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八　痘疮门

译论述痘疮服用热性药物的错误。丹溪说：阅读前人的医书，应当懂得他们立言的用意。如果读了他们的书却不懂得其中的用意，想求得通晓并用于实践，是不可能的。关于痘疮的论述，钱氏讲得最为详细，逐一说明病源流变和经络，分清表里虚实，阐明治疗方法，又用辨证论述来加以验证，深得著书立说、传授教诲的要领。学习医术的人读懂并运用它，就像用圆规和曲尺求得方圆，用墨线和水平尺校正平直；由此推演扩展，触类旁通，可以成为无穷无尽的应用。如今的人不知道致病的原因，也不探求立方的用意，仓促之间只根据证状查找方剂，随意试用；一旦没有效果，连同整部医书一起废弃，这是极其不加思考的做法。近来由于《局方》的教法长期流行，《素问》的学问无人讲求，患病而谈论医术的人，大多喜欢温补而厌恶寒凉，喜欢补益而厌恶疏解、利下。忽然得到陈氏的方论，都是燥热补益的药剂，言辞确切，文字简约，便欣然使用，众人一致相信，于是认为钱氏远远比不上陈氏。有人说：您认为陈氏的方剂不够好吗？回答说：陈氏的方剂确实是一种偏重一面的论法；不过，也可以说他善于探求病情，只是他的用意大多归重于太阴这一经。这是因为手太阴经属于肺，主管皮肤和毛发；足太阴经属于脾，主管肌肉。肺属金，厌恶寒冷，容易受到寒邪侵袭；脾属土，厌恶湿气，却能接受各种食物。看他使用丁香、官桂，正是为了治疗肺中的寒气；使用附子、半夏，正是为了治疗脾中的湿气。假如他的肺确实有寒、脾确实有湿，并且兼有虚证，那么根据病情斟酌用药，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用药，这有什么伤害呢？如今却不是这样，只看到痘疮出得迟缓、身体发热、泄泻、惊悸、气促、口渴想喝水等表现，不询问寒热虚实，便一概投用木香散、异功散；偶尔碰巧对症，随即取得效果，假如误用，灾祸很快就会到来。为什么呢？古人使用药物、制定方剂，有引导药性趋向的药，有制约主药的药，有用相反药性辅助的药，也有根据病情选择药物的用法。钱氏的方剂固然没有废弃细辛、丁香、白术、人参等药，但通常都有制约、辅助的药物，并不是一味专门采用温补。然而他使用寒凉药物较多，只是对辅助这一方法略微开了个头；对于愚蠢的人，不能谈论高深的道理，钱氏的用心已经很深了。也会有一位通达医理的人，把这种方法扩充、推广而运用。虽然如此，口渴的使用温药，皮肤瘙痒、痘疮塌陷的使用补药，这是陈氏首先阐发的，远远超出了前代医家。然而他大量使用桂、附子、丁香等燥热药物，恐怕还没有做到恰到好处。为什么呢？桂、附子、丁香这一类药，用于确实有寒而且虚的病证，当然是恰当的；但对于虚而未必有寒的病证，它造成的危害又会怎样呢？陈氏创制方剂的时候，必定有夹杂寒证的出痘患者；用燥热药物温补他们，当然是适宜的。如今患者并没有夹杂寒证，却使用这种偏于一面的方剂，难道不会过于温热吗？我曾经汇集各家学说的精华，探求其中的道理来运用，实在不敢拘泥于现成的方剂。举一两个例子来证明这一点：我侄子六七岁时患痘疮，发热，略微口渴，自发泄泻；一位小儿医为他诊脉后，使用木香散，每剂又增加丁香十粒，我对此十分怀疑。观察他痘疮出得迟缓，确实是因为自发泄泻而导致气虚；但察看他排出的粪便，都是臭秽、黏滞的陈积之物，是肠胃受热熏蒸后排下来的。我担心这并不是有寒又有虚，于是立即让他停服。他已经服用了一剂，接着给他服黄连解毒汤加白术，共服十剂，以解除丁香的热性；泄泻停止了，痘疮也出发了。后来肌肤常有微热，手脚又生出痈疖，便用寒凉药调理补益，一个多月后才痊愈。又有一个男子，十六七岁，发热而神志昏乱，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两手的脉都空豁而大，略微数促，我知道这是劳伤。