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医学入门 明 李橚
卷首
集例
○一因病陟医,苦无统要入门,叔和《脉诀》、东垣《药性》、《编注病机》、《医方快捷方式》、《医学权舆》,非不善也,然皆各自成帙,有所不便,《伤寒论》、《活人书》、《百问歌》,非不美也,然非幼读不能成诵;《医经国小》法全辞略,真可以入门也,而《局方》又有所未备,且意太简古,学人亦难了悟。
是以少瘥,将前数书合并成帙,中分内外。内集详于运气、经络、针灸、脉、药,外集详于温暑、伤寒、内伤、杂病、方论。医能知此内外门户,而后可以设法,治病不致徇象执方,夭枉人命,故题之曰《医学入门》。
○一阴骘,病家元气,医家本领。国朝为善阴骘,当时置一册座右,则意向自别。
○保养以助药力,若专恃药而不知养性,则药亦难效。古人皆先养性,不愈而后服药,故纂《素问》及丹溪二说于前,而附以己意,断之于后。
○运气理微,一遵《素问》、《灵枢》及各名家要括。
○历代名医姓氏,上古者遵名医图及原医药性,俾人知所自而不忘其本也;汉唐以后名家纂《医林史传》、《外传》而载其治验,俾人知所法也。
○经络,修明堂仰人伏人图歌,而注以《内经》。寸数穴法主治,与《铜人针灸经》及徐氏、庄氏皆同。
○脏腑遵《素》、《难》,兼采华佗《内照》、《编注药性》等书。
○灸必根据古,针学曾受五家手法,取其合于《素》、《难》及徐氏、何氏,录之以备急用。
○形色脉诀,遵《素》、《难》及《医经国小》、《脉经》、《脉图》、《权舆》、《脉诀》。
○本草用《医经国小》及《快捷方式》、《释药》、《集韵》,得《大观》旨也,更采《集要》等书,注其未备。
○温暑全纂刘河间《原病式》。
○伤寒以陶氏《六书》为主,并入《伤寒论注》及《活人书》、《百问》、《百证》、王氏《家宝》、《仁斋直指》等书,而其分段次序,用《活人赋》改补,拆为病机、用药二篇,则愚之管见也。后阅《溯洄集》所论次序颇同,惜其未暇编耳。
○内伤纂东垣并各名家而编次之。
○杂病窃危氏《得效方》意,及丹溪用药总法,而提其风、寒,暑、湿、燥、火、气、血、痰、郁大纲于前,稍从《丹溪附余》,小目分类于后。其歌括一以《快捷方式》、《权舆》为主而改补之,更用《玉机微义》、《袖珍》、《仁斋直指》、万氏等方分注于下。
○女科以《妇人良方》为主及参名家。
○小儿以《仁斋》为主,并《安老怀幼》书,痘疹以《医学正传》为要,并《仁斋》、陈氏、魏氏、闻人氏三要等书。
○外科以《外科枢要》为主。
○治法集古而去其重复耳。
○杂病用药赋及古方诗括,根据《仁斋》、《快捷方式》而修补之。凡病机注下有方名而无药品,又不书见何门,必见伤寒杂病用药赋与古方诗括,或本草注,目录可查。
○正方名,凡单方如抑青丸,则改为单黄连丸。二味者加一古字于上,所以遵神农也。三味者如三补丸,改为黄连黄芩黄柏丸,若黄连为君,则先连次芩、柏,汤药亦然,所以效仲景也。又如四君子之类,加一二味便易其名者,则去其新立名目,只云即四君子汤加某药。又有君臣佐使,以多者为君,合以君药立名,中间有以臣药及佐使药立名者,悉易之。凡此皆厌方之太多而理益湮塞,又令人易记也。其间有二十四五味以上者,决不录入,盖太杂太多,非神农本意。又下以药味为名者,下却更不载其药,如芎辛汤,白术甘草水煎,下更不载芎、辛二药。
○歌括多有一句两读者,大字既可成句,又可接下小注成一句者,多是汤散名字。大字止载其名,汤散二字注下,凡此皆省字故耳。虽然欲简省者,心也;不能省而简HT 八九帙者,学之无要而依样画成,聊为初学入门。若大方专精,徒为嗤笑之资云。
卷首 集例
先天图说
先天图 学《易》而后可以言医,非学乎画也,学乎爻也。试观之心,果有画乎?果有爻乎?元理元气浑合无间而已。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皆由此造化以为之主也。颐生者知此,则自然惩忿窒欲而水火交泰。济人者知此,则自然辨物居方而沉 顿复。圈之于首,以便不识字者开卷肃然,至简至易而玩之有趣耳。敢曰且于羲皇心地上着力,以窃轩岐之微意哉!是为说。
图 人之百病,皆由水火不交,故以后天坎离继之。血属水,气属火,血阴而气阳也。离中虚,真阴存焉;坎中满,真阳寓焉。阴阳虚实之机,医道思过半矣。
卷首 集例
天地人物气候相应说
译《医学入门》,明代李橚编著。卷首。编纂凡例。一、因为生病而求医,却苦于没有一部有系统、便于入门的书。叔和的《脉诀》、东垣的《药性》、《编注病机》、《医方快捷方式》和《医学权舆》,不能说不好,但都各自编成一书,使用起来有所不便;《伤寒论》、《活人书》和《百问歌》,也不能说不美,但如果不是从小诵读,就难以背熟。《医经国小》医法完备、文辞简约,确实可以用来入门;但《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又有不完备之处,而且文意过于简古,学习的人也很难彻底领会。因此我略加删订,把前面几部书合编成一部,分为内集和外集。内集详细讲述运气、经络、针灸、脉法和药物;外集详细讲述温病暑病、伤寒、内伤、杂病以及方剂理论。医生能够了解这内外两方面的门径,然后才可以制定治疗方法;治病时才不至于拘泥于表象、死守方剂,因而误伤误杀人的性命,所以题名为《医学入门》。一、积阴德,是患者家的元气,也是医生家的根本本领。本朝把行善积阴德的训语置于座右,时时观看,人的志向自然就会不同。保养身体可以帮助药物发挥作用;如果只依赖药物而不知道修养性情,那么药物也很难见效。古人都先修养性情,病不痊愈,然后才服药。因此我把《素问》和丹溪的两种说法编列在前面,再附上自己的意见,在后面作出判断。运气学说的道理精微难懂,全部依照《素问》、《灵枢》以及各位名家的要旨加以概括。历代名医的姓名:上古部分依照《名医图》和《原医药性》编写,使人知道医学的来源,不忘根本。汉、唐以后各家的内容,则编取《医林史传》、《外传》所载的治疗验案,使人知道应当效法什么。经络部分,编绘《明堂仰人伏人图歌》,并用《内经》加以注释。寸数、取穴方法和主治病症,与《铜人针灸经》以及徐氏、庄氏的说法都相同。脏腑部分遵循《素问》、《难经》,兼采华佗的《内照》以及《编注药性》等书。艾灸一定依据古法;针刺方面曾接受五家的手法,选取其中符合《素问》、《难经》以及徐氏、何氏说法的,记录下来以备急用。形色和脉法歌诀,遵循《素问》、《难经》以及《医经国小》、《脉经》、《脉图》、《权舆》、《脉诀》。本草部分采用《医经国小》、《快捷方式》、《释药》和《集韵》,以领会《大观本草》的要旨;又采录《集要》等书,对其中不完备的地方加以注释。温病、暑病部分全部编自刘河间的《原病式》。伤寒部分以陶氏《六书》为主,并收入《伤寒论注》、《活人书》、《百问》、《百证》、王氏《家宝》、《仁斋直指》等书的内容;分段次序采用《活人赋》重新改订补充,拆分为“病机”和“用药”两篇,这些是我的管见。后来读到《溯洄集》,发现其中论述的次序与此颇为相同,只可惜它还没有来得及编成书。内伤部分汇集李东垣及各位名家的论述,编排成篇。杂病部分取用危氏《得效方》的思想,以及丹溪用药的总原则,先提出风、寒、暑、湿、燥、火、气、血、痰、郁的纲要,后面略依《丹溪附余》分列小类。其中的歌诀,全部以《快捷方式》、《权舆》为主加以改订补充;又采用《玉机微义》、《袖珍》、《仁斋直指》以及万氏等书的方剂,分别注列在下方。妇科以《妇人良方》为主,并参考各位名家的论述。儿科以《仁斋直指》为主,并参考《安老怀幼》;痘疹以《医学正传》为要,并参考《仁斋直指》、陈氏、魏氏、闻人氏的《三要》等书。外科以《外科枢要》为主。治疗方法汇集古法,只删去重复的内容。杂病用药歌赋和古方诗诀,依据《仁斋直指》、《快捷方式》加以修订补充。凡是“病机”下注有方名而没有药物名称、又没有注明见于哪一门的,都应到《伤寒杂病用药赋》和《古方诗括》中查找;有些也见于本草注,具体目录可以查阅。一、订正方名。凡是单味药的方剂,如抑青丸,就改为单黄连丸。使用两味药的方剂,在方名前加“古”字,是为了遵循神农的旧法。使用三味药的方剂,如三补丸,改名为黄连黄芩黄柏丸;如果黄连是君药,就先写黄连,接着写黄芩、黄柏,汤剂也一样,这是为了效法仲景。又如四君子汤这一类方剂,增加一两味药便另立方名的,就删去新立的名称,只说是“四君子汤加某药”。有些方剂按照君、臣、佐、使来配伍,药味最多的作为君药,并以君药来命名;其中也有用臣药或佐使药来命名的,全部改正。这样做都是因为方剂名称过多,会使其中的道理更加湮没难明,也能让人容易记忆。其中药味达到二十四、二十五味以上的方剂,绝不收录,因为药味过于杂乱、过多,不符合神农的本意。还有些方剂以下面的药味作为方名,但下文却不再列出这些药物。例如芎辛汤,注明用白术、甘草水煎,下面便不再列出芎、辛这两味药。歌诀中有不少一句可以作两种读法的情况:大字本身既能组成一句,又能与下面的小字注合成另一句的,多半是汤剂、散剂的名称。大字只记载方名,“汤”“散”二字注在下面;这些做法都是为了省略字数。虽然想要简略省字,是我的本意;但若不能省略,却把它简编成[原文“简HT”疑为缺字或乱码]八九部书,只是学习没有要领、照样摹写而成,姑且作为初学者入门之用。如果是精通医道的大方之家,只会把它当作可供嘲笑的材料罢了。卷首 编纂凡例。先天图说。先天图。学习《易经》以后才可以谈论医学;这里所学的不是卦画,而是爻理。试着观察人的内心,果真有卦画吗?果真有爻象吗?不过是元始之理与元始之气浑然合一、没有间隔罢了。天、地、人和万物的生成,都是由这种造化之力作为主宰的。修养身心的人懂得这一点,自然会克制愤怒、抑制欲望,使水火相交、阴阳协调。救治他人的人懂得这一点,自然会辨别事物、各安其位,使沉滞之气[原文“沉 顿复”字样疑有缺漏或讹误]得以恢复。把它画在卷首,是为了方便不识字的人打开书卷时也能肃然领会;内容极其简明浅易,反复玩味也很有趣。我敢说,这不过是想在伏羲氏的心地上用力,以求暗中领会轩辕、岐伯的精微意旨罢了!这就是先天图说。图。人的各种疾病,都由水火不能相交而起,所以在后面接续后天坎离图。血属水,气属火;血属阴,气属阳。离卦中间是虚的,其中藏有真阴。坎卦中间是满的,其中寓有真阳。阴阳虚实变化的关键,医道的道理就已经明白大半了。卷首 编纂凡例。天地、人物与气候相互感应说。
图 经十二,络十五,凡二十七,气血相贯,无有休息。故一岁阴阳升降,会于立春;一日阴阳晓昏,会于寅时。荣卫循环,上应天之度数,下应地之分野。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宿谓二十八宿,度谓天之三百六十五度也。经水者,谓海水、清水、渭水、湖水、沔水、汝水、江水、淮水、漯水、河水、漳水、济水也,以其内合经脉,故名之曰经水焉。经脉者,谓手足三阴三阳之脉,所以言者,以内外参合,人气应之,故言及也。内足阳明,外合海水;内足太阳,外合清水;内足少阳,外合渭水;内足太阴,外合湖水;内足厥阴,外合沔水;内足少阴,外合汝水;内手阳明,外合江水;内手太阳,外合淮水;内手少阳,外合漯水;内手太阴,外合河水;内手心主,外合漳水;内手少阴,外合济水,内外输应。气卫于外,以充皮肤;血荣于中,以营经络。周一体而无间,应漏水百刻而不违,一百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乃平人之常也。察阴阳,决生死,虽经络流注,如环之无端,岂能逃于脉之三部耶?至于草木昆虫,尽皆得气之先,所以虽干枯陈朽,亦可以调脏腑而治疾病,其气同也,学人玩之。
卷首 集例
天地人物气候相应图
图 凡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二气为一月,六十日为一气,三月为一时,四时为一岁,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为期岁之数。
凡五日一候变者,土化也。五日足而候不变者,即一候生灾。四月阳土,育生万物;十月阴土,收藏万物。
土也者,万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
脑者髓之海,诸髓皆属于脑,故上至脑,下至尾 ,髓则肾主之。
膻中名气海,在两乳之间,为气之海也,气所居焉,能分布阴阳。气者生源,乃命之主,故为人父母,不可损也。
膈膜在心肺之下,与脊、肠、腹周回相着,如幕不漏,以遮蔽浊气,使不上熏于心肺。
阑门、神阙,津液渗入膀胱,秽浊流入大肠。
人之一身,经络脏腑,百骸九窍,尽皆贯通。足太阳行身之背,足阳明行身之前,足少阳行身之侧。外有感伤,内有传变,今小绘图,以便熟玩。
卷首 集例
释方
图 图 以程氏为主。汉魏尚实,以药品名方,不必释也。唐宋后,方尚奇而名好异,苟不知立名之义,将何以用其方耶?三生饮 三药皆生用也。
急救稀涎散 稀,化而少也。风痰壅盛,急用此化痰救之。
三建汤 三种尽出建平也。
乌药顺气散 人气顺则安,气逆者必乌药之辛以顺之。
星香散 二药偶方之制以通喉也。
星附汤 三药奇方之制以达下也。
排风汤 排,推也。用药推去其风也。
左经汤 左,佐也:经,脉络也。血少经滞,手足挛搐,用药佐之也。
三化汤 三药化痰、化滞、化风也。
防风通圣散 预防风疾,通灵如圣。
玉真丸 言如玉之白也。
一字散 古方一钱四字,一字二分半也。
三痹汤 风寒湿三气合而为痹也。
四神丸 四药有神验也。
五苓散 五件以苓为主。
抵当汤 蓄血住于下焦,用药挤去,邪不能抵当也。
泻清丸 泻东方青色肝木也。
三一承气汤 三方合为一也。
白通汤 葱白之辛以通阳也。
六一顺气汤 一方可兼六方。
大柴胡汤 泄热之功大也。
五积散 积寒、积食、积气、积血、积痰,五者之积可散也。
小柴胡汤 力小而和缓也。
藿香正气散 言能正气之不正也。
黑奴 釜底煤黑色;奴,小麦奴也。
紫雪 丁香、麝香熬膏色紫,药屑如雪。
桃花散 言其色如之。
雄黄锐散 丸如小指尖锐,纳谷道中也。
双解散 表里俱解。
霹雳散 如雷之击动阳气也。
调中汤 泻胃火以和胃气也。
六和汤 六腑不和,用此以和之也。
六一汤 一名天水散,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义也,又名益元散者,除中热以益元气也。
诱行丸 夏月服之不渴,诱人行路。
大顺散 热因热用,从治之法也,故谓大顺;冷冻饮料者,不伤肺也。
一清饮子 诸热能一一清之。
桂苓甘露饮 桂甘辛,苓甘淡,止渴如甘露也。
来复丹 一阳之气来复也。
二气丹 硝石气寒为阴,硫磺气热为阳,以二气理二气也。
肾着汤 湿气附着于肾,方能去之。
三和汤 血秘、气秘、风秘,三者皆可和也。
七气汤 治七情之气也。
清燥汤 治肺金之火,清其干燥,则生化之源滋润而达也。
神保丸 言药之效,如神保全也。
导滞通幽汤 导引肠中积滞,使通幽门而下也。
盐煎散 用盐引入肾也。
越鞠丸 鞠,郁也。药能发越其郁结之气。方多误为越曲。
鸡舌香散 药气如鸡舌之香也。
分心气饮 分开心胸间郁气也。
流气饮子 流行滞气也。
蟠葱散 葱能通气,蟠曲其葱,入药为引。
失笑散 病忽去而不觉发笑。
复元通气散 元气复,则通而不滞。
抑气散 高者抑之。
一块气丸 积气结成一块,方能治之。
阿魏撞气丸 撞散气块痞积。
交感丹 茯神阳中阴,香附血中气,阴阳交感而气血和矣。
补天丸 药能补阴,天元一气也。
大造丸 药能大生气血,如天地造成也。
译图。经脉十二条,络脉十五条,共二十七条,气血相互贯通,运行没有停息。所以一年中阴阳的升降,在立春时交会。一天中阴阳在拂晓和黄昏的变化,在寅时交会。营气和卫气循环运行,对上与天的度数相应,对下与大地的区域相应。天上有星宿的度数,大地有河流,人身有经脉。所谓“宿”,是指二十八宿;所谓“度”,是指天体运行的三百六十五度。所谓经水,是指海水、清水、渭水、湖水、沔水、汝水、江水、淮水、漯水、河水、漳水、济水;因为它们在体内与经脉相合,所以称为经水。所谓经脉,是指手足三阴三阳的脉。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内外相互参合,人的气与之相应,所以这样称说。体内的足阳明经,与体外的海水相合。体内的足太阳经,与体外的清水相合。体内的足少阳经,与体外的渭水相合。体内的足太阴经,与体外的湖水相合。体内的足厥阴经,与体外的沔水相合。体内的足少阴经,与体外的汝水相合。体内的手阳明经,与体外的江水相合。体内的手太阳经,与体外的淮水相合。体内的手少阳经,与体外的漯水相合。体内的手太阴经,与体外的河水相合。体内的手心主经,与体外的漳水相合。体内的手少阴经,与体外的济水相合,内外彼此输注感应。卫气运行在体表,以充养皮肤。营血运行在体内,以滋养经络。它周流全身而没有间断,与漏壶计时的一百刻相应而不违背;一昼一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这是正常人的常态。要观察阴阳、判定生死,即使经络的流注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难道还能逃过寸、关、尺三部脉的诊察吗?至于草木昆虫,也都首先获得天地之气,所以即使已经干枯、陈旧、腐朽,也仍然可以用来调理脏腑、治疗疾病,因为它们所具有的气相同,学习的人应当仔细体会。卷首 编纂凡例。天地、人物与气候相互感应图。图。五天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二气为一月,六十天为一气,三个月为一时,四时为一年;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以此作为一周年的数目。通常每五天一候发生变化,这是土气化生的表现。五天已满而一候仍不发生变化,就会在这一候产生灾害。四月属阳土,孕育生长万物。十月属阴土,收藏万物。土,是万物开始形成并最终完成的根本。脑是髓之海,所有髓都归属于脑;所以从上至脑、下至尾部[原文“尾 ”疑有脱字],髓都由肾所主。膻中又名气海,位于两乳之间,是气汇聚的海洋,也是气所居之处,能够分布阴阳。气是生命的根源,也是生命的主宰,所以对于人体就像父母一样,不可以损伤。膈膜位于心、肺之下,与脊柱、肠和腹部周围相连,像帷幕一样不透漏,用来遮挡浊气,使其不能向上熏蒸心肺。阑门、神阙处,津液渗入膀胱,秽浊之物流入大肠。人的全身,经络、脏腑、四肢百骸和九窍,全都相互贯通。足太阳经循行于身体后背,足阳明经循行于身体前面,足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两侧。外部有感受外邪而受伤,内部有病邪传变;现绘制一幅小图,以便反复熟习体会。卷首 编纂凡例。解释方剂名称。图。图。以程氏的说法为主。汉、魏时期崇尚朴实,直接用药物名称命名方剂,不必解释。唐、宋以后,方剂崇尚奇特,名称也喜欢标新立异;如果不知道命名的意义,又凭什么使用这些方剂呢?三生饮:三味药都要生用。急救稀涎散:“稀”是化开而减少的意思。风痰壅盛时,应立即使用此方化痰救治。三建汤:三种药都产自建平。乌药顺气散:人的气机顺畅就会安和;气机逆乱,必用乌药的辛味使气顺行。星香散:取两味药组成偶方,用来疏通咽喉。星附汤:取三味药组成奇方,用来通达下部。排风汤:“排”就是推开的意思。用药把风邪推逐出去。左经汤:“左”是辅助的意思;“经”指经脉和络脉。血少而经脉阻滞,手脚拘挛抽搐,用药物从旁辅助治疗。三化汤:三种药分别可以化痰、化解积滞、化解风邪。防风通圣散:可以预防风邪所致的疾病,疗效通达灵验,犹如圣方。玉真丸:是说药色洁白如玉。一字散:古方一钱分作四字,每一字为二分半。三痹汤:风、寒、湿三种邪气相合,就会形成痹证。四神丸:四味药都有神奇的效验。五苓散:五种药以茯苓为主。抵当汤:瘀血蓄积停留在下焦,用药把它排挤出去,使邪气无法抵抗。泻清丸:泻去东方青色所对应的肝木之火。三一承气汤:把三个方剂合成一个方剂。白通汤:用葱白的辛味来通达阳气。六一顺气汤:一个方剂可以兼具六个方剂的作用。大柴胡汤:泻除热邪的作用很强。五积散:寒积、食积、气积、血积、痰积这五种积聚都可以消散。小柴胡汤:药力较小而且作用和缓。藿香正气散:是说它能使失常的正气恢复正常。黑奴:颜色像锅底的煤一样黑。“奴”是指小麦的黑穗病。紫雪:丁香、麝香熬成膏后颜色发紫,药末像雪一样。桃花散:是说它的颜色像桃花。雄黄锐散:药丸制成像小指尖一样尖锐,放入肛门之中。双解散:表证和里证都能解除。霹雳散:像雷霆震击一样振动并鼓动阳气。调中汤:泻去胃火,以调和胃气。六和汤:六腑失和时,用此方使它们恢复调和。六一汤又名天水散,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含义;又名益元散,是因为它能清除中焦热邪并补益元气。诱行丸:夏天服用后不会口渴,能诱使人继续行路。大顺散:热证用温热药治疗,是顺从病情而治的方法,所以称为“大顺”。服用冷饮,也不会损伤肺。一清饮子:各种热证都能逐一清除。桂苓甘露饮:桂枝、甘草味辛甘,茯苓味甘淡,止渴的作用如甘露一般。来复丹:使一线阳气重新恢复。硝石之气寒,属阴;硫磺之气热,属阳;用这两种药气来调理阴阳二气。肾着汤:湿气附着在肾部,服此方能够将其祛除。三和汤:血秘、气秘、风秘这三种便秘都可以调和治疗。七气汤:治疗七情所导致的气病。清燥汤:治疗肺金之火,清除肺的干燥,使生化之源得到滋润并恢复通达。神保丸:是说药物的疗效神奇,能够保全身体。导滞通幽汤:引导肠中的积滞,使其通过幽门向下排出。盐煎散:用盐作为引药,将药力引入肾。越鞠丸:“鞠”就是郁结的意思。药物能够发散并疏解郁结之气。有些方书误写作“越曲”。鸡舌香散:药物的气味像鸡舌香一样芳香。分心气饮:疏解胸膈之间郁结的气。流气饮子:使滞塞的气运行流通。蟠葱散:葱能够通气,把葱盘曲后作为药引使用。失笑散:疾病突然消失,患者不知不觉便发笑。复元通气散:元气恢复后,气机就能通畅而不滞塞。抑气散:气升得太高,就加以抑制。一块气丸:积聚的气结成一块,只有用此方才能治疗。阿魏撞气丸:冲散气机结成的块状痞积。交感丹:茯神是阳中之阴,香附是血中之气,阴阳相互感应,气血便能调和。补天丸:药物能够补益阴精,即补益天元一气。大造丸:药物能够大量生养气血,如同天地造化万物一样。
梦授天王补心丹 终南山宣律诵经劳心,昆沙门天王梦授此方。
双和散 气血两和也。
十全大补汤 十药全而大,能补虚。
威喜丸 松脂入地,三千年化为威喜,食之令人长生,方名茯苓,言威喜者,美之也。
二至丸 夏至阴生,鹿解角;冬至阳生,麋解角。方用二角者,取二至之阴阳以生气血也。
鹿首四斤丸 八药各半斤也。
人参养荣汤 人参补气,言养荣者,气盛则血生也。
瑞莲丸 莲实用之有奇效,故曰瑞。
打老儿丸 妇人年过百岁,打其年老儿子不服此丸也。
天真丸 天真,精气也,此药能补之。
补中益气汤 黄 补中,人参益气。
虎潜丸 凡人龙常出于水,龙飞而汞轻;虎常出于火,虎走而铅枯,虎潜火伏而滋阴也。用胫骨者,虎一身筋力,皆出于前足胫中,性气藏焉。
草还丹 非金非石,惟草是饵。
清震汤 头风如震,药能清之。
清空膏 人首,天之象空虚。药能清头昏,故曰清空。
五蒸汤 五脏蒸热。
单白芷丸,又名都梁丸 白芷出都梁山。
妙香散 木香和气,麝香通气。经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香药之妙如此。
抑青丸 泻肝也。
归脾散 忧思伤脾,健忘怔忡,用此复还脾气。
潜行散 潜行,水底行也,脚疾有湿故云。
舒经汤 凡筋虚则痛,血虚则蜷,故养血以舒经也。
黑虎丹 黑豆、虎胫骨也。
二妙散 黄柏除热,苍术除湿,二妙药也。
八正散 八药能正膀胱之水道也。
导赤散 导引膀胱水道,而治小便赤也。
火腑丹 言治心热小便赤也。
清心莲子饮 清心降火,莲子之功。
神芎丸 川芎散热如神。
舟车丸 药能通经络而治水,犹舟以通水,车以通陆也。
感应丸 感之即应。
温白丸 白乃西方金色,寒气袭而成积,药能温之也。
保和丸 保脾气以去食积。
见 丸 ,日气也。药之消积,如雪之见日也。
金花丸 色如金也。
龙脑鸡苏丸 龙脑,地名,在苏州。鸡苏,薄荷之别名。
左金丸 左,佐也;金,肺也。火旺烁金,药能辅佐肺金而平肝木也。又名回令丸,泻火以回金之令也。
清脾饮 疟病多起于脾,故清之也。
四兽饮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应四脏,方治四脏邪,以辅脾土。
对金饮子 可敌金也。
露姜饮 姜性热,假露之阴以治热燥也。
交加散 药半生半熟,取阴阳交加之义。
顺元散 分解阴阳,利散痰涎,以顺元气也。又名分利顺元散。
华盖散 肺为五脏华盖,药专治肺。
三拗汤 拗,不顺也。言甘草不炙,麻黄留节,杏仁不去皮尖也。
手拈汤 如手拈去其病也。
五拗汤 五药不制,存其悍烈之性,以为劫病之功也。
千缗汤 一服而获千缗之谢故云。
苏沉九宝饮 苏沉二内翰所制之方。古沉、沈通用。
温中化痰丸 中气温而痰自化。
青州白丸子 州有范公亭,其下井泉至美,和药皆白。
滚痰丸 滚转而下痰也。
海藏五饮汤 王海藏治五饮之方也。
控涎丹 控,引也;涎,痰涎也。
小胃丹 治胃中之积痰,药丸如麻子,故曰小。
导滞汤 导引暑热积滞之气下行。
通玄二八丹 五药共二两,黄连独八两,言药之妙通神。
大已寒丸 已,止也,大止脾胃寒冷。
戊己丸 戊,胃土;己,脾土。治脾胃泻利之药也。
四柱散 四药如四柱之支大厦也。
升阳除湿汤 升阳以升、柴、羌、防,除湿以陈、半、苍、苓。
凝神散 收敛神气也。
调中益气汤 调中甘草,益气参、 ,中调气益,脾胃自健。
升阳顺气汤 阳气本上行,郁逆于下则不能发生,故顺其气使上行也。
金液丹 水银乃白金之液也。
金锁正元丹 药能止泻而锁固真元之气也。
清六丸 清热也。
四君子汤 四药不燥不热,禀中和之气而补益,故称君子。
温六丸 温寒也。
生胃丹 用南星、用黄土以生胃土也;用粟米入胃而生谷气。
平胃散 胃中宿滞不化,即成痞满腹胀,故用苍、陈、浓朴,苦以泻之。恐泻太过,又用甘草以和之,平胃之义也。
五膈宽中散 一曰气、二曰血、三曰痰、四曰寒、五曰热,言药能散胃中滞塞,使饮食下行,豁然而中宽也。
抽刀散 药能定痛,如抽刀夺回命也。
胃爱散 胃喜甘而恶苦,此药味甘,故胃爱之。
四七汤 四药能治七情气结之痰。
三仙丸 谓星、半为曲,香附去毛,皆脱其本性,用之如人脱凡成仙。
聚金丸 言芩、连之色也。
寿星丸 南方有极星,曰老人,主寿。方用天南星,假而名之也。
肠风黑散 血见黑而止,以色克也。
玉壶丸 玉壶为器,清可彻底,言药能化痰,而使肺极清也。
结阴丹 固结其阴血也。
玉屏风散 屏风,防风别名;玉,美之也。言能御风如屏障也。
茜梅丸 二药酸以收之也。
明目流气饮 七情气攻眼,用药流利其气,则目可明也。
春雪膏 药色白,点之自化,如春雪也。
驻景丸 日光之影为景,没则昏矣。言药能驻景,使不昏也。
镇宫散 言安镇子宫也。
逍遥散 言药能使病安,则逍遥翱翔自适也。
仓公散 太仓公淳于意所制方也。
玉烛散 《尔雅》云:四时和气,谓之玉烛。言药能和气也。
夺命丹 言能下死胎以夺回母命也。
译梦授天王补心丹:终南山有人因宣讲戒律、诵读经书而劳心,昆沙门天王在梦中把这个方剂传授给他。双和散:使气血两者都得到调和。十全大补汤:十味药配伍齐全而作用强大,能够补益虚损。威喜丸:松脂埋入地下,三千年后化为“威喜”,吃了能使人长生;方剂以茯苓为名,称“威喜”是为了表示赞美。二至丸:夏至时阴气开始产生,鹿脱去鹿角。冬至时阳气开始产生,麋脱去麋角。方中使用鹿角和麋角这两种角,是取二至时阴阳初生之意,以生养气血。鹿首四斤丸:八味药各用半斤。人参养荣汤:人参能够补气;称为“养荣”,是因为气盛就能生血。瑞莲丸:莲子使用后有奇效,所以称为“瑞”。打老儿丸:妇女活到一百多岁,她年老的儿子也不肯服用此丸。天真丸:“天真”指精气,此药能够补益精气。补中益气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补益中气,人参补益元气。虎潜丸:一般说来,龙常从水中出现,龙飞腾起来,汞就变轻。虎常从火中出现,虎奔走,铅就枯竭;虎潜伏、火收伏,便能滋养阴精。使用胫骨,是因为虎全身的筋力都出自前足的胫骨,虎的性气也藏在那里。草还丹:不是金属,也不是矿石,只以草药作为药饵。清震汤:头风发作时感觉如雷震,此药能够清除它。清空膏:人的头部象征天,而天空是空虚的。药物能够清除头部昏蒙,所以称为“清空”。五蒸汤:治疗五脏蒸热。单白芷丸,又名都梁丸:白芷产于都梁山。妙香散:木香能够调和气机,麝香能够疏通气机。医经说:气血通畅就不会疼痛,发生疼痛就是气血不通。香药的妙用就是这样。抑青丸:泻肝。归脾散:忧愁思虑会损伤脾,导致健忘、心悸,用此方使脾气恢复。潜行散:“潜行”就是在水底行走;脚部疾病有湿邪,所以这样命名。舒经汤:筋脉虚弱就会疼痛,血虚就会蜷缩拘挛,所以要养血以舒展经脉。黑虎丹:药物包括黑豆和虎胫骨。二妙散:黄柏清除热邪,苍术祛除湿邪,这是两味奇妙的药。八正散:八味药能够使膀胱的水道恢复正常。导赤散:引导膀胱水道通利,用来治疗小便发红。火腑丹:是说它能治疗心火旺盛所致的小便发红。清心莲子饮:清心降火,是莲子的功效。神芎丸:川芎散去热邪,效验神奇。舟车丸:药物能够疏通经络并治疗水病,就像船可以通行水路、车可以通行陆路一样。感应丸:一经感触就能立即产生效应。温白丸:“白”是西方金的颜色;寒气侵袭而形成积聚,药物能够用温法治疗它。保和丸:保护脾气,以消除食物积滞。见【原文疑有脱误】丸:“日气”指太阳的热气。药物消除积聚,就像冰雪遇见太阳而消融一样。金花丸:颜色像金子。龙脑鸡苏丸:龙脑是地名,在苏州。鸡苏是薄荷的别名。左金丸:“左”是辅助的意思。“金”指肺。火势旺盛会灼伤肺金,药物能够辅助肺金,并使肝木恢复平衡。又名回令丸,是通过泻火来恢复肺金的主令之职。清脾饮:疟疾多由脾所引起,所以要清理脾。四兽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对应四脏;此方治疗四脏的邪气,以辅助脾土。对金饮子:药力可以抗衡金气。露姜饮:生姜性热,借露水的阴性来治疗热燥。交加散:药物一半生用、一半熟用,取阴阳相互交合之意。顺元散:分解阴阳,通利并消散痰涎,以使元气运行顺畅。又名分利顺元散。华盖散:肺是五脏的华盖,此药专门治疗肺病。三拗汤:“拗”是不顺的意思。是说甘草不炙,麻黄保留节,杏仁不去皮和尖。手拈汤:就像用手把病邪拈除一样。五拗汤:五味药都不经过炮制,保留其强悍峻烈的药性,以发挥迅速攻治疾病的作用。千缗汤:服一剂便能获得价值千缗的酬谢,因此得名。苏沉九宝饮:是苏沉二位翰林学士所创制的方剂。古代“沉”字与“沈”字通用。温中化痰丸:中焦温暖,痰自然就会化解。青州白丸子:青州有范公亭,亭下的井水泉水非常甘美,用它调和药物,药色都呈白色。滚痰丸:意为使痰滚转而向下排出。海藏五饮汤:这是王海藏治疗五饮病的方剂。控涎丹:“控”就是引导的意思;“涎”就是痰涎。小胃丹:用于治疗胃中的积痰,药丸像麻子那么大,所以称为“小”。导滞汤:引导暑热所造成的积滞之气向下运行。通玄二八丹:五味药合计二两,黄连单独用八两;这是说药效奇妙,能够通达神明。大已寒丸:“已”是停止的意思,意为大力止住脾胃的寒冷。戊己丸:“戊”代表胃土;“己”代表脾土。这是治疗脾胃泄泻的药。四柱散:四味药就像支撑大厦的四根柱子。升阳除湿汤:用升麻、柴胡、羌活、防风来升阳,用陈皮、半夏、苍术、茯苓来除湿。凝神散:意为收敛神气。调中益气汤:用甘草调理中焦,用人参和〔原文缺字〕补益气;中焦得到调理,气得到补益,脾胃自然强健。升阳顺气汤:阳气本来应当向上运行,若郁滞而逆行于下,就不能正常生发,所以要顺畅其气,使它向上运行。金液丹:水银就是白金之液。金锁正元丹:药物能够止泻,并锁固真元之气。清六丸:意为清除热邪。四君子汤:四味药药性不燥不热,禀受中和之气而能补益,所以称为“君子”。温六丸:意为温散寒邪。生胃丹:使用南星和黄土,是为了培生胃土;使用粟米,是让它进入胃中以生发谷气。平胃散:胃中积存的食滞不能消化,就会形成痞满、腹胀,所以用苍术、陈皮、厚朴,以苦味药泄除它。又担心泄下过度,所以使用甘草来调和,这就是“平胃”的含义。五膈宽中散:一是气,二是血,三是痰,四是寒,五是热;这是说药物能够散除胃中的阻滞壅塞,使饮食向下运行,中焦顿时开阔舒畅。抽刀散:药物能够止痛,就像抽刀夺回性命一样。胃爱散:胃喜欢甘味而厌恶苦味,此药味甘,所以胃喜欢它。四七汤:四味药能够治疗因七情导致的气结之痰。三仙丸:是说天南星、半夏制成曲,香附去掉毛,药物都脱去了本来的性质;使用它们,就像人脱离凡俗而成仙。聚金丸:说的是黄芩、黄连的颜色。寿星丸:南方有一颗极星,叫作老人星,主掌长寿。这个方剂使用天南星,借此取名。肠风黑散:血遇到黑色就会停止,是因为五行中颜色能够相克。玉壶丸:玉壶作为器物,清澈得可以看到底部;这是说药物能够化痰,使肺部极其清利。结阴丹:使阴血得到固摄凝结。玉屏风散:“屏风”是防风的别名;“玉”是赞美它的意思。意思是它能够像屏障一样抵御风邪。茜梅丸:两味药都味酸,能够收敛。明目流气饮:七情所致的气邪侵攻眼睛,用药使气运行通畅,眼睛就能够明亮。春雪膏:药物颜色洁白,点入后自行化开,就像春天的雪一样。驻景丸:日光形成的影子叫作“景”,太阳一落山,天就昏暗了。意思是药物能够留住光景,使人不昏暗。镇宫散:意思是安定、镇护子宫。逍遥散:意思是药物能够使疾病安定,人便能逍遥自在地翱翔。仓公散:这是太仓公淳于意创制的方剂。玉烛散:《尔雅》说:四时和顺之气,称为“玉烛”。意思是药物能够调和气机。夺命丹:意思是能够排下死胎,从而夺回母亲的性命。
达生散 达,羊子也。言此药服之,如羊之易产而无患也。
涌泉散 无乳者服之,乳出如涌泉也。
观音散 释氏有千眼观音,能救百难苦,故名之也。
紫霜丸 紫,碧色也;霜,巴豆霜也。
调解散 陈皮、甘草以调中,紫苏、葛根以解肌。
红绵散 苏木、胭脂、红绵裹药煎也。
脱甲散 言表解则身轻快,如脱去铠甲也。
鸡鸣散 日交巽木而鸡鸣,鸡鸣则阳气随动,而人之血气亦应时而行,故于此时服药以行瘀血也。
江鳔丸 鳔,鱼鳔也。江鱼鳔可为胶。
五福化毒丹 言药能化诸毒而致五福也。
醉仙散 服之令人瞑眩如醉仙也。
太乙膏 太乙,天之贵神。以此名方,神之也。
一粒金丹 一粒,一丸。以金箔为衣。
紫金丹 方有紫金皮也。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按《医林史传》、《外传》及《原医图赞》而类编之,俾后学知所观感云。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三代以前,圣君贤相,创为医药,以济死生者也。
伏羲氏 有《天元玉册》,乃鬼臾区十世祖口诵而传之,《素问》中重载其语。
神农氏 有《本草》传世。
黄帝氏 与下九人更相回答,作《灵枢》、《素问》内外一十八卷。素者,本也,五行之本也;问者,黄帝问也。赞于《易》,载于《史》,序于《大学》,古之圣人也。后世辄言黄老之学,不知黄乃黄石公也。
僦贷季 三皇时岐伯师也。定经络穴道、脏腑阴阳度数,以人法天地万物,理色脉而通神明,医之端肇于此。
岐伯 黄帝时臣也。与帝更相问难而作《内经》,以垂教万世。
伯高、少俞、鬼臾区 黄帝三臣也。发明五行,详论脉理,以为经论。又有少师,亦同时臣也。
俞跗 黄帝臣。治病不用汤液,割皮解肌,决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脏,炼精易形,以去百病。
桐君 黄帝臣也。多识草木性味,定三品药物为君臣佐使,撰《采药对》四卷、《采药别录》十卷。
雷公 名 ,黄帝臣也。善医术,着《至教论》及《药性炮炙》二册。
巫咸 尧臣也,药方之始。
伊芳尹 殷时圣人。制《汤液本草》,后世多祖其法。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秦汉以后,有通经博史,修身慎行,闻人巨儒,兼通乎医。
张机 字仲景,东汉南阳人。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作《伤寒论》,医方大备,扁鹊、仓公无以加焉。
后世称为医圣。其门人卫沈撰《四逆三部厥经》及《妇人胎脏经》、《小儿颅囟经方》。
皇甫谧 幼名静,字士安,西晋安定朝那人,汉太尉嵩之曾孙也。居贫,年二十始感激读书,带经而锄,博通典籍百家,以着述为务。沉静寡欲,高尚其志,征辟不就,号玄晏先生。后得风痹羸疾知医,着《甲乙经》及《针经》。
裴 字逸民,西晋河东人也。多学术,善医经,官至尚书左仆射,校正《太医权衡》及上古药物轻重分两。
范汪 字玄平,东晋颖阳人,雍州刺史略之孙也。博学,善谈性理,以拯恤为心,着方书百余卷。
殷仲堪 东晋陈郡人,性至孝,善属文谈理。祖融吏部尚书,父师骠骑咨议参军。因父病精医,执药挥泪,遂眇一目。孝武帝召为太子中庶子。
殷浩 字深源,陈郡长平人,好古《易》,精医术,妙解经脉,着方书。
徐熙 南宋东海人。早好黄老,隐泰望山,遇道士授以《扁鹊镜经》。晚精心学,名振海内,官至濮阳太守。世医徐秋夫、道度、文伯、徐雄、之才等,皆其子孙也。
褚澄 字彦通,齐河南阳翟人。宋武帝之甥,尚书左仆射湛之子。博学善医,官尚书。论僧道尼姑异乎妻外家,求嗣必有子,妇人如未笄之女则不宜也。着《医论》一帙,发身中造化之秘。治一人服鸡子多而得奇疾,煮苏汁一升饮之,吐涎升许,其中有一鸡雏,翅距已全而能走,后吐三十余枚而瘳。
