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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曹氏伤寒金匮发微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52 段

伤寒发微

太阳篇

  太阳这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此节为太阳病总纲,故但言脉浮,而不备言兼见之脉,(兼见之脉,如中风脉浮而必兼缓,伤寒脉浮而必兼紧之类。)盖无论所受何等外邪,始病必在肌表,皆当见此浮脉。不惟合本篇太阳病言之。并该痉湿暍篇太阳病之言也。外邪束于肌表。内部阳气被遏。则上冲头项,于是有头项强痛之证。皮毛肌腠之中,皆有未泄之汗液。从淋巴管输泄而出。医家谓之太阳寒水。邪犯肌表。必阻塞其外出之路,此水内停。即有恶寒之症。无论伤寒恶寒,中风亦有时恶寒。即温病之初起。亦必微恶寒也。

  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风为阳邪,当皮毛开泄之时,由毛孔内窜,著于肌肉,而腠理为之不开,肌腠皆孙络密布之区,营气所主,营血热度最高,(华氏寒暑表95度),与风邪抵抗,易于发热,故始病即见发热,成无己以为风伤卫者,误也。热势张于内。毛孔不得复合,故汗出。汗方出而外风又乘毛孔之虚,犯肌理而增寒。故恶风。气从内泄。毛孔不外闭,无雨相抵拒之力,故脉缓,脾为统血之藏,风中于肌肉,则脾受之,故解肌之桂枝汤,用甘草,生姜.大枣,以助脾阳。桂枝以宣阳气。芍药以泄营分,务使脾阳动于内,营郁发于外,血中凝沍之水液。得以分泌成汗。直透毛孔之外。内热既随汗泄。则毛孔闭而汗自止矣。服药后。啜热粥者,亦所以助脾阳也。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

  寒为阴邪,而其中人即病者。或由于暴受惊恐,心阳不振之时,或由向有痰湿之体。或由天时暴热,皮毛开泄之后,当风而卧,夜中露宿,或冲阳衰弱。寒夜卧起不定。寒因袭之。所以致病者不同,而病情则一,盖寒邪中人,皮毛先闭,汗液之未泄者,一时悉化寒水。肌里之营血,并力抗拒,血热战胜遂生表热。初病时,血热不达。或无表热。而要以恶寒为不易之标准。此证虽至鼻燥。眼中热,唇口焦而恶寒不减。甚有当六月盛暑时。犹必复以重衾温以炭炉者,其体痛或如锥刺,或如身卧乱石中。予于春夏之交.盖屡见之。寒郁于外。阳气不得外泄。胆胃被劫而上冲,因病呕逆,间亦有不亢呕逆者,寒邪外逼,血热内亢,两相抵拒。故脉阴阳俱紧。寒伤皮毛。则肺受之。中医言肺主皮毛。西医谓肺中一呼吸。皮毛亦一呼吸。其理正相合也。故发表之麻黄汤。用麻黄杏仁以开肺与皮毛之郁。桂枝以宣阳气。甘草以平呕逆。务使肺气张于内。皮毛张于外。阳气达于中。则皮里膜外之水气。因寒凝冱者。

