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论第三十三

译人打喷嚏，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阳气调和通畅，充满于心中，从鼻窍排出，所以形成喷嚏。补足太阳经的荥穴和眉本穴。一说是在眉毛上方。黄帝说：人出现“□”的症状，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胃气不充实，各条经脉就会虚弱。各条经脉虚弱，筋脉就会松弛懈怠。筋脉松弛懈怠，阴气就会运行。用力活动时，气却不能恢复。所以形成“□”；应根据它所在的部位，补益分肉之间。黄帝说：人悲哀时流出眼泪鼻涕，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眼睛，是各条主要经脉汇聚的地方。也是上部津液运行的通道。口和鼻，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悲哀、忧愁和忧虑，就会使心气震动。心气震动，五脏六腑就都会动摇。五脏六腑动摇，主要经脉就会受到感动。主要经脉受到感动，津液通道就会打开。津液通道打开，所以眼泪鼻涕就流出来了。津液，是用来灌注精气、濡润孔窍的。所以，上部津液通道打开，就会流泪。眼泪不停地流，津液就会耗竭。津液耗竭，精气就不能灌注。精气不能灌注，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所以称为精气被夺。补天柱穴所属经脉，在颈部两侧取穴。黄帝说：人长声叹息，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忧愁思虑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气的通道就会收缩。通道收缩，气就不能顺利通行。所以会通过长叹气来舒展胸中郁滞，使气排出。应补手少阴、心主和足少阳经。针留置在那里。黄帝问道：人会流口水，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情况？岐伯回答说：饮食，都进入胃中。胃中有热，蛔虫等虫类就会活动。虫类活动，胃的肌肉就会松弛。胃松弛，廉泉穴就会开张。所以口水就会流下来。应补足少阴经。黄帝问道：人耳中出现鸣响，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情况？岐伯回答说：耳，是各条经脉之气汇聚的地方。所以胃中空虚，宗脉就会虚弱。宗脉虚弱，向下输注的脉气有所枯竭，所以会发生耳鸣。应补客主人穴。取手大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的部位。黄帝问道：人会不由自主地咬到舌头，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情况？岐伯回答说：这是厥逆之气向上冲逆，使各经脉的气相继上冲所致。少阴经的气上冲，就会咬舌头。少阳经的气上冲，就会咬到面颊。阳明经的气上冲，就会咬到嘴唇。应察看究竟是哪一经主病，然后补治相应的经脉。以上这十二种邪气，都是异常邪气侵入各个空窍的情况。所以邪气所在的部位，都属于正气不足。因此上部的气不足，脑髓就会因此不充满。耳朵就会因此感到鸣响不止。头部就会因此感到倾斜不稳。眼睛就会因此眩晕。中部的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因此发生改变。肠胃就会因此鸣响不止。下部的气不足，就会出现痿厥、心部[原文“心”字后疑有缺字，句意不完整]。应针刺足部外踝下方的穴位，并将针留置在那里。黄帝问道：应当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说：肾经主司呵欠。治疗时取足少阴经。肺经主司呃逆。取手太阴经和足少阴经。发出抽泣声，是阴气和阳气相互隔绝。所以应补足太阳经。泻足少阴经。身体战栗发冷，应补各条阳经。发出嗳气，应补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打喷嚏，应补足太阳经的眉本穴。并根据病邪所在的部位，在分肉之间施行补法。流泪，应补天柱经和夹颈部位。所谓夹颈，就是头部中央分界处。长叹气，应补手少阴经、心主经和足少阳经。将针留置在那里。口水流下，应补足少阴经。耳鸣，应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的部位。自己咬舌头，察看究竟是哪一经主病，然后补治相应的经脉。