凿手。言之可不痛心。然心此则爱。爱则仁。
仁则非道不行。此道之所以道也。不则忍。忍由徇己。己则何所不至。不流于凿不已也。此凿之所以凿与。盖事无两适。出乎此。必入乎彼。出乎彼。必入乎此。此近时之医。所以又有凿燥为糙者出也。夫燥。埽音也。凿之为糙。不陋甚乎。医之风。颓矣。后学君子。苟志于道。当先正此颓风。夫然后。兹则庶乎其可也。
问任医。
曰。任医如任相。相受天子九锡之荣。而司天下万民之命。当正大体。不当亲细务。是故。
进退百官。调和鼎鼐。燮理阴阳。其要在于公天下之贤才。察识其所能而器用之于天下。以天下利天下焉尔。天下无虞。则修礼乐以和乐之。设有警焉。则整干戈以戡定之。斟酌前代之成法。
而损益以因革之。不作聪明以生事于承平。不为贪鄙以幸祸于危乱。论语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不知此。不足与论任医之道。
问治病。
曰。治病如治寇。寇为天下害。不治则祸乱不息。鼠窃狗偷。一击或可。若夫云集而乌合。
蜂屯而蚁聚。其势至于据险守僻。称名僭号者。岂等闲师旅所可驱除哉。要必雄军大将。坚甲利兵。捣穴破巢。枭渠磔 。收功端在于擒王。王擒而天下之事定矣。卒徒虽有逸者。旋可息伏。
若拘拘惟卒是图。不殄元恶。元恶既在。祸乱终当复起。离之上九曰。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知夫此。而后可与辨夫治病之理。
问用药。
曰。用药如用兵。兵非可玩之器。文修武备。盛世长策。无事而动。不惟徒取费耗。殆将启舋招尤。事不容已。兵兴师出。我既为师。彼则为敌。大敌在前。必察其情。虚实真伪。得其情而可以无疑矣。毋骄兵以轻敌。毋慢兵以失机。顺天时。因地利。率人和。承物宜。旗 严明。
士卒用命。有定谋。有成算。整行阵。饬奇正。然后战胜攻取可必。不则憧憧御敌。其不败也鲜矣。易曰。师出以律。否减凶。不知此。不足与言用药之义。
问立方。
曰。立方如立国。得国在得君。当纷乱扰攘之时。际臣佐使之会者。苟非立国。则无以安天下。
国不得君。则国非其国矣。盖济时主治。人君自有一代之真。非伪似者所可觊觎徼幸于其间也。
得其真。则鼓行列阵。可以收倒戈迎刃之功。失其真。则虽汗马血兵。不过徙为疽背噬脐之多事耳。是故具正法眼者。的知沐猴井蛙之不足与定祸乱也。传曰。一正君而国定。知乎此。而后可与议夫立方之法。
问春温夏暑秋凉冬寒者。四时之令气也。而素问言四气之所以为人病。则曰春伤于风。夏伤于暑。秋伤于湿。冬伤于寒。
夫冬夏之伤于寒暑。无容议矣。乃春则不以温言。而言伤于风。秋则不以凉言。而言伤于湿。何也。
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温在病矣。虽不言伤。而伤在不言之中可知也。且温主生。生则亦不可以伤言。又可知也。然四时皆有风。何谓春独伤。曰。四时皆有风。唯春独动。动则万物皆虫生。所以人亦伤也。夏生飧泄。何也。曰。风属木。木邪盛。则土受害。人身之土。脾胃是也。脾主化输。胃廪水谷。飧泄者。水谷利也。古人谓水饭曰飧。民间水饭用于夏。长夏土令行。
木邪发而餐泄作者。物盛必衰。土败木贼也。秋何不以凉言。曰。盛夏酷暑。烁石流金。人如坐甑中。得秋凉而解。且凉主收。彼方解而收。不伤人可知矣。故惟凉不伤人。人故无凉病。湿者何。曰。黄梅雨节。五月则然。土润溽暑。大雨时行。长夏之令也。于此不以湿言。乃于秋气至。
凉风生。暑毒退。水痕收。天气清。地气爽之时。而曰伤于湿者。人病不外则内。以人身中之自内出者言也。内出者何。曰万物至秋成。物成人味浓。味浓则痰多。痰。广韵胸上水病。湿莫湿于水。水寒相搏。则咳。所以冬必咳嗽者。以岁言之。冬至子之半。水泉动也。若以日言。夜分亦子之半。亦水泉动也。故人之病咳嗽者。以岁计。则冬半发。以日计。则夜分发。应水泉之动而动也。不然。若以外入之湿言。病发则当为肿。为满。为胀。为痛。为痿。为痹。不当咳嗽也。呜呼。道明必自物格始。传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故又曰。诚则明矣。然不诚则无物。
有何道可言哉。
问人皆曰医者意也。意可以言医乎。
曰。意可以入医。亦足以乱医。不可以言医。何谓也。曰。医有道。道本乎天。意由诸己。
己则未免杂于妄。天则诚而已。故意正而诚。乃所以造道。邪而妄。适足以害道。不察害道之意。
译用一种穿凿去误导另一种穿凿,穿凿之说彼此相继出现,多得难以一一计数。《淮南子》说:如今却舍弃正确的说法,反而追逐曲解的说法。背离正道,却随从众人。这就是同流合污,任意行事而内心没有准绳。说的就是这种穿凿附会。医生如果到了穿凿附会的地步,百姓的性命就掌握在穿凿附会者手中。说到这里,怎能不令人痛心呢?然而内心有这种体察,就会产生爱心。有爱心就会仁慈。仁慈就不会行不合正道的事。这就是正道之所以成为正道的原因。否则就会变得残忍。残忍是由于只顾顺从自己。一味顺从自己,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这样不流于穿凿附会才怪。这大概就是穿凿附会之所以成为穿凿附会的原因吧。因为事情不可能两方面都完全适合。从这一方面出来,就必然进入那一方面。从那一方面出来,就必然进入这一方面。这就是近来医生 又把“凿燥”写成“糙”而出现的原因。“燥”这个字,读音是“埽”。把“凿”解释成“糙”,不是太浅陋了吗?医生的风气,已经衰败了。后来的求学君子,如果有志于正道,就应当首先纠正这种衰败的风气。这样以后,这件事大概才有希望办成。问:怎样任用医生?答:任用医生,就像任用宰相一样。宰相接受天子赐予的九锡荣誉,却掌管天下百姓的性命。他应当掌握大政方针,不应当亲自处理琐碎事务。所以,任免百官,协调国家政务,调理阴阳,关键在于把天下的贤才作为公器来任用。考察、认识他们各自的才能,再量才使用于天下。用天下人的才能来使天下获利,仅此而已。天下没有忧患时,就修明礼乐,使百姓和谐安乐。假如出现警乱,就整顿武备、发动军队来平定它。斟酌前代已经形成的制度,加以损益,使之适应时势而革新。在太平时期,不要自作聪明而无端滋生事端。在危乱时期,也不要因为贪婪鄙陋而幸灾乐祸、招致祸患。《论语》说:国家危急却不扶持,即将倾覆却不搀扶,那么还要那个宰相做什么呢?不懂得这个道理,就不配同他讨论任用医生的道理。问:怎样治病?答:治病就像治寇。盗寇危害天下,不加以治理,祸乱就不会停止。像鼠窃狗偷这样的小股盗贼,一次打击也许就能解决。至于像云集、乌合那样聚众的,又像蜂群屯聚、蚂蚁聚集的,他们发展到凭据险要、盘踞偏僻之地,甚至擅自称王称号的地步,哪里是普通军队所能轻易驱除的呢?一定要有强大的军队和善于统兵的将领,穿着坚固的铠甲,使用锋利的兵器,捣毁他们的巢穴,摧破他们的据点,斩杀首领并肢解示众。最终取得成功,关键完全在于擒获首领。首领被擒,天下的事情就安定了。即使有些部众逃散,不久也可以平息收服。如果只是拘泥于一味图谋消灭部众,却不消灭首恶,首恶既然还在,祸乱终究还会再次发生。《离卦》上九爻辞说:君王出兵征伐,有嘉美的战果,斩获首领,俘获的不是普通部众,没有过错。懂得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同他辨析治病的道理。问:怎样使用药物?答:用药就像用兵。兵器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东西。文治修明、武备整饬,是太平盛世的长久方针。没有事情却妄自兴兵,不只是白白造成费用和消耗,还恐怕会开启祸端、招来责难。事情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就要兴兵出师。既然我方出兵,对方就是敌人。强大的敌人在前,一定要查明他的情况,包括虚实和真伪。掌握了实情,就可以不再疑虑。不要使军队骄纵而轻视敌人。不要使军队怠慢而错失时机。顺应天时,凭借地利,依靠人和,顺应事物的适宜条件。旗帜〔文字疑缺〕严明。士卒听从号令。有确定的谋略,有周密的计划,整顿队列和阵势。整顿好奇兵与正兵。这样以后,作战必能取胜,进攻必能夺取目标。否则就会心神不宁地仓促防御敌人。这样要想不败,实在很少见。《易经》说:军队出征必须用军纪来约束。否则就会招致凶险。不懂得这一点,就不值得同他谈论用药的道理。问:怎样确立方剂?答:确立方剂,就像建立国家一样。取得国家,关键在于得到君主。在局势纷乱、动荡不安的时候,正逢安排臣、佐、使各药相互配合的时候,如果不能建立国家,就无法使天下安定。国家失去了君主,这个国家也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大概只有这样才能救济时局、主持治理;君主自然有一代特有的真实本质,不是那些虚假相似、妄想侥幸钻空子的人所能觊觎的。得到它的真实本质,就可以擂鼓进军、列阵作战,取得敌军倒戈归附、迎刃而解般的战功。失去它的真实本质,即使使战马汗流、兵器染血,也不过是白白增添背部长疽、后悔莫及之类的麻烦罢了。所以,具有真正见识的人,确实知道沐猴而冠、井底之蛙之流,不足以用来平定祸乱。古书说:只要端正君主,国家就会安定。懂得这一点,然后才可以同他讨论确立方剂的方法。问:春天温暖、夏天暑热、秋天凉爽、冬天寒冷,这是四时正常的时令之气。可是《素问》谈到四种气候使人患病的原因时,却说春天受到风邪伤害,夏天受到暑邪伤害,秋天受到湿邪伤害,冬天受到寒邪伤害。冬天和夏天分别受到寒、暑伤害,这没有什么可争论的了。但春天不说受到温气伤害,却说受到风邪伤害;秋天不说受到凉气伤害,却说受到湿邪伤害,这是为什么呢?答:冬天受到寒邪伤害,春天就必然发生温病。温病已经成为疾病,虽然没有明说受到伤害,但可以知道,这种伤害已经包含在没有明说的内容中了。而且温气主生发,既然主生发,也就不能用“伤害”来称说,这一点也可以知道。然而四时都有风,为什么说只有春天受到风邪伤害呢?答:四时都有风。只是春天的风独自发动。风一发动,万物都开始生虫。所以人也会受到伤害。夏天发生飧泄。这是为什么呢?答:风属于木。木邪偏盛,土就会受到损害。人体中的土,就是脾胃。脾主管运化和输布,胃像仓廪一样容纳水谷。所谓飧泄,就是水谷很快排泄出去。古人把水泡饭叫作飧。民间在夏天食用水泡饭。长夏是土气当令的时期。木邪发作而导致飧泄,是因为事物发展到极盛就必然衰退。这是土气衰败、木邪乘贼的缘故。为什么到了秋天不说受到凉气伤害呢?答:盛夏酷热,热得能熔化石头、流动金属,人就像坐在蒸笼里一样。得到秋天的凉气便会缓解。而且凉气主收敛,它正是在使暑热解除、万物收敛,所以可以知道它不会伤害人。因此只有凉气不伤害人,人也就没有因凉气而得的疾病。那么湿邪是怎么回事呢?答:黄梅雨的时节,五月时就是这样。土地湿润,天气闷热,大雨也按时降临,这正是长夏的时令。在这个时候却不说受到湿邪伤害,反而到了秋气到来,凉风吹起,暑热之毒消退,水湿的痕迹收敛,天空清朗,大地之气清爽的时候,却说受到湿邪伤害。