译《伤寒发微》太阳篇 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这一节是太阳病的总纲,所以只说脉浮,没有把兼见的脉象一并详细列出。(兼见的脉象,如中风时脉浮而必兼缓,伤寒时脉浮而必兼紧之类。) 无论感受的是哪一种外邪,疾病初起必然在肌表,都应当出现这种浮脉。这不只是针对本篇所说的太阳病而言。也包括《痉湿暍篇》中所说的太阳病。外来的邪气束缚在肌表。体内的阳气受到阻遏。于是阳气向上冲到头颈,所以出现头颈强硬疼痛的症状。皮毛、肌肉和腠理之中,都有尚未排出的汗液。这些汗液本来由淋巴管输送并排出。医家把它称为太阳寒水。邪气侵袭肌表。必然阻塞汗液向外排出的道路,于是水液停留在体内。这就会出现怕冷的症状。无论是伤寒怕冷,还是中风,也有时会怕冷。即使是温病刚开始的时候。也必然会有轻微怕冷的表现。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这叫中风。风属于阳邪,在皮毛开泄的时候,会从毛孔侵入,停留在肌肉,使腠理因此不能正常开合。肌肉和腠理都是孙络密集分布的部位,由营气主管;营血的温度最高(华氏寒暑表95度),它与风邪相抗,容易产生发热,所以疾病刚开始就出现发热。成无己认为风邪损伤卫气,这是错误的。体内的热势扩张起来。毛孔不能重新闭合,所以出汗。汗刚出来,外面的风又乘毛孔虚开的机会,侵入肌理,使寒意加重。所以会怕风。气从体内向外泄出。毛孔没有向外闭合,便没有抵抗外邪的力量,所以脉象缓。脾是统摄血液的脏器,风邪侵入肌肉,脾就会受到影响。因此,调和肌表的桂枝汤用甘草、生姜、大枣来帮助脾阳。桂枝用来宣通阳气。芍药用来疏泄营分,务必使脾阳在体内运行,营分的郁滞向外发散,使血中凝结停滞的水液。得以分泌转化为汗液。直接透过毛孔排到体外。体内的热邪既然随着汗液泄出。毛孔就会闭合,汗也自然停止。服药以后。小口喝热粥,也是为了帮助脾阳。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然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或恶心,脉的阴阳两部都紧。这叫伤寒。寒属于阴邪,能够使人一受侵袭就发病。有的是因为突然受到惊吓,心阳不振;有的是因为平素就属于痰湿体质。有的是因为天气突然炎热,皮毛开泄之后迎风而睡,或夜间露宿;也有的是因为冲阳脉衰弱。在寒冷的夜里睡卧起身不定。寒邪就乘机侵袭。致病的原因虽然不同,但病情却相同:寒邪侵入人体后,皮毛首先闭合,尚未排出的汗液一下子都化为寒水。肌肉里面的营血合力抗拒寒邪,血液的热力战胜寒邪,于是产生表热。疾病初起时,血中的热力还不能达到肌表。有时就没有表热。但总要把怕冷作为始终不变的判断标准。这种病证即使发展到鼻腔干燥。眼中发热,嘴唇和口腔焦干,怕冷仍不减轻。甚至在盛夏六月。仍然必须盖上厚被、靠炭炉取暖;身体疼痛,有的像锥子刺,有的像躺在乱石中一样。我在春夏交替之际,曾多次见到这种情况。寒邪郁结在体外。阳气不能向外发泄。胆胃受到侵扰而向上冲逆,因此发病呕逆;有时也有呕逆不剧烈的情况。寒邪从外逼迫,血中热力在内亢盛,二者相互抗拒。所以脉的阴阳两部都紧。寒邪损伤皮毛。肺就会受到影响。中医说肺主管皮毛。西医认为肺部有呼吸活动。皮毛也有呼吸作用。这个道理正好相互吻合。所以,发表的麻黄汤。用麻黄、杏仁来疏开肺与皮毛的郁滞。用桂枝来宣通阳气。用甘草来平复呕逆。务必使肺气在体内舒张。使皮毛在体外舒张。使阳气通达到中焦。这样,皮里膜外的水气。那些因寒邪凝结停滞的水气。就会在一时之间被蒸发逼迫而成为汗液,邪气也随着汗液得到解除。伤寒第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如果脉象安静平和,就是邪气没有传变。很想呕吐。如果烦躁不安,脉数而困倦。就是邪气已经传变。伤寒第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第二日阳明经

