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版第六十

译卷八。《逆顺》，第五十五篇。黄帝问伯高道：我听说气有逆有顺，脉有盛有衰，针刺有大致的原则，可以讲给我听吗？伯高说：气的逆顺，是用来与天地、阴阳、四时和五行相应的。脉的盛衰，是用来诊察血气的虚实、有余和不足的。针刺的大致原则，必须明确知道哪些病可以针刺，哪些病尚且不能针刺，以及哪些病已经不能针刺。黄帝说：应当怎样诊察这些情况呢？伯高说：兵法上说：不要迎击气势汹汹的敌军。不要攻击阵势整齐、气势盛大的军队。针刺的原则说：不要针刺〔原文“刺”后缺字〕的热证。不要针刺汗出淋漓的状态。不要针刺脉象浑浊混乱的状态。不要针刺病情与脉象相逆的患者。黄帝说：怎样诊察病情是否可以针刺呢？伯高说：上等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针刺治疗。次一等的医生在病邪尚未旺盛时进行针刺。再次一等的医生在病邪已经衰退时进行针刺。下等的医生在病邪正在侵袭时进行针刺，以及在病势正盛时进行针刺，以及在病情与脉象相逆时进行针刺。所以说，正当病势强盛时，不敢贸然损伤它。等到病邪已经衰退时再针刺，事情就一定会大为顺利。所以说，高明的医生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而不专门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像这样一篇短文，通篇都使用排比，却不显得呆板滞涩，是因为文章气势充盛。卷八。《五味》，第五十六篇。黄帝说：希望听听谷物之气所含的五种味道，进入五脏之后，分别是怎样运行的？伯高说：胃，是五脏六腑的海。水和谷物都进入胃中。五脏六腑，都从胃中承受水谷精气。五种味道各自归入它所喜好的脏腑。谷物的味道属酸。首先归入肝。谷物的味道属苦。首先归入心。谷物的味道属甘。首先归入脾。谷物的味道属辛。首先归入肺。谷物的味道属咸。首先归入肾。谷气和津液运行到营气、卫气之中。通行全身之后，才化为糟粕。又依次向下传送。黄帝说：营气和卫气是怎样运行的？伯高说：谷物刚进入胃中时，其中精微的部分，先从胃的两个焦部出来，用来灌溉滋养身体。再分别从五脏分出两条运行路线。这就是营气和卫气运行的道路。其中大气聚集而不能运行的部分，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中出来，沿着喉咙和咽部运行。所以呼气时就向外出，吸气时就向内入。天地的精气，通常大约是呼出三次，吸入一次。〔原文“三入一”次序及文意有疑〕所以谷物不能进入胃中半天，气就会衰弱。一天不进谷物，气就会减少了。黄帝说：谷物的五种味道，可以讲给我听吗？伯高说：请让我全部说给您听。五谷：米味甘。麻味酸。大豆味咸。麦味苦。黄黍味辛。五果：枣味甘。李味酸。栗味咸。杏味苦。桃味辛。五畜：牛味甘。狗味酸。猪味咸。羊味苦。鸡味辛。五菜：葵味甘。韭味酸。藿味咸。薤味苦。葱味辛。五种颜色：黄色适宜配合甘味。青色适宜配酸味。黑色适宜配咸味。赤色适宜配苦味。白色适宜配辛味。以上五种情况，各自都有适宜的味道。所谓五宜中所说的五色，脾有病的人，适宜吃米饭、牛肉、枣和葵菜。心有病的人，适宜吃麦、羊肉、杏和薤。肾有病的人，适宜吃大豆、黄卷、猪肉、栗和藿。肝有病的人，适宜吃麻、狗肉、李和韭。肺有病的人，适宜吃黄黍、鸡肉、桃和葱。五种禁忌：肝病禁食辛味。心病禁食咸味。脾病禁食酸味。肾病禁食甘味。肺病禁食苦味。肝的颜色属青。适宜吃甘味。米饭、牛肉、枣和葵菜都属甘味。心的颜色属赤。适宜吃酸味。狗肉、麻、李和韭都属酸味。脾的颜色属黄。适宜吃咸味。大豆、猪肉、栗和藿都属咸味。肺的颜色属白。适宜吃苦味；麦、羊肉、杏和薤都属苦味。肾的颜色属黑〔原文“肾食品店黑”中“食品店”疑为误入文字〕。适宜吃辛味〔原文“宜色”疑为“宜食”〕。黄黍、鸡肉、桃和葱都属辛味。用笔方式与《天年》篇相同。但文章的布局尤其奇特。前面从五味说到营气和卫气，随即接着叙述营气和卫气；这是本题中的另一层内容，却提前放在题目前面来发挥。以及进入五味的内容。正文先叙述五类食物，以及五种颜色的人各自适宜什么。这是在说正常人的适宜之物。接着叙述五种疾病的适宜与禁忌。正文的义理到这里就讲完了。又再次叙述五脏颜色所适宜的味道。这是反复申明前面意思的做法。唯独令人奇怪的是，叙述五类食物时，并不嫌重复繁多，反而对五种禁忌写得简略，不与前面五种适宜之物一一相对照。