眼睛眩晕，头部倾斜不稳，应补足部外踝下方的穴位。将针留置在那里。出现痿厥、心部[原文“心”字后疑有缺字，句意不完整]。针刺足大趾之间上方二寸处。将针留置在那里。另一取穴法是足部外踝下方。将针留置在那里。前面提到的、后面归束的内容，中间有十二排。这种平实铺陈、直截叙述的文字之中，自然有浩然正气流行其中的气象。它论述人体气机相互牵引的道理，远远胜过近来西医的说法。然而圣人只把这些看作余事罢了。有人说，西医详尽研究形体而忽略气，这一点确实如此。即使是形体方面，他们也确实还没有研究得详尽。《洗冤录》尚且不是圣人所著。却能够辨别骨骼的致命损伤。能够辨别致命损伤，这也是形体方面的事情。西方人知道这一点吗？西医中所谓的圣贤，也仅仅胜过当今庸医罢了。卷六 师传第二十九 黄帝说：我听说先师有些深藏于心中的心得，没有写入医方之中。我希望听到这些内容，并把它收藏起来，依照它来施行。对上可以用来治理百姓，对下可以用来调治自身。使百姓都没有疾病。上下和睦亲善，恩德泽被下民。子孙也没有忧患。把它传给后世，使这种传承永远没有终止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道理讲给我听吗？岐伯回答说：您问得真是深远啊！治理百姓和自我调治，治理他人和治理自己，治理小事和治理大事，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没有违逆事理却能够把它治理好的。只是顺应事理罢了。所谓顺应，不只是阴阳脉象方面的理论，还包括气运行的逆顺。百姓民众都希望别人顺从自己的心愿。（以上是围绕“顺”字发挥的大意，下面才是真正叙述其事。）黄帝问道：应当怎样顺应呢？岐伯回答说：进入一个国家，要先了解当地的风俗。进入别人家中，要先问清应当避讳的事情；登堂入室，要先问明礼节。面对病人诊治时，要询问他觉得怎样才舒适、方便。黄帝问道：那么应当怎样顺应病人的情况呢？岐伯回答说：身体内部有热而患消瘅，就会感到寒冷。属于体内有寒的病证，就会感到发热。胃中有热，就会使饮食很快消化。使人心中不安而容易饥饿。脐部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大便就会排出黄色、像稀粥一样的粪便。脐部以下的皮肤发热。胃中有寒，就会腹部胀满。肠中有寒，就会肠鸣并出现未消化食物随大便排出的泄泻。胃中有寒而肠中有热，就会腹胀而且泄泻。胃中有热而肠中有寒，就会很快感到饥饿。小腹疼痛胀满。（这里停顿，带有歇后语的语气。）黄帝问道：胃中有寒，却想喝冷饮。肠中有热，却想喝热饮。这两种情况彼此相反，应当怎样使病人得到适宜的调治呢？况且那些王公大人，都是享受血食祭祀的君主，骄横放纵，任意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轻视别人，没有人能够禁止他们。禁止他们，就违逆了他们的心意。顺从他们，又会使病情加重。应当怎样使病人得到适宜的调治呢？治疗时应当先从哪一方面着手？岐伯回答说：人的常情，没有不厌恶死亡而喜欢生存的。把任意妄为会导致的后果告诉他，把这样做的好处告诉他，根据对他有利、使他感到适宜的事情引导他，从他感到痛苦的事情入手启发他。即使是无道的人，难道还有不肯听从的吗？黄帝问道：应当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说：春夏时先治疗表证。然后再治疗本证。秋冬时先治疗本证。然后再治疗表证。黄帝问道：如果本证和表证相互违逆，应当怎么办？岐伯回答说：要使这种情况得到适宜的调治，饮食和衣服，也要适应寒暖；寒冷时不要使人感到凄冷难受。暑热时不要使人出汗。饮食方面，热食不要热得灼人。冷食不要冷得刺骨。寒暖适中，正气就能保持稳定。这样才不会招致邪气侵袭。（以上是前半篇论述治病贵在顺应的内容。）黄帝问道：根据内脏以及身体形态、四肢关节和肌肉[原文“肢节 肉”处字词或分隔疑有问题]，可以观察五脏六腑的大小。如今王公大人以及临朝即位的君主前来询问，难道要先抚摸、按循他们的身体，然后才能回答吗？岐伯回答说：身体的形态和四肢关节，是脏腑的外在遮盖。并不只是观察面部。（意思是说，除了面部观察之外，还有不必抚摸、按循身体的方法；这笔法很妙。）黄帝问道：五脏的气，通过面部可以观察，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至于通过四肢关节来了解它们，又应当怎样观察呢？（意思是说，既然可以通过四肢关节了解五脏六腑，又有通过面部观察的方法，那么具体应当怎样做？）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之中，肺是它们的覆盖。肩部宽大、咽部凹陷，就可以从外部观察肺的情况。黄帝说：好。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之中，心是它们的主宰。缺盆是它的通道。锁骨丰隆有余，可以据此观察[原文“KT”]。黄帝说：好。岐伯回答说：肝，主司将军之职。可以通过外在表现来观察它。如果想知道肝气是否坚固，就观察眼睛的大小。黄帝说：好。岐伯回答说：脾，主司卫护。使人能够接受、运化饮食。观察嘴唇和舌头的好坏状态，