一时蒸迫成汗,而邪随汗解矣。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怠者。为传也。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二日阳明受之。三日少阳受之。四日太阴受之。五日少阴受之。六日厥阴受之。此本内经文字仲师祖述内经。岂有推翻前人之理。(内经原系汉人所托,当在仲景之前),故发端即曰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自来注家不知一日为一候遂致相沿为谬。高上宗明知二日未必遽传阳明。以为正气相传。不关病气。夫六经营卫。昼夜流通。岂有既病伤寒。一日专主一经之理。仲师恐人不明一日二三日之义。后文即申之曰。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此可见本节所谓一日。即后文所谓七日。伤寒发于太阳以七日为一候。犹黄疸病发于太阳。以六日为一候也。诗壅风七月篇。详言农政。以三十日为一候。故冬十一月为一之日,十二月为二之日。正月为三之日。二月为四之日也。知一日二日为一候二候。则未满三日可汗而愈。既满三日可下而愈。可以释然无疑矣。此节凭脉辨证知邪之传与不传。盖浮紧为伤寒正脉。静即不变动之谓。已满七日。而浮紧之脉绝无变动。便可知其为不传他经。此意惟包识生能言之。余子碌碌不足数也。至如太阳失表。胃中化燥。薰灼未泄之汗液。致湿痰留于胃之上口。胃底胆汁不能相容。则抗拒而欲吐。盖湿痰被胃热蕴蒸。若沸汤然。上溢而不能止也。胃中化热。阳热上攻。则苦躁烦。而脉亦为之数急。即此可决为邪传阳明。张隐庵乃谓太阳受邪,感少阴之气化者为传。殊失仲师本旨。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内经一日二日为一候二候。前条既详言之矣。二候在七日以后。三候在十四日以后。盖伤寒以七日为一候也。惟传经初无定期。发于春夏之交。地中阳气大泄。人身之皮毛肌理易开。常有一二日即传阳明者。亦有冬令严寒二十余日不传阳明者。仲师言其常。不言其变也。以传经常例言。八日后当传阳明。十五日后当传少阳。为冬令天地闭塞。人身阳气未外泄为汗。故为期较缓。若八日后。不见潮热渴饮。不恶寒但恶热,谵语小便多大便阙上痛等症。即为不传阳明。十五日后。不见口苦、咽干、目眩、耳聋、吐黄色苦水。即为不传少阳。可见伤寒之轻者。虽未经疗治。亦有七日自愈、十四日自愈之证也。若始病恶寒体痛。即投大剂麻黄汤。则一汗而病良已。宁复有传经之变证乎。