而对后面的五种适宜之物写得详细，和前面的五宜看似相对，实际上又不完全相对。使人读得眼花缭乱。这极其体现了在正面铺陈中寓含奇妙变化的手法。文章精练强劲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卷九。《水胀》，第五十七篇。黄帝问岐伯道：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和石水，应当怎样区别它们呢？岐伯回答说：水肿刚开始发生时，眼眶上方稍微肿起，像刚睡醒时的样子。颈部的脉搏跳动，时常咳嗽，大腿内侧之间有寒冷感，足部和小腿肿胀，腹部于是变大。这时水肿已经形成了。用手按压他的腹部，腹部会随着手的按压而起伏，好像里面包着水一样。这就是水肿的征候。黄帝说：肤胀应当怎样诊察呢？岐伯说：所谓肤胀，是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但肿胀并不坚硬。腹部胀大，全身都肿，皮肤较厚，按压腹部，腹部不会随手抬起〔原文“腹”后有异常空格〕。腹部颜色没有改变。这就是肤胀的征候。鼓胀是什么情况？岐伯说：腹部胀满，全身都显得膨大，胀大的程度与肤胀相同。面色苍黄，腹部青筋显露。这就是鼓胀的征候。肠覃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互搏击。气不能正常运行，因为有所牵系阻滞。于是形成积聚而附着在体内，邪气便开始积起，肌肉也随之生长〔原文“起”与“肉”之间有异常空格〕。它刚开始生成时，大约像鸡蛋那么大。渐渐地越来越大，等到它完全形成时，像怀着孩子的样子。病程长的，甚至会经历多年。按压它时坚硬，推动它却能够移动。月经仍然按时来潮。这就是肠覃的征候。石瘕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石瘕生在胞宫之中。寒气停留在子门，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本应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因而滞留不止。一天比一天增大，形状像怀着孩子。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些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引导的方法使其向下排出。黄帝说：肤胀、鼓胀都可以针刺治疗。岐伯说：先刺破并放出胀病相关血络中的血。然后调理经脉。针刺就是为了除去这些血络中的血。（全文缺少论述“石水”“结”“水”的收笔，分别另作详述。） 开头提出问题，结尾加以收束，中间分别叙述，行文布局整齐而从容。卷九。第五十八篇《贼风》。黄帝说：先生说，贼风和邪气会伤害人体，使人因此患病。现在有些人一直没有离开屏障，也没有走出房屋和居处，却突然患病，并不是没有接触到贼风邪气。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都是因为他们曾经受到过湿气的伤害，湿气藏在血脉之中，以及肌肉之间，长久停留而不能除去，就像曾经从高处跌落受伤一样。瘀血留在体内不能除去，突然…… 喜怒不能节制，饮食不合适，寒热变化又不合时宜，腠理闭塞而不通畅；等到腠理打开时又遭遇风寒，血气就会凝滞结聚，并且与原来残留的邪气相互侵袭，于是就形成寒痹。如果其中有热，就会出汗。出了汗，就会受到风邪侵袭。即使没有遇到外来的贼风邪气，也必定会因这些因素相互叠加而发病。黄帝说：那么先生所说的这些情况，都是患者自己能够察觉的。至于那些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因惊恐而留下心志影响，却突然患病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只是由于鬼神之事吗？岐伯说：这也是因为有旧邪气，只是停留在体内尚未发作。因此心中有所厌恶，以及有所爱慕时，血气就在体内发生紊乱，阴阳二气相互搏击。由于它发病的根由十分隐微，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就像鬼神作祟一样。黄帝说：那么，那些只用祝由之术就能治好的病，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

