痈疽第八十一
其痈坚而不溃者。为马刀侠瘿。急治之。发于胸。名曰井疽。其状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发于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状如 实栝蒌。常苦寒热。急治之。去其寒热。十岁死。死后出脓。发于胁。名曰败疵。败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痈脓。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锉 翘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为取三升。则强饮。浓衣坐于釜上。令汗出至足。已发于股胫。名曰股胫疽。其状不甚变。而痈脓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发于尻。名曰锐疽。其状赤坚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发于股阴。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两股之内。不治十日而当死。发于膝。名曰疵痈。其状大痈。(谓铺大而壅硬也)色不变。寒热。如坚石。勿石。
石之者死。须其柔。乃石之者生。诸痈疽之发于节而相应者。(谓痛应于丙之脏腑也)不可治也。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发于胫。名曰兔啮。其状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发于内踝。名曰走缓。其状痈也。色不变。
数石其输。而止其寒热。不死。发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状大痈。急治之。百日死。发于足傍。名曰厉痈。其状不大。
初如小指。发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辄益。不治。百日死。发于足指。名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
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以上只叙形名而缺其忌当有脱文甲乙经中详之)黄帝曰。夫子言痈疽。何以别之。岐伯曰。
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然不能陷。骨髓不为 枯。五脏不为伤。故命曰。痈。黄帝曰。何谓疽。岐伯曰。热气 盛。下陷肌肤筋髓枯。
内连五脏血气竭。当其痈下。筋骨良肉。皆无余。故命曰。疽。疽者。其上之皮夭以坚。坚如牛领之皮痈者。其皮上薄以泽此其候也。
前后总叙。中间分叙。常法也。而词旨修洁格律谨严。中间许多条目却首尾一气贯注。炼气归神岂徒才大。按疽者索而陷也。痈者壅而盛也。林屋山人以平起坚软。辨其形以疼痛麻木。辨其情以赤白鲜黯辨其色。以阴阳寒热辨其气。
大致与经旨不悖。而于热气浑盛下陷肌肤之义未备者。盖痈疽皆起于津液之燥结。而微甚判之一寒而燥结。一热而燥结。
寒则内陷。热则外壅。故浅深不同。经统言热者。以其统归于燥结也。林屋劈分寒热者恶其混也。
跋