人的疾病,不是从外部发生,就是从内部发生;这里说的是从人体内部产生、向外表现出来的情况。从内部产生并向外表现的是什么呢?答:万物到了秋天成熟,万物成熟后,人的饮食滋味变得浓厚,滋味浓厚,痰就会增多。痰,《广韵》说是胸中的水液病。湿没有比水更湿的了。水与寒相互搏结,就会发生咳嗽。这就是冬天必然咳嗽的原因。若从一年四时来说。冬至日正当子时的一半。这时水泉开始涌动。若从一日来说。夜半也正是子时的一半。这时水泉也开始涌动。所以,人患咳嗽。若按一年计算。就在冬至前后发作。若按一日计算。就在半夜发作。这是随着水泉的涌动而发作。并不是这样。如果说是外界侵入的湿邪。那么疾病发作时,应当出现肿胀。出现胀满。出现腹胀或身体胀满。出现疼痛。出现痿弱。出现痹证。不应当表现为咳嗽。唉!阐明医道,必定要从穷究事物的道理开始。古书说。穷究事物的道理以后,知识才能达到完善。知识达到完善以后,心意才能诚实。所以又说。内心诚实,就能明白事理。然而内心不诚实,就不能真正认识事物。还有什么道理可说呢?有人问:大家都说“医”就是“意”。可以用“意”来解释医学吗?回答说。意念可以作为学习医学的入门。也足以扰乱医学。但不能用它来概括医学。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医学有它的道理。这个道理以自然规律为根本。意念则出自个人自身。出自个人自身的认识,难免夹杂妄想。自然规律本身则只是诚实真实。所以,意念端正而且诚实。才是用来达到医道的途径。意念邪曲而虚妄。恰恰只会损害医道。不察觉意念会损害医道。
而直指意以言医。是亦乱医云尔。乌可以言医乎。且意能害道。不独医为然。果斋李正叔曰。自夫子设教洙泗。以博文约礼授学人。颜子曾子子思孟子相与共守之。未尝失坠。其后正学失传。
士各以意为学。其务于该洽者。既以闻见累积自矜。而流于泛滥驳杂之归。其溺于径约者。又谓不立文本可以识心见性。而陷于旷荡空虚之域。儒之以意害道。盖闻其弊有如此矣。医自药始于本草。理原于素灵。脉着于难经。中正之道成。乃剖腹则异于华。秘方又奇于仓。神农之家事芜。
帝伯之大道塞。人亦各皆以意为医。其务于阿世媚俗。而以贾为事者。则借口于调胃补虚以悦人。其好为索隐行怪而以诡炫售者。则又放言谓通仙如神以自诞。矜方玩法。析治分科以相嫌隙。先正谓医与相通道。而其所以坏。则又相符如此。
儒尚且尔。医何足怪哉。呜呼。是皆道之厄也。儒之厄周程张子起而辟之于前。朱子统而正之于后。而后圣人之道如日中天。今则郁郁乎盛矣。医之厄。仲景起。方法一。道大备。论而正之。
方甫定。仲景死。其言未及韦而湮。不奈曲学丧心。懵经愎意。凿道营私。论经则讹其传而昧其转。是非莫辨。致伤寒有七十二之妄言。久道则以子代父而占世。贤不肖。 使救敲之不暇者。
得以撒骄而自纵。厄则极矣。窃闻之物极则反。信斯言也。奚谓无挽邪。天将厌其极。则必有再辟者出。出则此书者。非再辟之玑衡邪。故条辨之。盖亦庶几有补于将来缺略之万一云尔。若夫删繁剔误。是则幸望后贤。问者俞俞爰付梓。
痉书叙
余以鲁钝。于医初未学也。慨自连困两番丧内。病皆起于中伤风寒。遍求多医。治殊弗效。
致变俗谓虚怯。竟堕不满三十而短世。前后若一。儿女遭惊风。历殇者五。厄苦惨痛。 无聊。
客游淮楚。值彼旱疫正炽。适罹其灾。死信宿而重生。重生者。疫盖素问热病。伤寒类也。淮楚重治伤寒。不轻用药。以故不药而自死。不药而自生。骨立而起。起而发肤悉更。是岂偶然。天也。追思往事。药病之在道。初以求道于人。卒不得见闻人之有道。既而听命于天。乃幸荷天之庆。人固不能策功于道。以直全正命于人。天则乃尔曲全于我。然则天之所以不欲我死。必欲再造我以重生者。留我之意。莫非试我以警。将欲畀我以致用于斯乎。我苟不能仰体以俯而知之。
则不得与善事乎天者同日而语矣。于是念念集斯道之大成。圣古今而祖方法者在仲景。乃购求其遗书。仅得其金匮之略。伤寒之卒病论。皆世所阁置。尘秽之残烟。启而读之。凛凛然惊心骇目。
病历多艰。论皆显印。顾念幸生既得于脱死之后。后若舍此而外慕远求。则亦不可以为能从事于求祥言矣。庸是笃志专此。锐力愤敏。涉苦万端。鬓霜而后豁悟。默契潜通其言外之绪趣。悔恨曾前俗谓之虚怯。冤属论中坏病之谬讹。惭不可及矣。乃汲汲扬烟涤秽。条辨其颠倒错乱。疏其蚀。重整成卷。梓布有年。以痉向未齐同。实则二书之一事。何谓邪。病起太阳。证惟强耳。
强而汗。汗而湿。湿而寒。寒而痉。寒痉者。世俗之口头语。中庸之迩言。甚易知也。且痉因于多汗。多汗因于血虚。血虚惟儿家为最。以未充也。新产妇人次之。以在蓐也。大人间有。以方刚也。老者得无。以既衰也。今之惊风。概是如此。以此参求。亦甚易明也。昧者不察。又不识强痉二字之名义。更不省痉亡于痉乱。一见有强。懵懂鹘突。
便哆抽筋。及至痉作。捉摸不着。又妄诞着骇。仓卒揣摩不来。遂滥谬惊风。诬诡名而夺痉位。
汨没天真。冤命祸世。害道酿厄。因循至今。千余年矣。我既感天之警觉。幸见天则。克全予命以嗣诸后。得诸己矣。若或隐忍坐视诸人。钳口畏懦而不谠言。则亦自负。适所以为违天自弃。
咎不反归我乎。惧此更集是篇。梓附条辨。以报天命。以申同伦。以一体遐迩焉。呜呼。是篇也。
书云乎哉。我于书但好读古人者耳。我无书也。曷敢直以书言借也。文云乎哉。我无文也。曷敢骤以文言。非也。然则谓何。曰。无谓也。盖欲希望由是。将来冤斯可雪。祸斯可熄。道斯可明。
厄斯可解。则庶乎尽己可言。而回天有待。抑以张诸后此。遥为凿道造 。昏时惑世。含血喷天以自污之龟鉴云耳。
万历戊戌孟秋既望有执自叙
痉书
素问曰。诸痉项强。皆属于湿。
痉。音颈。强。上声。下皆仿此。诸。犹凡也。痉。广韵风强病。俗谓打寒噤是也。项。颈后也。强。筋脉牵强。木劲而不和柔。反拗而不顺从。受病之经。其经之筋皆然。湿则下文是也。
金匮曰。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
译却径直拿“意”来解释医学。这也只能说是在扰乱医学罢了。怎么可以用它来解释医学呢?况且,意念能够损害道理。不只是医学如此。果斋李正叔说。自从孔夫子在洙水、泗水之间设教以来。他用广博地学习文献、以礼约束自身来教授求学的人。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共同遵守这一原则。从来没有失传。后来,正统学术失去了传承。士人各自凭个人意念来做学问。那些致力于广泛通达、博览群书的人。既以积累见闻自我夸耀。又流于广杂驳乱的境地。那些沉溺于简便径直之学的人。又说不必树立经文标准,也可以认识本心、看见本性。结果陷入放荡空疏、虚无空洞的境地。儒者凭个人意念损害道理。大概可以看到,它造成的弊病竟有这样严重。医学从药物开始,根源在《本草》。医学理论的根源在《素问》《灵枢》。脉学见载于《难经》。中正的医学道理由此形成。后来剖腹诊治的医术却不同于华佗。秘传方术又比仓公更为奇异。神农一系的医学事务变得杂乱。黄帝、岐伯所传的大道被堵塞了。人们也都各自凭个人意念来行医。那些专门迎合世俗、讨好众人的人。把经商逐利当作职业。便借口调理胃气、补益虚弱来取悦别人。那些喜欢探求隐秘、故意做怪事,并靠诡异手段炫耀求售的人。又放肆宣称自己通达仙术、神奇无比,以此自我夸诞。夸耀自己的方术,玩弄医法。还把治疗拆分成不同科别,彼此猜忌、制造隔阂。前代正统学者说,医学与儒学所通达的道理相同。而它们之所以败坏。又都相互符合,情形就是如此。儒学尚且如此。医学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唉!这些都是大道遭受厄运的表现。儒学遭遇厄运时,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等人在前代兴起,予以辟除。朱子后来加以统合并予以匡正。此后,圣人的道理就像太阳运行到正午一样光明盛大。如今更是郁郁然兴盛起来了。至于医学所遭遇的厄运。张仲景兴起。使医方和治疗方法归于一统。医学大道大体完备。他通过论述加以订正。医方才得以确定。张仲景去世后。他的著述还未及传到韦氏,便湮没了。无奈那些走偏门的学者丧失本心。对经典懵懂不明,却固执己见。穿凿医道,以谋求私利。谈论经典时,讹误了它的传承,也弄昏了它的转折。以致是非无法辨明。于是产生了《伤寒论》有七十二种说法的妄言。旧说长期流传,竟以儿子代替父亲来占据世代传承。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使人连救正、叩击纠错都来不及。却得以肆意骄纵,自我放任。医学所遭受的厄运达到极点了。我私下听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如果这句话确实可信。怎么能说没有挽救的办法呢?上天将要厌弃这种极端状况。就一定会有重新开辟正道的人出现。一旦这样的人出现,那么这部书。难道不是再次整理、辨析这部医书的关键吗?所以我才逐条加以辨析。大概也希望对后世医籍所缺失的万分之一有所补益,仅此而已。至于删去繁杂之处、剔除错误。这就有赖于后世贤者了。有读者反复询问此事,于是把它付梓刊行。《痉书叙》我资质愚钝。起初并没有学习医术。只是感慨自己接连两次遭遇妻子丧亡。她们的病都起因于感受风寒。我遍请许多医生。但治疗都没有效果。病情最终被说成世俗所谓的虚弱怯懦。结果都不到三十岁便早逝了。前后情形完全一样。我的儿女又遭遇惊风病。前后因伤夭折的共有五人。灾难、困苦和悲惨疼痛。使人无所寄托,十分苦闷。后来我客居游历淮地、楚地。正赶上那里旱灾和疫病十分严重。我恰好也遭受了这场灾祸。死去两夜之后竟又复生。所谓复生,是说:这种疫病大概就是《素问》所说的热病。也属于伤寒一类。淮地、楚地的人很重视治疗伤寒。不轻易使用药物。因此,有的人不服药而自行死亡。也有的人不服药而自行痊愈。瘦得只剩骨架,却又站了起来。站起来以后,皮肤和毛发全都重新生长。这难道是偶然的吗?这是天意。回想往事。用药和治病之道。起初我向人求问医道。最终却没有遇到真正懂得医道的人。后来便听从上天的安排。于是有幸承受了上天赐予的福庆。人本来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在医道上建立功业。却能由此保全人的正常生命。上天却这样曲折地使我得到保全。既然如此,上天不愿让我死去。一定是想重新造就我,使我获得第二次生命。那么上天留下我的用意。莫非是要通过考验来警醒我。将要把某种使命交给我,使我在这方面发挥作用吗?我如果不能仰体天意,并进一步领会其中道理。那就不能与那些善于顺应天意、办理好事情的人相提并论了。于是我时时想着把医道汇集整理,使之达到完整。古今圣贤都奉为祖法的医方,首推仲景。于是购买搜求他的遗著。只找到《金匮》的概要。以及论述伤寒急性疾病的著作。这些书都被世人搁置一旁。只剩下蒙尘污秽的残篇。我打开来阅读。不禁战栗惊心,触目震撼。