译就可以知道吉凶。黄帝说：好。岐伯回答说：肾，主司身体外在的表现。使人能够听到远处的声音。观察耳朵的好坏状态，就可以知道肾气的性质。黄帝说：好。我希望听听六腑的外在征候。岐伯回答说：六腑之中，胃是容纳水谷的海。肋骨宽阔，颈部粗大，胸部舒展，就能容纳五谷。鼻腔通道长，可以据此观察大肠。嘴唇厚，人中长，可以据此观察小肠。眼睛下方的部位宽大，胆气就能舒展而有余。鼻孔向外张开，膀胱就容易失去约束而发生遗尿、漏尿。鼻梁中央隆起，三焦就能受到约束。这些就是从外部观察六腑的方法。上、中、下三个部位的脏腑都安稳而良好。前面论述了治病贵在顺应，后面论述了从脏腑外在表现进行观察。这两部分彼此并不照应。至于篇章的组织安排，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文字虽然坚实、浓厚、朴直，其中自然又富有温润委婉的意味。使人读起来不会厌倦。卷六 决气第三十 黄帝问道：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我原以为它们只是一种气罢了。如今却分别称为六种名称。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岐伯回答说：阴阳两种精微物质相互搏结，结合而形成形体。通常先在身体中生成，这就叫作精。什么叫作气？岐伯回答说：上焦开发、通达，宣发五谷的滋味，熏蒸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万物一样，这就叫作气。什么叫作津？岐伯回答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渗出，这就叫作津。什么叫作液？岐伯回答说：五谷进入胃中，气就充满。滋润的液体流注到骨骼中。使骨骼关节能够屈伸。津液从中渗出、流布。并补益脑髓。皮肤也会润泽。这就叫作液。什么叫作血？岐伯回答说：中焦接受水谷之气，摄取其中的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叫作血。什么叫作脉？岐伯回答说：它壅聚并约束营气，使营气只能沿着脉道运行而无处回避，这就叫作脉。黄帝问道：精、气、津、液、血、脉这六者，有的有余，有的不足，怎样判断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以及血脉的清浊呢？根据什么能够知道这些情况？岐伯回答说：精气耗脱的人，会耳聋。气耗脱的人，会视物不清。津耗脱的人，腠理会开张，汗液大量外泄。液耗脱的人，骨骼关节屈伸不利。面色枯槁。脑髓减少。小腿[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耳中常常鸣响。血耗脱的人，面色发白，枯槁而没有光泽。他的脉象空虚，这就是相应的征候。黄帝问道：精、气、津、液、血、脉这六者，它们的贵贱情况怎样？岐伯回答说：精、气、津、液、血、脉这六者，各自都有所主管的部位。至于它们的贵贱、好坏，都可以作为通常的主导来看待。不过五谷和胃才是最大的海。（意思是说，六气各自主管相应的部位，又彼此资助，并没有贵贱之分，只是都发源于五谷和胃罢了。） 前后两部分都用六项内容平铺直叙。在板实平直的文字之中，自然又富有丰腴的意味。尤其妙在篇末用简洁的一笔收束，探寻根源如同星宿运行，悠然无尽。使全身的经脉都活跃流通起来。这是经文中极其谨严的一篇。卷六 肠胃第三十一 黄帝向伯高问道：我希望听听六腑传运水谷的情况，以及肠胃的大小、长短，和能够容纳水谷的多少。是怎样的呢？伯高说：请让我把它全部讲给您听。水谷出入人体的路径，以及其深浅、远近、长短的尺寸。从嘴唇到牙齿，长九分。口的宽度二寸半。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能够容纳五合。舌的重量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的重量十两。宽一寸半。直到胃，长一尺六寸。胃曲折弯曲，把它伸直，长二尺六寸。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能够容纳三斗五升。