当时乡里有许多人出痘，他虽然已经不省人事，但给他药就能喝，给他粥就能吃，于是教人用人参、当归、白术、陈皮、大料，浓煎后给他饮服；服到三十多剂，痘疮才开始出发；又服了二十多剂，痘疮便化成脓疱，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完整。有人说：“病势很可怕，为什么不用陈氏的全方来治疗呢？” 我说：“这只是虚证，没有寒证，只管遵守前面的方药。” 又服了几十多剂，便痊愈了。后来询问他的病因，他说，发病前四五天，担心自己将要出痘，于是拼力上山砍柴，连续几天出了很多汗。如果当时使用陈氏的全方，难道不会留下后悔吗？至正甲申年春天，阳气过早发动，正月间当地每十户人家中就没有一家不发生痘疮，大都使用陈氏方剂，儿童死亡的有一百多人。这虽然是由于天命气数，我恐怕在人为处置方面也可能没有做到尽善尽美。考察钱氏根据痘疮的形态、颜色、轻重和危急程度来用药，已经具备了大致的头绪。到了洁古，又辨别兼有的证候，观察病中的声音，察看形体和气色来制定治疗方法，可以说已经十分详尽。只是世俗之人不能深入体会其中的意思，反而产生各种似是而非的疑问，所以丹溪先生不厌其烦地反复说明。大体上，世俗之人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凉，把钱氏的方法推演扩充后，反而产生许多疑似的说法。比如说“不可妄自攻下”，其中“妄”字含有戒慎之意，说明在一定情况下本来有可以攻下的道理。如果痘疮刚开始发出，因为里证实而出得不畅，口渴、脉数、便秘、烦躁，难道可以不攻下吗？在痘疮将要结痂的时候，如果里证实而口渴、便秘、身体发热，难道不可以攻下吗？有人说“痘疮发病的开始和末尾都不可以攻下”，也有人把这理解为上吐下泻。只是由于患者体质的虚实各不相同，时令不同，治法也有差异，总要以适合病情为准。所以钱氏说“要看时令月份”，这句话的关系非常重要。比如冬季寒气很盛，就难以一概使用寒凉药；况且小儿痘疮本来是五脏之毒发作，并不只是属于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由心火发出的那一类。所以陈氏的方剂一经出现，也取得了很多疗效。如今有人使用钱氏方剂，也有导致误治的，这是不善于用兵的过错，并不是制定治法者的过错。应当探求钱氏创立方剂的根本宗旨，何况每年气候、时令到来时，灾异的轻重深浅各不相同，小儿体质也有虚实差异，用药不能轻率。详细考察洁古以下的几种治法，其中辅以祛风药，是兼有升发的意思，也体现了谨慎。那些温热药和芳香走窜的药物，怎么能一概使用呢？然而，若有毒邪侵入关窍肌骨，肉中邪气下陷，使用这类药物而得以活命的，或许也有，但恐怕一千一百人中才有一两个。又考察《明医杂着》说：丹溪治疗痘疮的方法，最为明白完备。近世陈文中所用的木香散、异功散等方剂，只是一种偏于一面的方法。如果痘疮患者虚弱，痘色淡白，皮肤瘙痒，痘疮塌陷，属于虚寒证，就适宜使用这些方剂。如果发热很盛，痘疮一齐涌出，颜色红紫，痘疮颜色干燥而发痒，这属于热毒，应当立即凉血。自从陈文中的方剂盛行以后，属于虚寒证的患者大多能够活下来，属于热毒证的患者却全都无法救治。痘疮是胎毒，古人的治法只是解毒；但如果气血虚弱，毒气又不能被送出，也不能使痘疮顺利成形。所以陈文中的治法一流行，解毒的宗旨就被隐藏了；这样一方面救治了患者，另一方面又伤害了患者。如今必须详细研究丹溪的治法，全面运用它，这样才不会产生弊端。