疾病的经历大多艰难。书中的论述都清楚明白。想到自己幸而在死里逃生之后得以活下来。如果后来反而舍弃这部书,另外向远处寻求。那也就不能说自己真正从事于寻求祥明医理了。因此我坚定志向,专心研究这部书。竭尽心力,奋发勤勉而敏锐。历经了各种艰苦。直到两鬓斑白之后才豁然明悟。默默领会并暗中贯通了文字之外的脉络和意趣。后悔过去曾把这种病俗称为虚怯。这实在是冤枉了仲景医论中所谓坏病的正确论述。惭愧的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急忙清除烟尘,洗涤污秽。逐条辨析其中颠倒错乱之处。疏理其中被侵蚀的部分。重新整理编成书卷。刊刻流布已经有些年头了。因为关于痉病的论述此前还没有统一。其实两部书说的是同一件事。什么叫作邪?疾病起于太阳经。主要症状只是身体强直。身体强直而出汗。出汗后身体变得湿润。湿润之后又感到寒冷。寒冷之后便发生痉病。所谓寒痉。不过是世俗口头上的说法。也是平常人容易理解的浅近说法。非常容易明白。而且痉病是由出汗过多引起的。出汗过多又是由血虚引起的。血虚以儿童最为常见。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尚未充盛。刚生产的妇女其次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她们正处于产褥期。成年人偶尔也会有。这是因为他们正值身体刚强之时。老年人难道不会有吗?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衰弱。如今所谓的惊风。大体都是这种情况。按照这个道理相互参照推求。也就很容易明白了。愚昧的人没有察觉这一点。又不懂“强”和“痉”二字的名称和含义。更不明白痉病会因痉挛紊乱而危亡。一见到身体强直。便糊里糊涂,茫然不知所措。马上就把它说成抽搐、抽筋。等到痉病发作。又完全摸不清病情。还荒诞地把它说得可怕惊人。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推究清楚。于是滥用“惊风”这个错误说法。妄加一个诡异的病名,反而取代了痉病本来的名称。使人的自然本性和真实病情都被埋没。还冤枉了人的性命,给世人酿成祸害。这既损害医道,又造成灾祸。这种因循拖延一直延续到今天。已经一千多年了。我既然感受到上天的警示和启发,又有幸见到了上天的法则,就应当竭尽所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把这些传给后人。这些道理都是我自己体会得到的。如果有人只是隐忍不言,坐视众人受害,闭口不语,因畏惧怯懦而不肯直言,那也是自己辜负了自己的责任,恰恰是违背天意、自暴自弃。这样的过错难道不会反过来归到我身上吗?我害怕这种过错,于是再次汇集材料编成这篇文章,刊刻印行,附在《条辨》之后,以此报答上天赋予我的使命,并借此申明同道之间的情谊,使远近之人同为一体。唉!这篇文章,难道可以称作书吗?对于书籍,我不过是喜欢诵读古人的著作罢了。我并没有什么著作,哪里敢径直把它称作书,不过是借书之名罢了。难道可以称作文章吗?我也没有什么文章,哪里敢仓促地把它称作文辞呢?不是这样的。那么应当怎样称呼它呢?我说:没有什么可称呼的。只是希望借此,将来冤屈可以得到昭雪,灾祸可以平息,医道可以明白,困厄可以解除,这样或许就算尽到了自己所能说的责任,而挽回天意也还有希望。或者借此为后世张本,遥遥地为后人开辟道路、营造〔原文有缺字,词义不确定〕,不要在昏暗之时迷惑世人,成为含血喷天、反而玷污自身的借鉴罢了。万历戊戌年孟秋十六日,有执自述。《痉书》。《素问》说:凡是痉病而颈项强直的,都属于湿邪所致。“痉”,读音同“颈”。“强”,读上声。下文遇到这些字时都依此读法。“诸”,相当于“凡是”。“痉”,《广韵》解释为风邪所致的强直病。俗话说的打寒战就是这种情况。“项”,就是颈部的后方。“强”,指筋脉牵拉拘紧,像木头一样僵硬,不能协调柔和。反而拗逆僵硬,不能顺从。患病的经脉,其经脉所属的筋也都会这样。至于湿邪,下面的文字就是对此的说明。《金匮》说: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痉病。
金匮。痉。皆 。叔和注。 。当作痉。今从之。以便初学。太阳病。伤寒论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是也。发汗本伤寒之治法。而中风之治。亦在法中。其例一也。太多者。汗法以微似为度。苟至于如水流漓而湿。则过度而为太多也。此举伤寒而言。虽不及中风与湿。而中风与上文湿。义具见言表。可知矣。致。与下文变意同。
千金曰。太阳中风。重感于寒湿则变痉也。(中。音众。)
寒湿者。中风本自汗出。出不已。而至于如水流漓。则与发之过多而湿。湿而生寒。其义一也。上条举发汗包自汗而言。
此举中风该伤寒而言。通前三条并而观之。文虽出于三家。而风寒变痉之所以然者具见。义则诚如互发。学人最宜精玩。痉自素问以来。其见于伤寒论者。乃叔和所述金匮之略也。千金虽有此语。未见其精悉。自此以下。无痉文本可稽。近来乡俗。未闻曾有一人能言痉者。虽医亦然。
不但痉也。强亦未见有能分晓者。斯道之不明。岂其遭 讹误以致如斯乎。诚可叹惜。愚以两娶五出。一女四男。皆殇于惊风。遍观儿医之家。惊风之论。辞甚鄙野。大都末流之俚谚。古无此等荒唐之说。来历不明。其详不可考。疑憾数年。不能自释。既而偶病伤寒。死信宿而重生。感天有所警也。改故业而致身仲景之门。受读金匮伤寒论。愤力敏求。私淑其旨趣。寤寐其神妙。以病时多艰。印证二书条目。心融意会。恍如鉴对梦醒。若有默迪在前。难以告语人者。见叔和 当作痉之注。忆病初项强KT KT 之不能自胜。念儿家口不能言之自苦。岂旁窥侧测之所能喻及。大悟惊风之谬。悉皆痉语之讹。因集诸痉。刷正警非。别为次序如今。窃案以候照对云。
金匮又曰。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为难治。(伤寒论。无为。难治三字。)
太阳者。以太阳经所主之部属皮肤言也。皮肤为人一身之表。表之为言外也。风寒本天之二气。于人身为外物。故其中伤于人。必自外而内。人之中伤之。必皮肤先受起。以病方在皮肤。
皮肤属太阳。故曰太阳病。盖举大纲而言始。以见周身之皮肤具病。所包详备。辞简而意周。微哉旨也。后人不察。如诸家纷纷争以经络之一线而器讼。岂不大谬。发热。风寒之邪。客于太阳。
与正交争。蒸而为热也。然病在太阳。其脉必浮。沉细者。重感寒湿。变也。六经主病。其各该所主之经络部属。灵素自有章章明文。道之原也。凡病无有不属六经者。言病必称六经。古意原来如此。仲景为方法之祖。祖是道也。末流不究。骋以小智。妄凿非端。求其己私。无过务为矜侉炫售。媒 名利而已。非为道也。识者鄙之。适所以见其弄巧卖乖。叛经悖道。徒自取垢招尤。
则亦竟成何益。来学贤能。切宜省戒。太阳发热。具见上矣。惊风论云。治惊。要识惊风痰热四个字。又自饰云。小儿血气虚弱。虚则生热。热盛生痰。痰盛生惊。惊盛生风。风盛发搐。夫既曰虚矣。虚则无物。无物如何生出热来。热是何物。如何又生得痰出来。痰虽有形。惊是着骇。
心之知觉。神之感应耳。无踪迹可寻也。痰如何骇得人生出惊来。惊于自己。且无踪迹。有何生出风来。风虽寓形于动。搐是如何动。六书无搐。义不可稽。夫热既无一毫实可言。只是生于虚起。从头一直虚到底。
毕竟仍是没来由虚空不可稽之搐结证。
天下有此事理乎。然则人虽虚弱惊骇。不致卒生妄热。肢体虽动。不属无稽之搐。但卒感风寒。
太阳必当发热。变则筋脉牵强。必痉可知。以此言之。惊之谬。 之讹。大端明矣。想当愎惊谬论之初。谬家多应未读仲景之书。未睹叔和之注。见病若然。一则不知痉亡于 。二则不识强之名义。只是必定个惊骇。以为应当胶固。诬在儿家身上。更不思病情正理。致妄谬端。厄道酿祸。至死不寤。流毒至今。痛惜儿家。口不能言。衔冤莫雪。予甚哀之。天既觉予以警。予既觉之而不言。其如与谬同归何。窃为此惧。故不避僭。以致吊如斯。诚不得已也。然虚之一字。
大抵弊在医门。其为不明久矣。明而以正言者。必也君子乎。仲景以下。惜乎予未见其人也。呜呼。不亦可慨也夫。
夫痉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
紧则为寒。如弦直上下行。申释上文。
脉经云。痉家其脉伏。坚直上下。
伏。犹前沉细。大意与上同。盖脉经乃叔和所述。金匮乃仲景之书。世谓叔和为仲景之徒。
以此观之。亦不为虚称也。
金匮曰。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者。名曰柔痉。
恶。去声。下同。此以自中风而变者言。风为阳。而属木。木性曲直。故曰柔。谓和软也。
此与下文刚是反对。惊风之慢。此痉之柔也。下皆金匮。
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桂枝汤主之。
译《金匮》中说,痉病,都〔原文缺字〕。叔和注释说:〔原文缺字〕。应当改作“痉”。现在依从这一说法,以便初学者阅读。太阳病,《伤寒论》说:太阳经受病时,脉象浮,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就是这种情况。发汗本来是治疗伤寒的方法,而治疗中风,也包括在这一治法中。这是同一条例。所谓发汗太多,使用发汗法,以汗出微微、似有似无为适度;如果汗出多得像水一样不断流淌,身体都湿了,就是发汗过度,属于汗出太多。这里举伤寒为例来说明,虽然没有提到中风和湿邪,但中风以及上文所说的湿邪,其中的道理已经包含在字面之中了,由此可以知道。“致”,与下文“变”的意思相同。《千金》说:太阳中风,再次受到寒湿侵袭,就会转变为痉病。(“中”,读音同“众”。) 所谓寒湿,中风证本来就会自行出汗,汗出不停,以至于像水一样不断流淌,这就和发汗过多而导致身体湿润相同;湿邪又产生寒邪,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上面一条举发汗为例,兼包自汗而言;这里举中风为例,兼及伤寒而言。把前面的三条合在一起考察,文字虽然出自三家,但风寒之邪转变为痉病的原因,已经都清楚地呈现出来了。其中的道理确实是彼此发明、相互补充的。学医的人最应当精心研读、反复体会。痉病自《素问》以来,见于《伤寒论》的内容,就是叔和所叙述的《金匮》相关内容的简略说法。《千金》虽然有这句话,却没有见到它有精确详尽的论述。从这里以下,没有关于痉病的文字可以查考。近来乡间的习俗是这样。从未听说有一个人能够说明什么是痉病。即使是医生也是如此。不只是对痉病如此。即使是强病,也没有见过有谁能够辨析清楚。这门学问之所以不明白。难道是因为它遭到讹误,才弄到这种地步吗?实在令人叹息惋惜。我先后娶过两位妻子,生过五个孩子。