小肠的后面附着于脊柱，向左环绕。回旋环绕，层层叠积。其中流入回肠的部分，在外面附着于脐的上方。回旋运行，环绕反复，共有十六曲。宽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不足半分。长三丈二尺。回肠在脐部对应的位置向左环绕。回旋环绕，层层叠积，向下回转运行，环绕反复，共有十六曲。宽四寸。直径一寸又不足半寸。长二丈一尺。大肠附着于脊柱，用来承受回肠传来的内容。向左环绕，层层叠积。上下都有开口。宽八寸。直径二寸又超过半寸。长二尺八寸。肠胃从水谷进入之处到排出之处，总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旋曲折，环绕反复，共有三十二曲。这里应当和下篇合并为一篇。中间层层叠积。有的版本写作“叶积”。有的版本写作“叶脊”。这些都是文字传写造成的讹误。回旋运行，环绕向下。有的版本少了“反”字。胃的容量是三斗五升，又有三处这样的记载。有的版本写作“二”，现在都改正为“三”。不必勉强曲解。卷六 平人绝谷第三十二 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不能进食的情况。七天就会死亡。这是为什么呢？伯高说。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胃的周长是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度二尺六寸。横向弯曲。能够容纳水和食物三斗五升。其中的食物，通常会留存二斗；水一斗五升，盛满上焦后，水气从上面泄出。其中精微而强健、滑利迅疾的部分下行到下焦，向下灌注各条肠道。小肠的周长是二寸半。直径八分，超过八分的一点不到半分。长度三丈二尺。能够容纳食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超过六升三合的一点在大半合以上。回肠的周长是四寸。直径一寸，超过一寸的一点不到半寸。长度二丈一尺。能够容纳食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的周长是八寸。直径二寸，超过二寸的一点在大半寸以上。长度二尺八寸。能够容纳食物九升三合，另有八分之一合。肠胃的总长度，总共是五丈八尺四寸。能够容纳水和食物九斗二升一合，另有大半合。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的水和食物的数量。正常人却不是这样。胃中充满时，肠中就空虚；肠中充满时，胃中就空虚。肠胃交替出现空虚和充满的状态。因此，气才能上下通行。五脏安定，血脉调和通畅，精神于是有所安居。所以，所谓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所以在肠胃之中，应当留存食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正常人每天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之中排出五升。七天，五个七天共为三斗五升，这样，肠胃中留存的水和食物就全都排尽了。所以正常人如果不吃不喝，七天就会死亡，这是因为水谷的精气、津液全都耗尽了。先叙述事实，随后发议论。文辞和旨意都简洁纯正而精微。卷六 《海论》第三十三。黄帝问岐伯说。我听先生讲过针刺的方法。先生所讲的内容，都不离开营气、卫气、血和气。十二经脉，在体内属于六腑和五脏，在体外联络四肢关节。先生是把它们同四海联系起来说的吗？岐伯回答说。人也有四海和十二经水。十二经水都汇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四方。因此称为四海。黄帝说。怎样把人体同它们相对应呢？具体应当怎样对应？岐伯说。人体有髓海，有血海，有气海，有水谷之海。这四种海，正好与四海相对应。黄帝说。先生把人体同天地和四海联系起来，意义真是深远啊！我想听听人体是怎样与它们相对应的。岐伯回答说。必须先明确了解阴阳，以及表里、荣输的关系，四海所在的部位也就确定了。黄帝说。怎样确定它们的位置呢？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部在气街，下部到三里。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部在大杼，下部出于巨虚的上廉、下廉。膻中，是气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部在柱骨的上方和下方，前部在人迎。脑是髓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部在头盖骨，下部在风府。黄帝说。这四海，什么情况有利，什么情况有害？什么情况能使人得生，什么情况会使人败亡？岐伯说。顺应它的规律就能生存，违背它的规律就会败亡。懂得调和它就有利，不懂得调和它就有害。黄帝说。四海的逆顺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气海有余，