译古代的巫者，能够预先了解各种疾病的变化，先知道疾病是由什么原因产生的，就可以只用祝由之术来治疗。通篇文气一贯到底，笔势处处凌空而起。前半篇笔势纵横驰骋，后半篇笔势收紧凝缩，极尽运笔布局的技巧。卷九。第五十九篇《卫气失常》。黄帝说：卫气停留在腹中，积聚而不能运行，郁积壅滞，不能停留在正常的位置，使人胁肋胀满，胸中胀满，喘息呼吸不利、气息上逆的人，应当怎样去除这种病呢？伯高说：卫气积聚在胸中的，从上部取穴治疗。积聚在腹中的，从下部取穴治疗。上下部都胀满的，从旁侧取穴治疗。黄帝说：具体应当怎样取穴治疗呢？伯高回答说：病气积聚在上部的，针刺并泻大迎、天突、喉中等穴。积聚在下部的，针刺并泻足三里和气街。上下部都胀满的，上下部都取穴治疗，并取季胁下方一寸处的穴位。病情严重的，采用鸡足刺法取穴治疗。诊察观察他的脉象，脉大而弦急，或者脉象断绝而不能到达，以及腹部皮肤绷紧得非常厉害的，都不可以针刺。黄帝说：讲得好。黄帝问伯高说：怎样才能知道皮、肉、气、血、筋、骨各个部位的疾病呢？伯高说：两眉之间出现颜色，且色泽浅淡不润的，病在皮肤。嘴唇呈青、黄、赤、白、黑等颜色的，病在肌肉。营气充盛而流布明显的，病在血脉。（“脉”字一作“气”；如果不是这个字，就是上篇所说的“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 眼睛呈青、黄、赤、白、黑等颜色的，病在筋。耳朵焦枯，好像沾染了尘垢的，病在骨。黄帝说：疾病的表现是怎样的？应当怎样取穴治疗？伯高说：各种疾病的变化，然而，疾病的变化多得数不清。不过，皮肤有各自的部位，肌肉有相应的筋柱，血气有输注运行的部位，骨骼有相互联系的部位。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伯高说：皮肤的各个部位，输注联系于四肢末端。肌肉的筋柱，在手臂和小腿各条阳经的分肉之间，以及足少阴经分肉的间隙。血气输注的部位，输注到各条络脉，气血停留聚集在那里，就会充盛隆起。筋的部位不分阴经、阳经，也不分左边、右边，只需察看疾病所在的部位。骨骼相互联系的部位，就是骨骼孔隙能够得到滋养，并且使脑髓得到滋养的地方。黄帝说：应当怎样取穴治疗呢？伯高说：疾病的变化，有浮、沉、深、浅的不同，复杂得无法穷尽。但每种变化都有它相应的部位。病情轻的，针刺得浅一些；病情重的，针刺得深一些；病情轻的，取穴少一些；病情重的，取穴多一些。随着病情变化而调理气机，所以称为上等的医生。黄帝问伯高说：人的肥瘦、形体大小、寒热，又有老年、壮年、少年、幼年的区别，应当怎样加以辨别呢？伯高回答说：人到了五十岁以上，称为老年；二十岁以上，称为壮年；十八岁以上，称为少年；六岁以上，称为幼年。黄帝说：怎样测量、判断人的肥胖和消瘦呢？伯高说：人有的属于肥，有的属于膏，有的属于肉。黄帝说：这三种情况应当怎样区别呢？伯高说：肌肉坚实，皮肤充实饱满的，属于肥；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的，属于膏；皮肤和肌肉紧密相连的，属于肉。黄帝说：人体的寒热情况怎样辨别呢？伯高说：属于膏型的人，肌肉柔软松弛，皮肤纹理粗疏的，身体偏寒；皮肤纹理细密的，身体偏热。属于脂型的人，肌肉坚实，皮肤纹理细密的，身体偏热；皮肤纹理粗疏的，身体偏寒。黄帝说：膏、脂、肉这三种人的肥瘦和形体大小有什么不同呢？伯高说：属于膏型的人，气多，皮肤松弛舒缓，所以腹部能够松弛，脂肪下垂。属于肉型的人，身体形体宽大。属于脂型的人，身体收束而形体较小。黄帝说：这三类人的气血多少，分别是怎样的呢？伯高说：膏型的人气多。气多的人身体偏热。身体偏热的人能够耐受寒冷。肉型的人血多。血多，形体就充实饱满。形体充实饱满，身体就协调平衡。脂型的人的血液清澄，气运行滑利而较少，所以形体不能长得很大。这就是这三类人与一般人的区别。黄帝说：一般人又是怎样的呢？伯高说：一般人的皮、肉、脂、膏，彼此并不相互增益，血和气也不能同时偏多。所以形体不大也不小，各自与自身的形体相称，所以称为一般人。黄帝说：好。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伯高说：必须先辨别这三种形态，以及血的多少，气的清浊，然后再加以调治，不能违背正常的经脉规律。因此，膏型的人，腹部松弛，脂肪下垂；肉型的人，上下部位的形体都宽大；脂型的人，虽然有脂，却不能长得高大。前后这三件事，文意并不贯通。文章的气脉也不相承接。卷九。《玉版》第六十。黄帝说：我认为小针是很微小的器物。