其中一女四男。都因惊风而夭折。我遍看各家儿科医书。其中关于惊风的论述。用词十分粗俗鄙陋。大多只是末流医家的俚俗谚语。古代并没有这些荒唐的说法。它们的来历不明。其中详情也无法考证。我疑惑遗憾了好几年。始终不能自行解释清楚。后来偶然患了伤寒。死了两夜之后又复活了。我感到这是上天对我的警示。于是改掉原来的事业,专心学习仲景之学。接受《金匮要略》和《伤寒论》的教诲。发愤努力,敏锐地探求其中的道理。私下以仲景为老师,学习他的旨趣。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在体会其中的神妙。因为患病时经历了许多艰难。便用自己的病情来印证这两部书中的条文。心里融会贯通,领悟了其中的意义。恍惚之间,仿佛对着镜子而梦醒一般。又好像有一种无声的启迪在面前。这些感受很难向别人说清楚。看到叔和所作的痉病注释。想起自己初病时颈项强直,身体不停地抽搐,难以自我控制。又想到孩子患病时口不能言、自己承受痛苦的情形。这哪里是从旁观察、凭臆测所能理解的呢?这才彻底明白了惊风说法的荒谬。原来全都是把痉病说错了。因此汇集各种关于痉病的论述。删正错误,警示非是。另行编排次序,成为现在这部书。我私下考订这些内容,等待后来者对照参考。《金匮要略》又说: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的。称为痉病。属于难以治疗的病。《伤寒论》。没有“为”。也没有“难治”两个字。所谓太阳。是指太阳经所主管的部位,也就是皮肤而言。皮肤是人体全身的外表。“表”这个字,说的就是外部。风和寒本来是自然界的两种气。对于人体来说,它们属于外来的邪气。所以它们侵入人体时。一定是从外部进入内部。人体受到它们的侵袭。必然先由皮肤受到影响。因为疾病刚开始还在皮肤。皮肤属于太阳经。所以称为太阳病。这是先举出总纲来说。用来说明全身的皮肤都可能患病。其中所包含的内容十分详尽完备。文字简略而意义周全。其中的旨意真是精微啊。后人没有察觉这一点。于是各家纷纷争论,把经络当作一条线路来牵强争辩。难道不是大错吗?所谓发热。是风寒之邪。停留在太阳经。与人体正气相互抗争。正邪交争,熏蒸而形成发热。然而疾病既然在太阳经。它的脉象必然浮。脉象沉细。是因为再次感受了寒湿之邪。这是病情发生了变化。六经所主管的病证。各自包括其所主管的经络和部位。《灵枢》和《素问》中本来就有十分明确的文字说明。这才是医道的根源。凡是疾病,没有不归属于六经的。谈论疾病,必然要说到六经。古人的本意原来就是这样。仲景是方剂和治疗方法的祖师。这里所说的“祖”,指的是医道的根本。末流医家不去探究根本道理。反而逞弄自己的小聪明。任意穿凿附会,制造偏邪的说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见。无非是务求自我夸耀、炫示才华并借此推销自己。借机谋求名利罢了。并不是为了医道。有见识的人都会鄙视这种做法。这恰恰暴露了他们卖弄聪明、故作乖巧。背叛经典,违背医道。最终只是自取污辱,招来责难。这样做究竟又有什么益处呢?后来学习医道的贤能之士。务必要对此反省并引以为戒。太阳病发热的情况。上面已经全部说明了。《惊风论》说。治疗惊风。关键是要认识“惊、风、痰、热”这四个字。它又为自己辩饰说。小儿气血虚弱。气血虚弱就会产生热。热盛就会产生痰。痰盛就会产生惊。惊盛就会产生风。风盛就会发作抽搐。既然已经说是虚证了。虚就是没有实质性的邪物。没有实邪,怎么会产生热呢?热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怎么会产生痰呢?痰虽然是有形之物。所谓惊,就是受到惊骇。这是心的知觉。也是神的感应罢了。本来就没有踪迹可寻。痰怎么能使人受到惊骇而产生惊证呢?难道会自己惊吓自己吗?况且惊也没有踪迹可循。又怎么会产生风呢?风虽然寄寓于形体的运动之中。那么,搐又是怎样的运动呢?六书中没有“搐”字。它的含义也无法考查。热既然没有丝毫可以称为实邪的依据。只是由虚证凭空产生。从头到尾始终都是虚证。归根到底,仍然只是毫无来由、凭空而起、无法考查的搐结之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既然如此,人即使虚弱而受到惊骇。也不至于突然产生妄热。四肢身体即使发生运动。也不能把它说成毫无根据的搐证。只有突然感受风寒。太阳病才必然应当发热。病情发生变化,就会出现筋脉牵拉拘紧。由此可知必然是痉证。按照这个道理来说。把病因归于“惊”的谬误。以及其中的讹误。大体上已经很清楚了。想来那些最初坚持“惊”是病因的谬论时。提出谬论的人大多应该没有读过仲景的著作。也没有看过叔和的注释。他们看到病情似乎如此。一是不知道痉证是由于……而亡失(原文缺字)。二是不懂得“强”字的名称和含义。只是认定一定是受了惊骇。便认为应当凝固拘紧。把罪责诬加在小儿身上。更不去思考病情的正当道理。于是造成荒谬错误的端由。又使这种错误的说法酿成祸害。直到死也不醒悟。这种流毒延续到今天。实在令人痛惜小儿。他们口不能言。含着冤屈却无法昭雪。我对此非常悲悯。上天既然已经以警示使我觉醒。我既然已经觉察到这一点却不说出来。那岂不是要和谬误一同归于沉默吗?我私下对此深感畏惧。所以不顾越分僭越。以致发出这样的吊唁(原文“吊”字疑误)。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虚”这个字。大体上已经成为医界的弊病。医家对此不明白,已经很久了。能够明白它并按照正理来说明的人。一定是有德行的君子吧。自仲景以后。可惜我还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唉。这不是也很令人感慨吗?至于痉证的脉象。按压时脉象紧,像弓弦一样。一直上下贯行。脉紧就表示有寒邪。像弓弦一样,直直地上下贯行。这是对上文作进一步解释。《脉经》说。痉证患者的脉象沉伏。坚硬而直,贯行上下。所谓“伏”。仍然相当于前文所说的沉细脉。大意与上文相同。因为《脉经》是叔和所撰述的。《金匮》是仲景的著作。世人称叔和是仲景的弟子。从这一点来看。这种说法也并非虚妄的称誉。《金匮》说。太阳病。发热。出汗却不怕冷的。称为柔痉。“恶”字。读去声。下文同此。这里说的是自行感受风邪后发生变化的情况。风属阳。并且归属于木。木的性质是能曲能直。所以称为“柔”。意思是和缓柔软。这与下文所说的“刚”正好相反。惊风病的缓慢状态。就是这里所说的柔痉。以下内容都出自《金匮》。太阳病。太阳病的证候已经具备。身体强直。身体僵硬拘急的样子。脉象反而沉而迟。这就是痉证。主治宜用栝蒌桂枝汤。
KT 。音殊。其。承上指太阳也。证备。言头项强痛汗出恶风寒具见也。身体强。太阳阳明合也。KT KT 者。颈项俱痛。俯仰不能自如也。此互上条而出治。惊风之抽掣搐搦。不识此强。而滥谬也。
栝蒌桂枝汤方栝蒌根(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取微似汗。汗不出。食顷。啜热稀粥发之。
此桂枝汤加栝蒌根之六物也。汤义见伤寒论。盖擅固表之能。神解肌之奥。栝蒌根。消渴而生津。导湿以彻热。肌表解而湿热彻。强不待疏而疏自至矣。
太阳病。其证备。或恶热。项背强。手足拘挛者。痉也。桂枝葛根汤主之。
此以太阳初交阳明言。病在太阳则恶风寒。交阳明。则反恶热。太阳之热翕翕。阳明之热蒸蒸。拘挛。拘束而蜷挛也。庸俗不识强之所以为痉者。狃于俚谚。而文理字义之不明也。
桂枝葛根汤方桂枝(三两去皮) 葛根(三两)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九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服如上法。(内。音纳。)
此亦桂枝加葛根之六物也。葛根者。阳明经之的药也。以太阳初交阳明。故用桂枝以加葛根。
经络明而药物对。理意至而功效奏矣。
太阳病。发热。无汗而反恶寒者。名曰刚痉。
此以自伤塞而变者言。寒为阴而属水。水寒则冰。故曰刚。坚劲也。与上柔对举而互发。以见阴阳二义。彼此两相反。而寓戒谨致勿误之意。学人不可不知。然无汗不湿。不湿何痉。曰。
太阳强已微而内隐矣。痉则强之发而外着耳。惊风之急。此刚之讹也。
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
上。上声。小便少。气上冲胸。寒饮涌逆也。口为脾之窍。而胃脉夹口环唇。噤。脾虚胃寒而寒 也。欲作。待作未作之意。此亦互上条而出治。(夹。音协。)
葛根汤方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 咀。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减二升。去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麻黄散太阳之表。葛根解阳明之肌。桂枝主营卫之和。则强自释而痉自定矣。
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
痉病也。
伤寒论。病下无者字。目下有脉字。卒。读仓卒之卒。反。音板。身热。阳明主肌肉也。足寒。阳不下也。颈属阳明。项属太阳。
急者强之甚。时。谓不常也。三阳聚于头面。热。阴不生也。赤。表未解也。太阳之脉。挟脊。循背。反张者。不柔和。不顺从。牵强益甚也。此盖以痉之具证言。亦风寒俱中伤之致变。与凡久而至于剧者为然耳。反张灼然在背。惊风远谬角弓。则是忘其背而不知有其身。知逐物而不知有道。夫如是。安得不凿空而滥谬乎。
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 齿。可与大承气汤。
。音械。胸满。即气上冲胸之互文。卧不着席。亦反张之互词也。脚挛急。脾阴主四肢。
而胃阳为之合。阴阳不相顺接而厥逆也。必。定然之词。 者。齿上下相抵之谓。盖胃寒变热。
胃家实热甚而不和也。此谓 齿。惊风乃谬切牙。天生牙咬物。何物能切牙哉。鄙俚不经。无足道也。且儿医之家。于痘既以切牙为寒颤。乃又授以为惊使之然。岂不自相矛盾乎。
大承气汤方大黄(四两酒洗) 浓朴(半斤去粗皮炙)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本经无芒硝。
芒疑朴误。)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内大黄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一二沸。分。温。再服。得下利。止后服。
阳明主胃。胃廪水谷为五脏六腑之海。百骸藉养于斯。而人之吉凶死生系焉。故病凡入阳明而胃不和。则无论轻重。皆当先以和胃为要务。承气者。和胃药也。胃凡不和。以此和之皆得愈。