译就会气满，胸中[缺字]息，面色发红。气海不足，气就少得不足以讲话。血海有余，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大，心中烦闷，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也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心胸狭窄，也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有余，就会腹部胀满。水谷之海不足，就会感到饥饿，却不能接受食物。髓海有余，身体就轻捷强健，力气很大，甚至超过正常的限度。髓海不足，就会头晕目眩，耳鸣，小腿[缺字]，头晕眼花，眼睛看不见东西，身体懈怠无力，只想安静地躺着。黄帝说。我已经听明白了逆顺的道理。应当怎样调治呢？岐伯说。应当审慎地守护各个输穴，调节它们的虚实，不要触犯会造成伤害的方面。顺应规律的就能恢复，违背规律的必然败亡。黄帝说。好。谋篇布局整齐从容，运笔清新挺拔。这一篇和《本神》《决气》一样，都是叙述内伤证候的。但这一篇的描绘尤其精妙。卷六 《五乱》第三十四。黄帝说。十二条经脉，分别归属于五行，分配于四时。什么原因会使它们失常而发生紊乱？什么原因又能使它们恢复正常而得到调治？岐伯说。五行各有秩序，四时各有分属。彼此顺应就能得到调治，彼此违逆就会发生紊乱。黄帝说。什么叫作彼此顺应？岐伯说。十二条经脉，与十二个月相对应。十二个月，分配于四时。四时，就是春、秋、冬、夏。四时的气候各不相同。营气和卫气相互协调运行，阴阳已经调和，清气和浊气互不混杂。像这样，顺应它们的规律进行调治，就能恢复正常。黄帝说。什么叫作违逆而发生紊乱？岐伯说。清气停留在阴分，浊气停留在阳分，营气循着经脉运行，卫气却逆行，清气和浊气相互混杂，在胸中发生紊乱，这叫作大[缺字]。所以气在心中紊乱，就会心烦，沉默不语，低着头安静地伏卧。气在肺中紊乱，就会俯仰喘息，张口喘气，用手扶着胸部呼吸。气在肠胃中紊乱，就会发生霍乱。气在手臂和小腿中紊乱，就会发生四肢厥冷。气在头部紊乱，就会发生厥逆。头部沉重，眩晕跌倒。黄帝说。对于这五种紊乱，针刺治疗有一定的方法吗？岐伯说。有一定的方法使它到来，也有一定的方法使它离去。审慎地了解并掌握这些方法，就称得上掌握了保全身体的要诀。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其中的方法。岐伯说。气在心中的，取手少阴心经和心主经的输穴。气在肺中的，取手太阴经的荥穴，以及足少阴经的输穴。气在肠胃中的，取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的穴位。如果仍不能确定，就取三里穴。气在头部的，取天柱穴和大杼穴。如果仍不能确定，就取足太阳经的荥穴和输穴。气在手臂和足部的，先刺去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取手足阳明经和少阳经的荥穴、输穴。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岐伯说。缓慢地进针，缓慢地出针。这叫作引导气的运行。补法和泻法没有明显的区别，这叫作调和精气。这是因为病情不是由气血有余或不足造成的。而是由紊乱之气相互逆乱造成的。（进针快而出针慢是泻法，进针慢而出针快是补法；这里进针慢、出针慢，不分补法和泻法，只是引导逆乱之气，使精气调和，因为这种病不是由气血有余或不足引起的，而是由一时的气机逆乱引起的。）黄帝说。这个道理确实平正啊！这个论述确实明白透彻啊！请把它镌刻在玉版上。题名就叫《治乱》。运笔和谋篇布局同前一篇相同。全文气势贯通，一气呵成。但篇首和篇末各自停顿在四句，于是又有曲折的情致。这类文章尤其要看炼字炼句是否清健。更要看用字是否精确；只要有一个字松弛浮泛，就会使全文显得软弱而缺乏振作之气。卷六 《胀论》第三十五。黄帝说。脉象反映在寸口，出现什么情况才属于胀病？岐伯说。脉象大而坚硬，并且涩，就是胀病。黄帝说。怎样知道是五脏或六腑发生了胀病呢？岐伯说。阴属脏，阳属腑。黄帝说。