上内经评文。凡素问篇八十一卷二十四。唐王启玄所分卷也。灵枢篇八十一卷十二。相传亦启玄分卷。或曰宋史崧所分也。失古九九之义矣。其遗篇传于宋之刘温舒。世遂谓温舒伪作。非也盖温舒以前为启玄学人之所作也。始未必敢僭以补经。而指为遗篇是温舒之过。然圣经日湮旧文所存无分真伪。皆可珍惜则附经以传固未可浓非也。大论诸篇古本内经所无启玄。并内经篇数而取此以益之后人。因张仲景有阴阳大论之语谓即此是也。当不谬矣。又有斥为伪作者。夫大论既见称于仲景。虽非内经本文要自古圣之精旨也。相附以传得至不没启玄之功。何可诬哉。故居今之日。犹获见大论遗篇之文者。非二公之力殆不及此。灵枢缺脱弥甚史崧取皇甫士安针灸甲乙经文补之亦犹是爱古之深情。利世之盛意也。且夫古籍之散佚也。每览历代艺文之志考之于世百不存一二。彼以一生心血之所聚。既已见称当时得列名于史官矣。
犹尚不能永其传其他又何论焉。后之人宜有不胜惋惜之情者矣。乃反肆口诋 不遗余力。若必欲使世不存其书而后快。
此其用心何在也。兹者取两经全文而评之。极知浅陋无可观第。其用心世或有能谅之者。虽然生斯世也。不能扬风振烈抗迹于古之大丈夫。而区区于寻行数墨之间。犹且俯首胁肩折腰。瞠目求谅于不知谁何之人。其亦委琐之至矣。抚躬自念能无 然惭恧也乎。
诰授通议大夫。赐进士出身。三品衔在任。候补知府。江南扬州府。粮捕河务水利。同知皖南建德周学海 之。识于秦邮工次。
译如果痈坚硬而不溃破,就会成为马刀侠瘿。应当赶快治疗。发于胸部。名叫井疽。它的形状像大豆。三四天后就会发作。如果不及早治疗,邪气就会向下侵入腹部。如果不治疗,七天就会死亡。发于胸膺部。名叫甘疽。颜色青。形状像□实的栝蒌。(原文缺字。) 经常受到寒热交替的困扰。应当赶快治疗。除去其中的寒热。十年后死亡。死后才流出脓液。发于胁部。名叫败疵。败疵,是妇女所患的病。用灸法治疗。这种病会形成很大的痈脓。应当治疗它。其中会长出新肉,大如赤小豆。锉取□、翘草根各一升。(原文药名有缺字。) 用一斗六升水煎煮。煮到只剩三升时取用。就强令患者饮下。穿着厚衣坐在锅上,让汗出一直到脚。已经发于大腿和小腿,名叫股胫疽。它的外形没有明显变化。但痈中的脓液侵逼骨骼。如果不赶快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发于臀部。名称叫锐疽。它的形状呈红色,坚硬而且很大。应当赶快治疗它。如果不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它发生在大腿内侧,名称叫赤施。不赶快治疗,六十天就会死亡。如果病在两条大腿之间,不治疗,十天就应当死亡。它发生在膝部,名称叫疵痈。它的形状是大痈。(意思是范围大而且壅滞坚硬。)颜色没有改变。有寒热往来的症状。坚硬得像石头一样。不要用砭石治疗。用砭石治疗的人会死亡。要等它变得柔软,才可以用砭石治疗,这样才会生还。各种痈疽如果发生在关节处,并且与其他部位相互应合,(指疼痛与“丙”所对应的脏腑相应,)都是不能治疗的。发生在身体阳部的,一百天死亡;发生在身体阴部的,三十天死亡。它发生在小腿,名称叫兔啮。它的形状呈红色,病势深至骨部,应当赶快治疗。如果不治疗,就会危害人的生命。它发生在内踝,名称叫走缓。它的形状像痈。颜色没有改变。多次用砭石治疗它的输穴。这样就能止住它的寒热症状。不会死亡。它发生在足部的上方或下方,名称叫四淫。它的形状是大痈。应当赶快治疗它。一百天就会死亡。它发生在足部旁侧,名称叫厉痈。它的形状不大。起初像小指那么大。一旦发作,就要赶快治疗。去除其中发黑的部分。如果不能消退,就会不断增大。如果不治疗,一百天就会死亡。它发生在脚趾,名称叫脱痈。它的形状呈红黑色。这种情况会死亡,无法治疗。如果不呈红黑色,就不会死亡,病势也不会衰退。应当赶快把它斩除。否则就会死亡。(以上只叙述了形状和名称,却缺少禁忌,应该有脱文,《甲乙经》中有详细记载。)黄帝说:先生谈到了痈和疽,怎样辨别它们呢?岐伯说:营气和卫气滞留在经脉之中,血液就会涩滞不行。血液运行不畅,卫气也随之不能通行,于是壅塞阻遏,不能运行。所以产生热。