故古今通行和胃皆以之。世固有惧其大黄毒而不敢行者。殊不知本草大黄无毒。而药道之论良毒亦不在此。盖谓对病为良。苟不对病。虽良亦毒也。然药不自对。
对之者医。主药而不主对。医云乎哉。近时俗习。争言药而不言对。夫药无非物也。用之于病之谓药。对不言矣。其如病何。其如争尚何。谓道不在厄。吾不敢允也。噫。可慨也已。
问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
译“KT”字。读音为“殊”。“其”字。承接上文,指太阳病。所谓证候具备。是说头项强痛、出汗、怕风怕寒等症状都出现了。所谓身体强直。是太阳病与阳明病相合。所谓“KT KT”。颈部和项部都疼痛。俯身和仰头都不能自如。这是与上文相互发明,并由此说明治疗方法。把惊风所致的抽动、牵掣和痉挛称作这种病。是不明白这里“强”的含义。因而造成了滥说和谬误。栝蒌桂枝汤方:栝蒌根(三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九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分开服用。温服。分三次服。使身体稍微出汗。如果不出汗。过一顿饭的时间。小口喝热稀粥,以助其发汗。这就是桂枝汤加栝蒌根组成的六味药。此汤的意义见《伤寒论》。大概特别擅长固护肌表。并能神妙地解除肌表邪气。栝蒌根。能消除口渴,并使津液产生。能引导湿邪排出,使热邪彻底消退。肌表之邪得以解除,湿热也随之彻底消退。拘强不必等到疏解,疏解自然就会到来。太阳病。各种证候基本具备。有时反而怕热。项部和背部僵硬。手脚拘挛。这就是痉病。用桂枝葛根汤主治。这里说的是太阳病开始转入阳明病的情况。病在太阳时,就怕风怕冷。转入阳明。就反而怕热。太阳病的热势是绵绵不断的。阳明病的热势则像蒸腾一样炽盛。拘挛。就是身体受到拘束而蜷曲挛缩。庸俗之人不懂“强”为什么属于痉病。只是拘泥于民间俗语。又不明白文章义理和字词含义。桂枝葛根汤方:桂枝(三两,去皮),葛根(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九升。先煎葛根,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至剩三升。按照上面的方法服用。“内”字。读音同“纳”。这也是桂枝汤加葛根组成的六味药。葛根。是阳明经最相应的药物。因为太阳病刚开始转入阳明病。所以用桂枝汤加上葛根。经络辨明了,药物也就能与病证相对应。医理和意义通达了,功效也就能够显现。太阳病。发热。没有汗,却反而怕冷。称为刚痉。这里说的是由原文所写的“自伤塞”而发生变化的情况。寒属阴而归于水。水寒冷就会结冰。所以称为“刚”。意思是坚硬强劲。它和上文的“柔”相对举,并相互发明。借此说明阴阳两方面的含义。二者彼此完全相反。其中还含有告诫人们谨慎、不要误治的意思。学习医理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没有汗就没有湿。没有湿,怎么会有痉病呢?答道:太阳病的强直已经减轻,只是潜伏在体内。痉病则是强直发作并显露于体表。所谓惊风的急剧发作。这是把“痉”误写成“刚”了。太阳病。没有汗。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部。口部闭紧,不能说话。将要形成刚痉。用葛根汤主治。“上”字。读作去声。小便减少。气向上冲到胸部。这是寒饮向上涌逆所致。口是脾的窍。胃经的脉络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噤”就是闭合不开的意思。这是脾虚胃寒而寒〔原文缺字或疑误〕所致。“欲作”。是将要发作但尚未发作的意思。这也是与上文相互发明,并由此说明治疗方法。“夹”字。读音同“协”。葛根汤方:葛根(四两),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芍药(二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七味药。捣碎切咀。用水一斗。先煎葛根和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浮沫。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盖被取微汗。不需要喝稀粥。其余关于调养和禁忌的事项,都按照桂枝汤的方法。麻黄疏散太阳经的表邪。葛根解除阳明经的肌表邪气。桂枝主治营卫不协调。这样,身体的强直自然会缓解,痉病也会自行平定。患者:身体发热,脚却发冷,颈部和项部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发红,唯独头部摇动,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向后反张的,就是痉病。《伤寒论》:“病”字下面没有“者”字。“目”字下面有“脉”字。“卒”。读作“仓卒”的“卒”。“反”。音读为“板”。身体发热,因为阳明经主司肌肉。脚发冷,因为阳气不能下达。颈部属于阳明经,项部属于太阳经。所谓“急”,是强硬得更加厉害。“时”,是说不是经常如此。三阳经的经气汇聚在头面部。出现发热,是因为阴气不能滋生。出现发红,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太阳经的脉,夹在脊柱两旁,沿着背部运行。所谓“反张”,就是不能柔和,不能顺从,牵拉强直更加严重。这里大概是根据痉病所具备的各种症状来说的,也是风寒同时侵袭而导致病情发生变化,以及一般病程拖久后发展到严重阶段时的情况。反张明显发生在背部。把惊风牵强附会地说成角弓反张,就是只记得背部的现象,却不知道还有整个身体的情况。只知道追逐表面的现象,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如果这样,怎么能不凭空穿凿而产生错误呢?痉病的表现是:胸部胀满,口不能张开,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床席,双脚拘挛急迫,一定会出现〔原文缺字〕齿。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原文缺字〕,音读为“械”。胸部胀满,就是“气上冲胸”一语的另一种说法。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床席。这也是“反张”的另一种说法。双脚拘挛急迫。脾阴主宰四肢,胃阳与它相互配合。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于是发生厥逆。“必”,是表示确定、必然的词。“”,是说上下牙齿相互抵住。这是胃寒转变为热,胃中实热过盛而失于和调。这里所说的是〔原文缺字〕齿。惊风却错误地说成是切牙。牙齿本来就是用来咬东西的,哪有东西能够“切牙”呢?这种说法鄙俗浅陋,不合经典,没有什么值得谈的。况且儿科医生,在论治痘疹时既把切牙作为寒战,却又说是惊吓造成的,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大承气汤方:大黄(四两,酒洗),浓朴(半斤,去粗皮,炙),枳实(五枚,炙),芒硝(三合)。(《本经》中没有芒硝。“芒”字疑为“朴”字的错误。)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其中两味,取药液五升,去掉药渣,再加入大黄,煎至剩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放回火上,只煮沸一两次,分次服用,温服,再服下一次。如果已经泻下,就停止后面的服药。阳明经主司胃,胃贮藏和消化水谷,是五脏六腑的海洋。全身各处都依靠它得到滋养,人的吉凶、死生也都系于此。所以凡是病邪进入阳明而胃失和调,那么不论病情轻重,都应当先把调和胃气作为首要任务。所谓承气,就是调和胃气的药。胃只要不和,用它来调和,都能治愈。所以古今通行的调和胃气之法,都采用它。世上本来有人害怕大黄有毒,因而不敢使用,却不知道《本草》说大黄无毒,而且医药理论所说的药物良性或毒性,也不在于这一点。大意是说,药物与病情相合就是良药。如果药物与病情不相合,即使本来是良药,也会成为毒药。然而,药物本身不会自行与病情相合,使药物与病情相合的人是医生。只知道主张使用药物,却不懂得审察药物是否与病情相合,这样的人还算得上医生吗?近来社会上形成了一种流行的习惯。人们争相谈论药物,却不谈论药物是否对证。药物归根到底不过是物质而已。用于治疗疾病的物质,才称为药。如果不谈论是否对证,那疾病怎么办呢?那种一味争逐时尚的风气又怎么办呢?若说医道不在于解除困厄,我不敢认同这种说法。唉!实在令人感慨啊。有人问:刚生产的妇女有三种病。第一种是痉病。第二种是郁冒。第三种是大便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呢?医师说:产后失血,血液亏虚,
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去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产妇郁冒。其脉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大便坚。呕不能食。小柴胡汤主之。
三病虽殊。其为血虚则一。所以并为设一问答而同出。方见伤寒论。
病解能食。七八日。更发热者。此为胃实。宜大承气汤。
此结上文三病而言。以致慎余之意。方见前。想设问答之意。其亦有所为而然与。且以痉言之。如今时之人。绝无言此病者。而言产后惊风者。则纷纷然。何哉。只缘痉在乱亡。人皆不识痉名。又不识强字之义。所以妄认筋脉牵强为抽筋。而谩谰抽掣搐搦之谬。夫以惊诬诸儿家。儿家幼痴。不能言。诚难审理。乃又以诬妇人。而曰产后惊风。妇人者。以产育为任者也。既产矣。
儿女在抱矣。方幸庆慰。天下皆称贺喜。喜不自胜矣。何惊邪。妇人虽愚懦。不似儿家无知识也。
病虽惑乱。不似儿家不能言也。痉必作辍。当其辍时。有虚己详细以审问之。心诚求之。无有不得其情者。审得被骇。则惊不为诬。不骇则痉明而斯案定矣。夫何难哉。惜乎人固逞己傲物。不屑如此耳。虽然。苟或此而不详细。则又不可。
夫风病。下之则痉。复发汗。必拘急。