译卷第二十八　痘疮门 论痘疮坏证的治疗有三种原因 第一是内里虚弱而泄泻，第二是外感风寒，第三是痘疮变黑而归于肾。所谓内里虚弱而泄泻，有的是因为脏腑怯弱，证候已经逆转，痘疮刚开始发作就自然泄泻；有的是在痘疮发出以前误服寒凉药，以致发生泄泻。凡是这种情况，痘疮不能正常发出，通常只显现红色小点而中央发白，或者颜色发白而略带黄色，像水泡一样。治疗时应当使用参苓白术散，用南木香煎汤调服，先止住泄泻，然后再用温和的药剂使痘疮发出。所谓外感风寒，有的是因为烦躁而怕冷，痘疮刚露出头、点点萌发时，突然被风寒侵袭而使其闭塞；有的是痘疮像珠子一样刚出，却擅自剥脱，想要获得凉快，因而受到风寒侵袭。凡是这种情况，轻的形状像被虫螫，颜色红而不能发出；重的陷下去像石臼，痘脚颜色发白而不柔软。治疗时应当温养血分、发散寒邪，使用不换金正气散加川芎；如果怕冷、蜷缩畏人，再加官桂、紫苏，然后给予发散痘疮的药剂。无论是内虚泄泻，还是外感风寒，拖延多日后，胃气虚损，痘疮便由此变坏，以致耳朵反而发热，颜色由青紫变黑；这时肾证就很明显了。这是因为肾属于北方水，所以颜色发黑，证候属于逆证。治疗时先泻去膀胱腑中的邪气，然后立即温补脾脏。如果痘疮不发黑，就一定不是肾证，千万不可攻下，请务必仔细审察。泻膀胱的方法是：先将桂枝、芍药、大戟等分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用枣汤调服；然后使用宣风散一钱，加青皮煎服。如果泻下恶秽物，就立即接着给予温脾汤剂。痘疮受到阴邪秽气的侵害，也会变坏，可以用醋炭、苏合香丸来解除。卷第二十八　痘疮门 痘疮的治疗方法 凡是小儿痘疮已经发出的，都应给予紫草饮。只是感觉身体发热，证候像伤寒，但还没有见到痘疮，病情尚不能明确判断，就先给予惺惺散、参苏饮，或人参羌活一类的药。发热很重，就给予升麻汤，恐怕发汗会使体表更加虚弱。如果刚开始发痘时身体发热、鼻尖发冷、打呵欠、咳嗽、面色发红，这才是痘疮将要发出的征候，应当立即服升麻葛根汤，加山楂、大力子。这样痘疮就会稀疏而容易痊愈。在痘疮刚发出或还没有显现时，宜取丝瓜靠近瓜蒂三寸的一段，连同瓜子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成粉末，用蜂蜜水调服；或者拌砂糖晒干，再加入朱砂末服用也可以。痘疮多的可以减量，痘疮少的也可以不用。刚开始发痘时，必须敷在胸前。如果痘疮排列稠密，应立即使用消毒饮，加山楂、黄芩（酒洗）、紫草；饮食减少的，加人参。刚开始发热时，就把恶实子研成粉末，用蜂蜜调和后敷在囟门上，可以避免眼睛患病。如果刚开始发病时自汗，不必妨碍，这是湿热熏蒸所致。凡是痘疮，都必须分辨表里、虚实后再治疗。如果呕吐泄泻、饮食减少，是里虚；没有呕吐泄泻而想吃东西，是里实。里实而使用补药，就会结成痈毒，痘疮陷下而形成倒靥。表虚的表现是痘色灰白；颜色红润鲜活、痘疮绽开隆起，是表实。表实而又使用补药，就会溃烂，不能结痂。痘疮发痒、塌陷的，要从形态和颜色上分辨虚实。实证则脉有力、气势壮盛，虚证则脉无力。虚证而发痒的，应在充实表气的药剂中加入凉血药。实证而发痒，如果大便不通，就少量给予大黄等寒凉药，攻下结滞的粪便。凡是痘疮，都必须分辨气虚、血虚来用药。气虚的，用人参、白术，并加入解毒药。血虚的，在四物汤中加入解毒药。痘疮发出时，常常气血不足；虚弱的就会发黄，应使用生血、活血的药剂帮助它，并略微辅以祛风药。实证则以白芍药为主药，黄芩也作为主药，辅以白芷、连翘、续断之类。颜色发黑属于血热，应以凉血为主；颜色发白属于气虚，应以补气为主。刚发出时颜色发白的，就大力补益气血，使用人参、白术、川芎、升麻、干葛、甘草、木香