王显 字世荣,后魏阳平乐平人。好学精医,少历本州从事,明敏有断才,领军有功,迁廷尉御史,官至太子詹事,兼吏部行事,仍在侍御营进御药。着《医方》三十五卷,颁行天下。
徐之才 字士茂,后周雄之子。幼隽发,年十三召为太学生,通《礼》、《易》,善医术,兼有机辨,药石多效。官尚书,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谥曰衣冠文物。撰《药对》。治一人患足跟肿痛,诸医莫识,公曰:蛤精疾也,由乘舡入海,垂脚水中而得。为剖出二蛤子而愈。治一人酒色过度,眼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尺,亭亭而立。公曰:此色欲多,大虚所致。乃处补药饮之,数剂而愈。
孙思邈 唐京兆华原人。幼称圣童。隋文帝召不拜。太宗即位,召见拜谏议大夫,固辞,隐太白山,学道养气,求度世之术,洞晓天文,精究医业,着《千金言》三十卷,《脉经》一卷,独于伤寒不及。朱子《小学笺注》谓思邈为唐名进士,因知医贬为技流,惜哉!孟诜、卢照邻师事之,与论心欲小,胆欲大,智欲圆,行欲方之语。
狄梁公 知针术。有富儿鼻端生赘,为脑下针,赘应手而落。
译达生散:“达”是羊生产的意思。意思是服用此药后,就像母羊容易生产一样顺利而没有忧患。涌泉散:没有乳汁的人服用后,乳汁会像泉水涌出一样。观音散:佛教有千眼观音,能够救助各种灾难和苦厄,所以以此命名。紫霜丸:“紫”是青绿色;“霜”是巴豆霜。调解散:用陈皮、甘草调理中焦,用紫苏、葛根解除肌表。红绵散:用苏木、胭脂,并用红绵包裹药物煎煮。脱甲散:意思是解除表邪后身体轻松舒快,就像脱去铠甲一样。鸡鸣散:太阳运行交会于巽木之时正值鸡鸣;鸡鸣时阳气随之活动,人的血气也应时运行,所以在这个时候服药,以运行瘀血。江鳔丸:“鳔”就是鱼鳔。江鱼的鱼鳔可以制成胶。五福化毒丹:意思是药物能够化解各种毒邪,并带来五种福气。醉仙散:服用后使人头晕目眩,如同醉酒的仙人。太乙膏:“太乙”是天上的尊贵神灵。用这个名称命名方剂,是为了使它具有神异之意。一粒金丹:“一粒”就是一丸。用金箔包裹在药丸外面。紫金丹:方中有紫金皮。卷首 编集凡例 历代医学家的姓氏 依据《医林史传》《外传》和《原医图赞》分类编写,使后来的学习者知道应当观览和感悟哪些内容。卷首 编集凡例 历代医学家的姓氏 三代以前,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创制医药,用来救济生死。伏羲氏:有《天元玉册》,是鬼臾区的第十代祖先口述传下来的,《素问》中多次记载了其中的话。神农氏:有《本草》流传于世。黄帝氏:与下面九人相互问答,撰成《灵枢》《素问》内外篇共十八卷。“素”是根本的意思,即五行的根本;“问”是黄帝发问的意思。《易》中有赞誉,《史》中有记载,《大学》中有叙述,是古代的圣人。后世动辄说黄老之学,却不知道这里的“黄”是指黄石公。僦贷季:三皇时期岐伯的老师。他确定经络和穴道,以及脏腑、阴阳的度数;以人为依据来比类天地万物,分析面色和脉象而通达神明,医学的源头由此开始。岐伯:黄帝时期的臣子。他与黄帝相互询问、辩难,撰成《内经》,把教诲流传给万世。伯高、少俞、鬼臾区:黄帝的三位臣子。他们阐发五行学说,详细论述脉理,作为经书和论著。另有少师,也是同时代的臣子。俞跗:黄帝的臣子。治病不用汤液,而是割开皮肤、剖解肌肉,疏通脉络结滞和筋结,捏取髓脑,剥除腹中荒膜,冲洗肠胃,漱涤五脏,炼养精气、改变形体,以消除各种疾病。桐君:黄帝的臣子。他熟知许多草木的性味,确定三品药物以及君、臣、佐、使的配伍,撰写《采药对》四卷、《采药别录》十卷。雷公:名〔原文缺字〕,是黄帝的臣子。他擅长医术,著有《至教论》和《药性炮炙》二册。巫咸:尧的臣子,是药方的创始者。伊〔原文疑作“尹”〕尹:商代的圣人。他制定《汤液本草》,后世大多以他的医法为宗。卷首 编集凡例 历代医学家的姓氏 秦汉以后,有些通晓经书、博览史籍、修养自身、谨慎行事的知名人士和大学者,也兼通医学。张机:字仲景,东汉南阳人。他被举荐为孝廉,官至长沙太守。撰写《伤寒论》,医方因此大为完备,即使扁鹊、仓公也无法超过他。后世称他为医圣。他的门人卫沈撰写了《四逆三部厥经》《妇人胎脏经》和《小儿颅囟经方》。皇甫谧:幼名静,字士安,西晋安定朝那人,是汉代太尉皇甫嵩的曾孙。他家境贫寒,二十岁时才受到激励而开始读书,带着经书一边读书一边锄地,广泛通晓典籍百家,以著述为事业。他性情沉静、欲望很少,志趣高尚,朝廷征召他也不赴任,号称玄晏先生。后来患风痹和羸弱之病,因而懂得医术,著有《甲乙经》和《针经》。裴〔原文缺名〕:字逸民,是西晋河东人。他学识广博,擅长医经,官至尚书左仆射,校订《太医权衡》,并厘定上古药物的轻重和分两。范汪:字玄平,东晋颍阳人,是雍州刺史范略的孙子。他学识广博,善于谈论性理,以救济抚恤他人为心志,著有方书一百多卷。殷仲堪:东晋陈郡人,生性极其孝顺,擅长写文章和谈论义理。他的祖父殷融任吏部尚书,父亲殷师任骠骑咨议参军。因为父亲患病,他精心学习医术;拿着药流泪,最终因此一只眼睛失明。孝武帝召他入朝,任为太子中庶子。殷浩,字深源,是陈郡长平人。他喜好古代的《易》,精通医术,精妙地阐释经脉,并著有医方书。徐熙,是南宋东海人。他早年喜好黄帝、老子的学说,隐居在泰望山,遇到一位道士,传授给他《扁鹊镜经》。晚年专心钻研医术,名声震动天下,官做到濮阳太守。世代行医的徐秋夫、徐道度、徐文伯、徐雄、徐之才等人,都是他的子孙。褚澄,字彦通,是齐国河南南阳翟县人。他是宋武帝的外甥,也是尚书左仆射褚湛的儿子。他博学多才,擅长医术,官至尚书。他认为僧人、道士、尼姑与妻子及妻族不同;求子必然会有孩子,但妇女如果还像未及笄的少女那样,就不适宜生育。他著有《医论》一卷,揭示了人体内造化的奥秘。他曾治疗一名因吃鸡蛋过多而患奇病的人。煮苏汁一升给他饮下,吐出约一升涎液,其中有一只鸡雏,翅膀和爪距都已经长全,并且能够行走;后来又吐出三十多枚鸡蛋,病就痊愈了。王显,字世荣,是后魏阳平乐平人。他好学而精通医术,年轻时历任本州从事;聪明敏锐,善于决断;统领军队有功,升任廷尉御史,官至太子詹事,兼任吏部行事,仍在侍御营中负责进献御药。他著有《医方》三十五卷,并颁行天下。徐之才,字士茂,是后周徐雄的儿子。他幼年就才智出众,十三岁时被召为太学生,通晓《礼》和《易》,擅长医术,同时机敏善于辨析,所用药物和针石大多有效。他官至尚书,死后追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谥号为“衣冠文物”。他编撰了《药对》。他曾治疗一名脚跟肿痛的患者,各位医生都不能辨识病因。徐公说:“这是蛤精病,是因为乘船入海时把脚垂在水中而患上的。” 于是剖开患处,取出两只蛤子,病就痊愈了。他曾治疗一名酒色过度的人。患者看见空中有五色的物体,稍微靠近后变成一个美丽的妇人,离地几尺,亭亭地站立着。徐公说:“这是色欲过多、身体极度虚弱所导致的。” 于是开补益药给他服用,服了几剂就痊愈了。孙思邈,是唐代京兆华原人。他幼年时就被称为神童。隋文帝征召他,他没有接受任命。唐太宗即位后召见他,授任谏议大夫;他坚决推辞,隐居太白山,学习道术、修养气息,寻求超脱尘世的方法。他通晓天文,精心研究医术,著有《千金言》三十卷、《脉经》一卷,只是对伤寒论述不足。朱子在《小学笺注》中说,孙思邈本是唐代著名进士,却因为通晓医术而被贬为技艺之流,真是可惜啊!孟诜、卢照邻拜他为师,曾与他谈论“内心要收敛,胆量要大,智慧要圆融,行为要方正”的道理。狄梁公懂得针刺技术。有个富人的鼻尖长了赘瘤,狄梁公在他脑后下针,赘瘤随针刺立即脱落。
王绩 字无功,绛州人,王通之弟。唐太宗秘书正字,不乐在朝,还里莳药自供,或以济人。以《周易》置床头,他书罕读,游北山东皋着书,自号东皋子。
孟诜 唐汝州梁人。举进士,累迁凤阁舍人。睿宗即位,加银青光禄大夫,后致仕,以药饵为事。常曰:保身养性者,善言莫离口,良药莫离手。年九十三卒。着《补养方》、《必效方》各三卷,《食疗本草》。
陈藏器 唐开元中,京兆府三原县县尉。撰《神农本经》,总曰《本草拾遗》,共一十卷。
许胤宗 唐义兴人,仕陈为新蔡王外兵参军,后为散骑侍郎。王太后病风不能言,脉沉难对,医家告术穷,公以黄 、防风煮汤数十斗置床下,气如雾熏薄之,是夕语。关中多骨蒸病,递相传染,得者皆死,公疗必愈。
或劝其着书贻后世者,答曰:医者意也,思虑精则得之,脉之候幽而难明,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古之工医,要在视脉,病乃可识,病与药值,唯用一物攻之,气纯而愈速;今人不善为脉,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有功,譬猎不知兔,广络原野,冀一人获之,术亦疏矣。一药偶得,他药相制,弗能专力,此难愈之验也。脉之妙处,不可言传,虚着方论,终无人能悟,此吾所以不着书也。卒年九十余。
许叔微 字知可,宋白沙人。尝获乡荐,省闱不利而归,舟次吴江平望,夜梦白衣人,曰:汝无阴德,所以不第,何不学医?吾助汝智能。归践其言,果得扁鹊之妙。人无高下,皆急赴之,后绍兴登科第五。着《本事方》,撰《伤寒辨疑》。
郑樵 莆田人。博学强记,搜奇访古,好着方书。绍兴中,以荐召对,授枢密院编修,尝居夹 山,学人称夹先生。
纪天锡 字齐卿,宋泰安人。弃进士业,精医,注《难经》五卷。太定十五年上其书。授医博士。
杨文修 字中理,浙人。性纯孝,因母病遂去举业,读轩岐氏书,药不效,割股和 粥以进,母疾即起。
母死,庐墓有群鸟随文修起止,府县旌表其宅。修曰:某之事亲,不足以起名哉!朱文公就见,与谈性理及天文、地理、医学之书,竟夕乃去。晚年着《医衍》二十卷,编《地理拨沙经图》,卒年九十九。
李惟熙 舒州人。博学通医,善论物理。云:菱、芡皆水物,菱寒而芡暖者,菱花开背日,芡花开向日故也。又曰:桃、杏双仁辄杀人者,其花本五出,六出必双仁。草木花皆五出,惟山栀、雪花六出,此殆阴阳之理。今桃、杏六出双仁杀人者,失其常也。
麻九畴 字知几,金莫州人。三岁识字,七岁能草书,作大字,有神童之目。章宗召见,问:汝入宫殿惧否?对曰:君臣,父子也,子宁惧父耶?上大奇子。弱冠往太学,有声场屋间。南渡后,读书北阳山中,始以古学自力,博通五经,于《易》、《春秋》为尤长。少时有恶疾,就道士学服气数年,疾遂平复。又从张子和学医,子和以为能得其不传之妙。大率九畴于学也专,故所得者深,饥寒劳苦,人所不能堪者,处之怡然,不以略其业也。
刘完素 字守真,金河间人。少聪明博学,忽遇异人,以酒饮之,大醉,及寤,洞达医术。撰《运气要旨论》、《精要宣明论》、《素问玄机原病式》。然好用凉剂,以降心火、益肾水为主,自号通元处士。
张元素 字洁古,金易州人。八岁试童子举,二十七岁试经义进士,犯庙讳下第。乃学医,洞彻其术,治病不用古方。其说曰: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新病,不相能也,自为家法云。故其书不传,其学则李东垣深得之。
李庆嗣 洛人。少举进士不第,弃而读《素问》,洞晓其义,着《伤寒纂类》四卷,《改正活人书》二卷,《伤寒论》三卷,《针经》一卷。年八十,无疾而逝。
李杲 字明之,号东垣,元之镇人也。幼好学,博经史,尤乐医药,捐千金从张元素,尽传其业。家富自重,人不敢以医名之。大夫士或病,其资性高謇,少所降屈,非危急之疾不敢谒也。其学于伤寒、痈疽、眼目病为尤长,当时称为神医。《东垣十书》多其着述。治伤寒发热,误服白虎汤,面黑脉细,小便不禁,公曰:白虎汤大寒,非行经之药,止寒脏腑,不善用之,则伤寒本病隐曲于经络之间,或更以大热之药救之,则他证必起,但宜温药升阳行经。盖病隐于经络,阳不升则阴不行,经行而本症见矣,治之何难?又治十五岁人病伤寒,烦渴目赤,脉七八至,按之不鼓,用古姜附汤冷冻饮料而愈。
王好古 字进之,号海藏,元古赵人。任赵州教授,兼提举管内医学。性识明敏,博通经史,笃好医方,师事李东垣,尽得所学,遂为明医。着有《医垒元戎》、《医家大法》、《仲景详辨》、《活人节要歌括》、《汤液本草》、《此事难知》、《斑疹论》、《光明论》、《标本论》、《小儿吊书》、《伤寒辨惑论》、《守真论》、《十二经络药图》。
译王绩,字无功,是绛州人,王通的弟弟。他任唐太宗时期的秘书省正字,不喜欢在朝廷任职,回到乡里种植药材供自己使用,有时也用来救济别人。他把《周易》放在床头,其他书很少阅读;常游览北山、东皋并著书,自号东皋子。孟诜,是唐代汝州梁县人。他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任凤阁舍人。唐睿宗即位后,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后来退休,以调制药饵为业。他常说:“保养身体、涵养性情的人,应当让有益的言语不离口,让良药不离手。” 他九十三岁去世。他著有《补养方》和《必效方》,各三卷,另有《食疗本草》。陈藏器,唐玄宗开元年间任京兆府三原县县尉。他编撰《神农本经》,总名为《本草拾遗》,共十卷。许胤宗,是唐代义兴人。他在陈朝任新蔡王外兵参军,后来任散骑侍郎。王太后患风病,不能说话,脉象深沉,难以诊察,医生们都说医术已经用尽。许胤宗用黄〔原文有缺字〕、防风煮成几十斗汤,放在床下,使药气像雾一样熏蒸弥漫;当天晚上太后就能说话了。关中有很多骨蒸病,彼此传染,得病的人都死亡,但许胤宗治疗时一定能够治愈。有人劝他著书留给后世,他回答说:“医术重在心领神会,思考得精细才能掌握;脉象的征候幽微而难以说明,我心里所领悟的,口头无法表达,所以我不著书。” 古代高明的医生,关键在于诊察脉象;这样才能识别病情。病情与药物相合时,只用一种药物攻治,药力纯一,病就好得快。如今的人不善于诊脉,只凭臆测病情,便增加药物种类,希望侥幸奏效。这就像不知道兔子在哪里打猎,却把罗网铺满原野,盼望其中一张能捕到兔子;这种医术也太粗疏了。即使偶然有一种药物起了作用,其他药物又会相互制约,使它不能专力发挥;这就是病难以治愈的征象。诊脉的精妙之处无法用语言传授;空泛地撰写方剂和理论,最终也没有人能够领悟,这就是我不著书的原因。他去世时年过九十。许叔微,字知可,是宋代白沙人。他曾被乡里推荐参加科举,但在省试中失利,乘船回去,船停在吴江平望时,夜里梦见一个穿白衣的人对他说:“你没有积累阴德,所以不能登第,为什么不学习医术呢?” “我会帮助你增长智慧。” 他回去后便照梦中人的话去做,果然获得了扁鹊那样高妙的医术。无论身份高低,人们都急着去请他诊治;后来他在绍兴年间考中科举第五名。他著有《本事方》,编撰《伤寒辨疑》。郑樵,是莆田人。他博学强记,搜集奇闻、访求古籍,喜好撰写医方书。绍兴年间,他因被推荐而奉召入朝答对,授任枢密院编修;曾居住在夹〔原文疑缺字〕山,求学者称他为夹先生。纪天锡,字齐卿,是宋代泰安人。他放弃进士学业,专心研究医术,注释《难经》五卷。太定十五年,他上呈了这部书。他被授任医博士。杨文修,字中理,是浙江人。他天性纯厚孝顺,因为母亲患病便放弃科举学业,阅读轩辕黄帝、岐伯一派的医书。药物无效后,他割取自己的大腿肉,拌在粥里给母亲服下,母亲的病立即好转起身。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有群鸟随着杨文修的起居行动而来;府、县因此在他的住宅上加以表彰。杨文修说:“我这样侍奉亲人,难道还不足以成就名声吗?” 朱文公前来拜访他,同他谈论性理以及天文、地理、医学方面的书籍,直到一整夜将尽才离去。晚年他著有《医衍》二十卷,编写《地理拨沙经图》,九十九岁去世。李惟熙,是舒州人。他博学而通晓医术,善于讨论事物的道理。他说:菱和芡都是水生植物;菱性寒而芡性温,是因为菱花朝着背阴处开放,芡花朝着太阳开放。他又说:桃仁、杏仁成双的往往会杀人,因为它们的花通常有五片花瓣,花瓣有六片的就一定会结出双仁。草木的花都有五片花瓣,只有山栀花、雪花有六片,这大概是阴阳的道理。如今桃、杏花瓣有六片而结双仁会杀人的,是失去了正常规律。麻九畴,字知几,是金代莫州人。他三岁识字,七岁能写草书,还能写大字,被称为神童。章宗召见他,问:“你进入宫殿害怕吗?” 他回答:“君臣就如同父子,做儿子的难道会害怕父亲吗?” 皇帝非常惊奇,认为他不凡。他二十岁时到太学求学,在科举场中已经很有声望。南宋南渡以后,他在北阳山中读书,开始凭借古代学问自我研习,广泛通晓五经,尤其精通《易》和《春秋》。他年轻时患有恶性疾病,跟随道士学习服气之术数年,疾病于是逐渐平复。后来又跟随张子和学习医术,张子和认为他已经领会了自己未曾传授的精妙之处。总的说来,九畴求学专心,所以所得深厚。饥饿、寒冷和劳苦这些常人不能忍受的事情,他都能安然处之,不因此稍稍荒废自己的学业。刘完素,字守真,是金代河间人。他年轻时聪明博学,忽然遇到异人;那人用酒给他喝,使他大醉,等他醒来后,便完全通晓了医术。他撰写了《运气要旨论》《精要宣明论》《素问玄机原病式》。但他喜欢使用寒凉药剂,以降泄心火、补益肾水为主要治法,自号通元处士。张元素,字洁古,是金代易州人。他八岁参加童子科考试,二十七岁参加经义进士考试,因为触犯庙讳而落第。于是他学习医术,彻底通晓其中的道理,治病时不采用古方。他的观点是:“人的运气有变化,古今的规律也不同;古代的方剂与今天的疾病不能相适应。”于是自创了一套医家法则。所以他的医书没有流传下来,但他的学术却被李东垣深深领会。李庆嗣,是洛阳人。他年轻时考进士没有考中,便放弃科举,研读《素问》,彻底通晓其中的义理,著有《伤寒纂类》四卷、《改正活人书》二卷、《伤寒论》三卷、《针经》一卷。他八十岁时无病而逝。李杲,字明之,号东垣,是元代真定人。他从小喜爱学习,广泛研读经史,尤其喜欢医药,拿出千金拜张元素为师,把张元素的医术全部学到手。他家境富裕而且自尊自重,别人不敢仅以医生来称呼他。士大夫有时患病,往往自负清高,很少向人屈尊请教;除非病情危急,否则不敢来拜访他。他对于伤寒、痈疽和眼病尤其擅长,当时的人称他为神医。《东垣十书》中有许多是他的著作。他曾治疗一名伤寒发热、误服白虎汤的患者。患者面色发黑,脉象细弱,小便失禁。李公说:“白虎汤药性大寒,不是能够运行经气的药,只会使脏腑受寒;使用不当,伤寒的本病就会曲折地潜伏在经络之间。如果再用大热药物去挽救,其他症状必然会出现。只应当用温药来升提阳气、运行经脉。” 这是因为病邪隐藏在经络中,阳气不能升发,阴气就不能运行;经脉运行开来,原来的症状就会显现出来。这样治疗又有什么困难呢?他又治疗一名十五岁的伤寒患者。患者烦躁口渴、眼睛发红,脉搏每分钟七八次〔原文“七八至”按古脉学语境保留原数量〕,按之却没有力道;使用古方姜附汤,冷冻饮用〔原文疑为“冷服”等,存在OCR疑误〕,病就痊愈了。王好古,字进之,号海藏,是元代古赵人。他任赵州教授,兼任管辖境内医学事务的提举。他天性聪明敏锐,博通经史,专心喜好医方,拜李东垣为师,完全学到了老师的医术,于是成为名医。他著有《医垒元戎》《医家大法》《仲景详辨》《活人节要歌括》《汤液本草》《此事难知》《斑疹论》《光明论》《标本论》《小儿吊书》《伤寒辨惑论》《守真论》《十二经络药图》。
滑寿 字伯仁,世为许襄城大家,元初祖父官江南,自许徙仪真而公生焉。性警敏,习儒,日记千言,操笔为文,尤长于乐府。受王居中习医,而理识契悟过之。着《素问钞》。治妇人病小便涩,中满喘渴,脉三部皆弦而涩,医投以瞿麦、栀、苓诸滑利药而秘益甚。公曰:水出高源,膻中之气不化,则水液不行,病因于气,徒行水无益,法当治上焦,乃与朱雀汤,倍枳、梗,长流水煎,一服而溲,再服气平而愈。治一妇人,年六十余,亦病小便秘若淋状,小腹胀,口吻渴,脉沉且涩。公曰:此病在下焦血分,阴火盛而水不足,法当治血。血与水同,血有形而气无形,有形之疾,当以有形之法治之。乃与滋肾丸,服之而愈。治一妇人有孕,九月病滞下,日五七十起,后重下迫。公以消滞导气丸药下之,病愈而孕不动。《素问》曰:有故无殒是也。
殒者,损也。治一妇经水将来,三五日前脐下 痛如刀刺状,寒热交作下如黑豆汁,既而水行,因之无孕,两尺沉涩欲绝,余部皆弦急。公曰:此下焦寒湿,邪气搏于冲任。冲主血海,任主胞胎,为妇人血室。故经事将来,邪与血争作痛,寒热生浊,下如豆汁,宜治下焦。遂以辛散苦温理血之药,令先经期日日服之,凡三次而邪去,经调有孕。治一人因心高志大,所谋不遂,怔忡善忘,口淡舌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白浊。
诸医以内伤不足,拟进茸、附。公视其脉,虚大而数,曰:此思虑过度,少阴君火行患耳。夫君火以名,相火以位,相火代君火行事也。相火一扰,能为百病,况少阴乎!用补中益气汤、朱砂安神丸,空心则进坎离丸,月余而愈。治一孕妇,五月病咳痰气逆,恶寒,咽膈不利,不嗜食者浃旬,脉浮紧,形体瘦,公曰:此上受风寒也。投以辛温与之,致津液,开腠理,散风寒,而嗽自止矣。治一妇暑月身冷自汗,口干烦躁,欲卧泥水中,脉浮而数,沉之豁然虚散,公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为阴盛格阳,得之饮食生冷,坐卧风露。乃与玄武汤,冷冻饮料,三服而愈。治一妇病寒疝,自脐下上至心皆胀满攻痛,而胁疼尤甚,呕吐烦满,不进饮食,两手脉沉结不调。公曰:此由寒在下焦,宜亟攻其下,无攻其上。为灸章门、气海、中脘,内服玄胡索、官桂、胡椒,佐以茴、木诸香,茯苓、青皮等而愈。
葛干孙 字可久,平江吴人,膂力绝伦,击刺战阵,百家众技,靡不精究。及长,折节读书,应进士亚选,遂不复应试。传药书坊论,有《医学启蒙》,又《经络十二论》、《十药神书》。勇力之士,争言其长于武;逢掖之士,争言其长于文;方论之士,争言其长于医。然皆未睹其学之所至也。君于血气既定,资质既变之时,方将举圣人之道而修之,凡所称誉,皆君所厌弃而羞道者,使当世知君而用之,功业岂少哉!治伤寒疾不得汗,发狂循河而走,公就控置水中,使禁不得出,良久出之,裹以浓被,得汗而解。
吕复 字符膺,号沧州,吕东莱之后。其先河东人,后徙婺、徙鄞。习《尚书》,《周易》,后以母病攻岐扁术,师事郑礼,受读一年,延医效无不神。治一病,睡则心悸神摄,如处孤垒,而四面受敌兵,达旦目眵眵无所见,耳聩聩无所闻,虽坚卧密室,睫未尝交也。诊其脉,左关阳浮而虚,察其色,少阳之支外溢于目 。
译滑寿,字伯仁,家族世代是许襄城的名门;元代初年,他的祖父任官于江南,家族从许地迁到仪真,他就出生在那里。他天性机警敏捷,学习儒学,每天能记诵千言,拿起笔就能写文章,尤其擅长乐府诗。他接受王居中的传授学习医术,但在医理和领悟方面超过了王居中。他著有《素问钞》。他曾治疗一名妇女,患小便涩滞、胸腹胀满、喘息口渴,三部脉都弦而涩。医生给她使用瞿麦、栀子、茯苓等通利药物后,小便闭塞反而更加严重。滑公说:“水液的来源在于高处的源头;膻中的气不能运化,水液就不能运行。这种病因在气,单纯利水没有用,应该治疗上焦。”于是给她服朱雀汤,加倍使用枳实、桔梗,用长流水煎煮;服一剂便能排尿,再服一剂气机平和,病就痊愈了。他曾治疗一名六十多岁的妇人,也患小便闭塞,症状像淋病,小腹胀满,口角干渴,脉象沉而涩。滑公说:“这是病在下焦血分,阴火旺盛而水液不足,应当治疗血分。” 血和水相同,血是有形的,而气是无形的;对于有形的疾病,应当用有形的方法来治疗。于是给他服滋肾丸,服后病就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孕妇,怀孕九个月时患痢疾,每天起身排便五七十次,且有里急后重、肛门下坠的感觉。先生用消滞导气丸攻下,病好了,胎儿也没有受到影响。《素问》说:“有病因而用药,胎儿不会受到损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殒”就是损伤的意思。曾治疗一名妇女,每次月经来潮前三五天,脐下疼痛如刀刺,寒热交替发作,并排出像黑豆汁一样的分泌物;随后月经来潮,因此一直不能怀孕。两尺脉沉涩,似有似无,其余部位的脉都弦急。先生说:“这是下焦寒湿,邪气与冲脉、任脉相搏结。” 冲脉主掌血海,任脉主掌胞胎,是妇女的血室。所以月经将来时,邪气与血相争而发生疼痛,寒热由此产生浊物,排出物像豆汁一样,应当治疗下焦。于是用辛味发散、苦味温性的调理血分药物,让她在月经来潮前每天服用,共服三次,邪气便除,月经恢复正常并怀孕了。曾治疗一人,此人心气很高、志向很大,但谋求的事情没有实现,于是心中悸动,容易忘事,口中淡而舌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浑浊发白。各位医生认为这是内伤不足,准备使用鹿茸、附子。先生诊察他的脉,见脉虚大而数,说:“这是思虑过度,使少阴君火运行失常而发病。” 君火以名义为主,相火以功能位置为主;相火代替君火来执行其职能。相火一旦受到扰动,就能导致各种疾病,更何况是少阴呢!” 使用补中益气汤、朱砂安神丸,空腹时服坎离丸,一个多月后病就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孕妇,怀孕五个月时患咳嗽、咳痰、气逆,怕冷,咽喉和胸膈不畅,不想吃东西,持续了十多天;脉浮紧,身体消瘦。先生说:“这是上焦受到风寒。” 给她服用辛温药,以补充津液、疏通腠理、驱散风寒,咳嗽自然停止了。曾治疗一名妇女,暑天身体发冷而自汗,口干烦躁,想要躺在泥水中;脉浮而数,按至沉部则豁然空虚涣散。先生说:“这是脉象表面顺应而来,按下去却没有力道,是阴盛格阳;病因是饮食生冷,坐卧时受风露侵袭。” 于是给她服玄武汤,冷饮,服三次便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妇女患寒疝,从脐下直到心口都胀满攻痛,两胁疼痛尤其严重,呕吐、烦闷胀满,不能进食;两手脉沉、结而不调。先生说:“这是寒邪在下焦,应当赶快攻治下焦,不要攻治上焦。” 于是灸章门、气海、中脘,内服玄胡索、官桂、胡椒,并以茴香、木香等香药以及茯苓、青皮等辅助治疗,病就痊愈了。葛干孙,字可久,是平江吴地人,体力非同寻常;击打、刺杀、作战以及各种技艺,没有不精通研究的。长大后改变志趣,专心读书,参加进士考试名列次选,于是便不再应试。他传授并著述药学书籍,著有《医学启蒙》,以及《经络十二论》《十药神书》。勇武有力的人,争相称说他擅长武艺;儒生们,争相称说他擅长文章;研究方剂医论的人,争相称说他擅长医学。然而,他们都没有真正见到他的学问所达到的境界。您在血气已经安定、资质已经改变的时候,才准备推举圣人的道理来修养自己;凡是人们称赞的那些方面,都是您厌弃而羞于谈论的。假如当世能够了解您并任用您,功业难道会少吗!” 曾治疗一名伤寒患者,病不得汗出,发狂,沿河奔跑。先生上前把他控制住放入水中,使他不能出来;过了很久才把他放出,用厚被包裹起来,出了汗,病便解除。吕复,字符膺,号沧州,是吕东莱的后代。他的祖先原是河东人,后来迁居婺州,又迁到鄞地。他学习《尚书》《周易》,后来因为母亲患病而钻研岐伯、扁鹊的医术,拜郑礼为老师,学习了一年;延请他治病,没有不取得神效的。曾治疗一名患者,睡觉时心悸、精神不安,好像身处孤立的堡垒,四面都受到敌兵攻击;直到天亮,双眼昏花,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即使躺在严密的房间里,眼睑也从未合上。诊察他的脉,左关脉阳部浮而虚;观察面色,少阳经的支脉之气向外溢于眼部。
公曰:此得之胆虚而风,诸医独治其心,而不能祛胆之风,非法也。因投乌梅汤、抱胆丸,熟睡而愈。治一女孩病嗜卧,面颇赤而身不热,医以慢惊治之,兼旬不愈。公诊其脉,左关独滑而数,他部大小等而和,曰:此女无病,关滑为有积食,意乳母嗜酒,酒后辄乳,故令女醉,非风也。及诘其内,果然。遂以枳壳、葛花,日二三服而愈。治病伤寒,身热人静,脉伏而无,舌苔滑而两颧赤如火,语言不乱。公曰:此子血为热搏,气无可根据,必大发斑而后脉出。及揭其衾,赤斑烂然,即用化斑汤,继投承气汤下之。发斑无脉,长沙未论,公以意消息耳。治一妇病喘不得卧,气口盛人迎一倍,厥阴弦动而疾,两尺俱短而离经,公曰:得之毒药动血,以致胎死不下,奔迫而上冲,非风寒作喘也。乃用催生汤倍芎、归,煮二三盏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喘止。治一人下利完谷,脉两尺俱弦长,右关浮于左关一倍,目外 如草滋。盖肝风传脾,因成飧泄,非脏寒所致。以小续命汤损麻黄加术,三五服而愈。治一室女经闭五月,腹大如有孕,公诊之,面色乍白乍赤者,鬼也,非有异梦,则鬼灵所凭耳。乃以桃花煎,下血如猪肝五七枚而愈。治一人偶搔 中疥,出血如泉不止,公视时已困极无气可言,脉唯尺部如丝,他部皆无。乃以四逆汤加荆芥、防风,其脉渐出,更服十全大补汤,一剂遂痊。治因见杀人,惊风入心,疾作奔走,不避水火,或哭或笑,脉上部皆弦滑,左部径于右。公曰:乃痰溢膻中,灌于心胞,因惊而风缠五脏耳。即为涌痰一斗许,徐以惊气丸服之而愈。治一人嗜酒善食,忽瘦,前溲如脂,脉两手三部皆洪数,而左寸尤躁。公曰:此三阳病,由一水不胜五火,乃移热于小肠,不癃则淋。乃以琥珀、滑石、石膏、黄柏之剂清之,继以龙脑、辰砂末,稗柿蘸食方寸匕即愈。治因惊恐飧泄弥年,众皆谓休息痢,治以苦坚辛燥弗效。公诊其脉,双弦而浮,非饮食劳倦所致,乃惊风也。以肝主惊,故虚风自甚,困脾而成泄,当平木太过,扶土之不及,其泄自止。乃用黄 牛肝,和以攻风健脾之剂,服之逾月而愈。治一妇癃病,小腹痛,众皆以为瘕聚。公循其少阴脉,如刀刃之切手,胞门芤而数,知其阴中痛,痛结小肠,脓已成,肿迫于玉泉,当不得前后溲,溲则痛甚。遂用国老膏,加将军、血竭、琥珀之类以攻之,脓自小便出而愈。治一贵客患三阳合病,脉皆长弦,以方涉海为风涛所惊,遂吐血一升许,且胁痛、烦渴、谵语,适是年岁运,左尺当不应,诸医以为肾绝。公曰:此天和脉,无忧也。遂投小柴胡汤,减参加生地,半剂。后俟其胃实,以承气汤下之,得利而愈。治一人伤寒逾月,既下而热不已,胁及小腹偏左满,肌肉色不变。俚医以为风。浃四旬其毒循宗筋流入睾丸,赤肿若瓠子。疡医刺溃之,而胁肿痛如故。公诊尺中皆数清而芤,脉数不时则生恶疮,关内逢芤则内痈作,季胁之肿,痈作肿。经曰:痈疽不得违时,急下之,慎勿晚。乃与云母膏作丸,衣以乳香,而用硝黄煎汤送下,下脓五升,明日再下余脓而愈。治一妇人病,公切其脉,左寸口弦而芤,余部皆和,病作阴中痛而出血,且少阴对化在玉泉,心或失宁,则玉泉应心痛,痛则动血,而与经水不相干,盖得之因大惊神摄而血菀。
乃制益荣之剂,再纳药幽隐中,再剂而愈。
周真 字子固,号玉田隐者,仪真人,性敏好学。元贞间,被荐不仕,乃取医书习之。每遇奇疾,以意与药辄效。治一妇因产子舌出不能收,公以朱砂敷其舌,令作产子状,以两女扶掖之,乃于壁外置瓦盆,堕地作声,声闻而舌收矣。治一女子,或嗜食泥,日食河中淤泥三碗许。公取壁间败土调饮之,遂不食。
黄子浓 江西人,与滑寿同时。至治天历间,其术甚行,与虞文靖公相善。治富家子,年十八,病遍身肌肉折裂,公乃屏人诘病者,曰:幼童时曾近女色否?曰:当十二三岁曾近之矣。公曰:古云:精未通而御女,则四体有不满之处,后日有难状之疾,在法为不可治。后果恶汁淋沥,痛绝而死。治一富翁病泄泻弥年,公延医浃旬不效。忽一日读《易》至乾卦天行健,朱子有曰:天之气运转不息,故阖得地在中间,如人弄碗珠,只运动不住,故在空中坠,少有息则坠矣。因悟向者富翁之泻,乃气不能举,所以脱下。
即为灸百会穴,未三四十壮而泄止矣。
译先生说:“这是胆虚而受风所致,各位医生只治疗他的心,却不能驱除胆中的风,这是不合医理的。” 于是给他服乌梅汤、抱胆丸,他熟睡后便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女孩,患嗜睡,脸很红但身体不发热;医生按慢惊风治疗,过了十多天仍未痊愈。先生诊察她的脉,只有左关脉滑而数,其余部位脉的大小相等而调和,说:“这个女孩没有疾病。关脉滑,是有积食;我猜想乳母嗜酒,喝酒后就给她喂奶,所以使女孩像醉酒一样,并不是风邪。” 追问她家中的情况,果然如此。于是用枳壳、葛花,每天服两三次,病就痊愈了。曾治疗一名伤寒患者,身体发热而神情安静,脉沉伏不见,舌苔滑,两颧红得像火一样,但说话没有错乱。先生说:“这是血被热邪搏击,气无所依附,必定会大面积发斑,之后脉才会显现。” 等到揭开他的被子,果然见红斑大片显露,于是立即使用化斑汤,接着用承气汤攻下。发斑而脉象不见,《伤寒论》没有论述这种情况,先生只是根据自己的体会加以斟酌处理。曾治疗一名妇女,喘息不能平卧;气口脉比人迎脉强一倍,厥阴脉弦而躁动且快,两尺脉都短而偏离常规。先生说:“这是服用毒药扰动血分,以致胎儿死亡而不能排出,气血急迫向上冲逆,并不是风寒导致的喘息。” 于是使用催生汤,将川芎、当归加倍,煎取二三盏服下;到半夜果然排出一个死胎,喘息停止。曾治疗一人,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两尺脉都弦长,右关脉比左关脉强一倍,眼外部〔原文“目外”后疑有脱字〕像草木滋长一样。这是肝风传入脾脏,于是形成飧泄,并不是脾脏寒冷所致。用小续命汤减去麻黄、加入白术,服三五次便痊愈了。曾治疗一名未婚女子,月经闭止五个月,腹部胀大像怀孕一样。先生诊察后说,她面色忽白忽红,是鬼邪所致;如果不是做了异常的梦,就是被鬼灵附着了。于是用桃花煎,排出像猪肝一样的血块五七枚,病就痊愈了。曾治疗一人,偶然搔破疥疮,出血像泉水一样止不住。先生诊察时,他已经困顿至极,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脉只有尺部细如丝线,其余部位都没有脉。于是用四逆汤加荆芥、防风,脉逐渐显现;再服十全大补汤一剂,便完全痊愈。曾有人因目睹杀人而受到惊吓,惊风侵入心脏,发病后奔跑,不避水火,有时哭,有时笑;上部脉都弦滑,左部脉明显强于右部。先生说:“这是痰液溢满膻中,灌注到心包,因惊恐而使风邪缠绕五脏。” 立即使他吐出痰约一斗,随后慢慢服惊气丸,病就痊愈了。曾治疗一人,此人嗜酒而且食量大,突然消瘦,先前小便像油脂一样;两手三部脉都洪大而数,左寸脉尤其躁急。先生说:“这是三阳经的病,由于一水不能胜过五火,于是热邪转移到小肠;不发生癃闭,就会发生淋证。” 于是用琥珀、滑石、石膏、黄柏组成的药剂清热,接着服龙脑、辰砂末,用柿饼蘸药末,服一方寸匕,便痊愈了。曾有人因惊恐而长期腹泻,众人都说是休息痢,用苦味坚阴、辛味燥湿的方法治疗却没有效果。先生诊察他的脉,双手脉弦而浮;这不是饮食不节或劳倦所致,而是惊风。肝主惊,所以虚风更加严重,困扰脾脏而形成泄泻;应当平抑肝木太过,扶助脾土不足,这样泄泻自然会停止。于是用黄牛肝,配合攻风健脾的药物,服用一个多月后痊愈。曾治疗一名妇女患癃闭,小腹疼痛,众人都认为是瘕块积聚。先生沿着她的少阴脉诊察,脉象像刀刃切手一样;胞门脉芤而数,由此知道她阴中疼痛,疼痛凝结于小肠,脓已经形成,肿胀压迫玉泉穴,所以大小便都不能排出,排尿时疼痛更加严重。于是用国老膏,加上将军、血竭、琥珀之类的药物攻治,脓从小便中排出,病便痊愈。曾治疗一位贵客患三阳合病,脉都长而弦;他因为乘船渡海受到风浪惊吓,于是吐血约一升,并且胁痛、烦渴、谵语。恰逢这一年岁运的情况,左尺脉应当不显,其他医生却认为是肾气败绝。先生说:“这是顺应天时的脉象,不必担忧。” 于是给他服小柴胡汤,减去人参,加入生地,服半剂。后来等到胃腑实证形成,再用承气汤攻下,泻下后病便痊愈。曾治疗一名伤寒患者,病了一个多月,已经攻下但发热仍不停止,胁部及小腹偏左处胀满,肌肉颜色没有改变。乡间医生认为这是风邪。过了四十多天,毒邪沿着宗筋流入睾丸,睾丸红肿得像葫芦一样。外科医生将其刺破放脓,但胁部的肿痛仍和原来一样。先生诊察尺部脉,都是数而清、芤;脉数而没有规律,就会生恶疮;关部以内出现芤脉,就会形成内痈。季胁的肿胀,是痈形成而导致的肿胀。医经说:“痈疽不可违背时机,必须赶快攻下,千万不要拖晚。” 于是给他服云母膏制成的丸药,外面裹以乳香,并用硝石、大黄煎成的汤送服;泻下脓液五升,第二天又排出余脓,病便痊愈。曾治疗一名妇女,先生诊察她的脉,左寸口弦而芤,其余部位都调和。她发病时阴中疼痛并出血;又因少阴经与玉泉相应,心神有时不得安宁,玉泉便会相应而引起心痛,疼痛就会扰动血液而出血。这与月经无关,大概是由于受到大惊吓,精神被摄夺,导致血液郁积。于是制成补益营血的药剂,再把药纳入阴部深处,服两剂便痊愈了。周真,字子固,号玉田隐者,是仪真人,天性聪敏,喜好学习。元贞年间,他被推荐却没有出仕,于是取来医书学习。每当遇到奇异的疾病,他根据病情配药,往往立即见效。曾治疗一名妇女,生产后舌头伸出不能收回。先生把朱砂敷在她舌上,让她摆出生产孩子的姿势,又让两个女子扶持她;随后在墙外放置瓦盆,使它落地发出声响,声音传来后,她的舌头便收回去了。曾治疗一名女子,她有时嗜食泥土,每天要吃河中的淤泥约三碗。先生取墙壁上的败土调水给她饮服,她于是就不再吃泥了。黄子浓,是江西人,与滑寿生活在同一时代。至治、天历年间,他的医术很盛行,和虞文靖公关系友善。曾治疗一名富家子弟,十八岁,全身肌肉皲裂。先生于是屏退旁人,问患者:“你小时候曾接近过女色吗?” 患者说:“十二三岁时曾接近过。” 先生说:“古书说:精气尚未通达就接近女色,那么四肢身体会有发育不全的地方,日后会患难以形容的疾病,按医法属于不可治。” 后来果然流出恶臭脓液,疼痛到了极点而死亡。曾治疗一名富翁长期泄泻,先生请来医生治疗十多天也没有效果。一天,他读《易经》读到乾卦“天行健”,朱子解释说:“天的气机运行不息,所以能够把地包容在其中;就像人玩弄碗中的珠子,只要不停运动,珠子就悬在空中,稍有停息就会坠落。” 因此他悟到,先前那位富翁的泄泻,是气不能上举,所以不断向下脱泄。于是为他灸百会穴,还不到三四十壮,泄泻就停止了。