风必自汗。表固虚矣。下则又虚其里。所以痉也。仍复发汗。以更虚其表。是谓重亡津液。拘急者。津液重亡。而强益甚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血热则生疮身疼痛者。血涩不利。乖而不和也。汗者血之液。发而迫使之出。则血愈乖而愈不和伤之矣。故亦致痉也。
伤寒头痛。翕翕发热。形象中风。常微汗出。自呕者。下之益烦。心中懊 如饥。发汗则致痉。身强难以屈伸。熏之则发黄。不得小便。灸则发咳唾。
形象中风。与伤寒论第九篇病如桂枝证。异文同旨而互发。故曰。常微汗出。
以上三条。皆通前申致叮咛戒谨之意。
案成。藏诸金HT 以待。越明年。生今男。三岁亦病惊风。时值外出。家人促归。困顿已二日。启HT 照案。急以寸匕灌之。不待终剂。应手立苏而回生。
案斯对矣。效斯验矣。嗣后慎斯法。由斯道而行。行皆若是。周旋四十余年于斯矣。坦坦如也。今老矣。男有孙矣。顾念天之所以与我。不敢弃天。条辨伤寒论时。欲附此语痉湿 篇中。以彼此详略不同。未之及也。兹以不敢忘宿念。痛斯民斯道困于厄而不敢忍。故订案具书。以申请当道君子。详允施行。庶几将来。幸辅拨 以弭其祸乱。正经而反其风土。底绩平成。风土平成而削。 削而痉复。痉复而道明。道明而厄解。则于医门。虽未可以得仁言。而于求仁之方。实则不外是矣。志仁后彦。其勖之哉。
痉书或问
问儿医之家。惊风之论。其说何如。曰。凿设耳。凿谓何。
曰。此论乃凿虚而起。从头至尾。句句皆是生出来的说话。理之所无。不可稽也。请申之。
其言曰。治惊要识惊风痰热四个字。大意如此。故其又自饰曰。小儿血气虚弱。虚则生热。热盛生痰。痰盛生惊。惊盛生风。风盛发搐。殊不知血气之在人身。虚莫虚于有生之初。初生虽虚。
未闻即此便有生热之说。继之以乳哺而不热者。乳。血气物也。故资于乳哺而血气生。生而齿生。
生之征也。试可饮食而不热。继之以饮食之养。资于养而血气充。齿更发长。天癸至。充之征也。
三十而壮。充而实也。四十而强。实而盛也。物盛必反。故五十则反衰。七十而老。此固人血气虚实盛衰之自然。不待安排。至当不易之正理。外此而言虚道实。乱斯生矣。夫虚则纯而无邪。
无邪则异舋无自而端。故自然而然如此。谓虚则生热。有此理乎。以热盛生痰言之。痰之为物。
与血气俱。静则为养。动则为病。三者一也。不偏有之。与生俱生。无时无有。褚澄有言。
血枯死。气绝死。痰尽死。谓痰可治而能使之无。不知死也。谓生于热。热无形。痰有质。有质生于无形。亦无此理。痰盛生惊。惊盛生风。风为何物。而谓生于惊。惊为何物。而谓生于痰邪。
人当定而安静。则不惊必有事焉。骤闻恶声。卒见怪状。则惕然猛惊。茫然自失。盖见闻者。感也。惊。应也。所以感而应者。心之知觉。神之虚灵。无踪迹可寻也。惊于自已。且无踪迹可寻。
而谓生于痰。又能生得出风来。理安在哉。详观三者。皆谓由盛而生。热则摸不着事故。乃反驾说生于虚。自相予盾。乱言若此。不知生。不知死。而谓知医。可乎。风盛发搐。搐不出于六书。
译又容易出很多汗,容易受到风邪侵袭,所以会发生痉病。产后失血,又再次发汗,寒邪偏多,所以会发生郁冒。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困难。产妇出现郁冒,脉象微弱,不能进食,大便反而坚硬,只有头部出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虚而导致四肢厥冷,厥冷之后必然出现昏冒。出现昏冒的人病势将要缓解时,必然会大汗淋漓。由于血虚,下面的阳气厥逆,孤独的阳气向上外越,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容易出汗的原因,是阴血耗失而亏虚,阳气单独偏盛,所以应当出汗。这样阴阳才能恢复平衡。如果大便坚硬,呕吐而不能进食,用小柴胡汤主治。三种病虽然不同,但同样都是血虚所致。所以把它们合在一个问答中一并说明。方剂见《伤寒论》。病情解除后能够进食,过了七八天,如果又发热,这是胃中有实邪。应当用大承气汤。这几句是承接上文三种病来说的。这是为了说明应当谨慎并留有余地的意思。方剂见前文。想来,设置这个问答也是有原因的。大概也是因为某种特定缘故才这样安排的吧?姑且拿痉病来说,如今世上的人,几乎没有人谈论这种病,却纷纷谈论产后惊风,这种说法到处都是。这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痉病在社会动荡、战乱之后渐渐少见,人们都不知道“痉”这个病名,也不懂得“强”字在这里的含义。所以把筋脉牵引拘强误认为抽筋,还荒谬地说成抽掣、搐搦等说法。用“惊”这个说法来误导许多儿科病家,儿童年幼而且愚昧,不能用语言表达,确实很难审察病情。于是又用这个说法来误导妇女,称作产后惊风。妇女,是以生育子女为职责的人。既然已经生产,儿女也抱在怀中,正是感到庆幸和欣慰的时候,天下人都来道贺,高兴得不得了,怎么会受到惊吓呢?妇女虽然柔弱而见识不多,却不像儿童那样毫无知觉、不能认识事物。即使病情使她神志错乱,也不像儿童那样不能说话。痉病的发作有间歇,在病势缓解的间歇时,只要耐心细致地向患者询问,诚心实意地探求病因,就没有不能查明实情的。如果查明确实曾受过惊吓,那么说是惊病就不是诬称;如果没有受惊,那么痉病就很明确,案件也就定下来了。这有什么困难呢?可惜人们本来就喜欢逞强自负、傲视他人,不屑于这样做罢了。即使如此,如果对此不仔细询问辨析,那也是不行的。患风病的人,如果误用下法,就会发生痉病。如果又发汗,就必然会出现身体拘急。风病本来就会自汗,所以肌表已经虚弱了。再用下法,就又使里气虚弱,所以会发生痉病。如果仍然再次发汗,就会使肌表更加虚弱,这叫作津液重度耗失。所谓拘急,就是津液再次严重耗失。反而使病情更加严重。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发生痉病。血分有热而生疮、身体疼痛的人,是因为血液涩滞不畅,运行乖乱而不调和。汗是血液所化成的津液。发汗就是强行迫使它排出。这样反而会使血行更加乖乱、更加不和,从而损伤身体。所以也会导致痉病。患伤寒,头痛,身上阵阵发热,症状像中风,平时只是微微出汗,并且自行呕吐的人,若用泻下法,烦躁反而会加重,心中懊恼不安,好像饥饿一样。若发汗,就会导致痉病。身体强直,难以屈伸。若用熏法,就会发生黄疸。并且不能小便。若用艾灸,就会出现咳嗽、吐痰。症状像中风。这与《伤寒论》第九篇所说的“病如桂枝证”,只是文字不同而主旨相同,彼此可以互相发明。所以说:平时只是微微出汗。以上三条,都是承接前文,进一步反复叮咛告诫人们谨慎行事的意思。医案写成后,将它珍藏在金HT中,等待时机。第二年过去,生下了一个男孩。孩子三岁时也患了惊风。当时我正好外出,家人催促我赶快回来。孩子已经困顿不支两天了。打开HT,按照医案查看。立即用一寸匕的药量灌服。还没有服完一剂,药效立即显现,孩子马上苏醒并恢复生命。这个医案由此得到了对应。疗效也由此得到了验证。此后谨慎遵守这一方法,沿着这条道路行医。所做的一切都如此施行。我依照这一方法周旋行医四十多年了。内心坦荡安然。如今我已经老了。儿子也已经有了孙子。只是想到上天把这些才能和责任赋予我,便不敢辜负上天。我在编写《伤寒论条辨》时,本想把这段话附在《痉湿》篇中,因为两处文字详略不同,所以没有来得及写入。现在因为不敢忘记过去的心愿,又痛心百姓和医道困顿于厄境而不忍置之不理,所以订正医案,详细写成此书。用这些内容请托当权的君子,希望他们详细审察并酌情施行。但愿将来,幸蒙辅助拨正,以消除由此产生的祸乱。端正医经典籍,使它恢复到符合各地风土的状态,最终取得治理平定的成效。风土得到治理平定,弊病便会削减;弊病削减,痉病就会恢复正治;痉病恢复正治,医道就会彰明;医道彰明,困厄就会解除。这样对于医学界来说,虽然还不能说已经获得了仁德之言,但在寻求仁术的方法方面,实际上确实不超出这些了。有志于仁术的后学,请努力践行吧!《痉书或问》有人问儿科医生,关于惊风的说法,究竟是怎样的?回答说:不过是穿凿附会的说法罢了。什么叫穿凿附会?回答说:这种说法是凭空臆造出来的,从头到尾,句句都是凭空编造的话,在道理上根本不存在,不可考察验证。请让我进一步说明。他们的说法是:治疗惊风,关键要懂得“惊、风、痰、热”四个字。大意就是这样。所以他又替自己的说法辩饰道:小儿的气血虚弱,气血虚弱就会生热,热盛就会生痰,痰盛就会产生惊,惊盛就会生风,风盛就会发作抽搐。却不知道气血存在于人体之中,人的气血最虚弱的时候,莫过于刚出生之初。初生时虽然虚弱,却从未听说一出生就因此产生热的说法。随后以乳汁哺养,也并不发热。乳汁,是血气所化成的物质。所以依靠乳汁哺养,气血便逐渐生成。气血生成,牙齿也随之长出,这是生长的征象。试着能够进食而不发热,接着再靠饮食来滋养,依靠饮食的滋养,气血便充足起来。乳牙更换,头发长长,天癸到来,这是气血充足的征象。到了三十岁,身体强壮,这是气血充足而充实。到了四十岁,身体强健,这是气血充实而旺盛。事物发展到极盛,必然会转向反面。所以人到了五十岁,身体就开始转为衰弱。到了七十岁便衰老了。这本来就是人的血气虚实、盛衰变化的自然规律。不需要人为安排。这是极为恰当、不可改变的正理。如果离开这一点,反而说虚能够产生实。混乱就由此产生了。虚就是纯虚而没有邪气。没有邪气,异常的病变就没有由此发生的根由。所以,自然而然就是这样。却说虚会产生热。有这样的道理吗?拿所谓热盛生痰来说。痰这种东西。与人的血气相伴而存在。安静不动时,它可以滋养身体。一旦活动失常,就会成为病邪。这三者其实是一回事。并不是只偏在其中某一方面。它与人的生命一同产生。没有任何时候会不存在。褚澄曾说过。血枯竭了,人就会死。气断绝了,人就会死。痰耗尽了,人也会死。如果认为痰可以治疗,并且能够使它完全消失。那就是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死。如果说痰产生于热。热是没有形体的。痰却是有形质的。有形质的东西产生于无形之物。这同样没有这样的道理。说痰盛会产生惊。说惊盛会产生风。风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说它产生于惊?惊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说它产生于痰邪?人在本应安定、平静的时候。如果竟然受惊,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听到令人害怕的声音。突然看见奇怪的情状。就会警惕而猛然受惊。茫然失措,仿佛失去了自我。大概眼见耳闻。是受到感触。惊。是对这种感触的反应。能够受到感触并作出反应的。是心的知觉。是神的虚灵作用。这些都没有踪迹可以寻查。惊是由自身产生的。况且本来就没有踪迹可寻。却说它产生于痰。又怎么能由此产生出风来呢?道理究竟在哪里呢?仔细考察这三者。都说是由盛而产生。热盛时,就无法摸清事情的缘故。却反过来牵强地说它产生于虚。这真是自相矛盾。像这样胡乱说话。连生命如何产生都不知道。连人如何死亡也不知道。却还说自己懂得医术。可以这样吗?风邪盛就会发作抽搐。“搐”这个字不见于《六书》。