译、丁香（酒洗）、当归、白芍药。如果大便泄泻，加诃子、肉豆蔻。痘疮发黑、陷下的两种情况，如果是因为气虚而毒气不能完全发出的，就使用酒炒黄〔原文药名残缺〕、紫草、人参之类。痘疮发出过多的，使用人参败毒散、犀角地黄汤。痘疮稀疏就没有毒，稠密就有毒，应当用寒凉药解毒；即使服用数剂也没有妨碍，不会有损害眼睛的忧患。颜色像炉灰、发白而安静的，应当作为寒证看待；痘疮一齐涌出、发得勇猛的，应当作为热证看待。痘疮全呈白色、将要结痂时，痘形像豆壳，这是因为刚开始发作时饮水过多，结痂不整齐，俗称倒靥，认为是不好的现象。只服用充实表气的药剂，并使大小便通畅；如果大便秘结，就通利大便。如果小便不通，小便短少、颜色发红而涩痛，就使用大连翘汤、甘露饮。如果大便秘结，内心烦躁、外身发热，就使用小柴胡汤加枳壳；根据病情，或少量使用四顺清凉饮。颜色正常的，不需要服药；将要成形，却颜色淡的，宜使用补助血分的药，用当归、川芎（酒洗）、芍药之类，或者加红花；将要成形时，却呈紫色的，属于热证，应当用寒凉药解除其中的毒，使用升麻、葛根（酒炒）、黄芩、黄连以及连翘之类。病情严重的，用犀角大力解除痘毒；痘疮干燥的，应当清退火邪，只使用轻缓的药剂，如荆芥、升麻、葛根之类；痘疮湿润的，应当泻去湿气；这是肌表之间的湿气，宜使用祛风药，如白芷、防风之类；咽喉疼痛的，用大如圣散、鼠粘子汤；喘促胸闷、气息壅塞的，用麻黄黄芩汤；烦躁口渴的，用甘草散、乌梅汤；泄泻呕吐的，用木香汤、理中汤。钱氏说：痘疮发黑、陷下、颜色青紫的，用百祥丸攻下；不发黑的，谨慎地不要攻下。我知道百祥丸所攻下的，是膀胱中的邪气。小儿的肾本来主虚，不能泻肾，只泻膀胱，使膀胱这个腑虚弱下来，肾中的邪气就会被除去。又说：攻下以后身体发热、气息温和，想喝水的，还可以治疗；饮食不能消化，或者出现寒战的，就是逆证。我知道这是脾气强健，因为土能够制约水。泻下以后温补脾气，可用人参、茯苓、白术等分，厚朴、木香、甘草分别炒制更好。痘疮发于肌肉，由阳明经主管；脾土一旦温暖，胃气就会随之通畅，难道不能消除已经被泻出的肾水吗？这就是钱氏不可磨灭的精妙宗旨。大小便都不能不保持通畅。如果大便自然调畅，排出黄色或黑色的粪便，说明毒气已经减轻，不必多服汤剂，只少量服用化毒汤也可以。大小二便只要有一个闭塞，肠胃就会壅塞，脉络就会凝滞，毒气无从发泄，便会出现闭眼、声音嘶哑、肌肉黧黑，很快就会发生病变。凡是属于虚寒的痘疮，往往可以拖延到十几天以后才死亡；属于毒邪旺盛、转为紫色的，不过七八天就会死亡。胎毒从体内向体外发出，一二三日才会全部发齐；这时毒气还在体内，到了第六天就应当全部发到体表，七八九日便化脓并结痂了。如果毒气旺盛而不能全部发出，超过六天后毒气反而进入脏腑，所以必须在第六天以前、毒气应当发出的时候，赶快服用凉血解毒的药物，把毒气驱逐出来；六日以后，医生就来不及救治了，所以死亡得最快。如果患者虚弱、毒气少，只是气血不足，不能贯注于痘疮而使其化脓成形，所以会拖延很久才死亡；这就是虚实、轻重的区别。凡是痘疮很多的，是毒气多，应当先解毒；但痘疮多了，又恐怕气血不能周遍贯注，所以随后也应兼用补药，帮助脓血生成。凡是痘疮已经发出后还有声音的，是形体有病而气没有病；痘疮尚未发出、先失去声音的，是形体没有病而气已经有病。如果痘疮发出而没有声音，是形体和气都患病了。应当清理肺中的热邪，宜使用八风汤，并用去掉芒硝、大黄的凉膈散。