先生却说它上面与天相合，下面与地相合，中间与人相合，我认为这把针的意义说得过于玄妙了。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有什么东西比天还大呢？比针大的东西，只有五兵而已。五兵是为死亡准备的器物，不是使人获得生机的器具。况且，人，是天地之间的中坚。难道不应当把人与天地一并参合起来吗？医治人的疾病，也只不过使用针罢了。针与五兵相比，究竟哪一样更微小呢？黄帝说：疾病发生的时候，有喜怒变化无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能运行，于是就发生痈疽。阴阳之气不通，两种热邪相互搏击，于是就化为脓。小针能够把它治好吗？岐伯说：圣人能够使疾病不发生转化，是因为知道邪气不能留在体内。（意思是说，圣人能够防止疾病化脓，是因为知道邪气不能停留，所以及早治疗；等到脓已经形成，难道还能用小针治疗吗？）因此，两军相互对峙，旗帜彼此都能望见，锋利的兵刃陈列在旷野之中，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出来的。能够使自己的百姓，做到有令必行、有禁必止，使士卒免遭刀兵之难，也不是一天教导就能达到的，不是片刻之间就能取得的。如果竟然使身体遭受痈疽之病，以至于脓血聚集，岂不是离开正道很远了吗？痈疽的发生，以及脓血的形成，不是从天上来，也不是从地下产生，而是由微小的积累逐渐产生的。所以圣人在疾病尚未形成形态时就治理它，愚昧的人却等到疾病已经形成之后才遭受它的祸害。黄帝说：疾病已经形成了，却没有及时处理；脓已经形成了，却没有及时发现，那应当怎么办呢？岐伯说：脓已经形成，十个人中只能有一个活下来。所以圣人不让病变发展到已经成脓的地步，并且明确说明有效的治疗方法，把它记载在竹帛上，使有能力的后人接续传授给后世，没有终止的时候，正是因为不让病变发展到这一步。黄帝说：如果已经有了脓血，然后才进行治疗，难道不能用小针加以引流治疗吗？岐伯说：用小的疗法治疗小病，治疗作用就小；用大的疗法治疗大病，往往会带来许多伤害。所以对于已经形成脓血的病变，只能用砭石、铍针的锋刃来刺取。黄帝说：所谓会带来许多伤害，难道是不能保全生命吗？岐伯说：关键在于治疗是否合乎逆顺之理。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是逆顺。岐伯说：所谓病情危重、形体受损的人，白眼发青，黑眼珠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用药物却发生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而口渴得厉害，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项部感到不适，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之外，就属于顺证了。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发生泄泻，脉象大，这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不止，

译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并且小便带血，形体消瘦衰败，脉象细小而有力，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而且形体消瘦衰败，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速。这是第五种逆证。像这样的人，不到十五天就会死亡。腹部胀大，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衰败，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腹部胀满，大便带血，脉象大，并且时常断绝，这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小便带血，形体和肌肉消瘦脱落，脉搏急促有力，这是第三种逆证。