六书无文。义不可考。而又蔓延抽掣与搦。抽即掣也。掣亦抽也。物在器中。拔而出之。抽掣之谓也。故世有抽签掣签之说。国有抽分掣盐之法。人之肢体。顶天立地。
病何如而何抽何掣乎。搦是谠而按杜之之谓。故械有谠众。军有搦战。人至治所见谠众。则畏而不敢犯。致师至敌阵。见搦战。则持而不能骋。其义一也。戒严防闲之谓耳。不在动作上言。何病而人之身溺何邪。以此言之。此论之无稽如此。不谓之凿。将谓之何。然则热者何。曰。外入之病。必起于太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入脑。还出。别下项。挟脊。抵腰中。故病在太阳。则其经之筋脉。皆牵强而疼痛。邪正交争则发热。热而自汗。或发汗。汗出过多则湿。
湿则寒。寒则痉也。所谓强痛者。证则内隐。事属病者自省耳。诊家不审。则未易觉察。儿家无言。察觉尤难。卤莽忽略。则误在此矣。惊风之异。不端于此乎。迨夫头摇手劲。乃痉而外着也。
识见不真。则抽掣之祆。不造于此乎。卒口噤。脚挛急。痉着而甚也。目邪心乱。则搐搦之怪。
不罔两于此乎。背反张。痉甚而危殆也。指鹿为马。则角弓之水底月。不倒影于斯乎。孰知强者痉之机。痉者强之剧。痉在广韵。注风强病。强在六书。 之省文。居良切。则平声。弓有力也。故从弓。从 。声也。又 界也。渠两切。则上声。木劲而不和柔。反拗而不顺从也。又弓之反拗而张也。强痉音义如此。太阳病之证亦如此。仲景用之诚如此。本始于素问。渊源固如此。
千金略之而未详。道犹垂于一线绵如此。金匮。言背而不言角弓。病不在弓。而弓义具背。幌然盎于不言中。所以皆指见在之实。无论男妇大小之言。道本一视同仁可推。此则仲景之所以仲景也。呜乎。仲景殁。痉亡于 。而此义不明。此义不明而斯道晦。斯道晦而惊风之乱起。乱起而儿家之祸兴。祸兴而角弓之炫售。角弓一不是人身。二不病此病。三又不在目前。抽掣搐搦。事理皆不可求。论之凿。不妄何。啻妄哉。不盲乎。医妇人者。盲以群盲。凿以习凿。而产后惊风之突。不顺非而效尤。暝行而索途何。此属易知易明。而亦不审不察。非后人之所以后人欤。
然则大人亦有此病否。曰。中伤风寒。为病一也。有无视汗。多寡不均耳。不可以无言。在大人。
则病者亦不省。
诊家皆不审。不审。则袖手捏谲。不省。则枉命衔冤。举家 。至今不醒。余以幸荷上天试病之感。身亲经历。死而重生。力致体究。遂觉悟素匮言外之绪 。千金发而未白之跃如。窃案候对。兆报己子。用经成效。历履有年。顾惟异端之害不辟。则坟典之道不行。坟典之道不行。则积昏之暗不晓。以是不敢怀迷。敬复修此。梓告多方。上以尽祈副苍苍之特意。旁以期维挽滔滔之沉昏。庶几同心同好。同归正觉。则同在同聚。安知不至同际一休征乎。虽以鄙野。质朴不文。
然扣钟求声。盖出于端本澄源之倾心也。重明三古。则在仰望贤智仁孝于将来。
痉书跋
书以载道。载而不醇则反害。书乎哉。医家之书。自本草素灵难经以至伤寒论。方法具而体用备。书少而义精。道之原也。末流纷纷。汗牛充栋。多遂横。少遂塞。以横之牵矫蹈附。猎名媒利。适所以成绳蠹 氛。而言之。醇乎哉。盖不过徒为凿凿扰扰。道愈昏而世愈惑。虽多亦奚以为。医道与儒道通。夫何读儒家书。三年则必有魁天下而名世之儒出。读医书。虽经世计。未便见有医之能良者出于其间。为何如人焉。儒难邪医难邪。世固有小视夫医而以易易言者。盖亦未之思而云然尔。愚于儒。且惮不能。今乃医。何也。天既 然以医之道勉我。我虽不敏。不敢不勉也。苟欲勉。则凡在为道。皆不可不勉。而后庶乎可以能勉言。是故。痉有道。帝伯仲景道之矣。后人不道也。而又反以惊风之妄谬害之。祸世厄道不为不久矣。此其医之所以难也欤。诚有所不能忍见者。故敢申明其道而复书之。以与知我者同从事于勉焉。痉书之谓也。
万历己亥正月人日九龙山人方有执自跋
后序
伤寒论者。仲景氏辨伤寒而论之之谓也。伤寒何为而辨论也。乱伤寒者中风。并中风寒。杂伤寒者温病。风温。霍乱。本气自病。与凡痉湿 。皆与伤寒相涉于疑。故一一条辨而例论之。
译《六书》中没有这个字的文字记载。它的含义也无法考证。后来又把它牵连到“抽”“掣”和“搦”等字。“抽”就是拉拽。“掣”也就是拉拽。东西放在器物里面。把它拔出来。这就叫作抽掣。所以世上有“抽签”“掣签”的说法。国家有“抽分”“掣盐”的制度。人的四肢和身体。上顶着天,下立在地。究竟得了什么病,人的身体会需要怎样被抽、被掣呢?“搦”是按住并制伏的意思。所以兵械中有“搦众”一类的说法。军队中有“搦战”的说法。人到了官府治事的地方,看见有威势压制众人的情形。就会畏惧而不敢冒犯。将军带兵到敌军阵前。看见对方挑战。就会有所拘束,不能纵情驰骋。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说的只是戒备森严、防守约束的意思。并不是从动作方面来说的。究竟是什么病,会使人的身体陷溺于什么邪气呢?按照这种说法。这番论说荒诞无据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还不称它为穿凿附会。那还应当称它为什么呢?那么,所谓热究竟是什么呢?回答说:从外界侵入的疾病。必定从太阳经开始。太阳经的经脉。起于眼内〔原文“内”后疑缺字〕。向上经过额部,在头顶交会。进入脑内。再返回出来。分支向下经过项部。夹行于脊柱两旁。抵达腰部中央。所以疾病在太阳经时。这条经脉所属的筋脉。都会拘紧牵扯而疼痛。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就会发热。发热而自行出汗。或者使用发汗法。汗出得过多,就会形成湿。有湿就会生寒。有寒就会发生痉病。所谓“强痛”,其证候是隐藏在内的。这属于必须由患者自己察觉的情况。医生诊察时如果不仔细,就不容易察觉。小儿往往不会说话,察觉起来就更加困难。如果草率疏忽,错误就出在这里了。惊风的异常表现,不正是由此产生的吗?等到出现摇头、手臂僵硬,这才是痉证已经显露在外了。见识判断如果不准确,就会把抽动牵掣的祸害,归咎于这里吗?突然口不能张开,双脚拘挛急迫,这是痉证显著加重了。两眼斜视,心神紊乱,便会出现抽搐拘挛的怪状,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脊背向后反张,这是痉证严重,已经危险了。把鹿指作马,那么“角弓反张”就成了水底的月亮,难道不是连倒影也看不见了吗?谁知道身体强直正是痉证的先兆?痉证,就是强直到了极重的程度。“痉”字在《广韵》中,注释为风邪所致的强直病。“强”字按照“六书”的解释,是“强”字的省略写法。反切为“居良切”,所以读作平声。意思是弓有力量。所以字形从“弓”。从〔缺字〕,这是声旁。又〔缺字〕,意思是边界。反切为“渠两切”,所以读作上声。形容木材坚硬而不柔和,反曲而不顺从。又形容弓反曲张开的样子。“强痉”二字的读音和意义就是这样。太阳病的证候也是如此。仲景运用这个词,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它最初见于《素问》。其源流本来就是这样。《千金》对此略有涉及,却没有详细说明。这一医道仍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一样流传下来。《金匮》。只说脊背反张,没有说“角弓反张”。病并不在弓上,但“弓”的含义已经包含在脊背反张之中。其意义鲜明地蕴含在没有明说的文字中。所以这些说法都指向已经出现的实际情况,并不论男女老幼。由此可以推知,医道本来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这正是仲景之所以成为仲景的地方。唉!仲景去世以后,痉证失传于〔缺字〕,于是这个道理便不明白了。这个道理不明白,医道就晦暗不彰;医道晦暗不彰,惊风的混乱说法便兴起;混乱说法兴起,小儿受到的祸害便产生;祸害产生,“角弓反张”这种说法便被炫耀兜售。所谓“角弓反张”,第一,它不是人的身体;第二,人的病也不是患了这件东西;第三,它又不是眼前真实存在的事物。抽动、牵掣、抽搐、拘挛,这些现象从道理上都无法求得合理解释。这种议论过于穿凿,难道还不算妄说吗?岂止是妄说而已!难道不是盲目无知吗?给妇女治病的人,带着一群盲人一起盲目行事,又沿袭惯常的穿凿附会,于是产后惊风的说法突然盛行,不但不加以纠正,反而跟着犯同样的错误。这就像闭着眼睛行走,却还要摸索道路一样,怎么能走对呢?这些事情本来容易知道、容易明白,却仍然不认真审察。这难道不是后人之所以远不如前人的原因吗?那么,成年人也会患这种病吗?答道:同样是受到风寒侵袭,所患的病是一样的。至于有汗还是无汗,只是汗液多少不同罢了。不能因为没有说出来,就认为成年人没有这种病。在成年人身上,患者也可能自己察觉不到,医生也都不认真审察。医生不审察,患者没有察觉,就会使生命遭受冤屈,含冤而死。全家〔缺字〕,直到今天还没有醒悟。我有幸承蒙上天,让我通过亲自患病而受到启发,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死里逃生。于是竭力研究考察,终于领悟到《素问》文字以外所留下的〔缺字〕头绪,以及《千金》中已经提出却没有阐明的〔疑文〕。私下考察病候,等待验证,并以征兆来应验自己的孩子。按照经典施治而取得了效果。这样实践、经历已有多年。只是如果不排除异端邪说的危害,古代经典所载的医道就无法施行。古代经典所载的医道无法施行,长期积累的昏暗和蒙蔽就无法被揭明。因此我不敢把疑惑藏在心里,恭敬地重新整理、修订这部书,刊刻出来,告知各方。上是为了竭尽全力祈愿,以副合苍天特别的心意。旁则希望能够挽救世间滔滔不绝的昏昧沉沦。希望我们志趣相同、爱好相投。共同归于正道,获得正觉。这样便能共同存在、共同聚会。谁知道将来不能共同遇到某种休征呢?虽然这部书显得鄙陋粗野,质朴而缺少文采,然而正如叩钟以求听到声音,大概是出于诚心探究根本、澄清源流。重新彰明上古、中古、近古的道理,就要寄希望于后世出现贤明、智慧、仁爱而孝顺的人。《痉书》跋 书籍是用来承载道理的。如果承载的道理不纯正,反而会造成危害。这还能算是书吗?医家的书籍,从《本草》《素问》《灵枢》《难经》直到《伤寒论》,治病的方法齐备,理论和实践也都完备。书籍虽少而义理精深,这是医道的源头。到了后世,医书纷纷出现,多得连牛马运输会累得出汗、房屋也堆满了。书多了便容易横溢失实,书少了又容易闭塞不通。那些横溢失实的著述牵强附会、肆意穿凿,追逐虚名,谋求利益,恰恰造成了某种“绳蠹……氛”的局面。这样说来,它们哪里称得上纯正呢?大概不过是徒然进行琐碎而纷扰的议论,使医道更加昏暗,使世人更加迷惑。即使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医道与儒道是相通的。为什么读儒家的书,三年之后就必定会有才学冠绝天下、名闻当世的儒者出现?而读医书,即使考虑到经世济民,却未必能看到其中出现医术高明的医生。这究竟是怎样的人、怎样的情况呢?究竟是儒道难学,还是医道难学?世上本来就有人轻视医术,认为学医很容易,大概也是因为没有认真思考,才这样说罢了。我对于儒学,尚且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学好。如今却学习医术,这是为什么呢?既然上天用医道来勉励我,我虽然不聪敏,也不敢不努力。如果真想努力,那么凡是求学、行道的事情,都不能不努力。这样以后,才差不多可以说自己能够努力了。所以,痉病是有其道理和治法的,黄帝、岐伯、张仲景已经论述过了。后人却不再讲论它,反而又用“惊风”这种荒谬说法来贻误它。这样祸害世人、阻塞医道,已经很久了。这大概就是医道之所以难学的原因吧。确实有些事情是我不忍心看到的。所以我才敢阐明医道,并再次写下这部书,以便和了解我的人一起努力从事这项事业。这就是所谓《痉书》。万历己亥年正月人日,九龙山人方有执自跋。后序 所谓《伤寒论》,就是张仲景辨析伤寒并加以论述的书。伤寒为什么要加以辨析和论述呢?容易与伤寒相混淆的是中风,以及风寒同时侵袭。容易与伤寒混杂难分的是温病,风温,霍乱,以及本身正气失调而发生的疾病,还包括各种痉病、湿病。这些疾病都容易与伤寒相互牵涉而难以辨认。所以要逐条加以辨析,并分别论述其规律。