  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为病。

译受到邪气。第三日少阳经受到邪气。第四日太阴经受到邪气。第五日少阴经受到邪气。第六日厥阴经受到邪气。这段文字本来出自《内经》,仲景只是继承并阐述《内经》的说法。难道会有推翻前人说法的道理吗?(《内经》原本就是汉人托名编成的,应当成书于仲景之前。)所以开头就说:伤寒第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如果脉象安静平和,就是邪气没有传变。历来的注家不知道这里的“一日”是指一个候,于是错误的说法便相沿流传下来。高上宗明知第二日未必就立即传入阳明经。却认为这是正气相传。而不是病邪之气传变。六经中的营气和卫气。昼夜不停地运行流通。哪里有得了伤寒之后。一天只专门主管一条经脉的道理呢?仲景先生担心人们不明白“一日、二三日”的含义。所以后文立即进一步说明:太阳病头痛,经过七日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运行经过本经,病程已经结束。如果病邪将要传入第二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不发生传变,病就会痊愈。由此可见,本节所说的“一日”。就是后文所说的“七日”。伤寒从太阳经发病,以七日作为一个候。正如黄疸病从太阳经发病。以六日作为一个候。《诗经·豳风·七月》篇。详细讲述了农事政令。以三十日作为一个候。所以冬季十一月称为第一日,十二月称为第二日。正月称为第三日。二月称为第四日。知道一日、二日分别是第一候、第二候。尚未满三日时,可以发汗而痊愈。已经满三日时,可以用泻下法而痊愈。这样就可以释然无疑了。这一节是根据脉象辨别证候,了解邪气是否传变。浮紧脉是伤寒的正常脉象。“静”就是没有变化、没有波动的意思。已经满七天了。而浮紧脉完全没有变化。这样便可知道邪气没有传到其他经。只有包识生才能说出这个道理。其余那些庸常之辈,都不值得一提。至于太阳病未能解表。胃中转化为燥热。燥热熏灼尚未排出的汗液。使湿痰停留在胃的上口。胃底的胆汁不能与它相容。于是相互抗拒,使人想要呕吐。这是因为湿痰受到胃热的蕴积蒸腾。就像沸腾的汤一样。向上涌溢,无法停止。胃中化生热邪。阳热向上攻冲。于是口苦、烦躁。脉象也因此变得数而急促。仅凭这些,就可以断定邪气传入阳明。张隐庵却说,太阳经受邪后,感受少阴经的气化而发生变化,就叫作传经。这实在违背了仲景的本意。伤寒患病两三天。如果不见阳明证和少阳证。就是邪气没有传变。《内经》说,一日、二日为一候,二候就是两个候。前一条已经详细说明过了。第二候在七天以后。第三候在十四天以后。这是因为伤寒以七天为一候。只是传经本来没有固定的期限。如果发病在春夏交替之际。大地中的阳气大量外泄。人体的皮毛和肌理容易开放。常常有过了一二日就传入阳明的情况。也有在冬季严寒时,二十多天仍不传入阳明的情况。仲景说的是通常情况。没有谈到其中的变例。按照传经的一般规律来说。八天以后应当传入阳明。十五天以后应当传入少阳。这是因为冬季天地闭塞。人体的阳气没有向外发泄成为汗液。所以传变的期限比较迟缓。如果八天以后。没有出现潮热和口渴想饮水。也没有不恶寒而只恶热、谵语、小便增多、大便不通、上腹部疼痛等症状。就说明没有传入阳明。十五天以后。没有出现口苦、咽干、眼花、耳聋、呕吐黄色苦水。就说明没有传入少阳。由此可见,伤寒病势较轻的。即使没有经过治疗。也有七天自行痊愈、十四天自行痊愈的情况。如果刚开始发病时怕冷、身体疼痛。立即给予大剂量麻黄汤。那么发一次汗,病就完全好了。哪里还会有传经后发生变证的可能呢?太阳病。发热而且口渴。不怕冷的,叫作温病。如果已经发过汗。身体仍像火烧一样发热。就称为风温。风温这种病。寸、关、尺三部的阴脉和阳脉都浮。会自行出汗。身体沉重。多有眼睛发红。呼吸时一定带有鼾声。说话困难,声音难以发出。如果

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眼玫。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禁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警。时痫时契从。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发端便称太阳病。是必有脉浮头项强痛之见证。则温病不由少阴传出。确无可疑。(按温病之轻者、其始亦必恶寒。近世蜀医张子培著有春温三字诀、贯恶寒之时、用麻绒二三钱于桑菊饮中、视原方尤妙。)所以发热而渴者。其人冬不藏精。当春气发生之时。内藏失其滋养也。所以不恶寒者。则以津液素亏。里气本燥。益以外感之温邪。而表里俱热。此症宜清营泄热。医者反发其汗。以致津液重伤。风乘毛孔之虚而倍益其燥。于是遍身灼热。一如炽炭之灼手。是为风温脉左主营。而右主卫。左右俱浮。故曰阴阳俱浮。自汗者。表疏而阳热外泄也。身重者。脾精不濡肌肉。肌肉无气而不能转侧也。试观垂死之人。身重如石。此非肌肉无气之明证与脾阴受困。肢体无力。故多眠睡。且以风引于上。热痰上蒙清窍。不能受清阳之气。故白昼一如昏暮也。风著脑中。咽中痰涎吸作声。故息必鼾。风痰阻塞咽喉。故语言难出。此风温挟痰之变。起于误汗者也。病温之人精液本少渴饮不恶寒。则有似阳明实症。若误认阳明而下以承气。势必因津液内亡而小便不利。目系不濡。因而直视。且始因误下而气并于肠。牵制膀胱气化。而小便不利。继则硝黄药力一过。气脱于前。而为失溲。此风温化燥之变起于攻下者也。但温病之始。必微恶寒。温病之成。汗多而渴。汗下虽误。然犹有说以处之也。至如烧针及隔姜而灸。则庸妄之至矣。夫津液充足之人。遇火则汗出。故冬令围炉犹不免里衣沾渍。盛夏执衣。则更无论矣。若皮毛肌腠。绝无津液留遗。以火攻之。迫肌理血液外附皮毛。而微见黄色。黄色者。津液不能作汗。而血色代见于外也。三阳之络。皆上于头。血受火灼。为炎上之势。所挟络脉之血。一时上冲于脑。时见牵制指臂。瘈疭如惊痫状。若火从下熏轻微之毛羽纸片。时上时下。而不能定。则必死无疑矣。或汗或下为一逆。被火为再逆。一逆则尚及救治。再逆则朝不保暮。此真越人所谓医杀之也。予谓此症初起。即宜人参白虎汤及竹叶石膏汤。使其热势渐杀,或当免救一二。门人刘仲华治安徽林振羽病亲见之。始由某医误汗误下。诸症皆备,刘用白虎汤加西洋参生地犀角。二剂后始有转机。十余日方见霍然。治法差谬。生死攸关,是不可以不慎也。又按犀角生地。能清脑中上述之热血。恽铁樵治王鹿萍于脑中热痛。用之奏效,亦其一症也。