朱震亨 字彦修,学人尊之曰丹溪先生,元末婺之义乌人也。自幼好学,日记千言,稍长从乡先生治举业,后闻许文懿公得朱子四传之学,讲道入华山,复往拜焉。益闻道德性命之说,宏深密粹,遂为专门。一日,文懿公谓曰:吾卧病久,非精于医者不能起,子聪明异常,肯游于医乎?公以母病脾,于医亦粗习,及闻懿公之言,即慨然曰:士苟精一艺,以推及物之仁,虽不仕于时,犹仕也。乃弃举业,一于医致力焉。有《丹溪心法》、《日用纂要》、《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本草衍义补遗》《外科精要论》等书传世。其论脏腑气化有六,而于湿、热、相火三气致病最多。有阴虚火动,有阴阳两虚、湿热自甚者,又当消息而用。谓李东垣论饮食劳倦,内伤脾胃,则胃中之阳不能升举,并及心肺之气陷入中焦,而用补中益气汤之剂治之,此亦前人之所无也。然天不足于西北,地不满于东南。天,阳也;地,阴也。西北之人阳气易于降,东南之人阴火易于升,苟不知此,而徒守其法,则气之降者固可愈,而于其升者亦从而用之,吾恐反增其病。乃以张、刘、李三家之论去其短,又参之以《内经》而作《相火论》。治病痢忽昏仆,目上视,溲注而汗泻,脉无伦次。公曰:此阴虚阳暴绝也,得之病后犯酒色。与灸气海,顷之手动,又顷唇动;更以人参膏三服而苏,后服尽数斤而愈。治妇人病不知人,稍苏即号叫数欠而复昏,肝脉弦数且滑。公曰:此得之怒后强酒也。乃以流痰降火之剂而加香附,散肝分之郁立愈。治一女子病不食,面北卧者半载,肝脉弦出寸口。公曰:此思夫不归,气结于脾也,必激其怒,怒之气属木,故能冲上之结。怒已进食,公曰:思气虽解,必得喜,庶不再结。
乃诈言夫旦夕且归,遂愈矣。先生道学渊源,医其一艺也。其详见于宋太史濂墓志。
盛寅 字起东,国朝姑苏吴县人也。少习举子业,五试弗售,遂攻轩歧诸经,受业戴元礼,得丹溪先生正传,治奇疾辄效。始为医学正科,升太医院御医,赐为医中状元,祀南京太医院名宦祀。
周敷 字时荣,号煦庵,无锡人。初习进士业,经史皆涉大义。既而业医,患近世医家止于《局方》,遂究炎黄岐雷越人诸书,治人之疾病,十愈八九,又不责报。
刘溥 字符博,吴郡人。幼不好弄,举止异于常儿,稍长博学善吟。常慕濂溪窗前草不除,故以草窗自号。
用药惟主东垣,守而不攻,荐为御医。
汪机 字省之,号石山居士,渭之子。邑庠生,屡科举,父命举业,尝言士不至于相,则其泽之所顾,不若医之博耳。乃肆力医书,《周易》性理。所着有《重集脉诀刊误》二卷,《内经补注》、《本草会编》。治一人中满,用参、术初服阁胀,久则宽矣。或问参术之性,曰:药无定性,以血药引之则从血,以气药引之则从气,佐之以热则热,佐之以寒则寒,在人善用之耳。治一人体瘦,左腹痞满,谷气偏行于右,不能左达。饮食减,大便滞。用补脾泻肝、和血润燥、宽胀散郁之剂而安。治痫发晨时,见黄狗走前,则昏瞀仆地,良久乃苏,诸医无效。公曰:早晨,阳分;狗,阳物;黄,土色;胃属阳土,土虚为木火所乘矣。经云:诸脉皆属于目。
故目系异物,宜实胃泻肝而火自息。遂以参、术、归、 、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门冬、荆芥,服月余而安。治一妇忍饥过劳发狂,公曰:二阳之病发心脾。二阳者,胃与大肠也。忍饥过劳,胃伤而火动矣,延及心神,脾意扰乱,安得不狂?用独参汤加竹沥饮之愈。
程明佑 字良吉,号宕泉,歙人,梁忠公庄公之后。幼好读玩理,后攻医。尝曰:人皆知补之为补,而不知泻之为补;知泻之为泻,而不知补之为泻。阴阳迭用,刚柔互体,故补血以益荣,非顺气则血凝,补气以助卫,非活血则气滞。盖脾为中州,水火交济,而后能生万物,真妙论也。
陈景魁 字叔旦,号斗岩,句曲人,陈太丘之后。幼习举业,授《易》于陆秋崖,拜湛甘泉讲学。因父病习医,善针灸,着《五诊集》。授王府良医,竟不赴任,每成诗文,以乐其志。治素无病,忽吐血半升,脉弦急,薄厥证也,得于大怒气逆,阴阳奔并,服六郁汤而愈。治遍体生傀儡,岁久罔效,乃太阴风邪化为虫也。
以百部、蛇床子、草乌、楝树叶煎汤浴洗,越月遍身如白癜风状而愈。治孕妇堕下,逾旬腹肿发热,气喘脉决,面赤舌青口臭。公曰:胎未堕也。面赤,心火盛而血干也;舌青臭,肝气竭而胎死矣。遂用蛇蜕煎汤,调平胃散加芒硝、归尾一倍服之,须臾胎下痛亦获安矣。
刘纯 字宗浓,关中人。博学群书,尤精医道。父叔渊,得丹溪之业,公继之,纂《伤寒治例》、《医经国小》、《玉机微义》等书。
译朱震亨,字彦修,学者尊称他为丹溪先生,是元末婺州义乌人。他从小好学,每天能记诵千言;稍长后跟随乡里的先生学习科举文章。后来听说许文懿公得到朱子四传的学问,在华山讲学,便前往拜师。他更加听闻关于道德、性命的学说,这些学问宏大深奥、精密纯粹,于是专门研究起来。一天,文懿公对他说:“我卧病已久,不是精通医术的人不能使我起身。你的聪明非同寻常,愿意从事医学吗?” 朱公因为母亲患脾病,对医学也粗略学习过;听到文懿公的话后,立即慨然说:“读书人如果精通一门技艺,用它推行济世利物的仁心,即使当时不能出仕,也仍然等同于出仕。” 于是放弃科举学业,一心致力于医学。有《丹溪心法》《日用纂要》《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本草衍义补遗》《外科精要论》等著作流传于世。他论述脏腑气化有六种,而由湿、热、相火这三种邪气导致的疾病最多。有阴虚火动的情况,也有阴阳两虚、湿热自行加重的情况,都应当根据具体情形斟酌使用治法。他说,李东垣论述饮食不节、劳倦过度损伤脾胃,使胃中的阳气不能上升,并使心肺之气陷入中焦,因此使用补中益气汤之类的药物治疗;这也是前人没有阐明过的。然而,天在西北方向不足,地在东南方向不满。天属阳;地属阴。西北地区的人,阳气容易下降;东南地区的人,阴火容易上升。如果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一味遵守那套方法,那么阳气下降的人固然可以治好,对于阳气上升的人也照样使用这种方法,我恐怕反而会加重他们的病情。于是他取张、刘、李三家的学说,去除其中的缺点,又参考《内经》,写成《相火论》。曾治疗一名痢疾患者,突然昏倒,双目上视,小便失禁,汗出如泻,脉象杂乱无序。先生说:“这是阴虚而阳气突然断绝,病因是病后又犯了酒色。” 给他灸气海穴,过了一会儿手开始动,再过一会儿嘴唇也开始动;又用人参膏服三次,他便苏醒了;后来服完了几斤,病才痊愈。曾治疗一名妇女,患病后不省人事,稍微苏醒就大声呼叫,连续打几个哈欠,又再次昏迷;肝脉弦、数而且滑。先生说:“这是在发怒之后又强行饮酒所致。” 于是使用流痰降火的药剂,并加入香附,疏散肝经的郁结,很快就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女子,她因病不能进食,面朝北躺了半年,肝脉弦而从寸口部位显现。先生说:“这是思念丈夫而丈夫未归,气结在脾中的缘故。一定要激怒她,怒气属木,所以能够冲散向上的郁结。” 她发怒后便开始进食。先生说:“思念之气虽然已经解开,但还必须使她得到喜悦,才不至于再次郁结。” 于是谎称她的丈夫早晚就要回来了,她便痊愈了。先生的学问根源深厚,医学只是他所掌握的一门技艺。有关他的详细情况,见于宋太史濂所撰的墓志铭。盛寅,字起东,是本朝姑苏吴县人。他年轻时学习科举应试的学业,五次应试都未考中,于是专心研究轩辕、岐伯等人的医经,拜戴元礼为师,得到丹溪先生的正统传授,治疗疑难病往往见效。起初任医学正科,后来升任太医院御医,被赐称为“医中状元”,并在南京太医院名宦祠中接受祭祀。周敷,字时荣,号煦庵,是无锡人。起初学习进士应试的学业,经书和史书都能通晓大义。后来从事医学,因忧虑近世医家只拘泥于《局方》,便深入研究炎帝、黄帝、岐伯、雷公、扁鹊等人的医书,为人治疗疾病,十人中有八九人痊愈,而且从不要求报酬。刘溥,字符博,是吴郡人。他小时候不喜欢嬉戏,举止不同于普通孩子;稍稍长大后,博学多才,善于吟诗。他常常仰慕濂溪在窗前任草生长而不加铲除的情趣,所以自号“草窗”。用药只以东垣的学说为主,谨守其法而不妄加攻伐,后来被推荐为御医。汪机,字省之,号石山居士,是汪渭的儿子。他是县学的生员,多次参加科举;父亲命他学习科举业,他曾说:“读书人如果不能做到宰相,那么他的恩泽所能惠及的范围,还不如医学广泛。” 于是竭力钻研医书和《周易》的性理之学。他著有《重集脉诀刊误》二卷、《内经补注》和《本草会编》。曾治疗一名患中满的人,起初服用人参、白术后腹部反而胀满,时间久了便宽舒了。有人问人参、白术的药性,他说:“药物没有固定不变的药性,用行血药引导它,就随血运行;用行气药引导它,就随气运行;用温热药辅助它,它就表现为热性;用寒凉药辅助它,它就表现为寒性,关键在于人能善于运用它。” 曾治疗一名身体消瘦、左腹痞满的人,饮食精微之气偏向右侧运行,不能到达左侧。他的饮食减少,大便也不通畅。使用补脾泻肝、和血润燥、宽解胀满、疏散郁结的药剂后,病便安定了。曾治疗一名在早晨发癫痫的人,每当看见黄狗从面前跑过,就神志昏乱,倒地不起,过了很久才苏醒,各位医生都没有治好。先生说:“早晨属于阳分;狗属于阳类之物;黄色属于土色;胃属阳土,这是土虚而受到木火乘袭的缘故。” 医经说:“各种脉象都归属于眼睛。” 所以是眼睛受到异物牵动,应当充实胃气、泻肝火,这样火自然会平息。于是使用人参、白术、当归、【原文缺字】、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门冬、荆芥,服用一个多月后病便安定了。曾治疗一名因忍饥劳累而发狂的妇女,先生说:“二阳的病会发于心脾。所谓二阳,就是胃和大肠。忍饥劳累,损伤了胃而使火气发动;又牵连到心神,使脾所主的意志受到扰乱,怎么能不发狂呢?” 用独参汤加竹沥让她服用,病便痊愈了。程明佑,字良吉,号宕泉,是歙县人,梁忠公、庄公的后代。他小时候喜欢读书并玩味义理,后来专攻医学。他曾说:“人人都知道补法能够补益,却不知道泻法也可以起到补益作用;知道泻法可以泻下,却不知道补法有时也可以起到泻的作用。阴阳要交替运用,刚柔要相互配合。因此补血可以滋养营气,但不调畅气机,血就会凝滞;补气可以帮助卫气,但不使血液流通,气就会停滞。这是因为脾处于中焦,必须使水火相互调济,之后才能生化万物,实在是精妙的论述。陈景魁,字叔旦,号斗岩,是句曲人,陈太丘的后代。他小时候学习科举业,向陆秋崖学习《易经》,并拜湛甘泉为师听其讲学。因父亲生病而学习医学,擅长针灸,著有《五诊集》。他被授予王府良医的官职,最终却没有赴任,每逢写成诗文,便以此寄托自己的志趣。曾治疗一名平素没有疾病却突然吐血半升的人,脉象弦而急,这是薄厥证,因大怒导致气机逆乱、阴阳之气奔并而发,服用六郁汤后痊愈。曾治疗一名全身生有“傀儡”的人,病了多年一直没有疗效;原来这是太阴经受风邪后化生为虫所致。用百部、蛇床子、草乌、楝树叶煎汤,让他洗浴全身;过了一个月,全身像白癜风一样,病便痊愈了。曾治疗一名孕妇,胎儿下坠后过了十多天,腹部肿胀、发热,气喘,脉象散乱,面色发红,舌头发青,口中有臭味。先生说:“胎儿还没有排出。面色发红,是心火旺盛而使血液枯竭;舌头发青并有臭味,是肝气已经衰竭,胎儿已经死了。” 于是用蛇蜕煎汤,调服平胃散,再加芒硝和加倍的当归尾服下;一会儿胎儿便排出,疼痛也随之得到缓解。刘纯,字宗浓,是关中人。他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医学。他的父亲刘叔渊继承了丹溪的学术,他又继承父业,编纂了《伤寒治例》《医经国小》《玉机微义》等书。
王纶 字汝言,号节斋,浙江慈溪人。弘治时,官致广东布政。因父病精医,着《明医杂着》,发丹溪所未发,后世甚尊信之。方古庵重刻于《心法》之后,名曰《丹溪附余》。又着《本草集要》,尽皆大行于世。
兄经举进士第,亦知医。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医极其明者也。
扁鹊 姓秦名越人,号扁鹊,秦之卢国渤海郡郑人。得仙客长桑君之传,知俞跗之术,发明《素问》、《灵枢》之旨,设为问答,作《八十一难经》,以释疑义。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不出千里,决者至众。虢太子尸厥已死而治之复生,齐桓侯未病而知其后五日不起。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则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尝曰: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后世脉理由此而起,为医之祖,后学当祀之,而配以张、刘、李,朱。
淳于意 临淄人,西汉文帝时为太仓长。笃信扁鹊,精医道及导引法。司马迁备志之,封赠仓公。
郭玉 广汉洛人,和帝时为太医丞。帝奇之,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所疾苦。玉曰:左阴右阳,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
医缓 春秋时秦人也,姓高名缓。晋景公疾,求缓治之。未至时,梦二竖子,相谓曰:我居肓之上,汝居膏之下。缓至曰:疾在膏肓,药不可为。
医和 春秋时秦人也,未详其姓。晋平公疾,医和视之,知其近女室,内热蛊疾,不可为也。
文挚 战国时宋之良医也。洞明医道,亦兼异术,观人之背,而能知人之心窍也。
华佗 字符化,汉末沛国樵人。举辟不就。通五经,养性术,精方脉,善导引。尝体中不快,起作五禽戏,微汗而愈。年百岁有壮容,人以为仙。其疗病合汤,不过数种,心解分剂,不复称量,煮熟便饮,语其节度,舍去辄愈。若当灸不过一两处,每处七八壮,病亦应除。若当针亦不过一两处,下针言当引某许,若至语人,病者言已到,即便拔针,病亦行瘥。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须臾便如醉死,无所知,因破取。病若在肠中,便破肠洗浣,缝腹摩膏,四五日瘥,不痛,人亦不自寤,一月间即平复矣。《魏志》曰:甘陵夫人有孕六个月,腹痛不安,召公诊。曰:胎已死矣。使人手摸所在,在右则女,在左则男。其人曰:在左。于是为汤下之,果男形而愈。又治一郡守笃病,以为盛怒则瘥,乃多受其货,无何弃去,留书骂之,郡守 恚,吐黑血数升而愈。治一人腹中攻痛十有余年,鬓发皆堕。公诊曰:是脾之半腐,可刳腹治之。使病者服药稳卧,以刀破腹,不觉痛,既视脾果半腐,以刀割去恶肉,然后以膏敷之,更以药缝之,数日即愈。魏太祖闻而异之,召公常在左右。太祖一日苦头风,每发作心乱目眩,针其膈,其疾应针而愈。后召不至,竟为所害。汉魏以来,名医益众,张机、华佗辈,始因古学,附以新说,编药品三百六十五种,谓之《神农本经》、《华佗内照》。门人吴普撰《寒温五味本草》一卷,李当之修《神农本经》。
纪朋 观人颜色谈笑,知病浅深,不待诊脉。玄宗闻之,召于掖庭中看一宫人,每日昃则笑歌啼号,若狂疾而足不能履地。朋视之曰:此必因食饱而大促力顿仆于地而然。乃饮以云母汤,令熟寐,觉而失所苦。问之乃言:因太华公主载筵宫中,大陈歌吹,某乃主讴,惧其声不能清且长,吃 蹄羹,饱而当筵歌大曲,曲罢觉胸中甚热,戏于砌台上,高而坠下,久而方苏,病在足不能步也。
范九思 业医善针。昔人母患喉生蛾,只肯服药不许针,无可奈何。九思云:我有一药,但用新笔点之,暗藏铍针在笔头内刺之,蛾破血出即愈。医者贵乎有机也,学人知之。
于法开 善医。治产难,令食羊肉十余脔而针之,须臾儿从羊 裹下。
任度 不知何许人,老医也。有患者尝饥,吞食则下,至胸便即吐出。医作噎疾膈气,治之无验。任视之曰:非此疾,盖因食蛇肉不消而致斯病,但揣心腹上有蛇形也。病者曰:素有大风,尝求蛇肉食,风稍愈,复患此疾矣。遂用硝、黄合而治之,微下利则愈。医皆记其验而知蛇瘕也。
莫君锡 大业中为医丞。炀帝好色,服丹发躁,进剂治之。又置冰盘于前,俾朝夕观望,亦治烦躁之一术也。
张苗 不知何郡人。雅好医术,烧地铺叶出汗其法也。
唐慎微 字审元,蜀之华阳人。貌陋言讷,中极明敏,治病百不失一。着《备用本草》及《经史证类》。
译王纶,字汝言,号节斋,是浙江慈溪人。弘治年间,他官至广东布政使。因父亲生病而精通医学,著有《明医杂著》,阐发了丹溪尚未阐明的内容,后世对此十分尊崇信服。方古庵将此书重刻在《心法》之后,命名为《丹溪附余》。他又著有《本草集要》,这些著作都广泛流传于世。他的哥哥考中进士,也懂得医学。卷首 编纂凡例 历代医学家姓名 医学成就最为卓著的人。扁鹊,姓秦,名越人,号扁鹊,是秦国卢国渤海郡郑地人。他得到仙人长桑君的传授,掌握俞跗的医术,阐明《素问》《灵枢》的要旨,设置问答,撰写《八十一难经》,用来解释疑难之义。他不必切脉、望面色、听声音、观察形体,就能说出疾病所在的部位。听到疾病表现在阳分,便能推论出它的阴分;听到疾病表现在阴分,便能推论出它的阳分。他足迹未出千里之外,所诊断并作出判断的人却非常多。虢国太子患尸厥,已经像死了一样,他把太子治得复生;齐桓侯尚未发病,他就知道齐桓侯五天后将病重不起。他的名声闻名天下。经过邯郸时,听说当地人尊重妇女,便做治疗妇科带下病的医生;经过洛阳时,听说周地人爱护老人,便做治疗老人耳目痹病的医生;进入咸阳时,听说秦地人喜爱儿童,便做儿科医生。他曾说:“疾病有六种情况无法治疗:骄傲放纵,不讲道理,这是第一种无法治疗的情况;轻视身体,却看重钱财,这是第二种无法治疗的情况;衣食不能适当调节,这是第三种无法治疗的情况;阴阳失调,脏腑之气不稳定,这是第四种无法治疗的情况;身体瘦弱得不能服药,这是第五种无法治疗的情况;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六种无法治疗的情况。” 后世的脉学理论由此兴起;他是医学的祖师,后来的学习者应当祭祀他,并以张、刘、李、朱四人为配享。淳于意,是临淄人,西汉文帝时期任太仓长。他非常信奉扁鹊,精通医道和导引法。司马迁对此作了详细记载,后人尊称他为仓公。郭玉,是广汉郡洛县人,汉和帝时期任太医丞。和帝认为这件事很奇异,便命一名手腕漂亮的宠臣和一名女子同处帷帐之中,让郭玉分别诊察他们的一只手,并询问他们所患的病痛。郭玉说:“左边属阴,右边属阳;脉象有男女之别,如今两人的脉象却像换了人一样,我怀疑其中另有原因。” 皇帝赞叹不已,称说他回答得好。医缓,是春秋时期的秦国人,姓高,名缓。晋景公生病,请医缓来为他治疗。医缓还没有到时,晋景公梦见两个小病魔,互相说道:“我住在肓的上面,你住在膏的下面。” 医缓到了以后说:“疾病在膏肓之间,药物已经无法医治。” 医和,是春秋时期的秦国人,姓氏不详。晋平公生病,医和为他诊视,知道他接近女色,体内积热而患蛊疾,已经无法医治。文挚,是战国时期宋国的名医。他透彻通晓医学,也兼有奇异的技法;只观察人的背部,就能知道人的内心和心窍。华佗,字符化,是汉末沛国樵县人。朝廷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就任。他通晓五经、养性之术,精通医方和脉学,擅长导引。他曾身体不适,起身做五禽戏,微微出汗后便痊愈了。他活到一百多岁仍有壮年人的容貌,人们都认为他是神仙。他给人治病配制汤药,不过使用几味药,心中能够分清剂量,不再称量;煮熟后便让病人服下,并告知服药的节度,离开后病人往往就痊愈了。如果应当用灸法,通常不超过一两处,每处灸七八壮,病也就能够消除。如果应当用针刺,也通常不超过一两处;下针时告诉病人针气应当引到某个部位,等病人说已经到了,便立即拔针,病也会逐渐痊愈。如果病邪在体内结聚成积,针刺和药物都不能奏效,必须剖开取出,就让病人服下麻沸散;一会儿便像醉酒死亡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剖开取出病灶。如果病在肠中,就剖开肠道加以清洗,缝合腹部并涂敷膏药,四五天便痊愈,不感到疼痛,人也不会自己醒来,一个月左右就完全恢复了。《魏志》说:甘陵夫人怀孕六个月,腹痛不安,请华佗来诊治。华佗说:“胎儿已经死了。” 他让人用手摸索胎儿所在的位置,在右边就是女孩,在左边就是男孩。那人说:“在左边。” 于是华佗煎汤药使胎儿排出,果然排出的是男胎,产妇也痊愈了。他又治疗一名病情严重的郡守,认为让他大怒就能痊愈,于是多次收受他的财物,没过多久便离开,留下书信辱骂他;郡守大怒,吐出数升黑血后病便痊愈了。曾治疗一名腹中攻冲疼痛十多年的人,鬓发全都脱落了。先生诊察后说:“这是脾脏已经腐烂了一半,可以剖开腹部治疗。” 他让病人服药后安稳躺卧,用刀剖开腹部,病人丝毫不觉得疼痛;查看脾脏,果然已经腐烂了一半,便用刀割去坏死的肉,然后敷上膏药,再用药物缝合伤口,几天后就痊愈了。魏太祖听说后觉得很奇异,便召公常在身边侍从。太祖有一天苦于头风发作,每次发作都心神烦乱、眼前眩晕,针刺他的膈部,疾病随着针刺立即痊愈。后来太祖召他却没有来,最终被人杀害。汉、魏以来,著名医家越来越多,张机、华佗这些人开始以古代医学习说为基础,附加自己的新见解,编列药物三百六十五种,称为《神农本经》和《华佗内照》。他的门人吴普撰写了《寒温五味本草》一卷,李当之修订了《神农本经》。纪朋观察人的面色、神情和谈笑,就能知道疾病的浅深,不必等待诊脉。玄宗听说后,把他召到掖庭,去察看一名宫女。这个宫女每天太阳偏西时就又笑、又唱、又哭、又喊,像发了狂病一样,而且双脚不能着地行走。纪朋看后说:“这一定是因为吃得太饱,又过分用力,突然跌倒在地,才造成这样的。” 于是给她喝云母汤,让她熟睡,醒来后痛苦就消失了。询问她后,她说:“因为太华公主在宫中设宴,大规模安排歌舞吹奏,我是公主的歌伎,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清亮悠长,吃了蹄羹,吃饱后就在宴席上唱大曲。唱完后觉得胸中非常发热,便在台阶上嬉戏;台阶很高,我从上面跌了下来,过了很久才苏醒,后来患病,双脚不能行走。” 范九思以行医为业,擅长针刺。从前有人的母亲患喉中生蛾,只肯服药,不允许针刺,实在没有办法。九思说:“我有一种药,只要用新笔蘸取来点涂;我把铍针暗藏在笔头里面,用它刺破喉蛾,蛾破血出,病就好了。” 医治疾病贵在随机应变,学医的人应当懂得这一点。于法开,擅长医术。他治疗难产,让产妇吃十多片羊肉后再针刺,不一会儿孩子就从羊膜中产下来了。任度,不知是哪里人,是一位年老的医生。有个患者经常感到饥饿,吞下食物后食物能够下行,但到了胸部就立即吐出来。医生把它当作噎病、膈气治疗,却没有效果。任度察看后说:“不是这种病,大概是因为吃的蛇肉不能消化,所以导致了这种病;只是摸按他的心腹部上方,就能摸到蛇的形状。” 病人说:“我一向有严重的风病,曾经寻求蛇肉来吃,风病稍有好转,却又患上了这个病。” 于是用硝石和大黄合在一起治疗,稍微泻下后,病就好了。医生们都记下了这种疗效,知道这是蛇瘕。莫君锡,在大业年间任医丞。炀帝好色,服用丹药后烦躁发热,莫君锡进药剂治疗他。又在他面前放置冰盘,让他早晚观看,这也是治疗烦躁的一种方法。张苗,不知是哪个郡的人。他一向喜爱医术,烧热地面铺上叶子让人出汗,这就是他的方法。唐慎微,字审元,是蜀地华阳人。他相貌丑陋,说话迟钝,但内心极其聪明敏锐,治病几乎百无一失。他著有《备用本草》和《经史证类》。
王叔和 西晋高平人,为太医令。性度沉静,博通经史,精研医道,洞识修养,纂岐伯、华佗等书为《脉经》、《脉诀》,次仲景《伤寒方论》,遂使其本书不行于世,后人不免有遗议焉。
马嗣明 南齐河内野王人。善诊脉知一年前死生。针灸孔穴与明堂不同,艺术精妙,一时名医皆为所轻。治背痈肿,炼石涂之便瘥。其法以粗黄色石如鹅鸭卵者,猛火烧令赤,入醇醋中,自有石屑落醋里,频烧至石尽,取石屑晒干为末,醋调涂肿上,无不愈。
姚僧垣 字法卫,后周吴兴武康人。仕梁为太医政,历魏、周、隋进爵北绛郡公,年八十五乃卒,赠本官加荆湖三州刺史。先生医术高妙,诸蕃外域,咸请托之。着《集验方》十二卷,撰《行记》三卷。其长子察,《南史》有传。
姚最 字士会,僧垣次子。博通经史,官学士。天子敕习家业,十余年中,略尽其妙,效验尤多。
李修 字思祖,本阳平馆陶人。得沙门姚僧垣针灸术,撰《药方》百卷。官太医令,赠青州刺史。
巢元方 隋人,大业中为太医令。撰《病源》五十卷,不为无见。但言风寒二气而不及湿热之文,后人不免遗议。治风逆坐起不得,用半年羔羊,杀而取腔,以和药末,药未尽而病愈。
韦讯 号慈藏,唐人。医中之圣,人皆仰之,今医家多图其像以祀之。
元珠先生 王冰之师,洞明《素问》。
王冰 号启玄子,唐宝应中为太仆令。注《素问》,作《玄珠密语》,其大要皆论五运六气,《皇极经世》注亦载其语。
张鼎 补孟诜《食疗本草》。
张文仲 唐之洛州洛阳人。少与李虔、韦讯并以医知名,则天初为侍御医,特进苏良嗣,方朝疾作仆廷中,公诊曰:忧愤而成,若胁痛者,殆未可救。顷告胁痛,又曰:及心则殆。俄心痛而死。公论风与气尤精,风状百二十四,气状八十,治不以时,则死及之,惟头风与足气,药可常御。病风之人,春秋末月可使洞利,乃不困剧,自余须发,则治以时消息。乃着四时轻重术凡十八种,《随身备急方》三卷。
肖炳 唐之兰陵处士,撰《四声本草》。
杨损之 唐开元后人,润州医博士,兼节度随军,撰《删繁本草》。
陈士良 伪唐陪戎副尉,剑南医学助教。取诸家本草有关于饮食者类之,附以调养脏腑之术,名《食性本草》。
于志宁 字仲谧,京兆人。唐永徽间迁太傅,与李绩修定本草,并图合五十四篇,其书大行。
甘伯宗 撰历代明医姓氏,自伏羲至唐,凡一百二十人,出《辍亲录》。
孙兆 宋时官殿中丞,尚药奉御太医令用和之子,父子皆以医知名。治平中间有显官坐堂,忽耳鸣,公诊曰:心脉大盛,肾脉不能归耳。以药凉心,则肾脉复归,耳鸣立愈。
王纂 宋海陵人。少习经方,尤精针石。治一女子,每夜被獭精假作其夫迷惑,鬼穴一针,獭从被出。
庞时 字安常,宋蕲水人。世医,不足父所授《脉诀》,独取《素》、《难》,通其说,时出新意。注《难经辨》数万言;作《本草补遗》,补仲景论。尝言华佗术,非人所能及,乃史氏之妄乎!治难产,以手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既痛即缩手,产下。治富家子走仆刑尸,大惊发狂,时取绞囚绳烧灰,酒调服而愈。
朱肱 号无求子,宋吴兴人。深于伤寒,着《活人书》。道君朝诣阙投进,授奉议郎医学博士。在南阳时,太守疾作,用小柴胡为散,连进三服,胸满。公曰:小柴胡汤煎清汁服之,能入经络,攻病取快,今乃为散,滞在膈上,宜乎作满。因煮二剂与之,顿安。
吴廷绍 为太医令。烈祖食饴,喉中噎,医莫能疗,公进楮实汤而愈。或叩之,答曰:噎因甘起,故以楮实汤治之。
许希 开封人,以医为业。宋景佑元年,仁宗不豫,公为针心胞络之间而愈,命为翰林医官。着《神应针经要诀》。
赵自化 宋德州平原人。高祖尝为景州刺史,后举家陷于契丹,父知富脱身南归,寓居洛阳,习经方名药之术,官翰林医学。撰《四时养颐录》及《名医显帙传》三卷。
陈文中 字文秀,宋宿州人。为安和郎,判太医局,兼翰林良医。明大、小方脉,于小儿痘疹尤精其妙。
淳佑中,与保安翰林医正郑惠卿同编《幼幼新书》,又着《小儿病源方论》一卷。
宋道方 字毅叔,宋南京人。以医名天下,不肯赴请,病者扶携以就求脉。政和中,有太守母病在膏肓,能以良药缓其旬日乃死。
僧智缘 随州人。善《太素脉》,诊父而能道其子之吉凶。王安石信之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视父知子,何足怪哉!皇甫垣 蜀之夹江人。以善医目疾,高宗、孝宗皆称皇甫先生而不名。对高宗言: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为则天下治。又言:长生之术,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
译王叔和,是西晋高平人,任太医令。他性情沉静,广泛通晓经书和史书,精心研究医道,深知修养之术,汇编岐伯、华佗等人的著作,写成《脉经》《脉诀》,又编次张仲景的《伤寒方论》,于是使张仲景原书不能流行于世,后人对此不免有所非议。马嗣明,是南齐河内野王人。他擅长诊脉,能够预知一个人一年以前的生死。他的针灸孔穴与《明堂》不同,医术精妙,当时的名医都被他轻视。他治疗背部的痈肿,把炼制的石粉涂上去,便会痊愈。方法是取粗大的黄色石头,形状像鹅蛋或鸭蛋,用猛火烧到发红,投入醇醋中,石屑自然会脱落到醋里;反复烧制,直到石头全部耗尽,再取石屑晒干研成粉末,用醋调和后涂在肿处,没有不痊愈的。姚僧垣,字法卫,是后周吴兴武康人。他在梁朝任太医政,历经魏、周、隋三朝,进爵为北绛郡公,八十五岁才去世,死后追赠原有官职,并加授荆、湖三州刺史。先生医术高超精妙,各蕃国和外域之人都来请他诊治。他著有《集验方》十二卷,撰写《行记》三卷。他的长子姚察,《南史》中有他的传记。姚最,字士会,是姚僧垣的次子。他广泛通晓经书和史书,官至学士。皇帝命他学习家传医业,十多年间大致掌握了其中的精妙,疗效尤其多。李修,字思祖,原本是阳平馆陶人。他得到僧人姚僧垣的针灸术,撰写《药方》一百卷。他官至太医令,死后追赠青州刺史。巢元方,是隋朝人,大业年间任太医令。他撰写《病源》五十卷,并不是没有见识。只是他只说风、寒两种气,而没有涉及湿、热的内容,后人对此不免有所非议。他治疗风邪上逆、坐下和起身都不能自如的病,用半年的羔羊,杀后取出羊腔,与药末调和使用;药还没有用完,病就痊愈了。韦讯,号慈藏,是唐朝人。他是医家中的圣人,人人都敬仰他;如今医家大多画他的像来祭祀。元珠先生,是王冰的老师,完全通晓《素问》。王冰,号启玄子,唐宝应年间任太仆令。他注释《素问》,撰写《玄珠密语》,其中主要论述五运六气,《皇极经世》的注释也记载了他的话。张鼎补充了孟诜的《食疗本草》。张文仲,是唐代洛州洛阳人。张文仲年轻时与李虔、韦讯都因医术而知名。武则天初年,他任侍御医;苏良嗣特别晋见时,正上朝到一半,突然在朝廷中发病跌倒。张文仲诊察后说:“这是忧愁愤懑造成的,如果出现胁痛,恐怕就难以救治了。” 不久苏良嗣报告说胁痛,张文仲又说:“等疼痛到了心部,就危险了。” 不久苏良嗣心痛,便死了。张文仲对风病和气病的论述尤其精通,风病的症状有一百二十四种,气病的症状有八十种;治疗不及时,死亡就会随之而来,只有头风和足气可以长期用药防治。患风病的人,在春末和秋末可以让其通利大便,这样就不会困顿严重;除此以外,凡是需要发汗、发散的,都应当根据时令调治,并随病情增减。于是他撰写了《四时轻重术》,共十八种方法,以及《随身备急方》三卷。肖炳,是唐代兰陵的处士,撰写了《四声本草》。杨损之,是唐开元以后的人,任润州医博士兼节度使随军,撰写了《删繁本草》。陈士良,伪唐的陪戎副尉,任剑南医学助教。他把各家本草中与饮食有关的内容分类汇集起来,并附加调养脏腑的方法,书名为《食性本草》。于志宁,字仲谧,是京兆人。唐永徽年间,他升任太傅,与李绩一起修订本草,并配图合编成五十四篇,这部书广为流行。甘伯宗撰写历代名医的姓名,从伏羲到唐代共一百二十人,见于《辍亲录》。孙兆,宋代任殿中丞,是尚药奉御、太医令孙用和的儿子,父子二人都因医术而知名。治平年间,有一位显贵官员正在公堂上,忽然耳鸣。孙兆诊断说:“这是心脉过于旺盛,肾脉不能归于耳部。” 用药物使心气转凉后,肾脉便重新归于耳部,耳鸣立即痊愈。王纂,是宋代海陵人。他从小学习经方,尤其精通针刺和砭石。他治疗一名女子:每晚都有獭精变成她丈夫来迷惑她,他在鬼穴针刺一针,獭精便从被子里出来了。庞时,字安常,是宋代蕲水人。他世代行医,认为父亲传授的《脉诀》不够完备,独自取法《素问》《难经》,通晓其中的学说,时常提出新的见解。他为《难经辨》作注,文字达数万言。他撰写《本草补遗》,补充张仲景的医论。他曾说,华佗的医术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难道是史官夸大妄说的吗?他治疗难产,用手隔着腹部摸清胎儿手所在的位置,针刺产妇的虎口穴,胎儿的手因疼痛立即缩回,孩子便产下来了。他治疗一名富家子弟因奔跑跌倒、看到刑场尸体而受到惊吓后发狂的病,用绞死囚犯的绳子烧成灰,以酒调服,病就痊愈了。朱肱,号无求子,是宋代吴兴人。他精通伤寒,著有《活人书》。道君年间,他到朝廷进献此书,被授予奉议郎、医学博士。他在南阳时,太守发病,用小柴胡制成散剂,连续服了三服后,胸中胀满。朱肱说:“小柴胡汤煎取清汁服用,药力能够进入经络,迅速攻治疾病;如今却制成散剂,滞留在膈部上方,出现胀满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煎煮了两剂给太守服下,他立即安定下来。吴廷绍,任太医令。烈祖吃了饴糖,食物哽在喉中,医生们都无法治疗,吴廷绍进用楮实汤,病便痊愈了。有人追问其中的道理,他回答说:“噎病是因甘味而起,所以用楮实汤治疗。” 许希,是开封人,以行医为业。宋景祐元年,仁宗身体不适,许希在心包络之间施针,病便痊愈,仁宗任命他为翰林医官。他著有《神应针经要诀》。赵自化,是宋代德州平原人。他的高祖曾任景州刺史,后来全家陷入契丹;父亲赵知富脱身南归,寄居洛阳,学习经方和名药之术,官至翰林医学。他撰写《四时养颐录》和《名医显帙传》三卷。陈文中,字文秀,是宋代宿州人。他任安和郎,主持太医局事务,兼任翰林良医。他通晓大方脉和小方脉,对小儿痘疹尤其精通。淳祐年间,他与保安翰林医正郑惠卿共同编写《幼幼新书》,又著有《小儿病源方论》一卷。宋道方,字毅叔,是宋代南京人。他因医术闻名天下,却不肯应召出诊,病人便由人搀扶、携带着前来求他诊脉。政和年间,有位太守的母亲病入膏肓,宋道方用良药使她的病势延缓了十多天才去世。僧人智缘,是随州人。他精通《太素脉》,诊察父亲的脉,就能说出他儿子的吉凶。王安石相信他,说:“从前医和诊察晋侯,就知道他的贤臣将要死亡;观察父亲而知道儿子的情况,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皇甫垣,是蜀地夹江人。他因擅长治疗眼病而闻名,高宗、孝宗都称他为皇甫先生,而不直呼其名。他回答高宗说:“内心无所妄为,身体就安宁;君主无为而治,天下就能安定。” 他又说:“长生的方法,首先要禁止各种欲望,不让它们放纵;丹经即使有万卷,也不如守住专一之道。”
王克明 字彦昭,饶州乐平人,初生时,母乏乳,饵粥得脾疾。长益甚。医以为不治,乃读《素》、《难》,刻意处药乃愈。针灸尤精。有难疗者,必沉思得其要乃与药,病虽数证,只用一药以除本,亦有不药期某日自安者。任内翰医官。
张锐 字子刚,宋郑州人。官成州团练使,以医知名。政和中,治伤寒已死一昼夜而面赤者,即用药灌之,次早遗屎尿而苏,更进平胃散一帖遂安。治一产妇大泄喉闭,用附子理中丸裹以紫雪,一服两疾皆愈。
郝允 宋博陵人,授异人医术,世称神医。有一妇夜间口噤而死,公曰:血脉滞也,不用药,闻鸡鸣自愈。
一行 踔辄踣,公曰:脉厥也,当治筋。以药熨之,自快。一孕妇极壮健,公诊曰:母气已死,壮健者恃儿气耳。如期子生母死。
王贶 字子亨,本士人,乃宋道方之婿,尽传其术,后以医得幸,宣和中为朝请大夫。着《全生指迷论》。
有盐商失惊,吐舌不能入,经旬不食, 羸日甚,公为针舌之底,抽针之际,其人若委顿状,顷刻舌缩如故。
杨介 字吉老,泗州人。以医闻四方,着有《存真图》。徽庙日食水,尝苦脾疾。诸医用理中汤不效。公以水煎与服,立愈。治广州府判杨立之喉间生痈,脓血流注,寝食俱废。公以生姜一片,试尝甘香,服至半斤,痛处已宽,一斤始觉辛辣,脓血顿尽,饮食无滞,盖因其居南方,多食鹧鸪、竹鸡,此二禽好啖半夏,久而毒发,故以姜制。
孙琳 铭钤,本殿前司健儿。善医。宋宁宗为郡王,病淋,日夜凡三百起,遂以淡豆豉大蒜蒸饼三物研烂为丸,温水下三十丸,日进三服,三日而愈。或问其说,公曰:小儿何缘有淋?只是水道不通利,蒜、豉皆通利,无他巧也。
刘元宾 号通真子,宋人,着《脉诀》。
程约 字孟博,宋婺源人。世工医,精针法,着《医方图说》。
张济 无为军人。善用针,治孕妇因仆地而腹偏左,针右手指而正。脱肛针顶心而上。伤寒反胃呕逆,累日不食,针眼 立能食。凡草木金石,悉辨酸咸淡甘辛等味。
唐与正 不知何许人。治因饮热酒顶高数寸,用葛花倍服自愈。治因服黑锡丹,卧则小便微利,立则不能涓滴,服诸通利药不效。公诊曰:乃结砂时铅不死硫黄飞去,铅入膀胱,卧则偏重犹可溲,立则正塞水道,故不能通。用金液丹三百丸,分为十服,煎瞿麦汤下。盖膀胱得硫黄,积铅成灰,从水道下累累如细砂,其病即愈。
潘 字温叟,名医也。治一妇孕五岁,一妇孕十有四月,皆未育,公视曰:疾也。作大剂饮之。孕五岁者堕肉块百余枚,有眉目状;孕十四月者,堕大蛇而愈。
刘从周 韶州曲江人。医有自得之见,着书十篇。论痢疾以手足和暖为热,厥冷为寒。如盛夏发热有进退者为冒暑,一向热不止者为伤寒,至当之言也。