然后各皆始得分晓而不惑。此伤寒论之所以作也。然诸病之所以有待于条辨例论。而后各皆始得分晓而不惑者。以皆统于六经也。六经各一经络脏腑。惟太阳独多始病荣卫之两途。诸病论经。论经者。经辨而病明也。伤寒与中风。则于论经之中。吃紧关系。严辨又在太阳之荣卫。盖风则病卫。寒则病荣。风寒俱有。则荣卫皆受而俱病。太阳一也。荣卫二。而病则三焉。此太阳所以分当严辨。而与余经不同也。过太阳。阳明以下。辨论乃得各归于经。所以自微而着。自少而多。
剩徒法而以方法具备者计之。筹其条目。法则迤逦已三百九十七。方则因仍已一百一十三。然而法中乃有一则曰。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之条。二则曰。知犯何逆。以法治之之目。法言若是。岂非以其丝辨缕论。积多若是。犹不足以尽风寒之所欲论之谓邪。噫。仲景氏所以作论之心。于此可以想见其万一于言国文本之外矣。曾谓非辨非论。顾可以清杂乱。而正伤寒之名实乎。不能也。是故伤寒不可以作经。而但可以作论者。其意不在此欤。名虽曰论。实则经也。说者谓医家之有此书。犹儒家之有语孟。盖以其浑融该博。曲尽精微。恢恢乎足以股肱素难。而为斯道之日星。信矣。然其举纲振目。经纶阖辟。首尾条贯。脉络分明。近则可以言仿佛学庸。远则可以议属比春秋。而法象乎易。说者遗之。似亦未可以言其全知此书之纯粹也。嗟惟文本。去古未远。
辞简义奥。读而道其道者。要皆不过模形范影。踪迹汤丸。错择名利。以求凿柄于盲瞽之余。譬之乐师。习○ HT 以治钟 琴瑟。节奏虽工。求其所谓正六律。谐五音。通八风。而能与天地同和者。难言也。叔和类集而编次之。各为一篇。独于太阳。分而为三。一一以辨。标其篇目。夫既以辨标其篇目。则论归重于辨。叔和已得之矣。既分太阳为三篇。则太阳一经归重于三辨。叔和已明之矣。自今观之。各篇之中。不合于辨者。历历可指也。而太阳三篇。尤溷溷然无辨于三也。似此编次。徒赖叔和之名存。岂复叔和之实在哉。必由后之轻浮。有如类证之辈者。不谙论义。不会辨意。骋以卑陋。计图剽窃。务为欺炫。纷更错乱。颠倒变易。法则断股离肢。方则裒多益寡。将谓不如此。不足以动众。惟徇私己。罔解误人。然冠履倒置。望者必骇。薰莸同 。嗅者必憎。或出重辑亦未可知。是以匡郭纵完。而体骨终失。遂使晚见狐疑。卒致非全书之谬。虽专医之门。咸置之而不读。夫以此书为非仲景氏之全书置而不读。彼业不在医。无足怪也。以业既在医。亦视为非全书而不读。则其为医也。可得谓之全医乎。何不思之甚也。于是斯文湮没。至道蓁芜。民膺斯疾。幸邪不邪。不敢必也。窃谓此惧。跋履山川。冒蒙荆棘。崎岖南北。东抵齐鲁。西涉川陕。委志从正。以趣明师。
期还叔和之故。以通仲景之源。风霜二十余年。颜霉鬓雪。神其默迪。一旦豁然。征之道途。足成小试。倦老思休。归田闭 。考众本之殊同。反离异而订正。一师友之授传。窃僭负为此集。八经寒暑。稿脱七誊。深惭蛙吹。玷荷骥附。虽不足以合叔和之雅调。而宣仲景氏之遗音。至于溯流穷源。欲伸长○ HT 而拟望六律正。五音谐。八风通。天地和同。底民物于康阜。以上际唐虞之盛之心。所以延颈企踵于任斯道之君子者。未尝有一息之不然。此其所以宁负僭窃而不敢逃避也。谨书揭简。以告同志云。
辛卯冬日长至歙灵山方有执书于溪南无逸所
译这样以后,各种病才能开始分辨清楚而不再迷惑。这就是《伤寒论》写作的原因。然而,各种疾病之所以必须经过逐条辨析、分别论述,然后才能各自分辨清楚而不使人迷惑,是因为它们都总属于六经。六经各自对应一条经络和相应的脏腑。只有太阳经在疾病初起时,独自分为营、卫两条途径。各种疾病都要论述其所属经脉。所谓论述经脉,就是经脉辨别清楚了,疾病也就明确了。伤寒和中风,在论述经脉的内容中,关系尤其紧要。严格的辨别又集中在太阳经的营卫上。风邪侵袭,病在卫分;寒邪侵袭,病在营分。风邪和寒邪同时存在,营卫便都受到影响而同时发病。太阳经是一个,营卫分为两个方面,但病情却有三种。这就是太阳经必须分别严格辨析,而与其他经不同的原因。经过太阳经之后,到了阳明经以下,经过辨析论述,疾病便可以各自归属于相应的经脉。所以病情是由细微逐渐显著,由少数逐渐增多。若只计算那些有具体治法、且方剂完备的内容,统计其中的条目,治法已经有三百九十七条。方剂则沿袭下来已有一百一十三首。然而,在治法中有一条说:知道犯了哪一种错误,就随着证候来治疗。第二条说:知道犯了哪一种错误,就按照相应的治法来治疗。治法上的说法既然如此,难道不是因为它对病情进行了丝丝缕缕的辨析和论述,积累得如此繁多吗?这仍然不足以充分说明风寒所要论述的内容。唉!仲景先生撰写这部论著的用心,从这里可以约略看出其万分之一,远不止文字表面所表达的内容。难道没有辨析和论述,就可以澄清其中的杂乱,并纠正伤寒这一名称与实际含义吗?不能。所以,《伤寒论》不能当作经书,而只能称作论著,其用意难道不正在这里吗?名称虽然叫作“论”,实际上却具有经书的性质。有人说,医家拥有这部书,就如同儒家拥有《论语》和《孟子》。大概是因为它内容融会贯通而广博,把精微曲折之处都阐述得十分详尽。它内容宏大充实,足以辅助《素问》和《难经》,成为医学之道上的日月星辰。这话确实不错。然而,它提纲挈领、纲举目张,全面阐明事物的开合变化,从头到尾条理贯通,脉络清楚分明。近而言之,可以说近似《大学》《中庸》,推远而言,可以说与《春秋》相类,其法则又取法于《易经》。前面那些议论者却遗漏了这些方面。看来,也不能说他们已经完全了解这部书的纯正完整。唉,这部书的文字,距离古代还不算遥远,文辞简约而含义深奥。那些阅读它并讲说其道理的人,大多不过是在摹拟外形、追逐表面,只寻求汤剂丸药的现成痕迹,错乱地选择名声和利益,以便在盲人般的残缺认识中,强行求得穿凿附会的依据。这就好比乐师,学习,〔原文含乱码〕以演奏钟、琴、瑟。虽然节拍音律掌握得很熟练,但若要说到真正端正六律,协调五音,通达八方之风,并能使音乐与天地之和相应,那就很难说得上了。叔和把这些内容分类汇集并编排,分别编成各篇。唯独对于太阳病,把它分成三篇。逐一加以辨析,并标明各篇的篇名。既然以“辨”来标明篇名,那么这部论著的重点就归结到辨析上,叔和已经领会这一点了。既然把太阳病分成三篇,那么太阳这一经的重点就归结到三种辨证上,叔和已经明确说明这一点了。从今天来看,各篇之中,不合于辨证原则的内容,都可以一一明确指出。而太阳病三篇,尤其混乱不清,三篇之间没有明确的辨别。像这样的编排,只是徒然依靠叔和的名义留存,哪里还保有叔和编次的真实面貌呢?这必定是由于后世轻浮之人,例如《类证》一类的作者,不懂得论著的义理,也不能领会辨证的旨意,却凭着浅陋的见识肆意发挥,图谋剽窃抄袭,一心只求欺骗炫耀,把原文纷纷改动得错乱不堪,颠倒次序,任意变更,使治法被割裂得支离破碎,使方剂内容增减失当。他们以为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轰动众人。只是顺从自己的私心,全然不懂,却误导他人。然而这样一来,就像把帽子和鞋子倒置了,有眼睛看见的人必然惊骇。把香草和臭草混在一起〔末字缺失〕,有鼻子闻到的人必然厌恶。也可能是后来有人重新编辑过,这一点也未可知。因此,虽然外部轮廓大体完整,但书的整体结构最终已经丧失。于是使后世读者疑惑不解,最终造成了把它误认为不是全书的错误。即使在专门研究医学的人中,也都把它搁置一旁而不阅读。把这部书当作不是仲景先生的完整著作,因而搁置不读,那些本来就不以医为业的人,这样做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但既然以医学为业,也把它看作不完整的全书而不读,那么这种人的医术,还能称得上是完整的医术吗?真是太不加思考了。于是,这一学术传统逐渐湮没,最高深的医道也变得荒芜。百姓遭受这种疾病,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我不敢妄下定论。我私下对此深感忧惧,跋涉山川,冒着蒙蒙烟雨,穿过荆棘,在南北各地艰难跋涉,东面到达齐鲁,西面走遍川、陕,放下个人心志,专心追随正道,以求拜访明达的老师,希望恢复叔和编次本书的原貌,从而沟通仲景学术的源流。历经二十多年风霜,面容衰老,鬓发如雪。愿神明在冥冥中默默指引我,终于有一天豁然开朗。奔走于道路之间。足以完成这次小小的尝试。年老疲倦,想着休息。归隐田园,闭[缺字]。考察各个版本的不同与相同之处。对其中的差异加以考订和校正。统一老师和朋友传授下来的内容。我冒昧而僭越地承担了编成这部集子的任务。经历了八个寒暑。脱稿后又抄写了七遍。深深惭愧自己的见识如同青蛙鸣叫般浅陋。却有辱于依附骏马而获得声誉。虽然不足以合于叔和高雅的音调,但愿能传扬仲景先生留下的教诲。至于追溯水流、穷究源头,想要伸张长[原文未完][“○ HT”疑为排版或OCR乱码],并希望六律得到匡正。五音协调。八方之风畅通。天地和谐同调。使百姓和万物达到安康富足。以实现承接唐虞盛世的心愿。我向来没有一刻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承担这一道统的君子出现。从来没有一刻不是这样。这就是我宁可承担僭越窃取之罪,也不敢逃避此事的原因。谨慎地把这些内容写下,刊布于简册。以此告知志同道合的人。辛卯年冬季冬至日,歙县灵山人方有执写于溪南无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