呕吐鲜血，胸中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细小而快速，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泄泻未消化的食物，脉象断绝，这是第五种逆证。像这样的人，不到一时辰就会死亡。医生不能察觉这些情况却施行针刺，这就叫作逆治。黄帝说：先生所说的针刺之道非常高妙，可以与天地相配。向上可以推究天文，向下可以测度地理纲纪，在内可以辨别五脏，在外可以依次辨别六腑，经脉有二十八个会合之处，全都有周遍运行的规律。它能够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这两句承上启下，似乎在有意无意之间；说不能使死人复生，正暗中指向前面所说的各种逆证。）先生能够反过来做到吗？岐伯说：它能够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黄帝说：我听说过这种说法，这样做就是不仁，但仍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不要把它施行于人的身上。岐伯说：这就是阐明其中的道理，结果必然如此，正如刀剑可以杀人，正如饮酒可以使人醉倒一样。即使不诊察，也仍然可以知道结果。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说：人所接受的养气，来源于五谷。五谷精微汇聚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气血汇聚的海。海水运行而形成云气，遍布天下。胃所输送出来的气血，运行在经隧之中。经隧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迎着它而截取、消耗它的气就可以了。黄帝说：上部和下部取法有一定的数目吗？岐伯说：迎刺五里穴。在气运行到中途时停止，五次气至就够了。往来五次，脏腑之气就耗尽了。所以五次再五次，共二十五次，就会耗竭其输注之气。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阳之气。但并不是能够断绝人的生命、损耗人的寿命。（这句话的意义与上下文不相衔接，“非”字疑当作“是”字。）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说：在门外就进针治疗的人，病人会死在家中。进了门才进针治疗的人，病人会死在堂上。黄帝说：这医治的方法真好，其中的道理真清楚。请把它刻写在玉版上，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的禁忌，使百姓不敢触犯。黄帝起初怀疑小针不能产生大的功效，而岐伯在极力称赞小针之后，于是接着叙述痈疽中病情严重的，以及各种疾病中属于逆证的，都不是小针所能治好的。借此追问小针究竟是否真的，没有大的功效。最后又推论针刺可能造成的危害来收束全文，文气一贯，前后贯通，尤其文笔舒缓曲折、婉转有致，关合之间含有深厚的感情。卷九。第六十一篇《五禁》。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禁忌。什么叫五禁？岐伯说：所谓禁忌，就是禁止针刺那些不可以针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耗夺。岐伯说：不要泻那些本来就不可再耗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过失。岐伯说：补法和泻法都不能超过应有的限度。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逆证。岐伯说：疾病的表现与脉象相互违逆。把这种情况称为五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种适宜的情况。岐伯说：明确了解九针的理论，这就叫作九种适宜。黄帝说：什么叫作五禁？我希望听听哪些时候不可以针刺。岐伯说：甲、乙日与本气相应时，不要针刺头部。不要在耳内施针。丙、丁日与本气相应时，不要在肩部、喉部的廉泉穴施针。戊、己日与本气相应，以及四季之时，不要针刺腹部。不要剪指甲，也不要排泄水液。庚、辛日与本气相应时，不要在大腿和膝部针刺关节。壬、癸日与本气相应时，不要针刺足部和小腿。这就叫作五禁。黄帝说：什么叫作五夺？岐伯说：形体肌肉已经耗损，这是第一种耗损。