僧奉真 四明人,良医也。天章阁侍制,许元为江淮发运使,奉课于京师,方欲入对,而子病亟不治,元强公延寿数日,公曰:诸脏皆衰,惟肝脏独过,脾为肝所胜,急泻肝补脾,可缓三日,过此无术也。
周顺 鄱阳人。医有十全之功。治士人得脚弱病,积药如山,悉令屏去,用杉木为桶跃足,及令排樟脑于两股间,以布系定,月余脚健如故。
赵峦 晋阳山人,善诊候。治一病因边水行次,有大蛤蟆跃高数尺,蓦作一声,忽惊叫,便觉右胁牵痛,胁下作声,尚似蟆声,声声相接,以手按之则可,其脉右关伏结。公用利药取下青涎类,蛤蟆之衣,遂愈。
石藏用 蜀人。一士人因承檐溜洗手,觉为物触入指爪中,初若丝发,至数日稍长如线,伸缩不能如常,始悟其为龙藏伏也,乃求公治之。公曰:方书所不载,当以意去之,归可末蜣螂涂指,庶不深入胸膈,他日免震厄之患。士人如其言,后因迅雷见火光遍身,士人惧怕,急以针穴其指,果见一物自针穴跃出,遂不为害。
赵卿 不知何许人,良医也。有机警。一少年眼中尝见一小镜子,诸医不效。公视之,与少年期来晨以鱼奉候。少年及期赴之,延于内,且令从容,俟客退方接,俄设台施一瓯芥醋,更无他味,公亦未入,迨禺中久候不至,少年饥甚,且闻醋香,不免轻啜之,逡巡又啜之,觉胸中豁然,眼花不见,因竭瓯啜之。公方突入,少年以啜醋惭谢。曰:郎君先因食 太多,芥醋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适所备芥醋,欲郎君因饥以啜之。 会,诈权也。
杜任 汶阳人。善医,尤精于幼科。多先温胃,令进饮食,而后攻治他疾。
窦太师 讳汉卿,金朝合肥人。善针术,撰有《标由论》。
成无己 金之聊摄人。家世儒医,注《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
张从正 字子和,金之睢州考城人。精《素》、《难》,法宗刘河间,着六门三法。
罗天益 字谦甫,东垣先生之高弟,元朝真定人。着《卫生宝鉴》、《药误永鉴》、《药类法象》。
译王克明,字彦昭,是饶州乐平人。他刚出生时,母亲乳汁不足,便以粥喂养,因此得了脾病。病情随着年龄增长而更加严重。医生认为无法医治,于是他研读《素问》《难经》,专心研究药物配方,终于痊愈。他尤其精通针灸。遇到难以治疗的病,他一定沉思以求得要领,然后才给药;即使有几种证候,也只用一种药来消除根本病因;还有些病,他不用药,预定某一天便会自行安定。任内翰,任职医官。张锐,字子刚,宋代郑州人。官至成州团练使,因医术而闻名。政和年间,他救治一名因伤寒已经死亡一昼夜但面色仍红的人,立即灌服药物;第二天早晨患者排出粪便和尿液后苏醒,又服用一帖平胃散,便痊愈安稳了。他救治一名产后严重泄泻、喉咙闭塞的妇女,把附子理中丸包裹在紫雪中服下,一剂药便使两种病都痊愈。郝允,宋代博陵人,曾从异人那里学得医术,世人称他为神医。有个妇女夜间口不能张开而像死去一样,郝允说:“这是血脉阻滞,不必用药,听到鸡叫自然会痊愈。” 有个人一走路就跌倒,郝允说:“这是经脉厥逆,应当治疗筋脉。” 用药物热熨后,病人便感到舒适。有一名孕妇身体极其强健,郝允诊脉后说:“母亲的元气已经衰竭,她之所以强健,只是依靠胎儿的气。” 到了预定的日期,孩子出生而母亲死亡。王贶,字子亨,本来是读书人,是宋道方的女婿,全部继承了宋道方的医术;后来因医术受到宠幸,宣和年间官至朝请大夫。著有《全生指迷论》。有个盐商受到惊吓,舌头吐出后不能缩回,十多天不能进食,身体日益消瘦。王贶针刺他的舌根,拔针时,那人突然像疲惫不支一样,片刻之间舌头便缩回原状。杨介,字吉老,泗州人。因医术闻名四方,著有《存真图》。徽宗每天只饮水,曾经苦于脾胃疾病。众医使用理中汤,却没有效果。杨介用水煎药给他服下,立即痊愈。他治疗广州府判官杨立之的喉间生痈,脓血不断流出,睡眠和饮食都受到影响。杨介先让他尝一片生姜,觉得甘甜芳香;服到半斤时,疼痛处已经宽松,服到一斤时才感到辛辣,脓血顿时流尽,饮食也不再滞碍。大概是因为杨立之居住在南方,常吃鹧鸪和竹鸡,而这两种鸟喜欢啄食半夏,日久便使半夏之毒发作,所以用生姜来制约它。孙琳,字铭钤,原是殿前司的士兵。他擅长医术。宋宁宗还是郡王时,患淋病,一天一夜起身小便总共三百次;孙琳于是把淡豆豉、大蒜、蒸饼三味药研碎制成丸剂,用温水送服三十丸,每天服三次,三天便痊愈。有人问其中的道理,孙琳说:“小孩子怎么会有淋病呢?” 只不过是水道不通畅,大蒜和豆豉都有通利作用,并没有别的巧妙之处。刘元宾,号通真子,宋代人,著有《脉诀》。程约,字孟博,宋代婺源人。世代行医,精通针法,著有《医方图说》。张济,无为军人。擅长使用针法,曾治疗一名因跌倒而腹部偏向左侧的孕妇,针刺她右手的手指,腹部便恢复正常。治疗脱肛时,针刺头顶中心,肛门便向上收回。伤寒后反胃、呕吐逆气,连续多日不能进食,针刺眼部后立即能够进食。凡是草木、金石药物,都能辨别其酸、咸、淡、甘、辛等味道。唐与正,不知是哪里人。他治疗因饮用烈性热酒而头顶肿高数寸的病,用加倍剂量的葛花服用后自行痊愈。他治疗一名因服用黑锡丹而出现卧下时小便稍能排出、站立时却一滴也排不出的患者;服用各种通利小便的药都没有效果。唐与正诊断说:“这是炼结砂时铅没有炼死,硫黄却飞散了;铅进入膀胱,卧下时铅偏向一边,水道还可以排尿,站立时铅正好堵住水道,所以不能通利。” 于是使用金液丹三百丸,分成十次服用,用煎好的瞿麦汤送下。这是因为膀胱得到硫黄后,积存的铅化成灰,随着尿道一粒粒排出,像细砂一样,病也就痊愈了。潘,字温叟,是名医。他治疗两个妇女:一人怀孕五年,另一人怀孕十四个月,都没有生产。潘氏诊察后说:“这是疾病。” 于是制成大剂量药汤让她们服用。怀孕五年的妇女排下了一百多枚肉块,形状像有眉毛和眼睛;怀孕十四个月的妇女排下一条大蛇,病便痊愈。刘从周,韶州曲江人。他在医学上有自己的见解,著书十篇。他论述痢疾时认为,手足温暖属于热证,手足厥冷属于寒证。例如盛夏发热而有时进退的,属于冒暑;始终发热不止的,属于伤寒;这是极为恰当的说法。僧人奉真,四明人,是一位良医。天章阁侍制许元任江淮发运使时,进京缴纳赋税,正要入朝应对,而他的儿子病势危急、无法救治。许元强请奉真设法延长儿子寿命数日。奉真说:“五脏都已经衰败,只有肝脏过于亢盛;脾被肝所克制。赶快泻肝补脾,可以缓解三天,超过这个期限就没有办法了。” 周顺,鄱阳人。医术有十全十美的功效。他治疗一名读书人的脚软病。患者积存的药物堆得像山一样,周顺让他全部撤去,改用杉木制成桶来浸泡双脚,又让他把樟脑放在两腿之间,用布扎紧;一个多月后,双脚便恢复健壮。赵峦,晋阳山人,擅长诊察脉候。他治疗一名患者。患者沿水边行走时,看到一只大蛤蟆跳起数尺高,突然发出一声叫,便受到惊吓,随即感到右胁牵引疼痛;胁下发出声响,听起来像蛤蟆叫,声音一声接一声,用手按压便可以暂时缓解;诊脉时右关部沉伏而有结象。赵峦用通利药物将青色痰涎样的东西以及像蛤蟆外皮的物质排出,病便痊愈。石藏用,蜀地人。有个读书人因接檐头滴水洗手,觉得有东西触入指甲中;起初像头发丝,几天后渐渐长得像线,手指伸缩不能如常,这才悟到是龙藏伏在其中,于是请求石藏用治疗。石藏用说:“医方书没有记载这种情况,应当根据情理设法除去。回去后可以把蜣螂研成粉末涂在手指上,希望它不要深入胸膈,将来可以避免受到雷震之灾。” 读书人依照他的话去做。后来遇到迅雷,火光遍及全身,读书人十分害怕,急忙用针刺入手指,果然看见一物从针孔中跳出,于是没有受到伤害。赵卿,不知是哪里人,是一位良医。他机警而善于应变。有个少年眼中常常看见一面小镜子,各位医生都没能治好。赵卿诊察后,与少年约定第二天早晨带鱼来等候。少年按约前来,赵卿把他请到内室,并让他从容等待,说要等客人离开后才接诊。不一会儿,赵卿摆好桌子,放上一碗芥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食物;赵卿也没有进来。到了中午,少年等了很久仍不见他来,十分饥饿,又闻到醋香,忍不住小口喝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眼中的花影消失了,于是把一碗醋喝尽。这时赵卿才突然进来,少年因自己喝了醋而惭愧道歉。赵卿说:“郎君先前因为吃得太多,芥醋之气不能通畅,又有鱼鳞留在胸中,所以眼前出现花影。刚才准备芥醋,就是想让郎君因饥饿而喝下它。” 这是趁机用计权宜处理。杜任,汶阳人。擅长医术,尤其精通儿科。他常常先温补胃气,使病人能够进食,然后再攻治其他疾病。窦太师,名汉卿,金朝合肥人。擅长针术,撰有《标由论》。成无己,金代聊摄人。家族世代兼通儒学和医学,注有《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张从正,字子和,金代睢州考城人。精通《素问》和《难经》,学术宗法刘河间,著有六门三法。罗天益,字谦甫,是东垣先生的高足弟子,元朝真定人。著有《卫生宝鉴》《药误永鉴》《药类法象》。
吴恕 字如心,号蒙斋,元之仁和人。着《伤寒指掌图》。
直鲁古 吐谷浑人。初元太祖破吐谷得之,淳钦皇后收养。长能针灸,官太医,撰脉诀针灸书。
危亦林 号达斋,元时其鼻祖自抚迁于南丰。高祖云仙,游学东京,遇董奉二十五世方脉,至公五叶而学益备,技益工,所活者益众。官本州医学教授,刻苦凡十稔,编成《世医得效方》十有九卷。
徐文中 字用和,宣州人。始为县吏,复为安陆府吏,授绍兴路知事,善针灸。
王仲光 吴郡人,志不愿仕,自坏其面貌,终身独居无妻子, 髻袍游行市中,卖药自给。郡守求见,逾屋逸出,他日却仪,独候门下,始接焉。据坐受拜,以道诲之,若师弟子也。姚少师广孝既贵,归亦来访,弗肯见之。
葛应雷 字震父,吴人。攻医,官医学提举,着《医学会同》二十卷。
项昕 字彦昌,号抱一翁,元之东教人。世医,年未成童,暗诵岐扁《素》、《难》、叔和《脉经》,稍长学《易》,因母误药,励志医术。拜越江大儒韩明善,又往浙见葛可久,论刘、张之学,授太医院吏。善按摩,作《脾胃论》以补东垣未备。治一病胁痛,众以为痈,投诸香、姜、桂之类益甚,阳脉弦,阴脉微涩。
公曰:弦者,痛也;涩者,肾邪有余也。肾上薄于胁不能下,且肾恶燥,今服燥药过多,非得利不愈。
先用神保丸,下黑溲痛止,更服神芎丸。或疑其太过,公曰:向用神保丸者,以肾邪透膜,非全蝎不能引导,然巴豆性热,非得硝、黄荡涤,后遇热必再作。乃大泄数次病愈,经曰痛随利减是也,治一妇腹胀如鼓,四体骨立,医以为孕、为蛊、为瘵。公诊曰:此气搏血室耳,服血药多而失于顺气,经曰气血同出而异名,故治血必先顺气,俾经隧得通,而后血可行。乃以苏合香丸投之,三日而腰痛作。曰:血欲行矣。急以硝、黄峻逐之,下瘀血如瓜者十余枚而愈。所以知其病者,以其六脉弦滑而数。弦者气结,滑者血聚,实邪也,故气行而大下之。又一女子病同而诊异,公曰:不治,法当数月死。向者女子脉滑为实邪,今脉虚为元气夺矣。又一女子病亦同而六脉独弦,公曰:真脏脉见,法当逾月死。后皆如其言。治一人夏月病甚,众以为瘵。公诊其脉细数而实。细数者,暑也。暑伤气宜虚,今不虚而反实,乃热伤血,药为之也。与白虎汤饮之立瘥。治一人胸膈壅满甚笃,昏不知人。公诊春脉,阳脉浮滑,阴脉不足。浮为风,滑为血聚,始为风伤肺,阴脉不足,乃过于宣逐也。诸气奔肺,肺气治则出入易、菀陈除,故行其肺气而病当自已。初以杏仁、薏苡之剂,灌之立苏。继以升麻、黄、桔梗消其脓,服之逾月而愈。
赵良 字以德,号云居,元之浦江人。从丹溪先生学医,着《医学宗旨》、《金匮方衍义》。
王履 字安道,国朝昆山人。学医于丹溪先生,尽得其术,博学能诗。着《溯洄集》、《百病钩玄》、《医韵统》。
周汉卿 国朝松阳人。善针灸。治一女子生瘰 ,环颈及腋九十九窍,窍破白汁出,右手拘挛不可动,身体火热。公为剔窍母,长二寸,其余以火次第烙之,数日成痂而愈。治一人背苦曲杖而行,人以风治之。公曰:非风也,血涩不行也。为针两足昆仑穴,顷之投杖而去。
张颐 字养正,国朝吴下明医。中年以瞽废,而气岸峭直不衰,周文襄公巡抚吴中宾礼之,议论侃侃不屈。
其医大概以保护元气为主,处剂多用参、术,而每着奇效。能预刻年月日决人生死,往往奇中。尝叹世言东垣、丹溪,医中王道,信然,以其效迟也,然善用数着奇效。
钱瑛 字良玉,世传颅囟医。宣德中入太医院。宁阳侯孙生九月,惊悸频啼而汗,百方莫效。公命坐儿于地,使掬水为戏,惊啼顿止。人问之,曰:时当季春,儿丰衣帷处,不离怀抱,其热郁安所泄耶?使之近水则火邪杀,得土气则脏平,故不药而愈,吴下小儿医善钱氏云。
刘遵道 国朝草窗先生族弟。有渔人误吞钓钩,公令溶蜡为丸,以线灌下,钩锐入蜡,即曳而出。
吴杰 字士奇,国朝武进人,自号 谷。谷者,谷神也。世医荐入御药局,与唐荆川相善。
殷傅 字朝相,号壶仙,国朝瓜州人。治伤寒误服热药将死,舌黑不硬,两颊肿而咽尚通,公曰:舌不硬,咽尚通,太阴、少阴经尚未绝。乃与大剂,一饮汗出,二饮热去,三饮病已。治淋沥忽变口噤厥逆,他医以为风,公诊尺脉沉大,知病属下焦,投以八正散而愈。
汗忱 字益敬,号孚庵,国朝歙人。因体弱与母病习医,着《折肱录》。
译吴恕,字如心,号蒙斋,元代仁和人。著有《伤寒指掌图》。直鲁古,吐谷浑人。当初元太祖攻破吐谷浑时得到他,淳钦皇后将他收养。长大后擅长针灸,官至太医,撰写了脉诀和针灸方面的书。危亦林,号达斋;元代时,他的鼻祖从抚州迁居南丰。他的高祖危云仙曾到东京游学,遇到董奉的第二十五代传人,到了危亦林这一代,学问更加完备,医术更加精巧,救活的人也更多。官任本州医学教授,辛苦钻研共十年,编成《世医得效方》十九卷。徐文中,字用和,宣州人。起初任县吏,后来又任安陆府吏,授官绍兴路知事,擅长针灸。王仲光,吴郡人,不愿做官,自己毁坏面貌,终身独居,没有妻子儿女;穿着髻袍在市中游走,靠卖药养活自己。郡守想求见他,他便翻过屋子逃走;后来郡守撤去仪仗,独自在门下等候,他才出来接见。王仲光倚坐着接受郡守拜见,并用道理教导他,情形就像老师教导弟子一样。姚少师广孝显贵以后,回乡也来拜访他,他却不肯接见。葛应雷,字震父,吴地人。专心研究医学,官任医学提举,著有《医学会同》二十卷。项昕,字彦昌,号抱一翁,元代东教人。世代行医,尚未成年便能默诵岐伯、扁鹊的《素问》《难经》以及叔和的《脉经》;稍长后学习《易经》,因母亲误服药物,便立志钻研医术。他拜越江大儒韩明善为师,又到浙江拜见葛可久,讨论刘河间、张从正的学说,后来被授为太医院吏。擅长按摩,撰写《脾胃论》,用来补充东垣学说中尚未完备的地方。他治疗一名胁部疼痛的患者,众医都认为是痈,投用各种芳香药、姜、桂之类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患者阳脉弦,阴脉微涩。项昕说:“脉弦,是疼痛的表现;脉涩,是肾邪有余的表现。” 肾邪向上逼近胁部,不能下行;而且肾忌燥,现在服用燥性药物过多,不用通利之法就不会痊愈。先用神保丸攻下,排出黑色尿液后疼痛停止,又服用神芎丸。有人怀疑用药太过,项昕说:“先前使用神保丸,是因为肾邪已经透过膜,若没有全蝎就不能引导药力;但巴豆性热,若不用硝石、黄药荡涤,今后遇到热邪还会再次发作。” 于是患者大泻数次,疾病痊愈,这正是医经所说的‘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他还治疗一名妇女腹部胀大如鼓、四肢瘦得只剩骨头的患者,医生有的认为是怀孕,有的认为是蛊病,有的认为是痨病。项昕诊断说:“这是气滞阻塞血室,只是服用活血药太多,却忽略了调顺气机。医经说气和血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所以治疗血病必须先调顺气机,使经脉通畅,然后血才能运行。” 于是给她服用苏合香丸,三天后腰痛发作。项昕说:“血就要运行了。” 立即用硝石、黄药猛烈攻逐,排出十多块像瓜那么大的瘀血,病便痊愈。之所以知道她的病情,是因为她六部脉都弦、滑而数。弦脉表示气结,滑脉表示血聚,这是实邪,所以先使气运行,再用峻下法攻下。又有一名女子病情相同,但脉象不同,项昕说:“不能治疗,按常规应当数月后死亡。” 前一个女子的脉滑,是实邪;现在这个女子的脉虚,是元气已经被夺。” 又有一名女子病情也相同,但六部脉只有弦象,项昕说:“真脏脉已经显现,按常规应当一个月后死亡。” 后来都如他所说。他还治疗一名夏季病势很重的患者,众医都认为是痨病。项昕诊得他的脉细、数而有力。脉细而数,是暑邪所致。暑邪伤气,通常应当表现为虚证;如今不虚反而表现为实证,这是热邪伤血所致,是药物造成的。给他服用白虎汤,很快就痊愈了。曾治疗一人,胸膈间壅塞胀满非常严重,昏迷得不省人事。先生诊察其春季脉象,阳脉浮滑,阴脉不足。浮脉表示有风邪,滑脉表示血液聚滞;病的起初是风邪伤肺,阴脉不足,则是宣散攻逐太过所致。各种气都奔聚于肺,肺气得到调治后,呼吸出入就会通畅,郁积陈滞也会消除,所以只要运行肺气,病就应当自行痊愈。起初用杏仁、薏苡组成的方剂灌服,病人立即苏醒。接着用升麻、黄、桔梗来消除脓液,服药一个多月便痊愈了。赵良,字以德,号云居,是元代浦江人。他跟从丹溪先生学习医术,著有《医学宗旨》《金匮方衍义》。王履,字安道,是本朝昆山人。他向丹溪先生学习医术,完全学到了先生的医术;学问广博,还能作诗。著有《溯洄集》《百病钩玄》《医韵统》。周汉卿,是本朝松阳人。他擅长针灸。曾治疗一名女子,颈部和腋下长满瘰疬,共有九十九个孔窍;孔窍破裂后流出白色汁液,右手拘挛不能活动,身体发热。先生剔除其中一个孔窍的病根,长达二寸;其余孔窍依次用火烙治,几天后结痂并痊愈。曾治疗一人,背部疼痛,只能弯着腰拄杖行走,别人都把它当作风病来治疗。先生说:“这不是风病,而是血液涩滞不流通。” 于是针刺他两脚的昆仑穴,过了一会儿,他扔掉手杖走了。张颐,字养正,是本朝吴地的名医。他中年因双目失明而停止行医,但刚直峻厉的气概并未衰减。周文襄公巡抚吴中时,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他发表议论时侃侃而谈,毫不屈服。他的医术大体以保护元气为主,开方多使用人参、白术,却常常取得奇效。他能够预先说出年月日,并判断人的生死,往往非常准确。他曾感叹说,世人所说的东垣、丹溪是医家中的王道,确实如此,只是这种方法见效较慢;但善于运用其中几种方法,也常能取得奇效。钱瑛,字良玉,家世相传擅长治疗小儿颅囟疾病。宣德年间进入太医院。宁阳侯的孙子出生九个月,常常惊悸啼哭并出汗,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先生让孩子坐在地上,叫他捧水玩耍,孩子的惊哭立即停止。人们问他原因,他说:“当时正值暮春,孩子穿得很厚,又被帷帐围着,整天不离母亲怀抱,这股郁积的热气到哪里去发泄呢?” 让孩子接近水,便能制约火邪;得到土地之气,脏腑就会调和,所以不用药也痊愈了。吴地的小儿科医生都称赞钱氏医术高明。刘遵道,是本朝草窗先生的族弟。有个渔人误吞了鱼钩,先生命人把蜡熔化制成丸,用线将蜡丸送下;鱼钩的尖端嵌入蜡中后,便牵拉丝线把它取了出来。吴杰,字士奇,是本朝武进人,自号谷。“谷”就是谷神的意思。他世代行医,被推荐进入御药局,并与唐荆川交情很好。殷傅,字朝相,号壶仙,是本朝瓜州人。曾治疗一名伤寒患者,误服温热药后将要死亡;舌头发黑但不僵硬,两颊肿胀但咽喉仍通畅。先生说:“舌头不僵硬,咽喉仍通畅,说明太阴、少阴经的气机还没有断绝。” 于是给他服用大剂量药物,第一次服下后出汗,第二次服下后热退,第三次服下后疾病痊愈。曾治疗一人,小便淋沥突然变成口噤、四肢厥冷逆乱,其他医生认为是风病;先生诊察其尺脉沉而大,知道病在下焦,给他服用八正散,便痊愈了。汗忱,字益敬,号孚庵,是本朝歙县人。他因体弱,又因母亲患病而学习医术,著有《折肱录》。
倪维德 字仲贤,号敕山,国朝三吴名医,宋和州防御使昌嗣之后。其家世业《坟》,《典》、《丘》、《索》。着《医说》及《原机启微》。公尤以急济为务。治小儿八岁忽得昏惫疾,数日方苏, 戆如木偶人,寒暑饥饱皆不知,尝食土炭至口,不得出音,用疏风助脾之剂,数服而愈。盖脾藏智意,挟风则不知人事矣。
吕复 国朝四明人,深于医道。有因大醉甚大吐,熟睡至次早,眼中视物皆倒植,诊其脉左关浮促,复用藜芦、瓜蒂,平旦吐之,视物如常。盖伤酒吐时,上焦反复,致到其胆腑,故视物皆倒,法当复吐,以正其胆。
胡重礼 真州人,国朝初以医名世。
沈绎 字诚庄,吴郡人,好学笃行。洪武中肃王嗜乳酪获疾,饮浓茶数碗,荡涤膈中而愈。王神之,奏授本府良医。
何彦征 讳渊,字以行,镇江丹徒人,家世医。永乐中,以名医征隶太医院院使。
黄HT 字梦祥,号熙春,存礼之子。业儒精医。正统初,征为太医院太医,其术愈精。
陆彦功 国朝歙人。世医,至公尤精。征太医不拜,晚年编《伤寒类症便览》十卷。
陶华 字尚文,号节庵,余杭名医,幼读儒书,帝通百氏,着《伤寒琐言》,大行于世。正统间被征,引疾归,时论高之。
邹福 字鲁济,国朝瓯宁人。善察脉,着《经验良方》。仲子逊亦传其业,有司荐为医官,不就。
熊宗立 号道轩,国朝建阳人。从刘剡学,兼通阴阳医卜之术。注解《难经》、《脉诀》,撰《药性赋补遗》,集《妇人良方》。
王时勉 善观色察脉,能预言人病。
张至和 精医,二人俱国朝吴郡人。
刘毓 字德美,号益斋,国朝金陵人,徙苏之长洲。业儒既成,不忍违养,乃学医,荐为太医,善学丹溪者也。
汪渭 字以望、号古朴,国朝祁门临清之朴墅人,出唐越国公之后。世医,至先生益精,尝曰:东垣主于升阳补气,丹溪主于滋阴降火,若阴虚阳亢,当合东垣、丹溪两法治之。
刘全备 字克用,国朝柯城人。注《编注病机》、《编注药性》。
虞抟 字天民、号恒德老人,正德花溪人。着《医学正传》、《医学权舆》、《医学集成》。
方广 字约之,号古庵,嘉靖休宁人。读儒之暇,留意医经,为名医。善用丹溪法,着《丹溪心法附余》、《药性书》、《伤寒书》。
薛己 字新甫,号立斋,吴郡人,家世明医,至公尽会诸家之法。嘉靖时,官南京太医院院使。着《外科枢要》。
程伊芳 字宗衡,新安人,国朝淮府良医。纂《医林史传》、《外传》、《拾遗》。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以医为业,世代相承者也。
楼护 字君卿,西汉人。少随父为医,游五侯家,咸得其欢心,后以经学为京兆令。
徐秋夫 南宋徐熙之子,为射阳令,医术尤精,曾针鬼腰。
徐道度 秋夫长子,以医官兰陵太守。
徐叔向 秋夫次子,亦精医。
徐謇 字成伯,道度次子,后魏丹阳人,家本东莞。善医药,以医官至光禄大夫,赠东将军齐州刺史,谥曰靖。
徐践 字景升,袭爵建兴太守,亦精医。
徐雄 德医徐文伯之子,传父术尤精。
徐之范 儒医徐之才之弟,以医官太常寺卿。
徐敏齐 之范之子。攻医,博览多艺,隋赠朝散大夫。
褚该 字孝通,褚澄之弟,善医术。仕梁归周,与姚僧垣同时,进授车骑大将军。其子则亦传其家业。
许智藏 隋高阳人,因母疾览医。历仕梁、陈、隋,皆为员外散骑侍郎,炀帝即位时致仕,年八十卒于家。
许澄 智藏宗人。以医术与姚僧垣齐名,拜上仪同三司。
甄权 唐许州扶沟人。以母病究集方书,遂为高医。仕隋为秘书省正字,称疾免。鲁州刺史库狄 风痹不得挽弓,公使彀矢响堋,立针其肩 一穴,进曰:可以射矣。果如言。贞观中公已百岁,太宗幸其舍,视饮食,访其术,擢朝散大夫,赐几杖、衣服。寻卒,年百三岁。撰《脉经针方》、《明堂》等图。
甄立言 权之弟,为太常丞,撰《本草音义》七卷,《古今录验方》五十卷。治一道人心腹烦满弥二岁。
公诊曰:腹有蛊,误食发而然。令饵雄黄一剂,少选,吐一蛇,如姆无目,烧之有发气乃愈。
江哲 字明远,宋婺源人,以医名家十五世。公益通儒书,务以其术活人,则大所居为施药室,抗层楼,扁以登云,远近病者群集,一剂辄瘥。理宗召至赐坐,屡官之,罔顾,赐宅一区。其子世良为供检郎,其孙雷举进士。
刘翰 宋沧州临津人。世习医业,为翰林医官,着《经用方书》三十卷,《论候》十卷。
张扩 字子充,宋歙县人。受业于庞时及王朴之脉,善《太素》,与弟张挥同着《医说》。
张挥 字子发,就学于兄,尽究其术,以医名家,亦精于《太素》。
徐枢 字叔拱,国朝南桥人。其先世遇异人授《扁鹊神镜经》,公传其术,召为太医院院使。
徐彪 字文蔚,徐枢之子,亦以医知名,官至御医院判。
译倪维德,字仲贤,号敕山,是本朝三吴地区的名医,为宋代和州防御使倪昌嗣的后代。他家世代研习《三坟》《五典》《八索》等古籍。著有《医说》和《原机启微》。先生尤其把及时救治病人作为要务。曾治疗一个八岁的孩子,突然患上昏沉困倦的病,几天后才苏醒;醒后痴呆得像木偶,寒暑、饥饱都不知道,甚至把泥土和木炭吃到嘴里,却不能发出声音。使用疏散风邪、辅助脾气的药剂,服了几次便痊愈。这是因为脾藏人的智慧和意识,脾被风邪侵扰,就会不知人事。吕复,是本朝四明人,深通医道。有一人因大醉而剧烈呕吐,熟睡到第二天早晨,眼中所见的事物全都倒立。诊察他的脉象,左关脉浮而促;吕复用藜芦、瓜蒂,在清晨使他再吐,视物便恢复正常。这是因为饮酒受伤而呕吐时,上焦气机反复逆乱,影响到胆腑,所以看见的东西全都倒立;治疗应当再次催吐,以恢复胆气的正常状态。胡重礼是真州人,本朝初年以医术闻名于世。沈绎,字诚庄,是吴郡人,喜好学习,品行笃实。洪武年间,肃王因嗜食乳酪而患病,饮下几碗浓茶,荡涤胸膈中的积滞后便痊愈了。肃王认为他的医术神奇,便上奏授予他本府良医的职务。何彦征,名渊,字以行,是镇江丹徒人,家族世代行医。永乐年间,他以名医身份被征召,任太医院院使。黄HT,字梦祥,号熙春,是黄存礼的儿子。他研习儒学,精通医术。正统初年,被征召任太医院太医,医术更加精湛。陆彦功,是本朝歙县人。家族世代行医,到先生这一代尤其精通。朝廷征召他任太医,他没有接受;晚年编纂了十卷《伤寒类症便览》。陶华,字尚文,号节庵,是余杭名医。他小时候读儒家书籍,博通诸子百家,著有《伤寒琐言》,在世间广为流传。正统年间被征召时,他借口有病辞归,当时的舆论很推重他。邹福,字鲁济,是本朝瓯宁人。他擅长诊察脉象,著有《经验良方》。他的次子邹逊也继承了他的医业,有关部门推荐他任医官,但他没有就任。熊宗立,号道轩,是本朝建阳人。他跟从刘剡学习,同时通晓阴阳、医学和占卜等术。他注释《难经》《脉诀》,撰写《药性赋补遗》,编集《妇人良方》。王时勉善于观察面色、诊察脉象,能够预先说出人的病情。张至和精通医术;两人都是本朝吴郡人。刘毓,字德美,号益斋,是本朝金陵人,后来迁居苏州长洲。他已经完成儒业,却不忍违背奉养父母的责任,于是学习医术;后来被推荐为太医,是善于学习丹溪医术的人。汪渭,字以望,号古朴,是本朝祁门临清朴墅人,出自唐代越国公的后裔。他家族世代行医,到先生这一代医术更加精湛。他曾说:“李东垣以升发阳气、补益气为主,朱丹溪以滋养阴液、降泄火邪为主;如果阴虚而阳气亢盛,就应当合用东垣、丹溪两家的方法来治疗。” 刘全备,字克用,是本朝柯城人。他注释《编注病机》和《编注药性》。虞抟,字天民,号恒德老人,是正德年间花溪人。著有《医学正传》《医学权舆》《医学集成》。方广,字约之,号古庵,是嘉靖年间休宁人。他在读儒家书籍之余留心医学经典,后来成为名医。他善于运用丹溪的治法,著有《丹溪心法附余》《药性书》《伤寒书》。薛己,字新甫,号立斋,是吴郡人;家族世代都是名医,到他这一代更全面地掌握了各家医术。嘉靖年间,任南京太医院院使。著有《外科枢要》。程伊芳,字宗衡,是新安人,任本朝淮府良医。编纂《医林史传》《外传》《拾遗》。卷首 编纂凡例 历代医学家姓氏。以行医为职业,并且世代相传的人。楼护,字君卿,是西汉人。他年轻时跟随父亲行医,出入五侯之家,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后来凭借经学出任京兆令。徐秋夫是南朝宋徐熙的儿子,曾任射阳县令,医术尤其精湛,曾针刺治疗鬼病患者的腰部。徐道度是秋夫的长子,凭借医术出任兰陵太守。徐叔向是秋夫的次子,也精通医术。徐謇,字成伯,是北魏丹阳人,祖籍本来在东莞。他擅长医药,凭医术官至光禄大夫,死后追赠东将军、齐州刺史,谥号为“靖”。徐践,字景升,承袭爵位,任建兴太守,也精通医术。徐雄是名医徐文伯的儿子,继承父亲的医术而且更加精通。徐之范是儒医徐之才的弟弟,凭医术任太常寺卿。徐敏齐是徐之范的儿子。他专心钻研医术,博览群书并且多才多艺,隋朝追赠他为朝散大夫。褚该,字孝通,是褚澄的弟弟,擅长医术。他曾在梁朝做官,后来归附北周,与姚僧垣同时,进官授为车骑大将军。他的儿子褚则也继承了家传医业。许智藏是隋代高阳人,因为母亲患病而查阅学习医书。他先后在梁、陈、隋三朝做官,都任员外散骑侍郎;隋炀帝即位时退休,八十岁在家中去世。许澄是许智藏的同族人。他凭医术与姚僧垣齐名,被授予上仪同三司。甄权,是唐代许州扶沟人。他因母亲患病而研究、搜集医方,后来成为医术高明的医生。他在隋朝任秘书省正字,后来以称病为由免职。鲁州刺史库狄患风痹,不能拉弓。先生让他张弓射箭,使箭在靶上发出声响,立即针刺他的肩部一处穴位,便上前说:“现在可以射箭了。” 果然如他所说。贞观年间,先生已经一百岁,唐太宗亲临他的住处,察看他的饮食,询问他的养生方法,提拔他为朝散大夫,并赐给他几案、手杖和衣服。不久后去世,享年一百零三岁。撰有《脉经针方》《明堂》等图。甄立言是甄权的弟弟,任太常丞,撰有七卷《本草音义》和五十卷《古今录验方》。曾治一位道人,心腹烦闷胀满,已经两年。公诊断说:“腹中有蛊,是误食了发物才导致这样的。” 让他服雄黄一剂,过了一会儿,吐出一条蛇,形状像蛤蟆,没有眼睛;把它烧掉后有头发烧焦的气味,病就痊愈了。江哲,字明远,宋代婺源人,家中世代以医术闻名,共传了十五代。江哲通晓儒家典籍,致力于用医术救活病人,于是把住所大的地方改成施药室,建起高楼,题匾“登云”,远近的病人纷纷前来,往往一剂药就能痊愈。理宗召他入朝,赐座相待,多次授予官职,他都不接受,于是赐给他一所宅第。他的儿子江世良任供检郎,孙子江雷考中进士。刘翰,宋代沧州临津人。家世相传从事医业,刘翰任翰林医官,著有《经用方书》三十卷、《论候》十卷。张扩,字子充,宋代歙县人。他师从庞时、王朴所传的脉学,精通《太素》,并与弟弟张挥共同撰写《医说》。张挥,字子发,跟随哥哥学习,把他的医术全部钻研透彻,以医术成名,也精通《太素》。徐枢,字叔拱,本朝南桥人。他的祖先曾遇到异人,传授《扁鹊神镜经》;徐枢继承了这门医术,被召任太医院院使。徐彪,字文蔚,是徐枢的儿子,也以医术知名,官至御医院判。
程明助 字良辅,国朝儒医程明佑之弟,世居新安岩镇,少婴寒疾,医误投附子几殆,遂成热病,鼻赤如火,药之弗效。乃发愤学医,博极古先禁方。以世承平,早婚浓味重茵,故多痰火阴虚之病,法遵河间、丹溪。
殷矩 字度卿,号方山,国朝仪真人。家世名医,读轩岐书,暗解默诵,诊脉用药,以意消息,不尚奇怪。
蒋武 字用文,国朝杨之仪真人。世业儒医,祖孟雷扬州医学教授,父伯雍举进士。公少有颖悟,过目成诵,肆力经籍,得圣人深意,善诗文,乃习医业,郡县交辟不就。父母没,始荐入太医院,寻升院判,为戴元礼所重,赠奉议大夫,太医院使,特谥恭请官其长子主善为院判。
祝仲宁 号橘泉,四明人。世为医家,至公益精,永乐初被召。治小儿八岁哮喘不得卧,喉中声如拽锯,用泻火清气之剂而愈。或云:小儿无火。公曰:人有老稚,诸气 郁,肺火之发则同。治坠马不醒人事,他医用理伤断续之药不效,公与降火消痰立愈。治周身百节痛及胸腹胀满,目闭肢厥,爪甲青黑,医以伤寒治之,七日昏沉弗效。公曰:此得之怒火与痰相搏。与四逆散加芩、连,泻三焦火而愈。
顾俊 字时雍,国朝长州人。世业医,早以孝友闻,不转祖上世,一以丹溪为主。
许国祯 字进之,世医,征至翰海留守,掌医药。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乃明医、世医中之有德者。
徐文伯 字德秀,南宋道度之子,有学行,虽精医术,不以为业。治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以为肉。公曰:此发 。以油投之,即吐物如发,稍引之长三尺,头已成蛇能动,挂门上滴尽一发而已。治孕妇欲去其胎,泻足太阴补手阳明,胎便应针而下。
徐嗣伯 字叔绍,南宋叔向之子。有孝行,善清言,位正员郎诸府佐。治服玉石剂患冷,夏月常复衣,公诊曰:伏热须水发,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之时,令二人夹捉病者,解衣坐石,以冷水从头浇之,尽二三斗。病患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公遣人执杖,敢有谏者挝之。又尽水百斗,病患始觉能动,而见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冻饮料。公以水与之。一饮一升,病愈后冬月犹单衣,体更肥壮。治一妪体痛而处处有 黑无数。公曰:此疔疽也,二日后必死。乃与十余汤服之,服后痛势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黑处拔出疔,长寸许,以膏涂之,三日而愈。治一病积滞久年不愈,公曰:尸注也。一病腹胀而黄,公曰:石疣也。一病眼痛多见鬼物,公曰:邪气入肝也。三病不同,皆用死人枕煎汤,服之而瘥。盖尸注者,鬼气伏而未起,故令沉滞,得死人枕促之,魂气飞越,不得复附体,故尸注可瘥。石疣者,久蛔也,医疗即癖,蛔虫搏坚,世间药不能遣,须鬼物祛之,然后可散。邪气入肝使眼痛而见鬼物,须邪物以钩之,气因枕散,复埋于冢间也。
钱乙 字仲阳,宋之钱塘人。父颢善针医,然嗜酒。一旦匿姓名,游东海不归。公时三岁,随母嫁医吕氏,稍长从吕君问医。母将没,告以家世,公号泣请往迹父。三十余年,往返六次,迎父以归。后自患周痹,杜门阅书史,非独医可称也。得仲景之阃奥,建为五脏之方,各随所宜。谓肝有相火,则有泻而无补;肾为真水,则有补而无泻。皆启《内经》之秘,厥后张元素、刘守真、张从正尽皆取法,今人但知其为婴儿医也。
着《伤寒指微论》五卷,婴儿百篇。治一乳妇因大怒目张不得瞑,公煮郁李酒饮之,使醉则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胆,恐则气结,胆衡不下,惟郁李去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能瞑矣。
杨士瀛 字登父,号仁斋。宋三山名医,以济人利物为心,着《仁斋直指》。
刘润芳 字仲阳,宋之饶州鄱阳人。以医为隐。治贫家疾,辄怀金置席下,别时令其家人自得之,病得一喜而疾以解半。其子孙繁盛,世传家业。
吴源 字德信,休宁人,号神医。任翰林医官,晚弃官隐于儒。尝曰:五世活人功已积,一经教子意难忘。
干道癸巳冬,自诊无春脉,至期果摄衣而逝。
陆蒙 不知何许人,号东园散人。博学经史,精篆隶,遇异人得子午按摩法,疗疾不施针灸,对坐谈笑,顷疾即脱,未尝须人直。或劝其任,则嘿不应。
王 字均章,号中阳老人,吴郡人。元盛时制行高,见道明;壮岁慕丹术,尤邃于医。屏世累,隐吴之虞山,居环者二十年,目瞳炯然,身不践廛间。着《泰定养生主论》,制滚痰丸。
李仲南 字乃季,号碧山,元之天池人。平生无世俗嗜好,欲寿双亲,与孙允贤着《永类钤方》。