  病有发热恶寒者。

译误用了泻下法。小便不利。两眼直视,目光呆滞。如果误用火法。轻微的会面部或全身发黄。严重的会像受到惊吓一样。时而抽搐,时而痉挛。如果再用火熏烤。第一次误治尚能拖延几天,第二次误治就会促使死亡期限提前。一开始就称作太阳病。必然应当有脉浮、头项强硬疼痛等表现。这样就明确说明温病不是由少阴传出。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按:较轻的温病,开始时也一定怕冷。近世四川医生张子培著有《春温三字诀》,在出现怕冷时,用麻黄二三钱加入桑菊饮中,比原方更加有效。) 之所以发热而口渴。是因为患者冬天没有收摄、贮藏精气。到了春气生发的时候。体内所藏的精气失去了滋养。之所以不怕冷。是因为平素津液亏少。里气本来就燥。再加上从外感受温热邪气。于是表里都发热。这种证候应当清解营分、泄除热邪。医生却反而使用发汗法。以致津液进一步受损。风邪乘着毛孔空虚而使燥热加重。于是全身灼热。就像烧红的炭火灼烫手一样。这就是风温病:左脉主营分。右脉主卫分。左右两侧的脉都浮。所以说阴脉和阳脉都浮。自行出汗。是因为腠理疏松,阳热向外泄露。身体沉重。是因为脾精不能滋润肌肉。肌肉失去气力,所以不能翻身转侧。试试看将要死亡的人。身体沉重得像石头一样。这不正是肌肉无气的明显证据吗?也说明脾阴受到了困遏。四肢和身体都没有力气。所以常常昏昏欲睡。并且风邪向上牵引。热痰向上蒙蔽清窍。不能接受清阳之气。所以白天也像黄昏和夜晚一样昏暗。风邪侵入脑中。咽中痰涎吸动时发出声响。所以呼吸必然带有鼾声。风痰阻塞咽喉。所以难以说出话来。这是风温夹痰所发生的变化。起因于误用发汗法。患温病的人本来精液就少,口渴想喝水,却不怕冷。因此看起来像阳明实证。如果误认为是阳明病而用承气汤攻下。势必因津液在体内耗竭而小便不利。眼睛的脉络失去濡养。于是出现直视。而且开始时由于误用攻下法,气聚并于肠中。牵制膀胱的气化功能。于是小便不利。接着硝石、黄药的药力一旦过去。气在前面脱失。便会出现遗尿。这是风温化燥的变化,起因于使用攻下法。不过,温病刚开始时。必然会有轻微怕冷。温病形成之后。会汗出很多而口渴。发汗、攻下虽然用错了。但还可以设法处理。至于使用烧针,以及隔着姜片施灸。那就荒谬糊涂到了极点。津液充足的人。遇到火热就会出汗。所以冬天围着火炉,仍免不了贴身衣服被汗水浸湿。盛夏拿着衣服。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皮毛和肌肉腠理之中。完全没有津液留存。却用火法攻治。就会迫使肌理中的血液向外附着于皮毛。因而隐约显出黄色。所谓黄色。是津液不能化为汗液。而由血的颜色代替汗色显露在体表。三阳经的络脉。都向上汇聚于头部。血液受到火灼。便形成火热向上炎升的势态。其中所夹带的络脉之血。会一时向上冲入脑中。不时出现牵拉、拘制手指和手臂的现象。手足抽搐,像惊痫发作的样子。如果火从下面熏灼轻薄的羽毛或纸片。它就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而且不能稳定下来。那就必死无疑了。无论误用发汗法还是攻下法,都是第一次错误治疗。再用火法,就是第二次错误治疗。犯一次错误,尚且还来得及救治。犯两次错误,早晨的命也保不到晚上。这真是越人所说的,是医生把人治死了。我认为这种病刚开始时。就应当使用人参白虎汤和竹叶石膏汤。使病人的热势逐渐减弱,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两分。我的门人刘仲华治疗安徽林振羽的病时,亲眼见到了这种情况。病起初是由于某位医生误用发汗法和攻下法。各种症状都出现了,刘仲华用白虎汤加西洋参、生地、犀角。服药两剂后,病情才开始出现转机。过了十多天,才明显痊愈。治疗方法稍有差错。就关系到生死,因此不可不谨慎。又考察犀角、生地。它们能够清除脑中向上冲逆的热血。恽铁樵治疗王鹿萍脑中热痛。使用这