译卷第二十八　痘疮门 痘疮不可治疗的证候 例如冬季寒气旺盛，肾水得令，邪气多归于肾；或者先像疟疾一样发作，后来发渴，痘疮颜色像暗黑的血，这是肾证，不能治疗。春季出现脓疱，是金克木；夏季出现黑色陷下，是水克火；秋季出现斑子，是火克金；冬季出现疹子，是土克水；再加上舌头发黑，或者鼻中有黑气，都不能治疗。痘疮已经发出却出现谵语，是恶候；口干燥而口渴，小便涩滞，泄泻而不能进食，也不能治疗。痘疮连成片状，颜色暗淡惨败而不能发出，声音焦枯嘶哑，不能治疗。咬牙，眼睛闭合，黑眼珠昏暗不清，神魂已经离散，不能治疗。面部肿胀、鼻梁塌陷，并且频繁咬牙的，不能治疗。头面部肿大，痘疮遍布如瓜皮破裂，或者臭秽得无法靠近，或者双脚冷到膝部，都不能治疗。痘疮细小而发黑、焦枯，风邪侵袭使颊部、下颌、嘴唇、颈项肿胀坚硬，或者胸部高起突出，都不能治疗。卷第二十八　痘疮门 痘疮的各种方剂 升麻汤 治疗小儿痘疮尚未发出而发热：升麻、葛根、白芍药、甘草，以上药物切碎，用水一盏煎服。钱氏四圣散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不畅：紫草、木通、甘草（炙）、枳壳（炒），以上各等分，研成粗末；每次服一钱，用水一盏煎服，再加陈皮、黄〔原文药名残缺〕。参苏饮 治疗小儿痘疮发热、证候像伤寒，在类似伤寒而又不能确定的时候，服用此方最为稳妥。药物为前胡（去苗）、人参（去芦）、紫苏叶、干葛（洗）、半夏（汤泡七次，姜汁制炒）、茯苓（去皮，各三钱）、枳壳（去穰，麸炒）、陈皮（去白）、甘草（炙）、桔梗。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四钱，加水一盏半、生姜七片、大枣一枚，煎至六分，温服。惺惺散 治疗小儿风热、伤风、时气以及痘疮发热：白茯苓（去皮）、细辛（去叶）、桔梗、白术、栝蒌根、人参（去芦）、甘草（炙）、川芎（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加水一小盏、薄荷三叶同煎，煎至四分，温服。如果想调和气机，就加入生姜煎服，不限服药时间。化毒汤 治疗小儿痘疮已经发出但不畅：紫草、升麻、甘草（炙，各等分），以上药物切碎，加入粳米五十粒，用水煎服。陈氏异攻散 治疗小儿痘疮将要结痂时头部温暖、脚趾寒冷，或者腹胀泄泻、口渴、呼吸粗重，或者身体不发热却烦闷紊乱、不得安宁，躺下时气息哽塞、烦躁口渴、咬牙。木香（三钱半）、官桂（二钱）、当归（三钱半）、人参（一钱半）、茯苓（二钱）、陈皮、厚朴（二钱半）、白术（二钱）、半夏（一钱半）、丁香、肉豆蔻（二钱半）、附子（二钱半），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服二三钱，加水一小盏，放入生姜、大枣煎服。加味四圣散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不畅以及变黑陷下：紫草茸、木通、南木香、黄〔原文药名残缺〕（炒）、川芎、甘草（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服三钱，用水一盏煎服。如果大便秘结，加少量枳壳；大便如常，加糯米一百粒。既能解毒，又能酿发痘疮。变枣百祥丸 红牙大戟（去骨一两）、青州枣（去核三十个），以上用水一碗同煎，直到水煎干为止；去掉大戟不用，把枣焙干，可以和在一起制成药剂，从少量逐渐增加，直到大便通利为度。活血散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不畅：白芍药（炒），研成粉末，用酒调服

译；腹痛的，用温热水调服。紫草饮子 紫草（一两），切碎，用一大碗沸水冲泡，盖严，不要让药气散出，随后温服。紫草能够使大便通利，痘疮发出也会轻快。紫草陈皮饮 紫草（一分）、陈皮（半分），以上研成粗末，用新汲取的水煎服。无价散 治疗小儿痘疮不能发出、黑色陷下而将要死亡的患者：人、猫、猪、狗的粪便，在腊月内烧成灰，用砂糖水调服。当归丸 治疗小儿痘疮，能吃东西而大便秘结：当归（半两）、甘草（一钱）、黄连、大黄（各二钱半），先将当归熬成膏，再加入后三味药的粉末制成丸剂，逐渐增加用量，以大便通利为度。