译程明助,字良辅,是本朝儒医程明佑的弟弟,世代居住在新安岩镇。他年轻时患寒病,医生误用附子,几乎送命,后来转成热病,鼻子红得像火一样,用药治疗也不见效。于是他发愤学习医术,广泛钻研古代流传下来的秘方。由于世道太平,人们早婚、饮食肥甘、铺厚褥子,所以痰火、阴虚一类的病很多;治法遵从刘河间、朱丹溪。殷矩,字度卿,号方山,本朝仪真人。家世代都是名医,他研读轩辕、岐伯的医书,暗中领会、默默诵读;诊脉用药,都根据自己的判断灵活处理,不崇尚奇异怪诞。蒋武,字用文,本朝杨之仪真人。家世代以儒学和医学为业,祖父孟雷任扬州医学教授,父亲伯雍考中进士。蒋武年轻时就聪颖悟性高,读书过目成诵,竭力钻研经籍,领会圣人的深意,擅长诗文,后来才学习医学;郡县多次交相征召,他都没有赴任。父母去世后,他才被推荐进入太医院,不久升任院判,受到戴元礼的器重;死后追赠奉议大夫、太医院使,特赐谥号“恭”,并授予他的长子主善为院判。祝仲宁,号橘泉,四明人。家世代行医,到祝仲宁时尤其精通,永乐初年被征召。曾治一名八岁儿童,患哮喘不能躺卧,喉中声响像拉锯一样;用泻火清气的药剂治疗而痊愈。有人说:“小儿没有火。” 祝仲宁说:“人虽有老幼之分,但各种气郁结、肺火发作的情况是相同的。” 曾治一名坠马后不省人事的患者,其他医生用治疗跌打损伤、接骨续断的药物无效;祝仲宁给他用降火消痰的方法,很快就痊愈了。曾治一人全身关节疼痛、胸腹胀满,双目紧闭、四肢厥冷,指甲青黑;医生按伤寒治疗,七天后仍昏沉不醒,没有效果。祝仲宁说:“这是怒火与痰相互搏结造成的。” 给他用四逆散加黄芩、黄连,泻去三焦之火后痊愈。顾俊,字时雍,本朝长州人。家世代行医,早年就以孝顺友爱闻名;不改变祖上传下来的医法,始终以丹溪学说为主要依据。许国祯,字进之,世代行医,被征召到翰海任留守,掌管医药事务。卷首 编纂凡例 历代医学家姓氏 这里列的是名医、世医中有德行的人。徐文伯,字德秀,南宋道度的儿子,有学问和品行;虽然精通医术,却不以行医为业。曾治一名腰痛牵连到心部的患者,每次发作都气息欲绝,众人都认为是肉病。徐文伯说:“这是头发造成的。” 把油灌进去后,立即吐出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慢慢拉出来有三尺长,头部已经变成会动的蛇;把它挂在门上,滴尽一滴油,病就好了。曾治孕妇使其堕胎,泻足太阴经、补手阳明经,胎儿随针刺应声而下。徐嗣伯,字叔绍,南宋叔向的儿子。他有孝行,擅长清谈,官至正员郎及各府属官。曾治一名服用玉石药剂后患寒病的患者,夏天还经常穿夹衣。徐嗣伯诊断说:“这是伏热,必须等到水能发作的时候,冬天才可以治疗。” 到了十一月冰雪最盛的时候,让两个人夹住患者,解开衣服让他坐在石头上,用冷水从头顶浇下去,共浇了二三斗。患者嘴闭气绝,家人哭泣请求停止,徐嗣伯派人拿着棍棒,说有谁敢劝阻就打谁。又浇完一百斗水,患者才开始感觉身体能动,并看见背上有蓬蓬的气冒出;不一会儿便坐起来,说:“热得无法忍受,请给我冷饮。” 徐嗣伯便把水给他喝。他一口气喝了一升,病愈后冬天仍然只穿单衣,身体反而更加肥壮。曾治一位老妇人,身体疼痛,身上各处有许多黑色斑点。徐嗣伯说:“这是疔疽,过两天一定会死。” 于是给她服用十多剂汤药,服药后疼痛更加剧烈,多次跳起扑倒在床上;不一会儿,黑色部位拔出一个疔疮,长约一寸,把膏药涂上,三天就痊愈了。曾治一名积滞多年、久治不愈的患者,徐嗣伯说:“这是尸注。” 有一人腹胀而面色发黄,徐嗣伯说:“这是石疣。” 有一人眼痛并经常看见鬼怪,徐嗣伯说:“这是邪气进入肝脏。” 这三种病虽然不同,却都用死人的枕头煎汤服用,服后痊愈。这是因为尸注是鬼气潜伏而没有发作,所以使人病势沉滞;得到死人的枕头催动后,魂气飞散,不能再附着身体,因此尸注就能痊愈。石疣是久积的蛔虫病;治疗后反而形成癖块,蛔虫纠结坚硬,世间 обыч的药物不能驱除,必须借鬼物把它祛除,之后才能消散。邪气进入肝脏,会使眼睛疼痛并看见鬼怪;必须借邪物把它钩出,邪气因枕头而消散,再把枕头埋回坟墓之间。钱乙,字仲阳,宋代钱塘人。他的父亲钱颢擅长针灸和医术,但嗜好饮酒。有一天,他隐藏姓名,游历东海,始终没有回来。钱乙当时三岁,母亲改嫁给医生吕氏;他稍长大后,便跟随吕先生学习医学。母亲将要去世时,把家世告诉了他;钱乙号哭,请求前去寻找父亲的踪迹。三十多年间,他往返六次,终于迎接父亲回来。后来他自己患了周痹,闭门阅读书籍和史书;他不仅医术值得称道。他领会了张仲景学说的深奥之处,创立五脏的治方,各自根据脏腑所宜而定。他说肝中有相火,因此肝病有泻法而没有补法;肾属于真水,因此肾病有补法而没有泻法。这些都是阐发《内经》的秘要。后来张元素、刘守真、张从正全都取法于此;如今人们只知道钱乙是治疗婴儿的医生。著有《伤寒指微论》五卷、《婴儿百篇》。曾治一位乳妇,因为大怒而双目睁开不能闭合;钱乙煮郁李仁酒给她喝,使她醉后便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眼系在体内与肝胆相连;恐惧会使气结,胆气横逆而不能下降。只有郁李仁能去除这种郁结,并随酒进入胆中;郁结消除、胆气下降后,眼睛就能闭合了。杨士瀛,字登父,号仁斋。宋代三山的名医,以救济人、利及万物为心志,著有《仁斋直指》。刘润芳,字仲阳,宋代饶州鄱阳人。把行医作为隐逸生活。给贫苦人家治病时,常常把钱放在席子下面,临别时让病人家属自己发现;病人因此得到一喜,疾病便减轻了一半。他的子孙繁盛,世代传承家业。吴源,字德信,休宁人,号称神医。曾任翰林医官,晚年弃官,以儒者身份隐居。他曾说:“五代以来救活人的功德已经积累,一生教导子女的心意却难以忘怀。” 干道癸巳年冬天,他给自己诊脉,发现没有春季应有的脉象;到了预定的时期,果然整理衣襟而死。陆蒙,不知是哪里人,号东园散人。他博学经史,精通篆书、隶书,遇到异人学得子午按摩法;治病不用针灸,只让患者相对而坐、谈笑片刻,疾病就立即消除,从来不曾向人收取费用。有人劝他出来做官,他默默不作回应。王某,字均章,号中阳老人,吴郡人。元朝盛世时,他操行高尚,见识明达;壮年时仰慕丹术,尤其精通医学。他抛开世俗牵累,隐居在吴地虞山,居住了二十年;双眼瞳仁明亮有神,身体从不踏入市井。著有《泰定养生主论》,创制滚痰丸。李仲南,字乃季,号碧山,元代天池人。他一生没有世俗嗜好,为了使双亲长寿,与孙允贤共同撰写《永类钤方》。
戴元礼 号复庵,国朝浦江人。生儒家,习《诗》、《礼》之训, 有志于泽物,乃从医丹溪先生,先生见其颖悟倍常,倾心授之。公自是识日广,学日笃,出而治疾,往往奇验。永乐初,召为太医院使,着《证治要诀》。尝谓医道本于《内经》,一坏于开元,再坏于大观,习俗相仍,惟执《局方》,恶事《内经》,惟钱、刘、李、朱出,而后发明《内经》之学。治一人六月患大热谵语发斑,六脉浮虚无力,用附子理中汤冷冻饮料,大汗而愈。治疟疾多汗,因怒遂昏厥若死,灌以苏合香丸而苏。后闻人步鸡犬声亦发厥,乃汗多亡阳也,以参日补之,其惊渐减,浃旬而安。治一妇人免乳后病惊,身翩翩然如升浮云上,举目则室亦旋转,持身弗定,医以补虚治惊弗效。公曰:左脉虽芤涩,神色不动,是因惊致心胞络积瘀血耳,宜下之。下积血如漆者一斗即愈。
徐鏊 不知何许人,太医院医士。正德时谏南巡,下狱戍边,忠臣也。
沙金 字廷玺,号杏轩,国朝仪真人。以医济人,不责其报,贫甚者或反资给。其子稷登第,赠工部主事。
沈鹤 字寿祥,国朝杨之昭阳人。家世医,通轩岐及仲景、河间术,恫 切身,勤于活人,名齿公卿。年未四旬,丧偶不娶,有司扁其门曰:义夫。
胡宗仁 字彦德,国朝晋陵人。父祯善医术,常州路医学录,母徐氏亦知医,学录早丧,守节四十余年,常药济人。至公医业尤精,其配李氏,有妇德,亦知医。
陆仲远 国朝九华山人。挟仓公、扁鹊之技,常曰:医家之书近于仁,医家之事近于利,不志于利,仁者心也。
陈立兴 国朝姑苏蠡口人,家贫笃孝,因母病遇异人授以药瓢,方药济人如神。及卒,乡人立祠祀之。
沈以潜 明医沈绎之侄,以医名家。太医蒋武病革,荐以自代,遂拜御医。长于诗律,杜门不妄与人交接。
谣言:骑驴教学张公瑾,闭户行医沈以潜。
黄孝子 国朝余姚人。生两岁,其母不乳,鞠于祖母冯居常成人。父继取厉氏,生三子,父为后母所惑,孝子泣不忍,号于门,往复不纳,乃勉力医经以给衣食,当道荐入春宫直尚事。父母没,庐墓三年,奏旌其门曰:孝子。
卷首 集例
历代医学姓氏
长桑君 姓长桑名过,扁鹊师也,以禁方传之。
凤纲 汉阳人。常采百草水渍之,瓮盛封泥,自正月始迄九月末,又取瓮埋之百日,煎膏为丸,有卒死者,以此药纳口中,水下之皆生。
玄俗 西汉河间人。饵巴豆,卖药都市,七丸一钱,治百病。河间王病瘕,买药服之,下蛇十余头。
问药意,俗云:王瘕乃六世余殃下堕,非王所招也。王常放乳鹿麟母也,仁心感天,故遭俗耳。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见俗,俗有形无影,王乃呼俗,日看实无影,王欲女配之,俗夜亡去,后人见于常山下。
董奉 字君异,吴之侯官人。居庐山,有道术,为人治病,愈者令种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杏已成林,号台仙杏林,杏熟易谷以赈贫乏。
幸灵者 西晋豫章建昌人。父母乡人,初以为痴,后有灵术济人,不取报谢。长不娶妻。及受货赂娶妻,蓄车马奴婢,其术稍衰。
葛洪 字稚川,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人。少贫,躬自伐薪以贸纸笔,抄书诵习,以儒学知名。性寡欲,无所爱玩,闭门却扫,不妄交游。惟寻书问义,不远千里,期于必得,遂究典籍,博文深浩,江左绝伦。仕晋为勾漏令,善为政治,后陷于罗浮山,尤其神仙导引之法。着《金匮药方》、《肘后救卒方》、《备急方》。
单道开 东晋敦煌人。有禅学,疗目疾颇验,赞曰:马明、龙树。
陶弘景 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十岁得葛洪《神仙传》,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既长,辞相禄挂冠神武门,隐于茅山中。梁武帝即位,书问不绝,谓山中宰相,年逾八十而有壮容。注《本草效验方》、《肘后百一方》。
陆法和 梁时辞刺史,隐于江陵百里洲,信道术,采药疗人。
李筌 号少室山达观子,唐人。于嵩山虎口岩石壁得《黄帝素问阴符经》,本题云魏道士寇谦之传诸名山,至骊山老姥传其说。
马湘 字自然,唐之杭州盐官县人。世为县吏,湘独好经史,攻文学,善诗,有神术,治病以竹杖打之,应手便愈。
卖药翁 唐人,不知姓名。有自童稚见之,迨于幕齿,复见其颜状不改。常提一葫芦卖药,人告疾求医,得钱不得钱悉与之,或无疾戏而求药,得必失之。尝骂人曰:有钱不买药吃,尽作土馒头去。人莫晓其意,益笑之。后于长安卖药,抖擞葫芦已空,内只有一丸出,极大有光明,安在掌中,无人肯买,遂自吃,腾空而去。
日华子 宋开宝中明人。不着姓氏,但云日华子,撰《诸家本草》。
王怀隐 宋州睢阳人。初为道士,善医为翰林医官。宋太宗时,吴越遣子惟浚入朝被疾,诏公视之得愈。
与陈承、裴宗元、陈师文同着《太平圣惠方》。
译戴元礼,号复庵,本朝浦江人。他出身儒学世家,学习《诗经》《礼记》的教诲,有志于救济众人,于是跟随丹溪先生学习医学。丹溪先生见他聪颖过人,便倾心传授给他。从此戴元礼的见识日益广博,学习日益专心;出外为人治病,往往有奇效。永乐初年,被召任太医院使,著有《证治要诀》。他曾说,医学之道本源于《内经》,开元年间遭到第一次破坏,大观年间又遭到第二次破坏;习俗相沿,人们只拘守《局方》,厌恶研习《内经》。直到钱乙、刘守真、李东垣、朱丹溪出现之后,才重新阐明《内经》的学说。曾治一名六月患大热、胡言乱语、身发斑疹的患者,六部脉浮而虚、无力;用附子理中汤冷服,患者大汗后痊愈。曾治一名疟疾多汗的患者,因为发怒突然昏厥,像死了一样;灌服苏合香丸后苏醒。后来他听到人的脚步声、鸡叫声或狗叫声也会昏厥,这是出汗过多、阳气耗损;于是用人参每日补益,惊悸逐渐减轻,十天后安定。曾治一位妇人,分娩后患惊病,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升到浮云之上;抬眼看时,连屋子也在旋转,身体站立不稳。医生用补虚、治惊的方法治疗无效。戴元礼说:“左脉虽然空虚而涩滞,但神情和面色没有改变,这是因受惊导致心包络中积有瘀血,应当用攻下法。” 攻下排出像漆一样黑的积血一斗,病就痊愈了。徐鏊,不知是哪里人,任太医院医士。正德年间,他因劝谏皇帝不要南巡而被关入狱中,发配边地,是一位忠臣。沙金,字廷玺,号杏轩,本朝仪真人。他用医术救济别人,不要求报偿;对特别贫困的人,有时反而资助供给他们。他的儿子沙稷考中进士,死后追赠工部主事。沈鹤,字寿祥,本朝杨之昭阳人。家世代行医,通晓轩辕、岐伯以及仲景、河间的医术;把病人的疾苦看作切身之痛,勤勉地救治活人,名望与公卿相等。不到四十岁便丧妻,此后没有再娶,有关官员在他门上题匾称他为“义夫”。胡宗仁,字彦德,本朝晋陵人。他的父亲胡祯精通医术,任常州路医学录;母亲徐氏也懂医术。医学录早逝后,徐氏守节四十多年,常常用药物救济他人。到胡宗仁时,医术更加精湛;他的妻子李氏有妇德,也懂医术。陆仲远,本朝九华山人。他掌握仓公、扁鹊的医术,常说:“医家的书接近仁道,医家的事情接近谋利;不把利益放在心上,才是仁者之心。” 陈立兴,是本朝姑苏蠡口人。家境贫寒而非常孝顺,因母亲患病,遇到一位异人,传授给他一只药瓢。他用方剂和药物救治别人,疗效神奇。他去世后,乡里人建祠堂祭祀他。沈以潜,是名医沈绎的侄子,以医术闻名于世。太医蒋武病重将死时,推荐他接替自己,于是他被授任御医。他擅长诗歌格律,闭门不随意同人交往。民间有歌谣说:“骑驴教学的是张公瑾,闭门行医的是沈以潜。” 黄孝子,是本朝余姚人。他出生两岁时,母亲便不再喂奶,由祖母冯居常抚养成人。父亲后来娶了厉氏,生了三个儿子。父亲受后母迷惑,孝子哭泣而不能忍受,便在门前呼号;多次往返请求仍不被接纳,于是努力学习医经来供给衣食。地方长官推荐他进入春宫,担任直尚事。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朝廷上奏表彰其家门,题为“孝子”。卷首 编纂凡例 历代医学家姓氏 长桑君,姓长桑,名过,是扁鹊的老师,把禁方传授给了扁鹊。凤纲,是汉阳人。他常采集各种草药,用水浸泡,装入瓦瓮并封上泥,从正月开始一直到九月底;又把瓦瓮埋入地下一百天,煎熬成膏,再制成药丸。有人突然死亡,就把这种药放入口中,用水送下,都能救活。玄俗,是西汉河间人。他服食巴豆,在城市中卖药,七丸卖一钱,能治疗各种疾病。河间王患瘕病,买药服下,排出了十多条蛇。河间王询问药物的原理,玄俗说:“大王的瘕病,是六代以来遗留下来的祸患下传所致,并不是大王自己招来的。” 大王平时放生母鹿,这是仁慈之心感动上天,所以才遇到我玄俗罢了。王家的老舍人说,自己的父亲世代都见过玄俗。玄俗有形体却没有影子,河间王于是召见他,白天观察,果然没有影子。河间王想把女儿嫁给他,玄俗当夜逃走,后来有人在常山山下见到他。董奉,字君异,是吴地侯官人。他住在庐山,通晓道术,为人治病。病愈的人让他种五株杏树,病情较轻的种一株。几年后杏树已经成林,号称“台仙杏林”。杏子成熟后,他用杏子换取粮食来救济贫困者。幸灵者,是西晋豫章郡建昌县人。他的父母和乡人起初都认为他痴傻,后来发现他有灵异的法术,能够救济世人,却不接受报酬感谢。他长大后一直不娶妻。等到他接受财物贿赂并娶妻,蓄养车马奴婢后,他的法术便逐渐衰退了。葛洪,字稚川,号抱朴子,是丹阳句容人。他年轻时家贫,亲自砍柴换取纸笔,抄书诵读学习,因儒学而闻名。他生性少有欲望,不贪恋玩物,闭门谢客,不随意同人交游。他只为寻找书籍、询问义理而奔走,即使相隔千里也不嫌远,一定要达到目的;于是深入研究典籍,学识广博深厚,在江南无人能比。他在晋朝做过勾漏令,善于治理政务,后来隐居罗浮山,尤其精通神仙导引之术。他著有《金匮药方》《肘后救卒方》《备急方》。单道开,是东晋敦煌人。他通晓禅学,治疗眼病颇为有效,赞语说:“马明、龙树。” 陶弘景,字通明,是丹阳秣陵人。他十岁时得到葛洪的《神仙传》,日夜研读探究,从此便有了养生的志向。长大后,他辞去宰相的俸禄,在神武门挂冠辞官,隐居在茅山之中。梁武帝即位后,不断写信询问政事,称他为“山中宰相”。他年过八十,仍然容貌壮健。他为《本草效验方》《肘后百一方》作注。陆法和在梁代辞去刺史之职,隐居于江陵百里洲,信奉道术,采集药物为人治病。李筌,号少室山达观子,是唐代人。他在嵩山虎口岩的石壁中得到《黄帝素问阴符经》。书名下题记说:魏国道士寇谦之把它传到各名山,后来在骊山由老姥传授其学说。马湘,字自然,是唐代杭州盐官县人。他的家世代担任县吏,唯独马湘喜爱经史,专攻文学,擅长诗歌,并有神奇的法术;他用竹杖敲打病人,往往一打便痊愈。卖药翁,是唐代人,不知道他的姓名。有人从童年就见过他,直到年老,再见到他时,容貌竟然没有改变。他常提着一只葫芦卖药。有人告诉他病情来求医,不论给不给钱,他都把药给对方;有时没有病,只是开玩笑来求药,拿到药后必定会丢失。他曾经骂人说:“有钱却不买药吃,最后全都变成土馒头了。” 人们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更加嘲笑他。后来他在长安卖药,抖动葫芦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丸药。这丸药非常大而且闪闪发光,他把它放在掌中,却没有人肯买,于是自己吃下,腾空而去。日华子,是宋代开宝年间的明医。没有留下姓氏,只称为日华子,撰写了《诸家本草》。王怀隐,是宋州睢阳人。他起初做道士,因医术高明而任翰林医官。宋太宗时,吴越派遣王子惟浚入朝,他患了病,皇帝下诏让王怀隐诊治,结果痊愈。他与陈承、裴宗元、陈师文共同编著《太平圣惠方》。
许逊 字敬之,为旌阳令。郡中大疫,乃以所授神方拯治之,沉 之病,亦无不痊者。
施芩 字太王,沛郡人,旌阳弟子,善治疗之术。
萨守坚 蜀西河人。少学医,误用药杀人,遂弃医,学虚静张天师及建昌王拱宸、福州林灵素三人道法,有咒枣之术,治病如神,称曰真人。
李 字孟言,国朝钱塘人,号樗散生。善为诗,卖药金陵市,咸称其为知道者。
韩 号飞霞道人,国朝蜀之泸州人。本将家子,弘治成化时少为诸生,因不第,褫缝掖,往峨眉诸山访医,升庵杨太史称之曰:真隐世传道人也。《医通》二卷,特其土苴云耳。
卷首 集例
原道统说(纂《绀珠经》)
大哉医乎,其来远矣!粤自混沌既判,洪荒始分,阳之轻清者,以气而上浮为天;阴之重浊者,以形而下凝为地。天隆然而位乎上,地 然而位乎下。
于是阳之精者为日,东升而西坠;阴之精者为月,夜见而昼隐。两仪立矣,二曜行焉。于是玄气凝空,水始生也;赤气炫空,火始生也;苍气浮空,木始生也;素气横空,金始生也; 气际空,土始生也。五行备,万物生,三才之道着矣。是以惟人之生,得天地之正气,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天有阴阳,人有气血;天有五行,人有五脏。盖葛天氏之民,巢居穴处,茹毛饮血,动作以避其寒,阴居以避其暑,大朴未开,何病之有?迨夫伏羲氏占天望气而画卦,后世有《天元玉册》,目为伏羲之书者,乃鬼臾区十世口诵而传之也。神农氏尝百草,一日而七十毒,厥后本草兴焉。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与岐伯天师更相问难,上推天文,下穷地理,中极民瘼,《内经》自此而作矣,此经既作,民之有疾,必假砭针以治其外,汤液以疗其内,厥后大朴散而风化开,民务繁而欲心纵,灾 多端,非大毒、小毒、常毒、无毒之药,弗能蠲矣。医之大原,《素问》一书而已矣。二十四卷,八十一篇,其间推原运气之加临,阐明经络之标本,论病必归其要,处治各得其宜,井然而有条,粲然而不紊,若《天元纪大论》、《六元正纪大论》、《五常政大论》、《气交变大论》、《至真要大论》数篇,乃至精至微之妙道,诚万世释缚脱难,全真导气,拯黎元于仁寿,济羸劣以获安者之大典也。轩岐以下,代不乏人,扁鹊得其一二,演而述《难经》,皇甫士安次而为《甲乙》,杨上善纂而为《太素》,如全元起之解,启玄子之注,所谓源洁则流清,表端则形正,历代之明医也。独有汉长沙太守张仲景者,揣本求源,探微赜隐,取其大小奇偶之制,定君臣佐使之法而作医方,表里虚实,真千载不传之秘,乃大贤亚圣之资,有继往开来之功也。
汉唐以下,学人岂不欲涉其渊微之旨,矧《内经》之理深幽,无径可入,如巢元方之作《病源》书,孙思邈之作《千金方》,辞益繁而理愈昧,方弥广而法失真,《内经》之书,施用者鲜矣。及朱奉议宗长沙太守之论,编《南阳活人》之书,仲景训阴阳为表里,奉议解阴阳为寒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其活人也固多,其死人也不寡矣。幸而守真刘子《要旨论》、《原病式》二书既作,则《内经》之理,昭如日月之明;《直格》书、《宣明论》二书既作,则长沙之法,约如枢机之要。如改桂枝麻黄各半汤为双解散,变十枣汤为三花神佑丸,其有功于圣门也不浅矣。同时有张子和者,出明《内经》之大道,续河间之正源,与麻知几讲学而作《儒门事亲》之书,乃曰:吐中有汗,泻中有补,圣人止有三法,无第四法。乃不易之确论,至精之格言,于是有刘、张之派矣。
若东垣老人,明《素问》之理,宗仲景之法,作济拔萃十书以传于世,明脉取权衡规矩,用药体升降浮沉,是以有王道、霸道譬焉。至于丹溪朱氏,伤寒内伤杂病,无不精研,痰火奥义,犹其独得,宋太史濂谓其集医家之大成,诚哉是言也!迨及我朝修《大观本草》、制《铜人俞穴针灸经》、御赐《医方》等书,设太医以辅圣躬,立良医以佐王府,惠民药局以济民间天扎,其仁天下之心,宛与轩岐一揆而远迈汉唐。是以名医迭出,如陶节庵之伤寒,发仲景之所未发;薛己之外科,补东垣之未备;葛可久之内伤、钱瑛之小儿,亦无忝于丹溪。
昭代作人之功,其盛矣乎!后学知道统之自,则门径不差,而医道亦可近矣。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
卷首 集例
阴骘
《永类钤方》、《体仁汇编》等书,皆载阴骘方论,何也?盖自古得医道之传者,皆以好生为心,不务声名,不计货利,不忌人识能,不论人恭慢,惟知救人之命,愈人之病而已。有此心胸,然后医可明可行,至于病久不痊,尤当恐惧修省,以自重其生,如虚损、痨瘵、痈疽、耳目废坏等症,皆天刑也,可不知所务乎?是以恪遵圣制,为说于后。
译许逊,字敬之,曾任旌阳县令。郡中发生大瘟疫,他便用所传授的神奇药方救治,患有沉[缺字]之病的人,也没有不能痊愈的。施芩,字太王,是沛郡人,也是旌阳的弟子,擅长治疗疾病。萨守坚,是蜀地西河人。他年轻时学习医术,因误用药物害死了人,于是放弃学医,改学虚静张天师以及建昌王拱宸、福州林灵素三人的道法。他有咒枣的法术,治病十分神奇,被称为真人。李[缺字],字孟言,是本朝钱塘人,号樗散生。他擅长作诗,在金陵市中卖药,人们都称他为懂得道术的人。韩[缺字],号飞霞道人,是本朝蜀地泸州人。他本是将门子弟,弘治、成化年间年轻时曾为诸生;因科举未中,便脱下儒生的衣帽,前往峨眉等山访求医术。杨升庵太史称赞他说:“真是隐居于世的传道之人。” 《医通》两卷,只不过是他医术中粗浅的部分罢了。卷首 编纂凡例 探述医学道统说(辑录自《绀珠经》) 医学真是伟大啊!它的源流已经非常久远了。自从混沌分开、天地初始形成以来,阳气中轻清的部分化为气向上浮升,成为天空。阴气中沉重浑浊的部分化为有形之物,向下凝聚,成为大地。天空高高地处在上方,大地[缺字]地处在下方。于是,阳气的精华成为太阳,早晨从东方升起,傍晚在西方落下。阴气的精华成为月亮,夜晚出现,白天隐没。天地阴阳两仪由此确立,日月二曜也开始运行。于是,黑色的气凝聚在空中,水开始产生。红色的气在空中闪耀,火开始产生。青色的气浮在空中,木开始产生。白色的气横贯空中,金开始产生。黄色的气充满空际,土开始产生。五行齐备,万物产生,天地人三才的道理也显现出来了。所以人类的生命,获得了天地间纯正的气。人的头圆,象征天空;双足方正,象征大地。天空有阴阳,人有气血。天空有五行,人有五脏。葛天氏时代的百姓,住在巢穴中,吃生毛的兽肉、喝生血;通过活动来躲避寒冷,居于阴凉处来躲避暑热。那时民风质朴未开化,哪里会有疾病呢?到了伏羲氏观察天象、察看气候并画出卦象,后世有一部《天元玉册》,把它看作伏羲的著作;其实那是鬼臾区经过十代人口耳相传下来的。神农氏尝遍百草,一天之内中毒七十次,此后本草学便兴起了。黄帝制作衣裳后天下得到治理,与天师岐伯相互询问论难,上推天文,下究地理,中间深入探究百姓的疾苦,《内经》便由此写成了。此经写成以后,百姓患病,必定借助砭石、针刺治疗体表,使用汤液治疗体内。后来民风淳朴逐渐消散,教化风俗开始发展,百姓事务繁多而欲望放纵,灾患多种多样;若没有大毒、小毒、常毒、无毒等药物,便不能除去这些疾病。医学最根本的源头,只有《素问》一书。全书二十四卷、八十一篇,其中推究五运六气运行及其加临,阐明经络的标本;论述疾病必定归纳到要点,制定治疗方法各得其宜,层次井然、条理清楚而不混乱。像《天元纪大论》《六元正纪大论》《五常政大论》《气交变大论》《至真要大论》等篇,都是极其精微奥妙的道理,实在是流传万世、解除束缚和困厄、保全生命、引导气机、使百姓享有仁寿、使衰弱困乏者获得安康的伟大典籍。轩辕黄帝、岐伯以后,历代从来不缺少医学人才。扁鹊只得到其中一二成的道理,推演阐述而写成《难经》;皇甫士安编次而成《甲乙经》;杨上善辑纂而成《太素》。再如全元起的解释、启玄子的注释,正所谓源头清洁,水流就清澈;表率端正,形象就端正。这些都是历代的名医。唯有汉代长沙太守张仲景,推求根本、探究源流,深入探索精微隐奥之处,取用方剂大小、奇偶的制法,确定君臣佐使的配伍法则,创作医方。对于表里、虚实的辨别,确实掌握了千百年来未曾传出的秘要,具备大贤近于圣人的才德,对承继前人、启迪后世立下了功劳。汉、唐以后,学医的人难道不想探究其中深奥微妙的旨趣吗?何况《内经》的道理深邃幽微,没有途径可以进入。像巢元方编写《诸病源候论》,孙思邈编写《千金方》,文字越来越繁多而道理却更加晦暗,方剂越来越广博而治法却失去了本真,因此《内经》的学说很少有人能够实际运用。后来朱奉议尊奉长沙太守张仲景的论说,编写《南阳活人书》。仲景把阴阳解释为表里,奉议却把阴阳解释为寒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使人活命固然很多,但使人死亡的也不少。幸好刘守真所著《要旨论》《原病式》两部书问世后,《内经》的道理便像日月一样明亮。《直格》《宣明论》两部书问世后,长沙张仲景的治法便像枢纽的关键一样简明扼要。例如把桂枝麻黄各半汤改为双解散,把十枣汤改为三花神佑丸,他对圣人医学一门所作的贡献实在不小。同时还有张子和,阐明《内经》的大道,承继河间学派的正统源流,与麻知几讲学并著成《儒门事亲》。他提出:“催吐之法中有发汗,泻下之法中有补益,圣人只有这三种治法,没有第四种治法。” 这真是不可改变的确切论断、极其精妙的格言,于是形成了刘、张两大医派。至于东垣老人李杲,他阐明《素问》的道理,遵循张仲景的治法,著成《济生拔萃》十书流传于世;他辨明脉象如同使用秤和规矩,用药讲究升降浮沉,因此有王道、霸道的比喻。到了丹溪朱氏,对于伤寒、内伤和杂病无不精心研究,痰火的深奥道理尤其是他独有的心得。宋太史濂说他汇集了医家学术的大成,这话确实正确。到了本朝,修订《大观本草》,编制《铜人俞穴针灸经》,刊行皇帝御赐的《医方》等书;设置太医来辅佐皇帝,选立良医来辅佐王府,设惠民药局来救济民间的天[疑误]。本朝仁爱天下的心意,完全与轩辕黄帝、岐伯相同,而且远远超过汉、唐。所以名医接连出现,如陶节庵擅长伤寒,阐发了张仲景尚未阐明的内容。薛己擅长外科,补充了李东垣尚未完备的地方。葛可久的内伤学说、钱瑛的小儿科医术,也无愧于丹溪朱氏。本朝昌明时代培育人才的功绩,真是盛大啊!后世学医者懂得医学道统的源流,学习门径就不会走偏,医道也就可以逐渐接近了。所以说:懂得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把道理说尽。卷首 编纂凡例 积阴德 《永类钤方》《体仁汇编》等书,都记载积阴德的方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古得到医学传承的人,都把爱护生命作为心愿,不追求名声,不计较钱财利益,不嫉妒别人知道医术,也不在意别人恭敬或怠慢,只知道救人的性命、治愈人的疾病罢了。有了这样的胸怀,医学才能明白、才能施行。至于疾病长期不愈,更应当心怀恐惧,反省修身,以此珍重自己的生命。像虚损、痨瘵、痈疽、耳目毁坏等病症,都是上天的惩罚,难道可以不知道自己应该努力做什么吗?因此恭敬地遵循圣人的制度,把这些话记在后面。
恒言医通仙道,半积阴功,然阴功可半积而已乎?我朝为善阴骘录者,阴功之大用也。
富或效其平 焚券,归外家葬友,嫁孤保孤,施药施棺,举丧助葬,赈贫赈饥,代偿代纳,还金还产。贵或效其雪冤理枉,活降出罪,洁狱禁溺,救灾兴利,贱则效其补敝屦,检漏屋。贫则效其习医救疾,娶瞽娶哑,放鹤放鱼,渡蚁疗鹊,倾囊活命。
孝顺事实录者,阴功之大本也。
生则效其养口养志,死则效其善继善述,常则效其问安视膳,变则效其格奸谕道。幼如陆绩怀橘,老如莱子戏斑。留继母如闵损单衣,事祖母如李密陈情。贫如子路负米,微如庾兖躬耕,保身如子春伤足,受责如伯瑜泣杖。他如代命代死,求母寻母,刻木庐墓,感盗感兽,息火退水,召祥致瑞,访药梦药,吮痈尝粪,不能枚举,历历可考,当置一册座右。
二书相为表里,本立用行,然后因微以显其着。虽一事一物之小,亦足以动天地,达鬼神,而福泽附应。
其所以教天下后世之心,至精至仁,宛如《周书》、《洪范》,先后一揆。盖孝顺事实,即《书》之惟天阴骘,彝伦攸叙也;为善阴骘,即《书》之曰食、曰货,利用浓生也;感应之速,身致显荣,庆流后裔,即《书》之曰寿、曰富、曰康宁,向用五福也。治教休美明白如此、宜乎家家谕而户户晓矣。奈何愚民泥于报应,而有意为善,每以汗血之财,而供无益之费,甚则身心受累,而亏名节者有之。高明浓于大伦,而轻忽细务,每逞意气之偏,而为自便之图,甚则妨物害众,而招咒咀者有之,皆非所以善体乎圣制也。
圣断明言,上自卿相,下至乞丐,皆可行之。但以利人为念,则日用间无非利人之事,如人渴则与之杯水,一物不正碍人足则为正之,皆方便事也。又曰:奖劝诱掖,使人为善,乃阴骘之至大者,何必专一分财与人惠哉?至于祸福感应,一毫不可先萌于心,乃气机自然而然之妙也。盖吾身未受中气以生之前,则心在于天,而为五行之运用;吾身既受中气以生之后,则天在吾心而为五事之主宰。一念之善,则不必其事之遂而后为吉也,即此与天相似,吉莫大焉,况积之久而休征以类应乎;一念之恶,则不必其迹之着而后为凶也,即此与天隔绝,凶莫甚矣,况积之久而咎征以类应乎。或曰:今之善者未必得福,恶者未必得祸,岂亦气数使然欤?殊不知数起于一,一即心之一念也。义之所当为而弗为者,非数之所能知也;义之所不当为而为者,亦非数之所能知也。故曰:《皇极》不言数,非数之所能尽也。善而未必得福,必其偶合于善,而不足以格乎天也;恶而未必得祸,必其偶陷于恶,而未至于通乎天也。否则福善祸淫万古,此天道也,何独于今而疑之?惟其不屑屑然以显露,而后有玩天理而不勇于为善者矣;惟其恒恢恢乎而不漏,而后有畏天威而不终于为恶者矣;惟其循环而无穷,变化而莫测,而后有乐善君子,虽处拂逆之境,无怨尤之作,盖深信夫天意之有在,而人事之所以当修也。吁!人不知之善为大善,人不知之恶为大恶,人不知而己独知,天乎?人乎?故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医学所系甚重,必寄妻子,托死生,而后可以语此。养生者亦必有此志操,故敢述所闻,以质诸同侪,相与共守乎圣制,非敢好为言论也。
卷首 集例
保养
医家既知修德,又当爱惜自己精神,医之难者难于此也。倘精神昏耗,察识必不能精,方药必不能尝,虽有济人之心,而势不能及也。若夫病有服药针灸不能效者,以其不知保养之方。古云:与其病后善服药,莫若病前善自防。是录《天真论》于前者,保养之原也;录《茹淡》、《阴火论》于中者,保养不过节食与色而已;更为说于后者,黜邪崇正,法颐之贞也。
卷首 集例
保养
黄帝曰:余闻上古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一阴一阳之谓道。)法于阴阳,(阴阳者,万物之终始,死生之本,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和于术数,(术者,阴阳所发;数者,阴阳节限也,和术数,即法阴阳也。饮食起居,随时安分而不纵欲是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人身欲得小劳,则气血不滞,过则伤人。)
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作劳)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不知爱惜此身,如持盈满之器,惟恐其倾也:不能时时制御心神,如朽索之御六马。)务快其心(之所欲,)逆于(养)生(真)乐,起居无节,(房劳亦起居内事。)
译俗话说,行医可以通达仙道,阴德有一半是靠行医积累的;可是阴德难道只能积累一半吗?本朝所作的《为善阴骘录》,正是积阴德的重要作用。富人可以仿效那些平[缺字]、焚毁债券,送还外家安葬亲友,嫁出孤女、收养孤儿,施舍药物和棺材,主持丧事、帮助安葬,赈济贫困和饥民,代人偿还债务、代人缴纳钱财,归还金钱、归还财产。显贵者可以仿效那些为人平反冤屈、释放被判降罪或有罪之人,清理狱讼、禁止溺婴,救济灾害、兴办有利于民众的事业;地位卑微者则可以仿效修补破鞋、检查修理漏雨的房屋。贫穷者可以仿效学习医术来救治疾病,娶盲人、哑人为妻,放生仙鹤、鱼儿,帮助渡过水面的蚂蚁、救治受伤的喜鹊,倾尽钱财来救活他人。《孝顺事实录》,是积阴德最根本的事情。父母在世时,就应效法养护他们的身体、愉悦他们的心志;父母去世后,就应效法他们善于继承先志、阐述遗德;平常要效法子女问候父母、照料饮食;遇到变故,则要效法纠正奸邪、晓谕正道。年幼时要像陆绩那样怀橘奉母,年老时要像老莱子那样穿彩衣作戏娱亲。对待继母要像闵损那样宁穿单衣以保全她,对待祖母要像李密陈情那样尽心奉养。贫困时要像子路那样背米奉亲,卑微时要像庾兖那样亲自耕作;保全自身要像子春因伤足而不出仕,受到责罚要像伯瑜挨杖时那样哭泣。此外还有代人受命、代人赴死,寻找母亲,刻木守墓,感动盗贼、感动野兽,止息火灾、使洪水退去,招来祥瑞,寻访药物、梦得药方,替人吮吸毒疮、尝父母粪便等事,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却件件都有明确记载,应当抄录成册放在座旁以便自勉。这两部书互相表里相应,先确立根本并付诸实行,然后由细微之处显现其显著功效。即使是一件小事、一个小物,也足以感动天地、通达鬼神,并使福泽随之感应而来。它们用来教诲天下后世的用心,极其精微而仁厚,恰如《周书》《洪范》,前后道理完全一致。孝顺父母的实际行为,就是《尚书》所说的“上天默默降福,使人伦秩序得以安定”。暗中积善所得的福佑,就是《尚书》所说的“食”和“货”,使生活得到丰足、生产得到发展。感应迅速,自己获得显达荣耀,福庆流传给后代,就是《尚书》所说的“寿”“富”“康宁”等五福。治理和教化如此美善明白,理应家家都能明白、户户都能知晓了。无奈愚昧的百姓拘泥于报应,故意去行善,常常拿辛苦积攒的钱财去供奉无益的花费,严重的甚至使身心受到拖累、损害名节。自以为高明的人重视大义,却轻视细小事务,常任意逞强使气,只图自己方便,严重的甚至妨害事物、伤害众人而招来咒骂;这些都不是正确体察圣人制度的做法。圣人的判断已经说得很明白:上至卿相,下至乞丐,都可以实行。只要把帮助别人放在心上,那么日常生活中处处都是帮助别人的事情:比如有人口渴就给他一杯水,看到某件物品摆得不正、妨碍别人行走,就把它摆正,这些都是行方便之事。又说:奖赏、劝导、诱发并扶助别人,使人向善,才是阴德中最大的事情,何必一定要分出钱财施惠给别人呢?至于祸福的感应,丝毫不能预先存心计较,这正是气机自然而然运行的奥妙。在我的身体尚未承受中和之气而生成以前,心就寄托于天,并作为五行运行的作用。在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中和之气而生成以后,天就存在于我的心中,并成为五事的主宰。生起一个善念,不必等到事情成功以后才算吉祥;仅仅这一念与天道相似,就是最大的吉祥,何况长久积累之后,美好的征兆还会同类相应呢?生起一个恶念,也不必等到恶行显露以后才算凶险;仅仅这一念已经与天道隔绝,就是最大的凶险,何况长久积累之后,灾祸的征兆还会同类相应呢?有人说:如今行善的人未必得到福,作恶的人未必遭受祸,难道也是气数造成的吗?却不知道,气数起始于“一”,而这个“一”就是人心中的一个念头。义理上应当做而没有做的事,不是气数所能完全知晓的。义理上不应当做却去做的事,也不是气数所能完全知晓的。所以说:《皇极》不谈气数,是因为气数不能穷尽其中的道理。行善却未必得福,一定是偶然做了与善相合的事,但还不足以感通上天。作恶却未必遭祸,一定是偶然陷入了恶行,但还没有达到能够通达上天的程度。否则,善者得福、淫邪者遭祸自古不变,这就是天道,为什么偏偏到了今天反而怀疑它呢?正因为天道不急切地显露,人们才会轻视天理,不积极行善。正因为天道始终广大而无所遗漏,人们才会畏惧天威,不敢最终陷于作恶。正因为祸福循环无穷、变化难以测知,才有乐于行善的君子,即使处在违逆困顿的境地,也不发出怨恨责怪;这是因为他深信天意自有安排,也深信人应当修治自身的行为。唉!别人不知道的善,是大善;别人不知道的恶,是大恶;别人不知道而只有自己知道,这究竟是上天知道,还是人自己知道呢?是上天知道,还是人自己知道呢?所以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求来的。医学所关涉的责任极其重大,必须把妻子儿女托付给人,把生死托付给人,然后才可以谈论这些道理。养生的人也必须具有这样的志向和操守,所以我敢于叙述所听闻的道理,拿来与同道相互验证,共同遵守圣人的制度,并不是存心喜欢空谈议论。卷首 编集体例 保养 医家既然懂得修养德行,又应当爱惜自己的精神;行医最难的事情,就难在这里。如果精神昏乱耗损,观察辨识必定不能精确,方药也必定不能亲自尝试,即使有救助别人的心愿,实际能力也无法达到。至于有些疾病服药、针灸都不能见效,是因为患者不知道保养身体的方法。古人说:与其患病以后善于服药,不如在患病以前善于自我防护。所以把《天真论》编在前面,是为了说明保养身体的根本。把《茹淡》《阴火论》编在中间,是为了说明保养身体不过是节制饮食和房事罢了。最后再加以论述,是为了排除邪念、崇尚正道,遵循《颐》卦所说的正固之道。卷首 编集体例 保养 黄帝说:我听说上古之人年纪都能超过百岁,而动作仍不衰退;如今的人年过五十,动作就都衰退了,这是时代不同了吗?还是人们失去了什么吗?岐伯回答说:上古的人,其中懂得养生之道的,能够遵循阴阳规律。(一阴一阳的变化,就叫作道。) 他们取法于阴阳。(阴阳是万物终始的规律,是生死的根本;违背它就会发生灾害,顺从它,严重的疾病就不会发生。) 他们使自己与养生术数相协调。(术,是阴阳发用的表现。数,是阴阳运行的节度和限度;所谓调和术数,就是取法阴阳。饮食、起居随顺时令、安守本分而不放纵欲望,就是这个意思。) 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妄自劳作。(人的身体需要适度活动,这样气血才不会停滞;过度劳累就会伤害身体。) 因此能够使形体和精神相互协调,享尽天赋的寿命,活到百岁以后才离世。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把酒当作水浆,常常任意劳作,醉酒后行房,以欲望耗竭精气,因消耗而散失真气;不知道保持精气充足,也不懂得适时驾驭精神。(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像捧着盛满水的器皿,唯恐它倾覆;也不能时时控制自己的心神,就像用朽坏的绳索驾驭六匹马。) 只顾满足内心的欲望,(这)违背了养生的真正乐趣,起居没有节制。(房事劳累也属于起居方面的事情。)