发于阴也。发认阳者。六日愈发于阴者七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此条订正)

  发于阳者为中风。以风为阳邪故也。中风之症。发热有汗而恶风。然亦间有恶寒者。如太阳中风。啬啬恶寒。可证也。发于阴者为伤寒。以寒为阴邪故也。但本节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则为传写差误。据后文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十二日为两候。风家病愈在十二日。则发于阳者。当云六日愈。后文又云。太阳病。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伤寒以七日为一候。则发于阴者。当云七日愈。但阳病遇阴数而愈。阴病遇阳数而愈。亦属术家言。有时不甚可据,但存其说可也。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太阳伤寒。以七日为一候。所谓发于阴者。七日愈也。盖风寒束于表。血热抗于里。始则无热恶寒。继则发热而仍恶寒。使正气足以胜邪。则当一候之期。汗出而头痛可愈。夫头之所以痛者。皮毛为表寒所闭。阳气不得外达。郁而上冒也。汗泄则表寒去而皮毛自开。至于表解汗泄。则气之上冒者平矣。设有未解。则七日之后。当传阳明。故曰作再经。言太阳一经病后更传一经。非谓六经传遍。复转太阳也。太阳当传阳明。故泻趺阳穴以泄其热。使阳明气衰而不复传。则病亦当愈。此真曲突从薪之计。不似近世医家。俟治疗期至。然后治之。焦头烂额为上客也。(足阳明为趺阳穴、在足背上小儿系鞋带处。)

  太阳病欲解时。从已至未上。

  人身卫气行于表。表虚则阳气不能卫外。因病伤寒。卫气尽。行于阳。从已至未上。正日中阳盛。无病者进午餐之候。阳明正气常旺。此时卫气若强。便当一汗而解。盖病之将退。不惟专恃药力。亦赖天时之助也。金匮痉湿暍篇云。风湿相搏。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愈。值天阴雨不止。医云。此可发其汗。汗之病不愈者。但风气去。湿气在。故不愈也。由此观之。寒病不得天阳之助。庸有济乎。