使人发生胀病的气，是在血脉之中吗？还是在脏腑之内呢？岐伯说。三者都可能有。但它们都不是胀病停留的部位。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停留的部位。岐伯说。所谓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它排挤脏腑，向外扩张胸胁，使胸胁胀满，又使皮肤胀起，所以称为胀病。黄帝说。脏腑位于胸、胁、腹部包裹的内部，就像匣子和柜子收藏、禁闭贵重器物一样。它们各有次序和居处，名称虽然不同，却处在同一个范围内。在同一范围之中，它们的气各不相同。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黄帝说。我还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所以再次发问。岐伯说。胸部和腹部，是脏腑的外郭。膻中，是心主的宫城。胃，就是太仓。咽喉和小肠，具有传送的作用。胃的五窍，就像乡里的门户。廉泉、玉英，是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五脏六腑，各自都有边界，它们发生的疾病也各有不同的表现。营气循着经脉运行，卫气逆行，就会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并行，循着分肉之间运行，就会形成肤胀。针刺三里穴并施行泻法。病位较近的，泻刺一次；病位较远的，泻刺三次。不必问是虚证还是实证，关键在于迅速施行泻法。黄帝说。我想听听脏腑发生胀病时的表现。岐伯说。心胀，会心烦、气短，躺卧也不得安宁。肺胀，会虚满而喘咳。肝胀，会胁下胀满而疼痛，并牵引到小腹。脾胀，会经常呃逆，四肢烦[缺字]，身体沉重，连衣服也难以承受，躺卧也不得安宁。肾胀，会腹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感觉闷闷不舒，腰部和大腿部疼痛。六腑胀，胃胀，会腹部胀满，胃脘部疼痛，鼻中闻到焦糊的气味，进食受到妨碍，大便艰难。大肠胀，会肠鸣而疼痛，肠中水声辘辘，冬天再次受到寒邪，就会完谷不化而泄泻。小肠胀，会小腹胀满，并牵引腰部疼痛。膀胱胀，会小腹胀满，气化不利而小便不通。三焦胀，会使气充满在皮肤之中，外表浮软而不坚实。胆胀，会胁下疼痛胀满，口中发苦。容易长叹气。凡是这些胀病。治疗的原则都在于掌握同一个根本方法。明确知道病情的顺逆。针刺的次数不能有差错。虚弱的就用补法，实盛的就用泻法。神气离开了它所居的内室。以致邪气得势而正气失守。真气的情况就无法确定。这是粗疏的医生导致失败的结果。却把这种情况说成是天命。虚弱的就用补法，实盛的就用泻法。神气就会回到它所居的内室。长久地堵塞针孔。这才称得上是高明的医生。黄帝说：胀病是怎样产生的？是什么原因使它发生的？岐伯说：卫气运行在人体内，通常沿着经脉并行运行。它循着分肉之间运行，其中有逆有顺，阴阳彼此相随。这样才能得到天地阴阳的和调。五脏依次开始发挥作用，四时也按顺序运行。五谷才能得到消化。这样以后，逆乱之气就会处在下部。营气和卫气停滞不行。寒气逆行向上，真气与邪气相互攻伐。这两种气相互搏击。于是合在一起形成了胀病。黄帝说：好。怎样才能解除我的疑惑？岐伯说：把针刺治疗与病人的真气相配合。经过三合，才能取得效果。黄帝说：好。先生说，无论虚证还是实证，医生都在病势急迫时使用泻法。病在近处的，针刺一下。病在远处的，针刺三下。现在针刺了三下却没有使气下行。错误究竟在哪里？岐伯回答说：这是说针刺陷入肉肓，并且刺中了气穴。如果没有刺中气穴，气就会闭塞在体内。针没有刺入肉肓，气就不能向上运行而外越。如果针刺中了肌肉，卫气就会相互扰乱。阴气和阳气相互追逐。对于胀病来说，本应使用泻法却没有泻，所以气自然不能下行。针刺三次仍然不下行，就一定要改变治疗方法。气下行后，胀病才会停止。如果气仍然不下行，就重新开始施治。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哪里还会有病情危殆的情况呢？对于胀病来说，一定要仔细审察它的胗。应当泻的时候就用泻法。应当补的时候就用补法。就会像鼓槌一敲鼓便立即发出声响那样迅速见效。哪有病气不下行的道理呢？胗就是诊察，诊察就是辨明证候，也就是指辨察五脏六腑胀病的形态。全篇都是从“逆”字着眼来安排气势。并不只是开头这样写。刚读时似乎杂乱而没有次序。仔细探寻，就会发现各处都彼此衔接着向下展开。它的清峻之处深入骨髓。它的雄健之处体现在精神气韵上。卷六。五种癃病与津液的分别，第三十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