故半百而(形神)衰也,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澹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血相)从以顺(行),各从其欲,皆得所愿,(志不贪,故所欲皆顺;心易足,故所愿必从;以不异求,故无难得也。)故美其食,(顺精粗也。)
任其服,(随美恶也。)乐其俗,(去倾慕也。)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至无求也,是所谓心足也。)
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不惧为外物所夺。)故合于道,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不纵情恣欲,涉于危险之地。)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耶?将天数然也?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老阳之数极于九,少阳之数极于七,女子为少阴之气,故以少阳数偶之,明阴阳气和,乃能生成其形体。)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癸谓壬癸北方水,干名也。肾气全盛,冲任流通,天真气降,应时而下,故曰天癸,冲为血海,任主胞胎,月事调匀,故能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真牙,牙之最后生者,牙齿为骨之余。)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壮盛;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阳明之脉气荣于面,故其衰也,面焦发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三阳之脉,尽上于头,故三阳衰则面皆焦,发始白,所以衰者,以其经月数泄脱之故。)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经水绝,是为地道不通矣。)故形坏而无子也。(血气不荣其自身形容,而况可生人乎。)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老阴之数极于十,少阴之数次于八,男子为少阳之气,故以少阴数配之。)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男女有阴阳之质不同,天癸则精血之形亦异,阴静海满而去血,阳动应血而泄精,二者通和,故能有子。
《易》曰男女构精,万物生化,此之谓也。)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精无所养,故令发堕齿枯。)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阳气,阳明之气也。)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衰,形体皆极;八八齿发去。(落也。)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五脏各有精,随用而灌注于肾,此乃肾为都会关司之所,非肾一脏而独有精,故曰五脏盛乃能泻也。)今五脏皆衰,筋骨解惰,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虽有子,男不过尽八八,女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虽老而生子,子寿亦不能过天癸之数。)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角,身年虽寿,能生子也。
卷首 集例
保养
或问:《内经》谓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又曰:地食人以五味。古者年五十食肉,子今年迈七十矣,尽却盐醯,岂中道乎?何子之神茂而色泽也?曰:味有出于天赋者,有成于人为者。天之所赋者,若谷菽菜果,皆冲和之味,有食人补阴之功,此《内经》所谓味也。人之所为者,皆烹饪调和偏浓之味,有致病发疾之毒,此吾子所拟味也。今盐醯之却,非真茹淡者,大麦与粟之咸,粳米、山药之甘,葱、韭之辛之类皆味也,子以为淡乎?予安于冲和之味者,心之收,火之降也;以偏浓之味为安者,欲之纵,火之胜也,何疑之有?《内经》又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非天赋之味乎?阴之五宫,伤在五味。非人为之味乎?圣人防民之具,于是为备。凡人饥必食,彼粳米之甘而淡者,土之德也,物之属阴而最补者也。惟可与菜同进,《经》以菜为充者,恐于饥时顿食,或思虑过多,因致胃损,故以菜助其充足,取其疏通而易化,此天地生物之仁也。《论语》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
《传》曰:宾主终日百拜而酒三行,以避酒祸。此圣人施教之意也。盖谷与肥鲜同进,浓味得谷为助,其积之也久,宁不助阴火而致毒乎?故服食家在却谷者则可,不却谷而服食,未有不被其毒而横夭者也。彼安于浓味者,未之思耳。或又问: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何不言补气?曰:味,阴也;气,阳也。补精以阴,求其本也。
译所以年过五十形体和精神就衰退了。上古圣人教导下民,都说应当避开虚邪贼风,按照时令躲避;保持恬静淡泊、心境虚无,真气就会顺从运行,精神守护在内,疾病又怎么会到来呢?因此意志安闲而少有欲望,内心安定而不恐惧,形体劳作却不疲倦,气血相互协调而顺畅运行,所追求的都能得到满足,所愿望的都能实现。(意志不贪求,所以所欲都能顺遂;内心容易知足,所以所愿往往都能实现;因为不另求非分之物,所以没有难以得到的东西。) 因此能以所得的食物为美味。(无论精细还是粗糙,都能顺其自然。) 任意穿着所拥有的衣服。(随着衣服的美丑而安然接受。) 以当地的风俗为乐。(不再倾心羡慕别处。) 无论地位高低都不互相羡慕,所以这些百姓被称为质朴。(达到没有任何非分求取的境地,这就是所谓内心满足。) 因此嗜好和欲望不能使他们的眼睛疲劳,淫乱邪念不能迷惑他们的内心;无论愚昧、聪明、贤能还是不肖,都不畏惧外物。(不害怕被外界事物夺去心志。) 所以他们符合养生之道,能够年年活过百岁而动作不衰,是因为他们德行完备,不使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不放纵感情和欲望,不涉足危险的境地。) 黄帝说:人年老而没有子女,是因为精力和能力耗尽了吗?还是因为这是上天规定的寿数呢?岐伯说:女子七岁时肾气充盛,乳齿更换,头发开始生长。(老阳之数以九为极数,少阳之数以七为极数;女子属少阴之气,所以用少阳之数七来配合,说明阴阳之气调和,才能生成形体。) 十四岁时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癸指壬癸,属于北方水,是天干的名称。肾气充盛,冲脉、任脉流通,先天真气下降,按时而下,所以称为天癸;冲脉是血海,任脉主管胞胎,月经调和均匀,所以能够生育。) 二十一岁时肾气均衡,所以智齿生长出来,牙齿发育到极盛。(智齿是最后长出的牙齿;牙齿是骨的余华。) 二十八岁时筋骨坚强,头发长到极盛,身体强壮充盛。三十五岁时阳明脉开始衰弱,面色开始憔悴,头发开始脱落。(阳明经脉的气血荣养面部,所以阳明脉衰弱时,面色憔悴、头发脱落。) 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在上部衰弱,面色都变得憔悴,头发开始变白。(三阳经脉都上行到头部,所以三阳脉衰弱,面色就都憔悴,头发开始变白;之所以衰弱,是因为经血随着月事反复泄脱的缘故。) 四十九岁时任脉虚弱,太冲脉衰少,天癸枯竭,生殖之道不通。(月经断绝,就是生殖之道不通。) 所以形体衰败而不能生育。(气血连自身的形体容貌都不能荣养,更何况还能生育他人呢?) 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开始生长,乳齿更换。(老阴之数以十为极数,少阴之数以八为次;男子属少阳之气,所以用少阴之数八来配合。) 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充满而排泄,阴阳调和,所以能够生育。(男女的阴阳形质不同,天癸所表现的精血形态也不同:阴性安静,血海充满后排出血;阳性主动,与血相应而排泄精液;二者相通调和,所以能够生育。《易经》说男女交合而精气结合,万物由此生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二十四岁时肾气均衡,筋骨强劲,所以智齿生长出来,牙齿发育到极盛。三十二岁时筋骨丰隆强盛,肌肉丰满壮实。四十岁时肾气衰弱,头发脱落,牙齿枯槁。(精气没有得到滋养,所以使头发脱落、牙齿枯槁。) 四十八岁时上部的阳气衰竭,面色憔悴,头发和鬓发花白。(这里所说的阳气,就是阳明之气。) 五十六岁时肝气衰弱,筋不能活动,天癸枯竭,精气减少,肾气衰弱,形体各方面都衰退到极点。六十四岁时牙齿和头发脱落。(就是脱落的意思。) 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藏纳起来,所以必须五脏精气充盛,才能排泄精液。(五脏各自都有精气,随着需要灌注到肾中;肾是精气汇集和管理的地方,并不是只有肾这一脏独自拥有精气,所以说必须五脏精气充盛才能排泄。) 如今五脏都衰弱,筋骨松弛懈怠,天癸已经耗尽,所以头发和鬓发变白,身体沉重,行走步态不稳,也就不能生育了。黄帝说:有人年纪已经老了却还能生子,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这是因为他的天赋寿命超过常人,气血经脉经常通畅,而且肾气还有余。这种人虽然还能生子,但男子的生育能力不能超过八八六十四岁,女子不能超过七七四十九岁;到了那时,天地所赋予的精气也都耗尽了。(即使年老还能生子,子女的寿命也不能超过天癸所规定的年数。) 黄帝说:那么修道养生的人,年纪都达到百岁,还能够生子吗?岐伯说:修道养生的人能够延缓衰老,使形体和精神保持完整;即使年寿很高,也还能生子。卷首 编集体例 保养 有人问:《内经》说,精气不足的人,要用饮食五味来补养。又说:大地用五味来供养人。古人到了五十岁才吃肉,如今您年近七十,却完全戒除盐和醋,这难道合乎中和之道吗?为什么您的精神仍然旺盛,面色仍然润泽呢?回答说:味道有来自天然禀赋的,也有通过人为制作而成的。天地所赋予的,如谷物、豆类、蔬菜、果实,都是平和中正的味道,具有供人食用、补益阴气的作用,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味”。人制造出来的食物,都是经过烹调调味而形成的偏浓厚味道,其中含有导致疾病、诱发病患的毒性,这就是您所说的“味”。如今即使除去盐和醋,也并不是真正吃清淡食物;大麦和粟的咸味,粳米、山药的甘味,葱、韭的辛味之类,都属于味,您认为这些是淡味吗?我安于平和中正的味道,是因为心神能够收敛,心火能够下降;把偏浓厚的味道当作安适,是因为欲望放纵、心火亢盛,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内经》又说:“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 这不就是天地所赋予的味吗?“阴气所居的五脏,损伤都来自五味。” 这不就是人为制造的味吗?圣人因此为防范百姓的祸害,预先作好了各种戒备。人一般饿了就一定要吃东西,其中粳米甘而淡,是土德的体现,属于阴性食物,也是补益作用最强的食物。只是应当和蔬菜一起进食。《经》中把蔬菜说成充食之物,是担心人在饥饿时突然吃得过多,或因思虑过度而损伤胃,所以用蔬菜帮助增加饱足感,取其通利而容易消化,这体现了天地生养万物的仁慈。《论语》说:“肉虽多,也不能让它超过粮食的分量。” 《传》说:“宾主相处一整天行礼百拜,只饮酒三巡,用来避免饮酒造成的祸害。” 这就是圣人施行教化的用意。谷物和肥美鲜美的食物一同进食,浓厚的味道又得到谷物的助力,积滞日久,难道不会助长阴火而产生毒害吗?所以,服食养生之术在断绝谷物时还可以采用;若不戒绝谷物而服食药物,从来没有不受其毒害而暴死的。那些安于浓厚味道的人,只是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道理罢了。有人又问:精气不足,应当用味来补益,为什么不说补气呢?回答说:味属阴;气属阳。用阴来补精,是从根本上求治。
故补之以味,若甘草、白术、地黄、泽泻、五味子、麦门冬之类,皆味之浓者也。《经》曰虚者补之,正此意也。上文形不足者,温之以气,温存以养,使气自充,气充则形完矣,故言温不言补。《经》曰劳者温之,正此意也,彼以热药温药,佐辅补药,名曰温补,非徒无益,而害之矣。吁,《局方》之不能求经旨也如此哉!
卷首 集例
保养
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阴气为血,故气常有余,血常不足。何以言之?天地为万物之父母。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天之中,为阴,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亦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阴,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人身之阴气,其消长视月之盈缺,故人之生也,男子十六岁而精通,女子十四岁而经行。是有形之后,犹有待于乳哺水谷以养,阴气始成,而可与阳气为配,以能成人而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阴气之难于成,而古人之善于摄养也。《礼记》注曰:惟五十然后养阴者有以加。《内经》曰:年至四十,阴气自半,而起居衰矣。又曰:男子六十四岁而精绝,女子四十九岁而经断。夫以阴阳之成,止供给得三十年之视听言动,已先亏矣。人之情欲无涯,此难成易亏之精气,若之何而可以纵欲也?《经》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非吾之过论也。
或曰:仰观俯察乎天地日月,既若是之不同,何寒暑温凉之见于四时者,又如此之相等而无降杀也?曰:动极复静,静极复动,犹人之嘘吸也。寒者吸之极,气之沉也;热者嘘之极,气之浮也;温者嘘之微,气之升也;凉者吸之微,气之降也。一嘘一吸,所乘之机,有以使之,宜其相等而无降杀,此以流行之用而言。前以大小虚实言者,盖其对待之体也。或曰:远取诸天地日月,近取诸男女之身,曰有余,曰不足,吾知之矣。人在气交之中,今欲顺阴阳之理,而为摄养之法,如之何则可?曰:主闭藏者肾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为物所感则易于动。心动则相火翕然而随,虽不交会,亦暗流而渗漏矣。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心养性,其旨深矣。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为成四时,人之五脏六腑,亦应之而衰旺。四月属巳,五月属午,为火大旺,火为肺金之夫,火旺则金衰;六月属未,为土大旺,土为水之夫,土旺则水衰。况肾水常借肺金为母,以补助其不足,故《内经》谆谆然滋其化源也。古人以夏月必独宿而淡味,兢兢业业于爱谨,保养金水二脏,正嫌火土之旺尔。《内经》又曰:藏精者,春不病温。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大气潜伏闭藏,以养其本然之真,而为来春升动发生之本。若于此时,不恣欲以自戕,至春升之际,根本壮实,气不轻浮,焉有温热之病?夫夏月火土之旺,冬月大气之伏,此论一年之虚耳。若上弦前,下弦后,月廓空,亦为一月之虚;大风大雾,虹电飞雹,暴寒暴热,日月薄蚀,忧愁忿怒,惊恐悲哀,醉饱劳倦,谋虑勤动,又皆为一日之虚。若病患初退,疮痍正作,尤不止于一日之虚,今人多有春末夏初,患头痛脚软,食少体热,仲景论春夏剧,秋冬瘥,而脉弦大者,正世俗谓注夏病也。若犯此四者之虚,似难免此。夫当壮年,便有老态,仰事俯育,一切隳坏,兴言至此,深可惊惧。古人谓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夫以温柔之感于体,声音之感于耳,颜色之感于目,馨香之感于鼻,谁是铁心汉不为动?善养生者,于此五个月,出居于外,苟值一月之虚,一日之虚,亦宜暂远帷幕,久自珍重,保全天和,庶可滋助化源,水得所养,阴无亏损,与阳齐平。然后阳得所附,而无飞越之尤,遂成天地交之泰,何病之可言?愿相与共遵守,期无负敬身之教,幸甚。
译所以用味来补益,如甘草、白术、地黄、泽泻、五味子、麦门冬之类,都是味道浓厚的药物。《经》说“虚弱的应当补益”,正是这个意思。上文说形体不足,应当用气来温养,持续温养以使其得到滋养,使气自行充足;气充足了,形体也就完整了,所以说“温”而不说“补”。《经》说“劳损的应当温养”,正是这个意思。有人用热药、温药来辅助补药,称为“温补”,这样做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唉,《局方》竟然不能探求经典的本意,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卷首 编集凡例 保养 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天的阳气成为气,地的阴气成为血,所以气通常有余,血通常不足。为什么这样说呢?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天广大,属阳,运行在大地之外;大地处在天的中央,属阴,是由天的广大气势托举着的。太阳充实,属阳,也运行在月亮之外;月亮有盈亏,属阴,承受太阳的光而显明。人体阴气的消长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所以人出生后,男子十六岁精气通盛,女子十四岁月经来潮。形体形成以后,还要依靠乳汁和水谷来滋养,阴气才开始成熟,并能够与阳气相配,从而成长为人并成为别人的父母。古人一定要接近三十岁或二十岁以后才嫁娶,由此可见阴气难以形成,也可见古人善于保养。《礼记》的注释说:“只有到了五十岁以后,保养阴气才有所增加。” 《内经》说:“年到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少一半,起居活动也衰退了。” 又说:“男子六十四岁精气竭绝,女子四十九岁月经断绝。” 阴阳之气形成之后,能够供人维持三十年的视、听、言、动,实际上已经先有亏损了。人的情欲没有尽头,而这种难以形成、容易亏损的精气,怎么可以放纵欲望呢?《经》说:“阳,是天的气,主宰体外;阴,是地的气,主宰体内。” 所以阳的运行表现为充实,阴的运行表现为虚弱。这并不是我过分的议论。有人说:仰观俯察天地日月,既然它们如此不同,那么四季所表现的寒暑温凉,为什么又这样彼此相等,没有减弱或加剧呢?回答说:运动到了极点就转为静止,静止到了极点又转为运动,就像人的呼气和吸气一样。寒,是吸气达到极点,是气下沉;热,是呼气达到极点,是气上浮;温,是呼气较轻微,是气上升;凉,是吸气较轻微,是气下降。一呼一吸,气所乘行的机势有一定作用在推动它,所以四时寒暑能够相等而没有明显减弱或加剧;这是从气的流行作用来说的。前面以大小、虚实来说明,是说阴阳相互对待的形体状态。有人说:从远处观察天地日月,从近处观察男女身体,说有余、说不足,我已经明白了。人处在阴阳之气交会的环境中,如今想顺应阴阳的规律来制定保养方法,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回答说:主管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都有相火,而它们的联系向上都属于心。心是君火,受到外物感触就容易发动。心一动,相火就迅速随之而动,即使没有交合,也会暗中流动而渗漏。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摄心神、涵养本性,其中的宗旨是很深的。天地以五行交替出现衰盛,形成四季;人的五脏六腑也相应地有衰有盛。四月属巳,五月属午,是火气极旺的时候;火是肺金的配偶,火旺则金衰;六月属未,是土气极旺的时候;土是水的配偶,土旺则水衰。何况肾水常常借助肺金这个母脏来补助自身的不足,所以《内经》反复强调要滋养水液化生的源头。古人在夏季一定独自住宿而饮食清淡,小心谨慎地爱护身体,保养肺金和肾水二脏,正是因为担心火土过于旺盛。《内经》又说:“能够藏精的人,春天就不会患温病。” 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是天地大气潜伏闭藏、滋养其本来真气的时候,也是为来年春季阳气升发的根本。如果在这时不放纵欲望而自我损伤,到春气升发之际,根本强壮充实,气不轻浮,怎么会患温热病呢?夏季火土旺盛、冬季天地大气潜伏,这是说一年之中的虚弱时令。上弦月以前、下弦月以后,月亮的轮廓空缺,也是一个月中的虚弱时期;大风、大雾、虹、闪电、飞雹,突然寒冷、突然炎热,日食月食,忧愁、愤怒、惊恐、悲哀,醉酒、饱食、劳累、疲倦,谋划思虑、勤勉活动,也都属于一天中的虚弱状态。如果疾病刚刚退去,疮疡正在形成,就更不只是一天的虚弱了。如今人们多在春末夏初出现头痛、脚软、食欲减少、身体发热,仲景说春夏病情加重、秋冬病情好转,而脉象弦大,这正是世俗所说的“注夏病”。如果触犯上述四种虚弱状态,似乎就难以避免这种病。正当壮年却已经有老态,向上侍奉父母、向下养育子女,一切都衰败损坏;想到这里,实在令人深为惊惧。古人说:不去看能引起欲望的事物,就能使心不受扰乱。温柔的身体接触感动身体,声音感动耳朵,容貌色彩感动眼睛,香气感动鼻子,谁能是铁石心肠而不为之动心呢?善于养生的人,在这五个月中应当外出居住;如果正逢一个月中的虚弱时期或一天中的虚弱时期,也应暂时远离帷帐,长久地珍爱自身,保全天地赋予的和气,希望能够滋养化生之源,使水得到滋养,阴气不受亏损,与阳气保持平衡。这样以后,阳气就有了依附,不会过度上浮,于是形成天地阴阳交合的泰和状态,还有什么疾病可说呢?希望我们共同遵守这些原则,不辜负敬重身体的教诲,那就非常幸运了。
上丹溪格言二篇,病者当时目之,或者议其茹淡之偏,殊不知其本意为痰火阴虚之人作也。人至中年,肾气自衰,加人佚欲,便成虚损,兴阳补剂服之,则潮热不胜。专服滋降之药,虽暂得清爽,久则中气愈虚,血无生化,所以只得于饮食上调节,戒一切煎炒炙爆、酒酣糖酱燥热之物,恐燥血也,戒一切生冷时果时菜,恐伤脾也,能甘淡薄,则五味之本自足以补五脏,养老慈幼皆然。其酒肉补阳助火,内伤劳倦元气虚者,虽病所禁忌之物,亦可暂食养胃,东垣有是言也。但节饮食极难,非惟酒肉,必以礼义撙节,而不可过。虽饭粥亦不可饱,恒言吃得三碗,只吃两碗,《论语》: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小注云:肉气胜,滞谷气;谷气胜,滞元气,元气流行者寿,元气滞者夭。惟酒无量不及乱,在圣人则可,常人当不自有其量,而后可不乱也。节色非惟眼招口挑,纵欲宣淫,乱匹配之常经,反交感之正理,得罪天地鬼神,虽自己妻外家,亦不可以妄合,大风大雨,大寒大热,朔望本生之期,切宜禁忌,惟静中养见端倪,自然变易其心,一切秽亵之事,且厌之矣,况肯贪恋以丧家珍哉!古云:上士异房,中士异床,下士异被,知命者慎之。
卷首 集例
保养
或问:保养、修养何以异?曰:无大异也。但修养涉于方外玄远,而非恒言恒道,保养不外日用食息,而为人所易知易行。然则修养非欤?曰:据方书神农起医药之方,黄帝创导引之术,后世传之失其真耳。《素问》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故能尽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此保养之正宗也。盖有节有常而不穷,则气血从轨,而无俟于搬运之烦,如今之动工也。(内动运任、督者,久则生痈;运脾土者,久则腹胀;运丹田者,久则尿血;运顶门者,久则脑泄,内动固不然矣。至于六字气虽能发散外邪,而中虚有汗者忌;八段锦虽能流动气血,而中虚有火者忌。惟《医林集要》所载古导引法,间有一二明显可行者,附录于后,究而言之,亦不过吾儒舞蹈意也。)精神内守,则身心凝定,而无俟于制伏之强,如今之静工也。(丹书朱砂铅汞龙虎等说,俱是借喻身心,惟心息相根据之说,最为直截明显。心主乎息,息根据乎心,心息相根据,则精气神满而病却矣。)尽天年,度百岁乃去,则自古有生必有死,惟不自速其死耳。乌有如今之所谓飞升超脱住世之说耶?或曰:保养既若是之易且显,何今之夭者多而寿者少耶?曰:饮食起居动作之间,安能一一由心所主,而无所诖误哉?香醪美味陈于前,虽病所忌也而弗顾;情况意兴动于中,虽病且危也而难遏;贪名竟利之心急,过于劳伤而不觉。此古今之寿相远者,非气禀之异也,实今人之不如古人重其身耳。曰:吾知精神内守,而后饮食起居得其宜,则今之内动外动,皆不足取,而静工收敛精神,不亦得其正乎?曰:若不识尽天年,度百岁乃去,机括虽终日闭目,只是一团私意,静亦动也。若识透天年百岁之有分限节度,则事事循理,自然不贪、不躁、不妄,斯可以却未病而尽天年矣。盖主于气,则死生念重,而昏昧错杂,愈求静而不静;主于理,则人欲消亡,而心清神悦,不求静而自静。此俗之所谓静,恐亦异乎古之所谓静也。曰:若然,则吾儒一敬尽之矣。曰:圣学至大,非某能知。但黄帝亦古圣人也,今不信古对名言,而信盲人诡异邪说,甚则丧家殒身,见亦谬哉!此吾所以只言保养也。曰:保养可勿药乎?曰:避风寒以保其皮肤六腑,则麻黄、桂枝、理中、四逆之剂,不必服矣;节劳逸以保其筋骨五脏,则补中益气、劫劳、健步之剂,不必服矣;戒色欲以养精,正思虑以养神,则滋阴降火、养荣、凝神等汤,又何用哉?薄滋味以养血,寡言语以养气,则四物、四君、十全、三和等汤,又何用哉?要之血由气生,气由神全,神乎心乎!养心,莫善于寡欲,吾闻是语矣。窃有志而未能,敢述之以告我疲癃残疾,而不知学人,相与共守乎禁戒,以重此身为万物之本。
卷首 集例
保养
保养中一事也。盖人之精神极欲静,气血极欲动,但后世方士,亦以此惑人为仙术,所以王褒颂曰:何必偃仰屈伸如彭祖,吹嘘呼吸如乔松,眇然绝俗离世哉!认真只是舞蹈以养血脉意,其法虽粗,有益闭关守病之士。盖终日屹屹端坐,最是生病,人徒知久立、久行之伤人,而不知久卧、久坐之尤伤人也。故录一二最要者,以备养生者择焉。详《医林集要》及古导引书。
译以上是丹溪格言两篇,病人应当及时阅读;有些人或许会批评其中偏重清淡饮食,却不知道它的本意是为痰火炽盛、阴虚的人而写的。人到了中年,肾气自然衰退,再加上放纵欲望,便会形成虚损;如果服用兴阳补益的药剂,就会出现难以忍受的潮热。专门服用滋阴、降火的药物,虽然暂时感到清爽,时间久了却会使中气更加虚弱,血也失去化生之源。因此只能从饮食上调节:戒除一切煎、炒、炙、爆的食物,以及酗酒、糖、酱等燥热之品,以免燥伤血液;戒除一切生冷食物、时令水果和蔬菜,以免损伤脾胃。能够甘于清淡,五味的根本自然足以补养五脏,养老育幼都是如此。酒肉能够补助阳气、助长火气;对于因内伤劳倦而元气虚弱的人来说,即使是疾病所禁忌的食物,也可以暂时食用以养胃,东垣有这样的说法。只是节制饮食极其困难,不仅酒肉如此,还必须以礼义来约束节制,不能过量。即使是饭粥也不能吃到过饱,常说本来能吃三碗,只吃两碗。《论语》说:“肉虽多,也不能超过粮食的分量。” 小注说:肉食之气过盛,就会阻滞谷物之气;谷物之气过盛,就会阻滞元气;元气流通的人长寿,元气阻滞的人早夭。只有饮酒不限定数量却不至于醉乱,这对圣人来说才做得到;普通人应当知道自己的酒量并加以节制,然后才可以不至于醉乱。节制女色,不只是避免用眼挑逗、用口引诱,也不要放纵欲望、淫乱无度,扰乱男女正常配偶的常理,违背交合的正道而获罪于天地鬼神。即使是自己的妻子或外室,也不能随意交合;遇到大风、大雨、大寒、大热,以及朔日、望日和本人生辰之期,都应切实禁忌。只有在安静中涵养身心,观察内在变化的端倪,心念自然会改变,连一切污秽淫亵的事情也会厌恶,何况还肯贪恋女色而损耗自身珍贵的精气呢!古人说:“上等的人分房而居,中等的人分床而睡,下等的人分被而寝;懂得天命的人应当对此谨慎。” 卷首 编集凡例 保养 有人问:保养与修养有什么不同?回答说:没有大的不同。只是修养涉及方外玄妙深远的内容,不是日常所说、日常所行的道理;保养不超出日常的饮食和作息,是人们容易知道、容易实行的。那么修养就不是这样吗?回答说:根据方书记载,神农创立了医药方剂,黄帝创立了导引之术,只是后世传承时失去了它的真实本旨。《素问》说:“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任意劳作,使精神守持于内,疾病怎么会发生呢?” 所以能够享尽自然寿命,活到一百多岁才离世,这才是保养的正宗。大凡饮食有节、起居有常而不走向极端,气血就会依照正常规律运行,不需要像如今所谓动功那样费力搬运。(在体内运转任脉、督脉,时间久了会生痈;运转脾土,时间久了会腹胀;运转丹田,时间久了会尿血;运转头顶门户,时间久了会脑髓泄漏;体内强行运转本来就不是正确做法。至于六字气法,虽然能够发散外邪,但中气虚弱而有汗的人应当禁忌;八段锦虽然能够使气血流动,但中气虚弱而有内火的人应当禁忌。只有《医林集要》所记载的古代导引法,其中偶尔有一两种明显可行的,附录在后面;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我们儒家所说的舞蹈罢了。) 精神守持于内,身心就会凝聚安定,不需要像如今所谓静功那样强行压制。(丹书中关于朱砂、铅汞、龙虎等说法,都是借来比喻身心;只有心息相依的说法最为直接明白。心主导呼吸,呼吸依靠心;心与呼吸相互依存,精、气、神就会充足,疾病也会退却。) 享尽自然寿命,活到一百多岁才离世,因为自古以来有生就有死,只是不自行加速死亡罢了。哪里会有如今所谓飞升、超脱、长生住世的说法呢?有人说:保养既然这样容易而且明白,为什么如今夭折的人多、长寿的人少呢?回答说:在饮食、起居和行动之间,怎么能每一件事都由心神作主,而不受到任何牵累和干扰呢?香醇的酒和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即使是疾病所忌,也顾不上禁忌;情绪和兴致在内心发动,即使疾病已经严重、生命危急,也很难遏制;贪图名声、争逐利益的心情急切,过度劳累损伤身体也察觉不到。这就是古今人的寿命相差很远的原因,并不是先天禀赋不同,实际上是今人不如古人重视、珍惜自己的身体。有人说:我知道要使精神守在体内,然后饮食起居都合宜,那么如今所谓的内动、外动,都不值得采取;而以安静功夫收敛精神,岂不是才合乎正道吗?有人说:如果不懂得顺其自然、享尽天年,活到百岁才离世,那么即使整天闭着眼睛,心里也只是一团私欲,这种“静”其实也是动。如果真正看透人只能活到百岁,而且寿命有一定的限度和节度,那么做任何事都遵循道理,自然不会贪婪、急躁、妄为,这样才可以在没有患病之前预防疾病,并享尽天年。如果以调气为主,就会把生死看得很重,心神昏乱而思绪杂乱,越想求静反而越不得静;如果以遵循义理为主,人的欲望逐渐消除,内心清明、精神愉悦,不必刻意求静自然就会安静。这样看来,世俗所谓的“静”,恐怕也不同于古人所谓的“静”。有人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儒家只要守住一个“敬”字就够了。有人说:圣人的学问极其广大,不是我所能完全了解的。只是黄帝也是古代的圣人,如今却不相信古代圣贤的明确言论,反而相信盲人所说的诡异邪说,甚至因此败坏家业、丧失性命,这种见解不也是荒谬吗?这就是我只谈保养身体的原因。有人说:讲求保养,可以完全不服药吗?有人说:避开风寒来保护皮肤和六腑,那么麻黄、桂枝、理中、四逆等方剂就不必服用了;节制劳作与安逸来保护筋骨和五脏,那么补中益气、劫劳、健步等方剂就不必服用了;戒除房事欲望来养精,端正思想来养神,那么滋阴降火、养荣、凝神等汤剂又有什么用呢?减少肥甘厚味来养血,少说话来养气,那么四物、四君、十全、三和等汤剂又有什么用呢?总而言之,血依靠气生成,气依靠神而充足;关键就在于神和心啊!养护心神,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方法了,我曾听过这样的话。我私下虽然有这样的志向却还未能做到,冒昧把这些话写出来,告诉那些疲弱衰老、身体残疾而又不懂得学习的人,希望大家共同遵守这些禁戒,重视自身,因为身体是万物的根本。卷首 编纂体例 保养 保养是其中的一项内容。人的精神极其需要安静,而气血却极其需要运动;但后世的方士也用这种说法迷惑人,把它说成成仙之术,所以王褒在颂文中说:何必像彭祖那样俯仰屈伸,像乔、松那样吹气吐纳,弄得渺然脱离世俗、远离人世呢?认真说来,这只是通过舞蹈来调养血脉的意思;这种方法虽然粗浅,对那些闭门静养、专意守护疾病的人也有益处。整天挺直身体端坐,最容易引发疾病。人们只知道长时间站立、行走会伤身,却不知道长时间躺卧、坐着对身体的损伤更严重。所以记录其中一两种最重要的方法,供养生者选择。详细内容见《医林集要》和古代导引书。
虚损 导引为虚损气血不周而设也。有火者,开目;无火者,闭目。无汗者,闭气至极;有汗者,不必闭气。欲气上行以治耳目口齿之病,则屈身为之;欲气下行以通大、小二便及健足胫,则偃身为之;欲气达于四肢,侧身为之。欲引头病者,仰头;欲引腰脚病者,仰足十指;欲引胸中病者,挽足十指;欲引臂病者,挽臂;欲去腹中寒热、积聚诸痛,及中寒身热,皆闭气满腹,偃卧亦可为之。但病在头中胸中者,枕高七寸;病在心下者,枕高四寸;病在脐下者,去枕。
开关法 先以左手胛骨并肩,向前圆转九数;次以右手胛骨并肩,向前圆转九次;复以左右胛骨并左右肩,向前圆转九次。加至一九、三九亦好。但要从容和缓为之,或先缓后急,亦可为之。此法疏通膏肓,降心胞络火,与张紫丘治瘵开关药方意同,善治少劳背痛胸紧。
起脾法 先静坐存中气,后挺身以两手相叉,极力扒左、扒右各七次。扒左则头向右,扒右则头向左,如此者三五次。静坐良久,善和脾胃,进饮食,兼治臂腰拘挛,与开关法相续行之亦可。
开郁法 其法以两手旋舞向前、向后,两足作白鹭行步状,不拘数;良久复以左手搭右肩,足搭左膝腕委中而行;右手搭左肩,左足搭右膝腕委中而行;良久复以左手前泊腹,右足搭膝盖而行;右手向后泊腰,左足搭右膝盖而行;良久以两手极力托天,两足极力踏地,复以两手向后向下,两足十指挽起,仰面偃腹,使气下行;良久蹲倒,以两手极力攀起脚后跟,足十指点起,极力低头至膝下;良久立起,以两手相交,掩两臂于胸前胛上,极力摇动数次。善治名利不遂,郁气为病,心腹胀满,夜睡不宁等症,无病者亦可行之。如外感风寒,须行至汗出为度。此法此之华氏五禽戏法,更易简正大可行。
治腰痛 屈伸导法,正东坐,收手抱心,一人前蹑其两膝,一人后捧其头,徐牵令偃卧,三倒三起,久久效。
治积聚 一切痰饮瘀血,结为积块痞气,静坐闭息满腹,外摩积聚所在,徐徐放气,久久自消。
治遗精泄泻 以手兜托外肾,一手摩擦脐轮,左右轮换,久久擦之。不惟可以止精愈泻,且可暖中寒,补下元,退虚潮。无是病者,每早临起,亦可行之,更擦肾俞、胸前、胁下、中脘、涌泉,但有心窝忌擦。