紫草木香汤：紫草、木香、茯苓、白术（等分），甘草（炒，少许），以上加入糯米煎服；这是因为紫草能使大便通利，木香、白术是用来辅助它的。紫草木通汤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不畅：紫草、人参、木通、茯苓、糯米（等分），甘草（减半），以上切碎，每次煎取一钱，温服。内里虚弱、大便滑利的，可以加入南木香，去掉紫草。犀角地黄汤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过多，用此方解毒。犀角屑、牡丹皮、芍药、生地黄。以上切碎研散，每次服二钱，煎后温服。快散 治疗小儿痘疮发出不畅：紫草、蝉蜕、人参、白芍药（一分）、木通（一钱）、甘草（炙，半钱），以上切碎研散，每次服二钱，煎后温服。丝瓜汤 发出痘疮，使用丝瓜连皮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用沸水调服，是最好的方法。调肝散 治疗痘疮发出过多，宜服此方，使痘疮不侵入眼睛。生犀（二钱半）、龙胆草（一钱）、黄〔原文药名残缺〕（半两）、大黄（二钱）、桑白皮（半两）、麻黄、钩藤（各一钱）、石膏（半两）、栝蒌仁、甘草（各二钱），以上研成粗末，每次服二钱，用水煎，饭后服。陈氏木香散 治疗小儿痘疮腹胀、泄泻、口渴：木香、大腹皮、人参、桂心、赤茯苓、青皮、前胡、诃梨勒（去核）、半夏（姜制）、丁香、甘草（各等分），以上研成粗散；每次服三钱，加水一盏、生姜三片，煎至六分，去掉药渣，空腹温服，按年龄大小加减用量。独圣散 穿山甲（汤洗；每次服半钱，加入少许麝香，用南木香煎汤调服；或者用紫草煎汤，加入少许红酒调服）。肉豆蔻丸 专门治疗小儿痘疮内里虚弱而泄泻：木香、缩砂仁（各三钱）、白龙骨、诃子（煨，去核）、肉豆蔻（煨，各半两）、赤石脂、枯白矾（各七钱半），以上研成细末，用稠面糊制成丸，大小如黍米。一周岁的孩子，每次服三十至五十丸；三岁的孩子，服一百丸，用温米汤送下。泄泻严重的，用异攻散吞服；泄泻停止后，服用仍不停止，就多服。谷精草散 治疗小儿痘疮将要结痂、痘毒冲入眼睛、眼睛有翳膜遮蔽、瞳孔隐涩、眼泪不断流出的病证。谷精草（一两）、生蛤粉（二两），以上研成细末；取猪肝一叶，用刀剖成片，把药末掺在其中，用草绳扎紧，放在瓷器中加水，以小火煮熟，让孩子含食，不限时间。绵茧散 治疗小儿因痘疮而在身体和四肢关节上生有疳蚀疮、脓水不断的病证：取蛾绵茧，不限多少；将生白矾捣碎，装入茧内填满，用炭火烧，直到白矾汁烧干，再取出研成极细的粉末，每次干敷在疳疮的疮口内。雄黄散 雄黄（一钱）、铜绿（二钱），以上两味一同研成极细的粉末，按照疮口大小，

译干撒在上面。败草散 治疗小儿疮口溃烂、脓汁不能干燥：取多年屋顶上腐烂的茅草，择取干净的研成粉末，撒敷患处。墙头腐烂的草也很好。它多承受风霜之气，所以能够解除痘疮之毒。不换金正气散 治疗小儿痘疮正在发出时，受到天气寒冷影响，刚发出便因乳食所伤，导致气血壅滞、荣卫不和，毒气反复而不能发出的病证。陈皮、厚朴、藿香叶、半夏、甘草（炙），以上切碎；每次服三钱，加生姜三片、大枣一枚、水一盏，煎至六分，温服。加入紫草、糯米同煎，尤其好。调解散 治疗小儿痘疮已经发出，却受到风寒侵袭，导致体内气机壅塞、痘疮坚硬的病证，也主治这种情况。青皮、陈皮、桔梗、枳壳、半夏、川芎、木通、干葛。以上切碎研散，每次服二钱，加入生姜三片、大枣一枚，煎服。连翘汤 治疗小儿痘疮壮热、小便不通：连翘、瞿麦、荆芥、木通、车前子、赤芍药、当归、防风、柴紫胡、滑石、蝉蜕、甘草（炙）、山栀子、黄芩（各半两），以上切碎研散；每次服一钱，加紫草煎后温服。托里散 治疗小儿痘疮毒根在里、血气虚弱，或风邪秽毒冲犯，使痘毒陷伏在内而不能发出，或虽发出却不均匀、不畅快的病证。此药能够调和血气、调理胃气、补益虚弱，把痘毒从内部托出，使痘疮全部发出，容易收敛、容易结痂。人参、当归（酒浸）、黄〔原文药名残缺〕（各二两），川芎、防风、桔梗、白芷、甘草、厚朴（各一两），肉桂。以上研成细末，用木香紫草汤调服，每次半钱。