大量失血之后，这是第二种耗损。大量出汗之后，这是第三种耗损。大量泄泻之后，这是第四种耗损。刚刚生产以及大量失血之后，这是第五种耗损。这些情况都不可以用泻法。黄帝说：什么叫作五逆？岐伯说：患热病，脉象平静，汗已经出来了，脉象却盛大而躁动，这是第一种逆证。患泄泻，脉象洪大，这是第二种逆证。痹证留滞不动，肌肉破损，身体发热，脉象一侧闭绝，这是第三种逆证。放纵过度而形体耗损，身体发热，面色枯槁而苍白，随后又出现下血，下血严重，这叫作第四种逆证。（“淫”，旧注说是房事过度。我私下认为，肠中“沃沫”、精液遗泄、淋漓不尽、盗汗之类，都属于津液和气不断耗散而不能收摄的情况。）寒热使形体耗损。脉搏坚硬有力。这叫作第五种逆证。前面先提出五种，后面却叙述三种和两种。完全没有交代，这种篇章结构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文字本身却谨慎严密。九种适宜，详见前面的《官针篇》。第九卷。《动》第六十二。黄帝说：经脉有十二条，可是手太阴、足少阴和足阳明三脉却独自不停地搏动，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说明胃脉的情况。（意思是说，各条搏动的脉都贯通着胃气，所以下文三项都紧扣“胃”字。）胃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的海洋。胃中的清气向上输送到肺。肺气从手太阴经运行，它运行的时候，随着呼吸往来运行。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所以脉搏也不停地搏动。黄帝说：气运行到寸口时，向上运行时表现为息，向下运行时表现为伏。（“出入”原作“十八”，今依据《甲乙经》改正。）它究竟循着哪条道路往返运行？没有人知道它的终极。岐伯说：气离开脏腑的时候，突然就像弓弩发射出的箭一样，又像树木倒下时那样。【原文“岸上于鱼以反衰”语意不明，暂依字面保留：像鱼在岸上，反而衰弱。】其余的气衰败离散，因而逆向上冲。所以它运行得微弱。黄帝说：足阳明经，为什么会搏动？岐伯说：胃气向上输送到肺。其中强劲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着咽部，向上运行到各个空窍，沿着眼部的脉络，进入并联络脑部，向外出来【原文缺字，所出部位不详】。向下到达客主人穴，沿着牙车，与阳明经相合，并向下到达人迎穴。这就是胃气分出后运行到足阳明经的情况。所以阴阳上下，它们的搏动，如果本来应当相同，所以阳病而阳脉反而细小，就是逆证；阴病而阴脉反而大，也是逆证。所以阴阳都安静，或者都搏动，都像牵引绳索使两端彼此倾斜一样，便是病态。黄帝说：足少阴经为什么会搏动？岐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的海洋。它与足少阴经的大络，都起始于肾，向下从气街部位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斜行进入其中【原文“入 中”缺字，所入部位不详】。沿着小腿内侧的胫骨，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的后方，进入足底。它分出的一支，斜行进入踝部，出来联属于足背，进入大脚趾之间，输注到各条络脉，使足部和小腿温暖。这就是冲脉经常搏动的原因。黄帝说：营气和卫气的运行，上下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现在如果突然遭遇邪气，又遇到大寒，手脚就会懈怠无力。那么脉中阴阳运行的道路，彼此输注汇合的地方，运行就会彼此失去协调。气又凭什么能够返回呢？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交会的地方，也是气运行的大络。四街，是气运行的通路。所以络脉断绝，通路就会贯通，四肢末端也会舒缓。气就会从交会处彼此输注，像圆环一样循环。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说的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没有人知道它运行的规律终点。终而复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