治痰壅 其法以两手向后,合手拓腰向上,急势振摇臂肘,来去七数,两手不移,直上向下,尽势来去二七,治心肺痰气壅闷。
卷首 集例
运气
张子和云:不诵十二经络,开口动手便错;不通五运六气,检尽方书何济?经络明,认中标;运气明,认得本。求中标,只取本,治千人,无一损。兹纂《素问》、《灵枢》及《绀珠经》等书,以便初学识其概耳。
卷首 集例
运气
太极肇分而有阴阳。夫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纲纪,谓生长、化成、收藏之纲纪也;父母,谓万物形之先也;本始,谓生杀皆因而有之也。夫有形禀气而不为五运阴阳之所摄者,未之有也。所以造化不极,能为万物先化之元始者,何也?以其是神明之育故也。
合散不测,生化无穷,非神明无能也。
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水寒火热。)金木者,生成之始终也;(金杀木生。)阴阳五行,流为十干五化之运。
寒、暑、燥、湿、风、火之气,周流天地间而为万物之原。人则禀其精而囿于两间,所以具五脏六腑,以应五运六气之数也。
五运者,金、木、水、火、土也。
木言阳气触地而生,火言毁然盛而变化万物,金言阴气禁止万物而揪敛,水言润养万物,土言含吐万物,将生者出,将死者归。
六气者,风、火、暑、湿、燥、寒也。
六气皆有一化也。木化风,主于春,阳气鼓舞,为天号令;君火化热,主于春末夏初,行暄淑之令而不行炎;暑,君德也,相火化暑,主于夏,炎暑大行;金化清燥,清凉乃行,金为丙妇,带火之气,故燥也。水化寒,严凛乃行;土化湿,与土润溽,暑湿化行也。盖湿则土生,干则土死,泉出于地中,湿化信矣。
圣人仰观五天云色。
天之气,经于中央,临甲己之位,立为土运;素天之气,经于西方,临乙庚之位,立为金运;玄天之气,经于北方,临丙辛之位,立为水运;苍天之气,经于东方,临丁壬之位,立为木运;丹天之气,经于南方,临戊癸之位,立为火运。此五气之色,上经二十八宿,下应十二分位。所以古人占天望气则知气之灾疫应在于何方,了然预知之矣。凡占当于正月初一日,若太过之纪寅初看,不及之纪寅末看,平治之纪寅正看。如苍气为风,凡为热, 为湿,素为燥,黑为寒。其气之色有兼见者,又当分其微甚而推之。
译虚损:导引法是针对虚损时气血运行不周而设的。有火证的,睁开眼睛;没有火证的,闭上眼睛。没有汗的,要闭气到极限;有汗的,不必闭气。想使气上行以治疗耳、目、口、齿的疾病,就采取屈身的姿势来做;想使气下行以通利大便、小便并强健足胫,就采取仰卧的姿势来做;想使气到达四肢,就采取侧卧的姿势来做。想导引头部的疾病,就仰头;想导引腰部、脚部的疾病,就把双脚十个脚趾向上翘起;想导引胸中的疾病,就把双脚十个脚趾向内扳;想导引手臂的疾病,就扳动手臂;想消除腹中的寒热、积聚以及各种疼痛,或治疗中焦受寒、身体发热,都闭气使腹部充满气,仰卧着也可以做。但病在头中、胸中的,枕头垫高七寸;病在心下的,枕头垫高四寸;病在脐下的,不垫枕头。开关法:先使左侧肩胛骨连同肩部向前绕转九下;接着使右侧肩胛骨连同肩部向前绕转九下;再使左右两侧肩胛骨连同左右肩部向前绕转九下。增加到一九、三九次也可以。只要动作从容和缓地进行即可;也可以先慢后快。这种方法能疏通膏肓,降下心包络之火,与张紫丘用药开关治疗痨病的意思相同,善于治疗稍微劳累就背痛、胸部紧闷等症。起脾法:先静坐,存养中气;然后挺直身体,双手交叉,用力向左扒、向右扒,各七次。向左扒时头转向右边,向右扒时头转向左边,如此做三至五次。静坐很久,能很好地调和脾胃、增进饮食,并兼治手臂和腰部拘挛;也可以接着开关法一起练习。开郁法:两手向前、向后旋转挥舞,两脚像白鹭行走那样迈步,次数不限;过一会儿,再用左手搭住右肩,右脚搭到左膝、委中处行走;再用右手搭住左肩,左脚搭到右膝、委中处行走;过一会儿,再用左手向前按在腹部,右脚搭到膝盖处行走;右手向后按在腰部,左脚搭到右膝盖处行走;过一会儿,双手用力向上托天,双脚用力踏地;再把双手向后、向下伸,双脚十个脚趾向上扳起,仰面挺腹,使气向下运行;过一会儿,蹲下坐倒,双手用力攀住脚后跟,脚趾点地抬起,竭力低头直到膝盖以下;过一会儿站起来,双手交叉,遮护两臂,放在胸前肩胛骨上,用力摇动几次。善于治疗功名利禄不能如愿、郁气成病、心腹胀满、夜间睡眠不安等症;没有疾病的人也可以练习。如果是外感风寒,必须练习到出汗为止。这种方法比华氏五禽戏法更简便,更合乎正道,也更容易施行。治疗腰痛:屈伸导引法。面向正东方坐下,收拢双手抱住心胸;一人从前面踩住患者的两个膝盖,另一人从后面托住患者的头,慢慢牵引使其仰卧;如此倒下、起来各三次,长久练习就会见效。治疗积聚:一切痰饮、瘀血凝结成积块、痞气时,静坐闭息,使腹部充满气,同时在积聚所在部位从外面按摩;慢慢放气,久而久之积聚自然会消散。治疗遗精、泄泻:一只手兜托外肾,另一只手摩擦脐部,左右手交替,长时间擦摩。这样不但可以止住遗精、治愈泄泻,还可以温暖中焦的寒气,补益下元,退除虚热潮热。没有这些病的人,每天早晨临近起床时也可以练习;还可以摩擦肾俞、胸前、胁下、中脘、涌泉,但心窝处禁忌摩擦。治疗痰气壅塞:双手向后,合掌托住腰部并向上抬,快速振动摇动手臂和肘部,来回七次;双手位置不动,直向上、向下用力,来回二七次,用于治疗心肺痰气壅塞、胸闷。卷首 编纂体例 运气 张子和说:不熟读十二经络,开口说话、动手治病就会出错;不通晓五运六气,即使把所有方书都查遍了,又有什么用呢?经络明白了,才能辨认表面的标证;运气明白了,才能辨认疾病的根本。如果只求辨认表面标证,就应当取其根本来治;这样治疗一千个人,也不会有一个受到损害。现将《素问》《灵枢》以及《绀珠经》等书加以编纂,使初学者能够了解其中的大概。卷首 编纂体例 运气 太极开始分化,于是有了阴阳。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生长变化的总纲,是万物变化的根源,是万物生长和死亡的本始,也是神明活动的所在。所谓“纲纪”,是指生长、化育、成熟、收藏的总规律;所谓“父母”,是指万物形体形成的先决条件;所谓“本始”,是指万物的生长和死亡都由此而发生。凡是具有形体并禀受气的事物,没有不受五运阴阳统摄的。那么,造化为什么能够无尽,并成为万物最先发生变化的元始呢?因为它是神明孕育万物的缘故。万物的聚合与离散难以测度,生长与变化没有穷尽,这不是神明就无法做到。所以,万物开始生长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阴阳变化深不可测叫作“神”。天地,是万物所处的上下位置;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水和火,是阴阳的征象;(水性寒,火性热。) 金和木,是万物生成与终结的起点;(金主肃杀,木主生发。) 阴阳五行流行变化,形成十天干和五化之运。寒、暑、燥、湿、风、火六种气在天地之间周流,成为万物产生的根源。人禀受其中的精华,处在天地之间,所以具备五脏六腑,以对应五运六气的规律。五运,就是金、木、水、火、土。木,是说阳气触及大地而使万物生长;火,是说火势盛大而使万物变化;金,是说阴气使万物停止生长并收敛;水,是说水润养万物;土,是说土承载、包容万物,使将要生长的从中出现,使已经死亡的归于其中。六气,就是风、火、暑、湿、燥、寒。六气各有一种相应的变化。木化为风,主于春季;阳气鼓动万物,是上天发号施令的表现;君火化为热,主于春末夏初,施行温暖和柔和的气候,而不表现为酷热;暑,是君火恩德的表现;相火化为暑,主于夏季,炎热暑气盛行;金化为清燥,清凉之气于是运行;金是丙火的配偶,带有火气,所以表现为燥。水化为寒,严寒凛冽之气于是运行;土化为湿;土性润湿,暑湿之气于是化行。湿润则土能生长万物,干燥则土失去生机;泉水从地下涌出,也足以说明湿化确实存在。圣人仰观五方天空的云气和颜色。黄色天之气运行经过中央,临于甲、己的位置,于是确定为土运;白色天之气运行经过西方,临于乙、庚的位置,于是确定为金运;黑色天之气运行经过北方,临于丙、辛的位置,于是确定为水运;青色天之气运行经过东方,临于丁、壬的位置,于是确定为木运;赤色天之气运行经过南方,临于戊、癸的位置,于是确定为火运。这五种气的颜色,在上方经过二十八宿,在下方对应十二分位。因此古人通过观察天象、察看云气,就能知道气候造成的灾疫将应验于哪个方向,从而预先清楚地知晓。凡是进行推占,都应在正月初一日;属于太过之纪的,在寅初观察;属于不及之纪的,在寅末观察;属于平治之纪的,在寅正观察。例如,青色之气主风;丹色之气主热;〔原文此处缺字〕色之气主湿;白色之气主燥;黑色之气主寒。如果同时出现两种或多种气色,还应分辨其轻微或严重,再据此推断。
天干取运,地支取气。天干有十,配合则为五运;地支十二,对冲则为六气。所以然者。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
天有阴故能降,地有阳故能升。
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
生长者,天之道;藏杀者,地之道。天阳主生,故以阳生阴客长;地阴主杀,故以阳杀阴藏。
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人在气交之中,身半以上,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地之分也,地气主之。
其生五,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则为九,九九制会,故生九窍,九脏而应之也。
天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骨节。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在天为玄,玄生神;在人为道,道生智;在地为化,化生五味。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怒;神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为喜;神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人为思;神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为忧;神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恐。寒暑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阴阳之神不可得而见也。支干之迹可得而求之也。
天地阴阳,以象不以数,惟推凭支干则可测焉。
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天地相合则为甲子。故甲子者,干支之始也。天气终于癸,地气终于亥,天地相合则为癸亥。故癸亥者,干支之末也。阴阳相间,刚柔相须。是以甲子之后,乙丑继之;壬戌之后,癸亥继之。三十年为一纪,六十年为一周。有主运焉,有客运焉;有主气焉,有客气焉。主运主气,万载而不易;客运客气,每岁而迭迁。
自天干、兄弟、次序言之;甲乙,东方木也;甲者,草木始甲而出;乙者,阳尚屈乙。
丙丁,南方火也;丙乃万物炳然着见而强。丁适阳强与阴气相丁。
戊己,中央土也;戊,阳土也。万物生而出之,万物伐而入之。己,阴土也,无所为而得己。者也。
庚辛,西方金也;庚乃阳更而续,辛乃阳极于此而更辛也。
壬癸,北方水也。壬乃阳气生之,在壬而为胎,与子同意;癸乃万物闭藏,怀孕于其下,揆然萌芽,天之道也。
故木为初之运,火为第二运,土为第三运,金为第四运,水为第五运,此主运也。
诗曰:大寒木运始行初,清明前三火运居,芒种后三土运是,立秋后六金运推,立冬后九水运伏,周而复始万年如。或问:木火土金水,天道左旋,自然之序也。然君火生土,土复能生相火,火复生金,其义何在?盖相火非土不成,未见虚空能聚火。金在矿非火不能 出,所以河图火七居西,金九居南,互显其成能也;认真五行六气,总一气也。故木焚则为火,绞则为水;金石击则为火,熔则为水。洲澶之内,江河竞注,大海之中,火光常起,皆情之本有也,又何疑土中火,火中金乎?自其夫妇配合言之,甲与己合而化土,乙与庚合而化金,丙与辛合而化水,丁与壬合而化木,戊与癸合而化火。故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此客运也。
诗曰:甲己化土乙庚金,丁壬木位尽成林,丙辛便是长流水,戊癸离宫号曰心。甲己之岁,正月建丙寅,丙火生土,故为土运;乙庚之岁,正月建戊寅,戊土生金,故为金运;丙辛之岁,正月建庚寅,庚金生水,故为水运;丁壬之岁,正月建壬寅,壬不生木,故为木运;戊癸之岁,正月建甲寅,甲木生火,故为火运。
假如甲己年,甲为土运,初之运即土也;土生金,二之运即金也;金生水,三之运即水也;水生木,四之运即木也;木生火,五之运即火也。每一运各主七十二日零五刻,此天干在上为阳,所以主乎运也。
又以地支循环次序言之:寅卯,属春木也;寅者,演也。正月阳上阴下,律管飞灰以候之,可以述事之始也。卯者,茂也。二月阳气盛而孳茂也。
巳午,属夏火也;巳者,起也。四月正阳无阴,物毕尽而起。午者,长也。五月阳尚未屈,阴始生而为主,物皆长大矣。
辰戌丑未,属四季土也;辰者,震也,三月阳已过半,万物尽震而长;戌者,灭也,九月万物皆衰灭矣;丑者,纽也,阴尚执而纽之,十二月始终之际也;未者,味也,六月物成而有味也。
申酉,属秋金也;申者,身也,七月物体皆成也。酉者, 也,八月万物皆 缩收敛。
亥子,属冬水也。亥者,劾也。十月阴气劾杀万物,此地之道也。子者,北方寒水阴位,一阳肇生之始,故阴极则阳生,壬而为胎,十一月辰也。
故风为初之气,火为二之气,暑为三之气,湿为四之气,燥为五之气,寒为终之气,此主气也。
诗曰:大寒厥阴气之初;春分君火二之隅,小满少阳分三气,大暑太阴四相呼,秋分阳明五位是,小雪太阳六之余。
译天干用来推求五运,地支用来推求六气。天干有十个,两两配合便形成五运。地支有十二个,两两对冲便形成六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有阴阳,地也有阴阳。天有阴气,所以能够下降;地有阳气,所以能够上升。天凭阳气使万物发生、凭阴气使万物成长;地凭阳气使万物肃杀、凭阴气使万物闭藏。使万物发生、成长,是天的规律;使万物闭藏、肃杀,是地的规律。天以阳气为主,主持生发,所以以阳气使万物发生,以阴气使万物成长;地以阴气为主,主持肃杀,所以以阳气使万物肃杀,以阴气使万物闭藏。阳中包含着阴,阴中也包含着阳。人处在天地之气交会的中间,身体一半以上属于天的范围,由天气主管;身体一半以下属于地的范围,由地气主管。其中生成为五类,气分为三种。三种构成天,三种构成地,三种构成人。三再乘三便是九,九与九相互配合制约,所以人有九窍、九脏与之相应。天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个骨节。天以五行统摄五方,由此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生五气,由此产生喜、怒、思、忧、恐。在天表现为玄妙之理,玄妙之理产生神;在人表现为道,道产生智慧;在地表现为化育,化育产生五味。神在天表现为风,在地表现为木,在人表现为怒;神在天表现为热,在地表现为火,在人表现为喜;神在天表现为湿,在地表现为土,在人表现为思;神在天表现为燥,在地表现为金,在人表现为忧;神在天表现为寒,在地表现为水,在人表现为恐。寒、暑以及五种气候之气交替运行,各有其先后;若运行不在应有的位置便成为邪气,运行在应有的位置时,阴阳之神是无法直接看见的。但可以从天干地支的运行痕迹中加以探求。天地阴阳的变化,依据的是象而不是数字;只有凭借天干地支推求,才可以测知。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天地之气相合便成为甲子。所以甲子是天干地支的起点。天气终于癸,地气终于亥,天地之气相合便成为癸亥。所以癸亥是天干地支的终点。阴阳交替相间,刚柔相互配合。因此甲子之后由乙丑接续;壬戌之后由癸亥接续。三十年为一纪,六十年为一周。有主运,也有客运;有主气,也有客气。主运、主气,经历万年也不改变;客运、客气,则每年轮流变换。从天干及其阴阳兄弟、排列次序来说:甲、乙属于东方之木;甲,是草木刚开始破甲而出的意思;乙,是阳气仍然屈曲的意思。丙、丁属于南方之火;丙,是万物光明显现并且强盛的意思。丁,是阳气正强,开始与阴气相遇的意思。戊、己属于中央之土;戊,是阳土。万物由此生发而出,也由此受到肃杀而归入地下。己,是阴土,是无所作为而自得其所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庚、辛属于西方之金;庚,是阳气更新并继续运行;辛,是阳气在此达到极点而发生新的变化。壬、癸属于北方之水。壬,是阳气开始产生,到了壬时如同形成胎孕,与“子”的含义相同;癸,是万物闭藏,阳气在地下孕育,悄然萌发,如同萌芽,这是天的规律。所以木是第一运,火是第二运,土是第三运,金是第四运,水是第五运;这就是主运。诗说:大寒时木运开始运行,清明前三日进入火运,芒种后三日进入土运,立秋后六日推入金运,立冬后九日进入水运,如此周而复始,万年不变。有人问:木、火、土、金、水依照天道向左运行,这是自然的次序。可是君火生土,土又能生相火,火又生金,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这是因为相火若没有土就不能形成,从未见过虚空能够聚集火。金藏在矿石中,若没有火就不能从中炼出,所以《河图》中火数七位于西方,金数九位于南方,彼此显示出生成和成就的作用;认真考察五行六气,归根到底都只是同一气。所以木材焚烧就成为火,绞拧就成为水;金石受到撞击就产生火,熔化就成为水。洲澶之内,江河争相汇流;大海之中,火光常常升起,这些都是事物本来就具有的情状,又何必怀疑土中有火、火中有金呢?从天干如夫妇般相互配合来说,甲与己相合化土,乙与庚相合化金,丙与辛相合化水,丁与壬相合化木,戊与癸相合化火。所以甲己年由土运统领;乙庚年由金运统领;丙辛年由水运统领;丁壬年由木运统领;戊癸年由火运统领,这就是客运。诗说: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丁壬归于木,仿佛遍地成林;丙辛就是绵延不断的流水;戊癸属于离宫,号称为心。甲己年,正月建丙寅;丙火能够生土,所以属于土运;乙庚年,正月建戊寅;戊土能够生金,所以属于金运;丙辛年,正月建庚寅;庚金能够生水,所以属于水运;丁壬年,正月建壬寅;壬并不生木,所以属于木运;戊癸年,正月建甲寅;甲木能够生火,所以属于火运。例如甲己年,甲为土运,第一运就是土;土生金,第二运就是金;金生水,第三运就是水;水生木,第四运就是木;木生火,第五运就是火。每一运各主管七十二日零五刻;这是因为天干在上,属于阳,所以主管运。再从地支循环的次序来说:寅、卯属于春季之木;寅,是演化、推展的意思。正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依据律管中飞动的灰来测候,可以说明万事开始的情形。卯,是茂盛的意思。二月阳气旺盛,万物繁殖茂盛。巳、午属于夏季之火;巳,是开始的意思。四月阳气极盛而没有阴气,万物都充分生长并显现出来。午,是成长的意思。五月阳气尚未屈退,阴气开始产生并逐渐成为主导,万物都已经长大。辰、戌、丑、未属于四季末的土。辰,是震动的意思;三月阳气已经超过一半,万物都受到震动而生长。戌,是衰灭的意思;九月万物都已经衰败凋零。丑,是纽结的意思;阴气仍然执持并束缚万物,是十二月一年终始交接之际。未,是滋味的意思;六月万物成熟而有了滋味。申、酉属于秋季之金;申,是形体的意思;七月万物的形体都已经形成。酉,是〔原文缺字〕的意思;八月万物都〔原文缺字〕,收缩敛藏。亥、子属于冬季之水。亥,是考察、肃杀的意思。十月阴气考察并肃杀万物,这就是地的规律。子属于北方寒水的阴位,是一阳开始产生的起点;所以阴气达到极点,阳气便开始产生,壬时形成胎孕,子为十一月的时辰。所以风是第一气,火是第二气,暑是第三气,湿是第四气,燥是第五气,寒是终末之气;这就是主气。诗说:大寒时厥阴之气开始;春分时为第二气君火,小满时少阳分主第三气,大暑时太阴相应为第四气,秋分时阳明居第五位,小雪时太阳居第六气的末段。
自其对冲定位言之,子对午而为少阴君火,丑对未而为太阴湿土,寅对申而为少阳相火,卯对酉而为阳明燥金,辰对戌而为太阳寒水,巳对亥而为厥阴风木。
君火司午,火本热,而其气当午位,阴生之初,故标寒而属少阴也;水居北方子位,水本寒,而其气当阳生之初,故标热而属太阳也;土应夏未之位,未乃午之次,故曰太阴,相火司于寅,寅乃丑之次,故曰少阳;木居东方震,在人主于肝,处鬲下阴位,木必待阴而后生,故属厥阴;金居西方兑,在人主于肺,居鬲上阳位,金必待阳而后发,故属阳明也。
故子午之岁,君火主之;丑未之岁,湿土主之;寅申之岁,相火主之;卯酉之岁,燥金主之;辰戌之岁,寒水主之;巳亥之岁,风木主之,此客气也。
诗曰:子午少阴君火天,阳明燥金应在泉,丑未太阴湿土上,太阳寒水雨连绵,寅申少阳相火旺,厥阴风木地中联,卯酉却与子午反,辰戌巳亥到皆然。如卯酉年司天,即子午年在泉;卯酉年在泉,即子午年司天。辰戌年与丑未年倒,巳亥年与寅申年倒。
假令子午少阴君火司天(午位),阳明燥金司地(子位),上者右行,太阴湿土为天之左间,厥阴风木为天之右间,所以面南而命其位也;下者左行,太阳寒水为地之左间,少阳相火为地之右间,所以面北而命其位也。
一气在上,司一岁之天,又主上半年。
一气在下,司一岁之地,又主下半年。
二气在左,二气在右。司人与万物。
地之左间为初之气,要诀:每年退二便是客乡,如子司天,后二支戌,太阳寒水为初之气,亥为二气,子为三气,丑为四气,寅为五气,卯为六气。又逐年年辰,逐日日辰,皆名司天。
天之右间为二之气,司天为三之气,天之左间为四之气,地之右间为五之气,司地为终之气。每一气主旺六十日八十七刻半有奇。
卯酉年,阳明司天,少阴在泉,初气太阴,二气少阳,三气阳明,四气太阳,五气厥阴,六气少阴。辰戌年,太阳司天,太阴在泉,初气少阳,二气阳明,三气太阳,四气厥阴,五气少阴,六气太阴。丑未年,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初气厥阴,二气少阴,三气太阴,四气少阳,五气阳明,六气太阳。寅申年,少阳司天,厥阴在泉,初气少阴,二气太阴,三气少阳,四气阳明,五气太阳,六气厥阴。巳亥年,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初气阳明,二气太阳,三气厥阴,四气少阴,五气太阴,六气少阳。
此地支在下为阴,所以主乎气也。然客运之流行也,有太过焉,有不及焉。太过之年,甲、丙、戊、庚、壬,五阳干也;不及之年,乙、丁、己、辛、癸,五阴干也。太过,其至先,大寒前十三日交,名曰先天:不及,其至后,大寒后十三日交,名曰后天。平气之年,正大寒日交,不先不后,名曰齐天。
申子辰年,大寒日寅初一刻交初之气,春分日子时末交二之气,小满日亥时末交三之气,大暑日戌时末交四之气,秋分日酉时末交五之气,小雪日申时末交终之气,所谓一六天也。巳酉丑年,大寒日巳初一刻交初之气,春分日卯时末交二之气,小满日寅时末交三之气,大暑日丑时末交四之气,秋分日子时末交五之气,小雪日亥时末交终之气,所谓二六天也。寅午戌年,大寒日申初一刻交初之气,春分日午时末交二之气,小满日巳时末交三之气,大暑日辰时末交四之气,秋分日卯时末交五之气,小雪日寅时末交终之气,所谓三六天也。亥卯末年,大寒日亥初一刻交初之气,春分日酉时末交二之气,小满日申时末交三之气,大暑日未时末交四之气,秋分日午时末交五之气,小雪日巳时末交终之气,所谓四六天也。
客气之升降也,有正化焉,有对化焉。正化之岁,谓午未寅酉辰亥之年也;对化之岁,谓子丑申卯戌巳之年也。正化者,令之实,从本,其数生;对化者,令之虚,从标,其数成。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皆以阴阳而配。若考其深义,则水生于一,天地未分,万物未成之初,莫不先见于水,故草木子实、人虫胎卵未就,皆水也。及水聚而形质,其阴阳备而后成物,故物之小而味苦者,火之兆也。物熟则甘,土之味也。甘极则淡,反本也。人禀阴阳,先生二肾。草木子实,大小虽异,其中皆有两以相合,与人肾同,是以万物非阴阳合体则不能化生,故火曰次二。既阴阳合体,然后有春生而秋成,故次三曰木,次四曰金,水火木金,莫不因土而成,故次五曰土。三阴三阳,正化者从本,生数;对化者从标,成数。
假令甲子年,甲为土运,统主一年;子为君火,专司一岁。一期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正合乎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
译从地支两两对冲、确定方位来说,子与午相对,属于少阴君火;丑与未相对,属于太阴湿土;寅与申相对,属于少阳相火;卯与酉相对,属于阳明燥金;辰与戌相对,属于太阳寒水;巳与亥相对,属于厥阴风木。君火主管午位,火本来属热,但其气处在午位时正值阴气开始产生,所以表面标示为寒,归属于少阴。水居于北方子位,水本来属寒,但其气正处在阳气开始产生之时,所以表面标示为热,归属于太阳。土与夏季未位相应,未是午的后一个位置,所以称为太阴;相火主管寅位,寅是丑的后一个位置,所以称为少阳。木居东方震位,在人体主管肝,处在膈膜以下的阴位;木必须依待阴气才能生长,所以归属于厥阴。金居西方兑位,在人体主管肺,处在膈膜以上的阳位;金必须依待阳气才能发作,所以归属于阳明。所以子午年由君火主管;丑未年由湿土主管。寅年、申年,由相火主司;卯年、酉年,由燥金主司;辰年、戌年,由寒水主司;巳年、亥年,由风木主司;这就是客气。诗说:子年、午年是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应在泉;丑年、未年是太阴湿土在上,太阳寒水在下,雨水连绵;寅年、申年少阳相火旺盛,厥阴风木联系于地下;卯年、酉年却与子年、午年相反,辰、戌、巳、亥各年也都是如此。例如卯年、酉年由阳明司天,就是子年、午年在泉;卯年、酉年在泉,就是子年、午年司天。辰年、戌年与丑年、未年相反,巳年、亥年与寅年、申年相反。假如子年、午年由少阴君火司天(在午位),阳明燥金司地(在子位);司天之气向右运行,太阴湿土是司天之左间,厥阴风木是司天之右间,所以面向南方来确定它们的位置;在泉之气向左运行,太阳寒水是司地之左间,少阳相火是司地之右间,所以面向北方来确定它们的位置。一气在上,主司一年的天气,同时又主司上半年。一气在下,主司一年的地气,同时又主司下半年。另有二气在左、二气在右。它们共同主司人和万物。司地之左间是初之气。要诀是:每年退后两个地支,便是客气所在;如子年司天,向后推两支为戌,太阳寒水就是初之气;亥为二之气,子为三之气,丑为四之气,寅为五之气,卯为六之气。此外,逐年的年辰以及逐日的日辰,也都称为司天。司天之右间是二之气,司天本身是三之气,司天之左间是四之气,司地之右间是五之气,司地本身是终之气。每一气主旺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多一点。卯年、酉年,阳明司天,少阴在泉;初之气为太阴,二之气为少阳,三之气为阳明,四之气为太阳,五之气为厥阴,六之气为少阴。辰年、戌年,太阳司天,太阴在泉;初之气为少阳,二之气为阳明,三之气为太阳,四之气为厥阴,五之气为少阴,六之气为太阴。丑年、未年,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初之气为厥阴,二之气为少阴,三之气为太阴,四之气为少阳,五之气为阳明,六之气为太阳。寅年、申年,少阳司天,厥阴在泉;初之气为少阴,二之气为太阴,三之气为少阳,四之气为阳明,五之气为太阳,六之气为厥阴。巳年、亥年,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初之气为阳明,二之气为太阳,三之气为厥阴,四之气为少阴,五之气为太阴,六之气为少阳。这是因为地支位于下方,属阴,所以主司气。然而,客运的运行又有太过和不及之分。太过的年份,是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干的年份;不及的年份,是乙、丁、己、辛、癸这五个阴干的年份。太过时,客运到来的时间较早,在大寒前十三日交接,称为先天;不及时,客运到来的时间较晚,在大寒后十三日交接,称为后天。平气的年份,正好在大寒日交接,不早也不晚,称为齐天。在申、子、辰年,大寒日寅时初刻过一刻进入初之气;春分日子时末进入二之气;小满日亥时末进入三之气;大暑日戌时末进入四之气;秋分日酉时末进入五之气;小雪日申时末进入终之气,这就是所谓的一六天。在巳、酉、丑年,大寒日巳时初刻过一刻进入初之气;春分日卯时末进入二之气;小满日寅时末进入三之气;大暑日丑时末进入四之气;秋分日子时末进入五之气;小雪日亥时末进入终之气,这就是所谓的二六天。在寅、午、戌年,大寒日申时初刻过一刻进入初之气;春分日午时末进入二之气;小满日巳时末进入三之气;大暑日辰时末进入四之气;秋分日卯时末进入五之气;小雪日寅时末进入终之气,这就是所谓的三六天。亥年、卯年、【原文“末”字疑为误字,未据意改】年,大寒日亥时初一刻交接初之气;春分日酉时末交接二之气;小满日申时末交接三之气;大暑日未时末交接四之气;秋分日午时末交接五之气;小雪日巳时末交接终之气,这称为四六天。客气的升降,又有正化和对化之分。正化的年份,是午、未、寅、酉、辰、亥年;对化的年份,是子、丑、申、卯、戌、巳年。正化,是时令充实,遵从本气,取生数;对化,是时令虚弱,遵从标气,取成数。水为一、火为二、木为三、金为四、土为五,都是按照阴阳来配属的。如果考察其中的深层含义,水由一而生;在天地尚未分开、万物尚未形成的开始阶段,一切都先显现为水,所以草木的种子果实、人与虫的胎儿虫卵尚未成形时,都属于水。等到水聚集而形成形质,阴阳具备之后,万物才形成;所以万物初生而味苦,是火的征兆。万物成熟后味甘,这是土的味道。甘味达到极点就变淡,这是返回根本。人承受阴阳之气,最先生成两个肾。草木的种子果实,大小虽然不同,但其中都有两个部分相合,这与人的两个肾相同。因此,万物若不是阴阳合体,就不能化生,所以火排在第二位。阴阳既已合体,随后才有春天生长、秋天成熟,所以第三位是木,第四位是金;水、火、木、金无不因土而形成,所以第五位是土。三阴三阳之中,正化遵从本气,取生数;对化遵从标气,取成数。假如是甲子年,甲所代表的是土运,统领并主宰一年的运气;子属君火,专门主司这一年。一个周期为三百六十五日又二十五刻,正好与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相合。
周天者,天周地位,非周天之六气也。天体至圆,周遭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行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恰好。然天多进一度,则日为退一度;二日天进二度,则日为退二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又恰周得本数,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会而成一年,是谓一年一周天。月行迟,一日一夜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尽,比天为退了十三度有奇,至二十九日半强恰与天相值在恰好处,是谓一月一周天。
五日一候,三候成一气,即十五日也。三气成一节,节谓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此八节也。三八二十四气,而分四时,一岁成矣。春秋言分者,阴阳中分,其气异也;冬夏言至者,阴阳至此而极,其气同也。天亦无候,以风雨霜露草木之类应期可验而测之,故曰候。言一候之日,亦五运之气相生而直之,即五日也。《书》曰:期三百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即其义也。
一期之中,主运以位而相次于下,客运以气而周流于上,客气加于主运之上,主气临于客气之下,天时所以不齐,民病所由生也。
辰戌年,初之客气少阳相火加主气厥阴风木,二之客气阳明燥金加主气少阴君火,三之客气太阳寒水加主气少阳相火,四之客气厥阴风木加主气太阴湿土,五之客气少阴君火加主气阳明燥金,终之客气太阴湿土加主气太阳寒水。以上皆客气加于主气之上,举此二年为例。抑论,主气春温、夏暑、秋凉、冬寒,风以动之,火以温之,暑以蒸之,湿以润之,燥以干之,寒以坚之,皆天地正气之营运。惟客加于主,乃有逆从淫胜。然后春有凄风,夏有伏阴,秋有苦雨,冬有愆阳。风胜则地动,火胜则地固,暑胜则地热,湿胜则地泥,燥胜则地干,寒胜则地裂,气候不齐,疠疾时降。
六甲年,土运太过,则雨湿流行,湿病乃生,肾水受邪,治当除湿以补肾;六己年,土运不及,则木气乘旺,反见风化,风病乃行,治当益脾以平木;六丙年,水运太过,则寒气大行,寒病乃生,心火受邪,治当逐寒以补心;六辛年,水运不及,则土气乘旺,反见湿化,湿病乃行,治当补肾以除湿;六戊年,火运太过,则热气大行,热病乃生,肺金受邪,治当降火以补肺:六癸年,火运不及,则水气乘旺,反见寒化,寒病乃行,治当补心以逐寒;六庚年,金运太过,则燥气流行,燥病乃生,肝木受邪,治当清燥以补肝;六乙年,金运不及,则火气乘旺,反见热化,热病乃行,治当清肺以降火;六壬年,木运太过,则风气大行,风病乃生,脾土受邪,治当平木以补脾;六丁年,木运不及,则金气乘旺,反见燥化,燥病乃行,治当补肝以清燥,此客运之治法也。太阳寒水,治宜辛热;阳明燥金,治宜苦温;少阳相火,治宜咸寒;太阴湿土,治宜苦热;少阴君火,治宜咸寒;厥阴风木,治宜辛凉,此六气之治法也。然运气之所以有变者,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又有相得而病者,以下临上,不当位也。五行相生者为相得,相克者为不相得。上临下为顺,下临上为逆。
假令土临火,火临木,木临水,水临金,金临土,皆为以下临上,不当位也。父子之义,子为下,父为上,以子临父,不亦逆乎?司天克运则顺,运克司天则逆;气克运则顺,运克气则逆,运气相同曰天符。
戊子、戊午、戊寅、戊申年,运气皆火;丙辰、丙戌年,运气皆水;己丑、己未年,运气皆土;乙卯、乙酉年,运气皆金;丁巳、丁亥年,运气皆木。六十年中,有此十二年天符也。又戊。子日,戊为火运,子为少阴君火司天,运与司天同火,是为天符。此日得病速而危困也。更遇当年太岁亦是天符,或者岁会,其病尤困。
天气生运曰顺化,甲子、甲午、甲寅、甲申年,火下生土也;壬辰、壬戌年,水下生木也;乙丑、乙未年,土下生金也;辛卯、辛酉年,金下生水也;癸巳、癸亥年,木下生火也,六十年中,有此十二年顺化也。
天气克运曰天刑。
庚子、庚午、庚寅、庚申年,火下克金也;戊辰、戊戌年,水下克火也;辛丑、辛未年,土下克水也;丁卯、丁酉年,金下克木也;己巳、己亥年,木下克土也。六十年中,有此十二年天刑也。
运生天气曰小逆,壬子、壬午、壬寅、壬申年,木上生火也;庚辰、庚戌年,金上生水也;癸丑、癸未年,火上生土也;己卯、己酉年,土上生金也;辛巳、辛亥年,水上生木也。子临父位,于理未当。六十年中,有此十二年小逆也。
运克天气曰不和。