译跋 《幼科类萃》，是一部救治幼儿的医方医理之书。为什么称为“类”？因为它是按照病证附列方剂的。为什么称为“萃”？因为它汇集了各家医术中的精良内容。把这些精华分类汇集起来，医方和脉理的入门方法就齐备了。这是我根据肤浅的见闻和推测编成的。因此把它称作“哑”〔原文疑有讹字〕。难道医术果真是哑然无声的吗？从前扁鹊经过邯郸，听说当地人重视妇女，于是自称治疗妇科带下病的医生。他经过洛阳，听说当地人敬爱老人，于是自称治疗耳目痹病的医生。他进入咸阳，听说秦人重视小儿，于是自称小儿科医生。随着所面对的病情不同而采用不同的方药，因应患者而显示医术的功效。小儿科并不是“哑”科〔原文疑有讹字〕。自从望、闻、问、切等神圣工巧的医道衰落以后，揣测、敷衍和投机取巧的医术便兴盛起来。继承先贤的足迹、契合前代贤哲心意的人，历代并不缺少；但一个人不能周遍一世，一方之地也不能遍及天下。人们虽然仰慕名望、心怀道义，但各有自己的事务；若要带着病体、携带粮食远行求医，势必难以远道前往。慈爱的父亲、孝顺的子女，只能甘心接受从听闻所得的粗浅医理；而那些疼爱孩子、孩子又弱小孤单的人，必然只能把孩子的性命交付给猜测揣度。甚至有些身上生疱、流浆的婴幼儿，被交给巫师用法水来解除烦闷；因饥饱而受到轻微损伤的，也借助针石治疗来取得疗效。病痛辛苦的情状，亲眼看见了也不知道；长期拖延造成的危害，承受起来却没有差别。像这样的情况，无法一一详述。可是那些女巫、尼姑，动不动就祈神施展幻术，在襁褓婴儿面前装神弄鬼，还自以为得计。《类萃》这样的书，难道可以不编写吗？所以要追溯孩子受胎的开始，考察怀胎满月的时期，观察先天禀赋的厚薄，确定体质强弱所适宜的调治方法。有时观察脉象的浅深，有时检验面色形态的盛衰〔原文“衰肚”疑有讹字〕。没有一种病情不周密考察，没有一个方剂不完备。凡是前代贤哲的论述、各部医书中重要方剂的收录，以及有关小儿且经过验证有效的内容，无不包括在内。使人能够根据形体、面色来了解病证，通过探求脉理来辨识病情的轻重。天下后世的儿童，就不会横遭夭折了〔“横罗”疑有讹字〕。难道还会有夭折的孩子吗〔“科”“哑”疑有讹字〕？所以说，《类萃》这样的书，是不能不编写的。古代妇女怀孕时，不吃邪异的食物，不看邪异的颜色，不听淫邪的声音，这是古人养胎的方法。孩子出生后，要从众多乳母中选择合适的人，让她担任孩子的老师，这是古人乳养孩子的方法。孩子能够进食后，就给他饮食，直到他长大出门；饮食、起居、传授教导，无不有一定节度，这是古人教养孩子的方法。不寻常的疾病，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唉！时代久远了，人也相继亡故，经书残缺，教化松弛，溺爱抚养超过限度，饮食和温暖又失于适宜，难怪孩子会夭折〔“科之哑”疑有讹字〕。所以我说：编写《类萃》的人，大概是懂得医道的吧？他已经获得了救治幼儿的方法要领。这部书与《伤寒六书》一同在开封公署刊刻，也是松石刘公的意思。刘公大概是把别人的孩子也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爱护，并且推及天下人的孩子吧？不然，他为什么如此诚恳地举荐此书，又同样赞许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