热势过盛而且不能停止,热势过强,肌肉就会腐烂。肌肉腐烂,就形成脓。但脓毒不能向深处陷入,骨髓不会因此枯竭,五脏也不会因此受伤。所以称它为 痈。黄帝说:什么叫作疽?岐伯说:热气旺盛,向下陷入肌肤,使筋和骨髓枯竭;向内连及五脏,使血气耗竭。当痈疮向下发展时,筋骨和完好的肌肉 都会被侵蚀殆尽。所以称它为 疽。所谓疽,它表面的皮肤枯槁而坚硬,坚硬得像牛颈部的皮。痈则 它表面的皮肤薄而有光泽,这就是它的征候。前后总的叙述,中间分别叙述,是常用的体例。而且文辞修饰整洁,格律严谨。其中许多条目却前后连贯,气脉贯通。能够炼气归神,难道只是因为才华高吗?按“疽”字的含义,是搜剥而向内陷入。“痈”字的含义,是壅塞而且盛大。林屋山人用平坦与隆起、坚硬与柔软来辨别它们的形状,又根据疼痛和麻木来辨别它们的情状,根据红、白、鲜明、暗淡来辨别它们的颜色,根据阴阳、寒热来辨别它们的气。大体上与经文的旨意并不相悖。但对于热气浑厚旺盛、向下陷入肌肤的含义,尚未论述完备。大概痈和疽都是由津液燥结而形成的。只是轻重有所区别:一种是寒而燥结,一种是热而燥结。寒就向内陷入,热就向外壅滞。所以病变的浅深不同。经文总的说是热,是因为它们总归都属于燥结。林屋把寒热分开论述,是因为不愿把它们混为一谈。跋。以上是《内经评文》。全书《素问》共八十一卷二十四篇。这是唐代王启玄所划分的卷数。《灵枢》分为八十一卷、十二篇。相传也同样是王启玄划分的卷数。也有人说是宋代史崧划分的。这就失去了古代以九九相配的意义。它的遗篇流传到宋代刘温舒手中。世人于是说是刘温舒伪造的。并不是这样,大概是刘温舒以前王启玄门人所作的。起初未必敢冒犯古经,擅自拿来补入经文。至于把它指称为遗篇,是刘温舒的过错。然而圣人之经日渐湮没,旧文能够保存下来,无论真假,都值得珍惜;把它附在经文之后流传,本来就不能说是浓非(原文如此,具体含义不明)。《大论》中的各篇,是古本《内经》所没有的;王启玄 把它们与《内经》的篇数合在一起,用这些篇章来补益后人。由于张仲景有“阴阳大论”这样的说法,所指的就是这些篇章,应当不会错了。又有人斥责它是伪作。《大论》既然受到张仲景的称许,虽然不是《内经》的正文,却必定出自古代圣人的精深旨意。把它附在经文之后一同流传,使其得以流传至今而不湮没,这也是王启玄的功劳。怎么可以诬蔑他呢?所以到了今天,我们还能看到《大论》遗篇的文字,如果不是这两位先生的力量,恐怕就不能保存到现在。《灵枢》的缺失脱漏尤其严重,史崧取皇甫士安《针灸甲乙经》的文字来补充它,也同样体现了深切爱护古籍的情怀,以及有益于世人的盛大心意。况且古籍散失亡佚,每当我查阅历代《艺文志》并考察世间现存的书籍,往往一百部中只存下一两部。那些人一生心血所汇聚成的著作,既然已经得到当时的称许,能够在史官那里列名,尚且不能使它们永远流传,其他的又何必说呢?后世的人应当有对此感到无比惋惜的。却反而肆意开口诋毁,竭尽全力也不肯留下余地。好像一定要让世上不再保存这些书,然后才觉得痛快。他们这样用心,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次我取两部经典的全文加以评论,深知自己浅陋,没有什么值得观览之处(原文“无可观第”具体语义不明)。但世上或许有人能够谅解我的用心。虽然生在这个时代,不能扬起风采、振作声势,和古代的大丈夫相比肩,却只在逐行数墨的小事之间,还要低头、缩肩、弯腰,瞪着眼睛向不知是什么人求得谅解,那也实在是卑微琐屑到了极点。抚躬自省,难道能不因此惭愧吗?(原文“能无 然”有疑误。) 奉诏授予通议大夫。赐予进士出身。任职期间佩三品官衔。候补知府。江南扬州府。主管粮务、捕务、河务和水利。皖南建德同知周学海撰。在秦邮任事期间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