译这里所说的周天,是天体运行一周覆盖地面方位,并不是指周天的六气。天体极其圆整,周围是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天体运行刚健,每日每夜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并且还多运行一度。太阳运行迅速而刚健,次于天体;每日每夜恰好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然而天体多运行一度,太阳相对来说就退后一度;两日天体前进二度,太阳相对来说就退后二度。累积到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时,天体所多运行的度数正好绕完原来的数目,太阳所退的度数也正好退完原来的数目,于是又与天体会合,形成一年;这叫作一年运行一周天。月亮运行较慢,每日每夜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但运行不尽,相对于天体退后十三度多;到二十九日半多时,恰好与天体在原处相遇,这叫作一月运行一周天。五日为一候,三候成为一气,也就是十五日。三气成为一节;这里所说的节,是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这八个节。三乘八共二十四气,分属于四时,一年便形成了。春分和秋分说“分”,是因为阴阳在这里平分,而两者的气又各不相同;冬至和夏至说“至”,是因为阴阳到这里达到极点,而各自的气相同。天本身并没有“候”,只是以风、雨、霜、露、草木等按时出现的现象来验证和推测它,所以称为候。所谓一候的天数,也是五运之气相互生化并轮流当值的时间,即五日。《尚书》说:一个周期有三百六十六日,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一个周期中,主运按照固定的位置依次运行于下方,客运按照气的变化周流于上方;客气加临在主运之上,主气居临在客气之下。天气因此有不齐一的变化,百姓的疾病也由此产生。在辰、戌年,初之客气为少阳相火,叠加在主气厥阴风木之上;二之客气为阳明燥金,叠加在主气少阴君火之上;三之客气为太阳寒水,叠加在主气少阳相火之上;四之客气为厥阴风木,叠加在主气太阴湿土之上;五之客气为少阴君火,叠加在主气阳明燥金之上;终之客气为太阴湿土,叠加在主气太阳寒水之上。以上都是客气加临在主气之上,这里列举辰年、戌年两年作为例子。再说,主气表现为春温、夏暑、秋凉、冬寒;风使万物运动,火使万物温暖,暑气使万物蒸腾,湿气使万物滋润,燥气使万物干燥,寒气使万物坚凝,这些都是天地正常之气的运行。只有客气加临主气时,才会出现逆、从以及过盛等变化。于是春天会有凄冷的风,夏天会有潜伏的阴寒,秋天会有令人困苦的阴雨,冬天会有反常的温暖。风气过盛,土地就会震动;火气过盛,土地就会坚硬;暑气过盛,土地就会发热;湿气过盛,土地就会泥泞;燥气过盛,土地就会干燥;寒气过盛,土地就会龟裂。气候不协调,疫病就会应时发生。六甲年,土运太过,雨湿之气流行,湿病便会发生,肾水受到邪气侵害;治疗应当祛除湿气以补益肾脏;六己年,土运不及,木气乘势旺盛,反而出现风化,风病便会流行;治疗应当补益脾土以平抑木气;六丙年,水运太过,寒气大盛,寒病便会发生,心火受到邪气侵害;治疗应当驱除寒气以补益心火;六辛年,水运不及,土气乘势旺盛,反而出现湿化,湿病便会流行;治疗应当补益肾脏以祛除湿气;六戊年,火运太过,热气大盛,热病便会发生,肺金受到邪气侵害;治疗应当降火以补益肺脏。六癸年,火运不及,水气乘势旺盛,反而出现寒化,寒病便会流行;治疗应当补益心火以驱除寒气;六庚年,金运太过,燥气流行,燥病便会发生,肝木受到邪气侵害;治疗应当清除燥气以补益肝脏;六乙年,金运不及,火气乘势旺盛,反而出现热化,热病便会流行;治疗应当清肺以降低火气;六壬年,木运太过,风气大盛,风病便会发生,脾土受到邪气侵害;治疗应当平抑木气以补益脾脏;六丁年,木运不及,金气乘势旺盛,反而出现燥化,燥病便会流行;治疗应当补益肝脏以清除燥气。这就是客运的治法。太阳寒水,治疗适宜使用辛热之品;阳明燥金,治疗适宜使用苦温之品;少阳相火,治疗适宜使用咸寒之品;太阴湿土,治疗适宜使用苦热之品;少阴君火,治疗适宜使用咸寒之品;厥阴风木,治疗适宜使用辛凉之品。这就是六气的治法。然而,运气之所以发生变化,是因为气相合就和谐,不相合就会致病。又有气虽相合却仍然致病的情况,这是因为下方之气加临上方,不合适其应处的位置。五行相生的叫作相得,相克的叫作不相得。上方加临下方叫作顺,下方加临上方叫作逆。例如土加临火、火加临木、木加临水、水加临金、金加临土,都属于下方加临上方,位置不当。按照父子关系来说,子在下,父在上;以子加临父位,不也是逆行吗?司天之气克制运气就叫顺,运气克制司天之气就叫逆;客气克制运气就叫顺,运气克制客气就叫逆;运气与司天之气相同,称为天符。戊子、戊午、戊寅、戊申年,运气都属火;丙辰、丙戌年,运气都属水;己丑、己未年,运气都属土;乙卯、乙酉年,运气都属金;丁巳、丁亥年,运气都属木。六十年中,有这样十二个天符年。又有戊【原文句子残缺】。子日【原文“日”字疑有误】,戊为火运,子为少阴君火司天,运与司天同属火,这就是天符。在这种年份得病,发病迅速而且病情危重。如果又遇到当年的太岁也是天符,或者属于岁会,病情就尤其危重。天气生运,叫作顺化;甲子、甲午、甲寅、甲申年,是火在下方生土运;壬辰、壬戌年,是水在下方生木运;乙丑、乙未年,是土在下方生金运;辛卯、辛酉年,是金在下方生水运;癸巳、癸亥年,是木在下方生火运;六十年中,有这样十二个顺化年。天气克制运气,叫作天刑。庚子、庚午、庚寅、庚申年,是火在下方克制金运;戊辰、戊戌年,是水在下方克制火运;辛丑、辛未年,是土在下方克制水运;丁卯、丁酉年,是金在下方克制木运;己巳、己亥年,是木在下方克制土运。六十年中,有这样十二个天刑年。运气生天气,叫作小逆;壬子、壬午、壬寅、壬申年,是木运在上方生火气。庚辰、庚戌年,是金运在上而生水。癸丑、癸未年,是火运在上而生土。己卯、己酉年,是土运在上而生金。辛巳、辛亥年,是水运在上而生木。子气处在父气的位置上,按道理是不相当的。六十年中,有这样十二个小逆之年。岁运克制天气,叫作“不和”。
丙子、丙午、丙寅、丙申年,水上克火也;甲辰、甲戌年,土上克水也;辛丑、辛未年,水上克土也;癸卯、癸酉年,火上克金也;己巳、己亥年,金上克木也。六十年中,有此十二年不和也。
运临本气之位曰岁会。
子,水位也,丙子年,水运临之;午,火位也,戌午年,火运临之;卯,木位也,丁卯年,木运临之;酉,金位也,乙酉年,金运临之;辰、戌、丑、未,土位也,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年,土运临之。六十年中,有此八年岁会也。又丙子日,丙为水运,子为水支,是运与支同水,乃名岁会。年、月、日、时同,如遇此日得病,不死,但执持而徐缓,更会年、月、时合天符岁会,其病尤甚。
天符岁会相合曰太乙天符。
戊午、乙酉、己未、己丑,六十年中有此四年太乙天符也。又戊午日,戊为火运,午是少阴君火司天,又是火支,乃名太乙天符。此日得病,主死。
运与四孟月相同曰支德符。
寅属木,春孟月也,壬寅年,木运临之;巳属火,夏孟月也,癸巳年,火运临之;申属金,秋孟月也,庚申年,金运临之;亥属水,冬孟月也,辛亥年,水运临之。六十年中,有此四年支德符也。
运与交司日相合曰干德符。
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一年遇此二干,天地德合,亦为平气之岁也。
太过之运加地气曰同天符。
庚子、庚午年,运同司地燥金;壬寅、壬申年,运同司地风木;甲辰、甲戌年,运同司地湿土。六十年中,有此大年同天符。
不及之运加地气曰周岁会。
辛丑、辛未年,运临司地寒水;癸卯、癸酉年,运临司地君火;癸巳、癸亥年,运临司地相火。六十年中,有此六年同岁会也。
大要:阳年先天时化,则己强而以气胜实(主胜客也),故不胜者受邪;阴年后天时化,则己弱而以气休衰(客胜主也),故胜己者来克。被克之后,必待时而复也。行复于所胜,则己不可前。故待得时,则子当旺,然后子为母复仇也。
又云:阳年太过,则传所不胜而乘所胜;阴年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假令肝木有余,则时已气盛,反薄肺金而乘其脾土;肝木不及,则土无所畏,遂自妄行,乃凌其肾水。此五行生克之理,盖胜至则复,复已而胜,故无常气而不息。若复而不胜,则是生意已伤,而有穷尽矣。
经曰:亢则害,承乃制,制生则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
亢者,过极而不退也。当退不退,始则灾害及物,终则灾害及己。承,犹随也。以下奉上,有防之之义。
制,克胜之也。制生则化者,言有所制,则六气不至于亢而为平,平则万物生而变化无穷矣。生者自无而有,化者自有而无。外列盛衰者,六气分布主治,迭为盛衰,害而无所制,则败坏乖乱之政行,为灾为变,生化几乎息,而为万物之大病。大病,即灾变也。万物皆病,天地其能位乎?此亢害承制皆莫或使然,而自不能不然者也。以天时言之,春时冬令不退,则水亢极而害所承之木。然火为木之子,由是乘土而制水,则木得化生之令,而敷荣列秀于外。但草木虫育自有各年盛衰不同,苟无制而木被其害,则冬入于春,生化几乎息,而为天地间之大灾变也,岂非政令败乱之极乎?以人身言之,心火亢甚,口干、发燥、身热,则脾土失养,肺金受害。
由是水乘而起,以复金母之仇,而制平心火,汗出发润、口津身凉而平矣。苟肾水愈微而不能上制,心火愈盛而不能下退,则神去气孤,而灾害不可解矣。与七卷参看。
又曰: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
言六甲有余,己则不足;不足,己则有余。若余己复余,少己复少,则天地之道变矣。
又曰:出入废则神机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
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四者常守,反之则灾害至矣。
译丙子、丙午、丙寅、丙申年,是水运在上克制火。甲辰、甲戌年,是土运在上克制水。辛丑、辛未年,是水运在上克制土。癸卯、癸酉年,是火运在上克制金。己巳、己亥年,是金运在上克制木。六十年中,有这样十二个不和之年。岁运处在本气所对应的位置,叫作“岁会”。子属水,是水的位置;丙子年水运临到这里。午属火,是火的位置;戌午年火运临到这里。卯属木,是木的位置;丁卯年木运临到这里。酉属金,是金的位置;乙酉年金运临到这里。辰、戌、丑、未都属土,是土的位置;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年,土运临到这里。六十年中,有这样八个岁会之年。又如丙子日,丙为水运,子为水支,这是岁运和地支同属水,所以称为“岁会”。年、月、日、时相同;如果在这样的日子得病,通常不会死亡,但病势会胶着不解、迁延缓慢。若再遇到年、月、时与天符、岁会相合,病情就更加严重。天符与岁会相合,叫作“太乙天符”。六十年中,戊午、乙酉、己未、己丑这四年属于太乙天符。又如戊午日,戊为火运,午是少阴君火司天之位,又是火支,所以称为“太乙天符”。在这一天得病,主张会死亡。岁运与四个孟月相同,叫作“支德符”。寅属木,是春季的孟月;壬寅年木运临到这里。巳属火,是夏季的孟月;癸巳年火运临到这里。申属金,是秋季的孟月;庚申年金运临到这里。亥属水,是冬季的孟月;辛亥年水运临到这里。六十年中,有这样四个支德符之年。岁运与交接司天之日相合,叫作“干德符”。甲与己相合,乙与庚相合,丙与辛相合,丁与壬相合,戊与癸相合;一年中遇到这两个相合的天干,就是天地之德相合,也属于平气之年。太过的岁运再加上地气,叫作“同天符”。庚子、庚午年,岁运与司地的燥金相同。壬寅、壬申年,岁运与司地的风木相同。甲辰、甲戌年,岁运与司地的湿土相同。六十年中,有这样“大年同天符”。不及的岁运再加上地气,叫作“周岁会”。辛丑、辛未年,岁运临到司地的寒水。癸卯、癸酉年,岁运临到司地的君火。癸巳、癸亥年,岁运临到司地的相火。六十年中,有这样六个同岁会之年。大体说来,阳年先于天时发生变化,所以自身强盛,凭借气势而胜过实质(即主气胜过客气),因此不胜的一方就会受到邪气侵袭。阴年晚于天时发生变化,所以自身虚弱,气势衰退(即客气胜过主气),因此胜过自己的那一方就会来克制自己。受到克制以后,一定要等到相应时令到来,才能恢复。运行到被自己所胜制的时令时,自己仍不能立即振作。所以要等到时令到来、子气旺盛时,子气才会替母气报仇。又说:阳年太过,就会传给自己所不能胜的一方,并乘制自己所能胜的一方。阴年不及,就会使自己所胜的一方肆意妄行,而自己所生的一方受到病害。例如肝木有余,那么当时木气已经旺盛,反而会逼迫肺金,并乘制脾土。肝木不及,那么土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于是肆意妄行,进而欺凌肾水。这就是五行生克的道理:一方胜到极点,就会出现反制;反制以后,又会重新发生胜制,所以气势没有固定状态,循环不止。如果发生反制后却不能重新取胜,那就是生发之机已经受到损伤,最终会走向穷尽。经典说:某一气亢盛到极点就会造成危害,随后必有另一气承接而加以制约;有制约就能产生变化。六气在外相互表现出盛衰;若亢盛造成危害而没有制约,就会败坏紊乱,生长变化发生严重病变。“亢”是指过度达到极点而不退。到了应当退却的时候却不退,开始会给万物带来灾害,最后也会危及自身。“承”,就是随后承接的意思。下位之气承奉上位之气,含有防止其亢盛的意思。“制”,就是克制、胜过它。所谓“有制约就能产生变化”,是说有所制约,六气就不会亢盛到极点而趋于平和;平和以后,万物便能生长,变化也就没有穷尽。“生”是从无到有,“化”是从有到无。所谓“在外表现出盛衰”,是说六气分布并分别主持其作用,交替出现盛衰;如果发生危害却没有制约,败坏、乖乱的状态就会出现,形成灾害和异常,生长变化几乎停息,成为万物的大病。这里说的“大病”,就是灾害和异常变化。万物都生病了,天地还能保持正常的位置和秩序吗?这种亢盛、危害、承接、制约,都是没有谁刻意使它发生,而是自然不得不如此。从天时来说,春季到来而冬令不退,就会使水气亢盛到极点,伤害它所承接的木气。然而火是木所生的子气,于是火乘制土气而制约水气,木便得到生化的时令,在外界铺展繁荣、开花秀美。只是草木、昆虫和禽兽的生育,每年本来就有盛衰不同;如果没有制约而木气受到水气伤害,冬令延续到春季,生长变化几乎停息,就会成为天地间的大灾变,这难道不是政令败坏紊乱到了极点吗?从人体来说,心火过于亢盛,就会出现口干、皮肤干燥、身体发热,使脾土失去滋养,肺金受到损害。于是水气乘势而起,替作为母气的肺金报仇,并制约、平抑心火;汗出后头发变得润泽,口中有津液,身体转凉,病情就平稳了。如果肾水更加微弱,不能向上制约心火,心火就会更加旺盛,不能向下退减,于是神气离散、元气孤危,灾害便无法解除。请与第七卷参照阅读。又说:有余的一方过去以后,不足的一方就会随之出现。不足的一方过去以后,有余的一方就会随之而来。懂得如何迎接和顺应,就可以预知气的变化。这是说,六甲之气有余,己气就不足。六甲之气不足,己气就有余。如果有余之后仍然有余,不足之后仍然不足,那么天地运行的规律就发生变化了。又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就会消灭;升降运动停止,气的运行就会孤立而危急。所以没有出入运动,就无法经历生、长、壮、老、已的过程。没有升降运动,就无法完成生长、变化、成熟和收藏。因此,升降出入这四种运动,没有任何事物不存在;四者如果能恒常保持,万物就正常,反其道而行,灾害就会到来。
出入者,天地之呼吸也;升降者,天地之化气也。毛羽裸鳞介及飞走 行者,皆生气根于身中,以神为动静之主,故曰神机;金玉土石草木,皆生气根于外,假气以成立,故曰气立。根于中者,生源系天,其所动浮皆神气为机发之主,故其所为也,物莫之知,是以神舍去则机息;根于外者,生源系地,故基生长、化成、收藏,皆造化之气所成立,故其所出也,物亦莫知,是以气止息则造化之道绝矣。九窍横者,皆有出入去来之气;九窍竖者,皆有阴阳升降之气往复于中。壁窗户牖,皆承来气冲击于人。阳升则井寒,阴升则井暖。以物投井及叶坠空中,翻翻不疾,皆阴气所凝也。虚管溉满,捻上悬之,水固不出,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顿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由是观之,升无所不降,降无所不升,无出则不入,无入则不出。群品之生,升降出入,生气之常也。若有出无入,有入无出,有升无降,有降无升,则反生化之常道,而神去气孤,非灾害如何?虽然逆顺灾眚,尽皆天之气运所为也。地在人之下,大气举之也。天六动而不息,地五静而有守。
天以六气临地,地以五位承天。然天气不加君火,以六加五,则五岁而余一气,乃君火不立岁气,但以名奉天耳。故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言相火代君火而用事,故五岁而右迁。若地以五承六,则当六岁乃备尽天元之气,故六期而循环,周而复始。五岁一周,则五行之气遍;六期一备,则六气之位周。五六相合,故三十年一纪之,则六十年矣。
推之历日,根据节交气,常为每岁之主气,又曰地气。若司天、在泉、左右两间轮行而居主气之上者,曰天气、客气也。客气乃行岁中天命,主气只奉客气之天而已。客胜主则从,主胜客则逆,二者有胜而无复矣。
主胜则泻主补客,客胜则泻客补主。
经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每年先立运气,审其太过不及,然后以地之主气为本,天之客气加临于上为标,以求六化之变。如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伏,以平为期。抑考褚氏有曰:大挠作甲子,隶首作数,志岁月日时远近。故以当年为甲子岁,冬至为甲子月,朔为甲子日,夜半为甲子时,积一十百千万,亦有条而不紊,皆人所为也。人婴异气,疾难预拟。吾未见其是也。
吁!此一偏之见也。不知天时非凡夫可度,人身资大化有生。《明堂》诗曰:甲胆乙肝丙小肠,丁心戊胃巳脾乡,庚属大肠辛属肺,壬属膀胱癸肾藏,三焦亦向壬宫寄,胞络同归入癸方。
诗言人秉天地壬之气而生膀胱命门,秉癸之气而生肾,秉甲之气而生胆,秉乙之气而生肝,秉丙之气而生小肠,秉丁之气而生心,秉戊之气而生胃,秉己之气而生脾,秉庚之气而生大肠,秉辛之气而生肺,此天干也。
地支亦然。
又云:肺寅大卯胃辰经,脾巳心午小未中,申膀酉肾心胞戌,亥三子胆丑肝通。观此二诗,则天地人身,无时不相流通。
经曰: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咽,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也。
故一气不合,不能生化,天有六气,人以三阴阳而上奉之。
以六经言之,三阴三阳;以十二支分之,则有六阴六阳。阴从上降,生于午而极于亥,谓之六阴;阳从下起,生于子而极于巳,谓之六阳。
地有五行,人以五脏腑而下应之。脏为阴,而其数奇,以应五运,盖五行质具于地,而气则行于天也;腑为阳,而其数偶,以应六气,盖六淫虽降于天,而势必充于地也。子午为天地之中正,君火位焉,手少阴心(午)
足少阴肾(子)居之。辰戌为七政之魁罡,寒水位焉。
太阳寒水在子位而居于辰戌者,水伏于土,由水由地中行,故戌为六戊天门,辰为六己地户。
手太阳小肠(戌)足太阳膀胱(辰)居之。然火从水化,水随肾至,故少阴为脏,位与太阳隔,而气相合为腑也。丑未为归藏之标本,湿土位焉,足太阴脾(未)手太阴肺(丑)居之。卯酉为日月之道路,燥金位焉,足阳明胃(酉)手阳明大肠(卯)居之,然子随母居,土旺金盛,故太阴为脏,位与阳明隔而气相合为腑也,巳亥为天地之门户,风木位焉。
卯虽木之正分,为阳明燥金所居,然木生在亥,故居于亥,而对化于巳也。
足厥阴肝(亥)手厥阴心胞络(巳)居之。寅申握生化之始终,相火位焉。
少阳相火佐脾,虽在午位,君火居之,故居寅,火生于寅也。
足少阳胆(寅)手少阳三焦(申)居之。然相火寄于肝肾,胆者,肝之腑;心包络者;肾之配,故厥阴为脏,位与少阳隔,而气相合为腑也。
译出入,是天地的呼吸。升降,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气机。毛、羽、裸、鳞、介,以及飞、走、行动的动物,生气都根源于体内,以神作为运动和静止的主宰,所以称为“神机”。金、玉、土、石和草木,生气都根源于外界,借助外气才能形成,所以称为“气立”。根源在体内的生物,生命根源系属于天;它们一切运动、浮动,都是由神气发动,并以神气为主宰,所以它们的作为,万物都无法察知。因此神离开后,神机就会停止。根源在体外的事物,生命根源系属于地;所以它们的根基、生长、化成、收藏,都是由造化之气所形成。它们的生成,万物也无法察知;因此气一旦停止,造化的规律也就断绝了。横向的九窍,都有气的出入往来。纵向的九窍,都有阴阳升降之气在其中往复运行。墙壁、窗户和门窗,都承受外来的气并冲击人体。阳气上升时,井水寒冷;阴气上升时,井水温暖。把东西投入井中,或树叶从空中落下时,都会翻转飘荡而落得不快,这些都是阴气凝聚所造成的。把空管灌满水,捏住上端悬挂起来,水却不会流出,这是因为没有上升之气,也就不能向下流动。小口的空瓶,猛然往里灌水却灌不进去,这是因为瓶内的气不能排出,水气也就不能进入。由此看来,凡是上升的没有不下降的,凡是下降的没有不上升的;没有排出就不能进入,没有进入也就不能排出。万物的生成,依靠升降出入,这是生气的正常规律。如果只有排出而没有进入,只有进入而没有排出,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只有下降而没有上升,就违背了生长变化的正常规律,使神离散、气孤危,这除了灾害还能是什么呢?不过,顺逆和灾害,全都是天地气运运行所造成的。大地处在人类下方,是由大气托举着它。天有六气不断运动,地有五行安静而各有守位。天以六气降临大地,地以五个方位承接上天。然而,天气不把君火算在六气临地之中;六气加在五位上,运行五年便会多出一气。因此君火不单独建立岁气,只借名称来奉承天气。所以说:君火只有名分,相火才有实际位置。这是说相火代替君火处理事务,所以每五年向右迁移一次。如果地以五位承接六气,就应当经过六年,才能完整具备上天元气;所以六年一个周期,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五年运行一周,五行之气就遍布一轮。六年运行一周,六气的位置就完成一轮。五年和六年相互配合,所以以三十年为一纪,合计就是六十年。推演历日时,要依据节气交接来确定;每年按时令运行、主持一年的,通常称为主气,也叫地气。至于司天、在泉以及左右间轮流运行、居于主气之上的,称为天气,也就是客气。客气运行于一年之中,奉行上天的命令;主气只是承奉客气所代表的天命而已。客气胜过主气就属于顺,主气胜过客气就属于逆;这两种情况只有胜负,没有再出现反制。主气胜时,就泻主气、补客气;客气胜时,就泻客气、补主气。经典说:先确定是哪一年,以明确这一年的气。每年先确定岁运和气运,审察其属于太过还是不及;然后以地的主气为本,以天的客气加临于其上为标,从而推求六气变化。气发生胜制时,轻微的就顺势调理,严重的就加以制约。气发生反制时,平和的就使它归于平衡,猛烈的就削弱、夺去它的势力。都随着当时占优势的气势,使它安定于屈伏状态,以达到平衡为期。再考察褚氏曾说过:大挠创制甲子,隶首创制计数,用来记载岁、月、日、时的远近。所以把当年定为甲子年,把冬至定为甲子月,把初一日定为甲子日,把半夜定为甲子时;累积十、百、千、万等数目,也都有条理而不紊乱,这些都是人所制定的。人承受的气各不相同,疾病很难预先推测。我没有看到这种说法有什么正确之处。唉!这是一种片面的见解。他们不知道天时不是普通人可以测度的,人的身体承受天地的大化而生成。《明堂》诗说:甲对应胆、乙对应肝、丙对应小肠,丁对应心、戊对应胃、己对应脾;庚属于大肠,辛属于肺;壬属于膀胱,癸藏于肾;三焦也寄居在壬位,胞络同样归入癸方。这首诗说,人体禀受天地壬的气而产生膀胱和命门,禀受癸的气而产生肾,禀受甲的气而产生胆,禀受乙的气而产生肝,禀受丙的气而产生小肠,禀受丁的气而产生心,禀受戊的气而产生胃,禀受己的气而产生脾,禀受庚的气而产生大肠,禀受辛的气而产生肺;这就是天干的对应关系。地支的对应关系也是这样。又说:寅对应肺,卯对应大肠,辰对应胃经;巳对应脾,午对应心,未对应小肠;申对应膀胱,酉对应肾,戌对应心包;亥对应三焦,子对应胆,丑对应肝。观察这两首诗,就可以知道天地与人的身体没有一时一刻不在相互流通。医经说: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六经就像河流,肠胃就像大海,九窍是水气流注的通道。所以只要有一种气不能协调,就不能发生生化作用。天有六气,人以三阴三阳在上面承受并与之相应。从六经来说,分为三阴三阳;按十二地支来划分,则有六阴六阳。阴气从上面下降,在午时产生,到亥时达到极盛,称为六阴;阳气从下面升起,在子时产生,到巳时达到极盛,称为六阳。大地有五行,人体以五脏六腑在下与之相应。脏属阴,所配的数为奇数,以对应五运;这是因为五行的形质具备于大地,而五行之气运行于天。腑属阳,所配的数为偶数,以对应六气;这是因为六淫虽然从天而降,但其势必然充满于大地。子、午是天地的中正之位,君火居于此,手少阴心(午) 和足少阴肾(子)居于其中。辰、戌是七政的魁罡之位,寒水居于此。太阳寒水本在子位,却居于辰、戌,是因为水潜伏在土中,水由地中运行;所以戌是六戊天门,辰是六己地户。手太阳小肠(戌)和足太阳膀胱(辰)居于此。但火又随水而变化,水随肾而到达,所以少阴属脏,位置与太阳相隔,但气相互协调而成为腑。丑、未是归藏的标本之位,湿土居于此,足太阴脾(未)和手太阴肺(丑)居于其中。卯、酉是日月运行的道路,燥金居于此,足阳明胃(酉)和手阳明大肠(卯)居于其中。但子随母而居,土旺则金盛,所以太阴属脏,位置与阳明相隔,而气相互协调成为腑;巳、亥是天地的门户,风木居于此。卯虽然是木气的正位,却是阳明燥金所居;但木在亥时生长,所以肝居于亥,并在巳发生对化。足厥阴肝(亥)和手厥阴心胞络(巳)居于此。寅、申掌握生化的始终,相火居于此。少阳相火辅佐脾,虽然在午位,但午位有君火居住,所以它居于寅;火在寅时产生。足少阳胆(寅)和手少阳三焦(申)居于此。但是相火寄居于肝、肾,胆是肝的腑;心包络是;肾的配偶,所以厥阴属脏,位置与少阳相隔,而气相互协调成为腑。
三阴三阳,名异而体则一也。阴阳气微则谓之少,阴阳气盛则谓之太。寅为少阳,卯为阳明,辰为太阳,午为少阴,未为太阴,亥为厥阴。
南政,三阴司天,则皆寸不应;三阴在泉,则皆尺不应。北政,三阴司天,则皆尺不应;三阴在泉,则皆寸不应。不应者,皆为沉脉也。
此言六气以君火为尊,五运以湿土为重,故甲己土运为南政。盖土以成数,贯金木水火之运,位土居中央。
君尊南面而行令,余四运以臣事之,北面而受令,所以有别也。然此论其常也,若天行时病,则有不必拘者。
经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天地以气不以位,故不当以脉诊,但以形证察之。
由此观之,经络、脏腑、脉病、药治,无非运气之所为也。非只一岁也,虽一时一刻之短,而五行之气莫不存;非特一物也,虽一毫一芒之细,而五行之化莫不载。上达于天,则有五星倍减之应;下推于地,则有草木虫育之验。奈何俗医不知医之源者,全然不识运气为何物;不知医之变者,又泥时日执钤方以害人。要之,有在天之运气,有在人之运气。
天时胜,则舍人之病而从天之时;人病胜,则舍天之时而从人之病。张子和曰:病如不是当年气,看与何年运气同,只向某年求活法,方知都在至真中。扁鹊曰:阴淫寒疾,(即太阳寒水之令太过。)阳淫热疾,(相火之令太过。)风淫末疾,(木令太过。)雨淫腹疾,(湿令太过。)晦淫惑疾,(燥令太过,久晴不雨,当为疫疠风痹。)明淫心疾。(君火之令太过。)
经曰:必先岁气,勿伐天和。又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不可以为工。学人合而观之,更精于脉证,乃自得之。噫!儒之道,博约而已矣;医之道,运气而已矣。学人可不由此入门而求其蕴奥耶!
内集·卷一 经络
经穴起止
经,径也。径直者为经,经之支派旁出者为络。界为十二,实出一脉。医而不知经络,犹人夜行无烛,业者不可不熟。
手太阴肺十一穴,中府云门天府诀,侠白尺泽孔最存,列缺经渠太渊涉,鱼际少商如韭叶。
手太阴肺经,左右二十二穴。每旦寅时从中府起,循臂下行,至少商穴止。
中府 在乳上三肋间,去云门下一寸陷中。针入三分,不宜灸。主喉痹,胸满塞痛,面肿,呕吐,咳唾浊涕,肩背痛,腹胀,食饮不下。
云门 巨骨下,气户旁二寸陷中。禁针,灸五壮。主呕逆上气,胸胁彻背痛,不能举臂,余同上。
天府 腋下三寸动脉,举手以鼻取之。针入三分,禁灸。主泣出,目眩,瘿气,喘逆,不食,疟疾,卒中恶邪飞尸,余同中府。
侠白 天府下去肘五寸动脉。灸五壮。主咳逆,干呕,烦满,心痛。
尺泽 肘横纹中大筋外。针入三分,不宜灸。主喉痹,舌干,胁痛,腹胀,喘气,呕泄不止,癫病,身痛,四肢暴肿,手臂肘痛。
孔最 侧腕上七寸。针入三分,灸五壮。主热病汗不出,肘臂厥痛不及头。
列缺 侧腕上一寸半,盐指相叉尽处。针入三分,灸五壮。主一切风 ,偏头痛,口噤口 ,螈 ,惊痫,肘臂痛,项强,喉痹,咳嗽,半身不遂。又主一切疟疾,身热背寒,汗出肢肿,小便热痛,少气不足以息。凡实则肩背汗出,四肢暴肿;虚则肩寒栗,气不足以息,四肢厥。
经渠 寸口下近关上脉中。针入三分,禁灸。
太渊 手掌后横纹尖陷中。针入二分,灸三壮。主目生白翳、赤筋,咽干,呕哕,咳喘唾血,肺胀、烦不得卧,内廉缺盆引痛,胸痹,气逆,心痛。
鱼际 手大指二节后内侧散脉中,针入二分,禁灸,主头痛,目眩,失音不言,热病鼓颔,霍乱,唾血,吐血,腹痛,不食,咳引尻痛。
少商 手大指端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针入一分,禁灸。主 疟,喉鸣,呕吐,喘咳善哕,手不仁,耳前痛,心下满,汗出而寒。
手阳明穴起商阳,二间三间合谷藏,阳溪偏历温溜长,下廉上廉手三里,曲池肘 五里近,臂 肩 巨骨当,天鼎扶突禾 接,鼻旁五分号迎香。
手阳明大肠经二十穴,左右四十穴。卯时自少商穴交与商阳,循肘上行,至鼻旁迎香穴止。
商阳 盐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针入一分,禁灸。主胸满,肢肿,热汗不出,耳鸣耳聋,喘咳, 疟,口干,颐肿,齿痛恶寒,肩背引缺盆痛。如目青盲,可灸三壮,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立已。
二间 盐指内侧本节前陷中。针入三分,灸三壮。主喉痹,颔肿,肩背痛振寒,鼻鼽衄血,多惊,口 ,目盲,伤寒热。
三间 盐指内侧本节后陷中。针入三分,灸三壮。主喉痹,齿痛,嗜卧,胸满,唇焦口干,目痛,鼻鼽衄血,吐舌,戾颈,喜惊,身热气喘,肠鸣洞泄,寒疟。
译三阴三阳名称虽然不同,但本体是同一个道理。阴阳之气微弱就称为少,阴阳之气旺盛就称为太。寅为少阳,卯为阳明,辰为太阳,午为少阴,未为太阴,亥为厥阴。南政时,三阴司天,寸脉都不应;三阴在泉,尺脉都不应。北政时,三阴司天,尺脉都不应;三阴在泉,寸脉都不应。所谓不应,都是指脉象沉伏。这里说六气以君火为尊,五运以湿土为重,所以甲己土运称为南政。这是因为土得五这个成数,贯通金、木、水、火四运,而土位居中央。君主尊贵,面向南方行使政令;其余四运以臣下身份侍奉它,面向北方接受政令,所以有所区别。但这说的是通常情况;如果遇到天时运行所致的时令疾病,就不一定要拘泥于这些规则。医经说:天地之气的太过与不及,以及胜气和复气的发生,不会显现在诊脉上。天地之气是依据气而不是依据方位,所以不应当只凭脉象诊断,而应当通过形态和证候来观察。由此看来,经络、脏腑、脉象所反映的疾病以及药物治疗,无不是运气作用的结果。这不只存在于一年之中,即使短到一时一刻,五行之气也无不具备;这也不只存在于某一种事物,即使细小到一毫一芒,五行的生化作用也无不承载其中。向上推及天空,就有五星运行快慢和增减的相应变化;向下推及大地,就有草木生长、昆虫繁育的验证。无奈世俗医生不知道医学的根源,完全不明白运气是什么;又有些医生不懂医学的变化,反而拘泥于时日,执守固定的方剂来害人。总的说来,有运行于天时的运气,也有运行于人体的运气。天时的影响占优势时,就舍弃从人的疾病着眼,而顺从天时;人的疾病占优势时,就舍弃拘泥于天时,而顺从人的疾病。张子和说:疾病如果不是由当年的气候造成,就看看它与哪一年的运气相同;只向那一年寻求救治的方法,才知道一切都在最真实的道理之中。扁鹊说:阴气过盛会导致寒病。(即太阳寒水之令太过。) 阳气过盛会导致热病。(即相火之令太过。) 风气过盛会导致肢体末端的疾病。(即木令太过。) 雨气过盛会导致腹部疾病。(即湿令太过。) 晦暗之气过盛会导致神志迷乱之病。(即燥令太过;长久晴而不下雨时,应当会发生疫疠、风痹。) 明亮之气过盛会导致心脏疾病。(即君火之令太过。) 医经说:必须首先考虑当年的气运,不要损害天地的和谐之气。又说:不了解每年加临的气,以及气的盛衰,就不能成为良医。学习的人把这些内容结合起来观察,再精研脉象和证候,就能自行领会其中的道理。唉!儒学的道理,不过在于广泛学习而又能简约掌握罢了;医学的道理,不过在于明白运气罢了。学习的人难道不可以从这里入门,来探求其中深奥的道理吗!内集·卷一 经络 经穴的起点和终点 “经”,就是路径的意思。直行的通道称为经,经脉分出的旁支称为络。经络分为十二条,实际上都出自同一条脉。医生如果不知道经络,就像人在黑夜行走却没有蜡烛;从事医学的人不可不熟悉经络。手太阴肺经有十一穴:中府、云门、天府,接着是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太渊相连,最后是鱼际、少商,像韭菜叶一样。手太阴肺经左右两侧共二十二穴。每天早晨寅时从中府穴开始,沿着手臂向下行,到少商穴为止。中府:在乳头上方第三肋间,距云门穴下一寸的凹陷中。针刺入三分,不宜艾灸。主治喉痹、胸部胀满堵塞疼痛、面部浮肿、呕吐、咳嗽并吐出浊涕、肩背疼痛、腹胀、饮食不能下咽。云门:在巨骨穴下方、气户穴旁二寸的凹陷中。禁针,艾灸五壮。主治呕吐、气逆上冲、胸胁部牵连到背部疼痛、手臂不能抬起,其他症状同中府穴。天府:在腋下三寸的动脉处,举起手臂,以鼻尖所在的位置取穴。针刺入三分,禁灸。主治流泪、眼花、瘿气、气喘上逆、不思饮食、疟疾、突然中邪以及飞尸,其他症状同中府穴。侠白:在天府穴下方,距肘部五寸的动脉处。艾灸五壮。主治咳嗽气逆、干呕、烦闷胀满、心痛。尺泽:在肘横纹中央、大筋外侧。针刺入三分,不宜艾灸。主治喉痹、舌干、胁痛、腹胀、喘气、呕吐腹泻不止、癫病、身体疼痛、四肢突然肿胀、手臂和肘部疼痛。孔最:在腕部外侧上方七寸。针刺入三分,艾灸五壮。主治热病而汗不出、肘臂厥冷疼痛,症状不波及头部。列缺:在腕部外侧上方一寸半,两手食指交叉时指尖所到之处。针刺入三分,艾灸五壮。主治各种风证〔原文“风”后有缺字〕、偏头痛、口噤、口〔原文缺字〕、抽搐〔原文“螈”后有缺字〕、惊痫、肘臂疼痛、颈项强硬、喉痹、咳嗽、半身不遂。又主治各种疟疾、身体发热而背部发冷、出汗并四肢肿胀、小便灼热疼痛、气少而不能正常呼吸。凡属实证,就会肩背出汗、四肢突然肿胀;属虚证,就会肩部发冷战栗、气少而不能正常呼吸、四肢厥冷。经渠:在寸口脉下方、靠近关部上方的脉中。针刺入三分,禁灸。太渊:在手掌后方腕横纹的尖端凹陷中。针刺入二分,艾灸三壮。主治眼睛生白翳、眼中出现赤脉、咽干、呕吐呃逆、咳喘吐血、肺胀、烦闷不能平卧、内侧沿缺盆牵引疼痛、胸痹、气逆、心痛。鱼际:在手大拇指第二节后方内侧的散脉中。针刺入二分,禁灸。主治头痛、眼花、失音不能说话、热病时下颌鼓动、霍乱、唾血、吐血、腹痛、不思饮食、咳嗽牵引臀部疼痛。少商:在手大拇指末端内侧,距指甲角如一片韭菜叶宽的地方。针刺入一分,禁灸。主治〔原文“主”后缺字〕疟、喉中鸣响、呕吐、气喘咳嗽而容易呃逆、手部麻木、耳前疼痛、心下胀满、出汗而发冷。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从商阳开始,依次是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溜、下廉、上廉、手三里、曲池、肘髎、手五里、臂臑、肩髃、巨骨、天鼎、扶突、禾髎,最后是鼻旁五分处的迎香。手阳明大肠经共有二十个穴位,左右两侧共四十个穴位。卯时,手阳明经从少商穴交接到商阳穴,沿着肘部向上运行,直到鼻旁的迎香穴为止。商阳:在食指内侧,距指甲角约一韭叶宽处。针刺入一分,禁用艾灸。主治胸部胀满、四肢肿胀、发热而汗不出、耳鸣耳聋、喘息咳嗽、疟疾、口干、颊部肿胀、牙痛怕冷,以及肩背牵引至缺盆处的疼痛。如果眼睛发青而失明,可灸三壮;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即可立即见效。二间:在食指内侧,第二指节前方的凹陷中。针刺入三分,灸三壮。主治喉痹、下颌肿胀、肩背疼痛并伴有振寒、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容易惊恐、口部〔原文缺字〕、眼睛失明,以及伤寒发热。三间:在食指内侧,第二指节后方的凹陷中。针刺入三分,灸三壮。主治喉痹、牙痛、嗜睡、胸部胀满、嘴唇焦干、口干、眼痛、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吐舌、颈部僵硬、容易惊恐、身体发热、气喘、肠鸣、腹泻,以及寒性疟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