  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风为阳邪。故风家之向愈。以六日为候,就阴数也。风家表解。谓解肌发汗之后。不了了者。或头尚微痛。或咳吐风痰。仲师不出方治。但云十二日愈。不欲以药味伤正气也。如必欲服药。可于陆九芝不谢方中求之。

  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伤寒之为病。外虽壮热。往往拥被而卧。虽在盛暑。衣必装棉。并欲向火。兼有目珠火热。鼻中燥。唇口疮发者。要以背如冷水烧灌。

译两味药见效,也是这种病症的一个例子。疾病有发热、怕冷的。叫作发于阴。发认阳者。六日愈,发于阴者七日愈。这是因为阳的数目取七。阴的数目取六。(此条订正。) 发于阳的属于中风。因为风属于阳邪。中风的症状。发热,有汗,怕风。但有时也会怕冷。例如太阳中风。会有轻微而持续的怕冷。这可以作为证据。发于阴的属于伤寒。因为寒属于阴邪。只是本节所说“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应当是传抄时发生了错误。根据后文所说,风病患者表证解除但尚未完全清除的,十二日痊愈。十二日是两个周期。风病患者在十二日痊愈。那么发于阳的。应当说是六日痊愈。后文又说。太阳病。经过七日以上而自行痊愈的。是因为经脉运行已经周遍完毕。伤寒以七日为一个周期。那么发于阴的。应当说是七日痊愈。只是阳病遇到阴数便痊愈。阴病遇到阳数便痊愈。这也属于术数之家的说法。有时并不十分可靠,姑且保留这种说法罢了。太阳病。头痛。经过七日以上而自行痊愈的。是因为经脉运行已经周遍完毕。如果病势将要传入第二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病邪不再传变。这样就会痊愈。太阳伤寒。以七日为一个周期。所谓发于阴的。七天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风寒束缚在体表。血分的热邪在体内抗争。开始时没有发热,只怕冷。随后发热,但仍然怕冷。等到正气足以战胜邪气。就应当在一个周期之内。通过出汗,头痛便可以痊愈。头之所以疼痛。是因为皮毛被表面的寒邪闭塞。阳气不能向外通达。于是郁积后向上冲冒。汗液排出后,表寒消退,皮毛自然就会舒展开。等到表邪解除、汗液排出。向上冲冒的气也就平复了。假如邪气尚未解除。那么七天以后。就应当传入阳明。所以说是转入第二经。意思是太阳经患病后再传入另一经。并不是说六经都传遍。又转回太阳经。太阳经的病邪应当传入阳明。所以针刺并泻趺阳穴,以泄去其中的热邪。使阳明经气衰弱,不再继续传变。这样病也就应当痊愈了。这才是真正预先防患的办法。不像近世的医家。要等到治疗的时机到来。然后才去治疗。结果把头脸烧焦、额头烧烂的人反而当作上等宾客。(足阳明经对应趺阳穴,位于足背上,也就是小儿系鞋带的地方。) 太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在巳时到未时之间。人体的卫气运行在体表。体表虚弱,阳气就不能护卫体外。因此患了伤寒。卫气运行完毕。转而运行于阳分。从巳时到未时之间。正值中午,阳气最旺盛。这是没有疾病的人吃午饭的时候。阳明的正气通常也最旺盛。这时如果卫气强盛。就应当一汗而解。因为疾病将要退去。并不只是依靠药物的力量。也要依靠时令自然条件的帮助。《金匮要略·痉湿暍病篇》说。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按治疗原则,应当发汗后痊愈。恰逢天气阴沉,连绵下雨不止。医生说。这种病可以使它发汗。发汗后疾病仍未痊愈。只是风邪已经去了。湿邪仍然留在体内。所以没有痊愈。由此看来。寒邪所致的疾病得不到天气阳气的帮助。哪里还能得到痊愈呢?患风邪的人表邪已经解除,但病情还没有完全好。十二天就会痊愈。风邪属于阳邪。所以风邪患者病情将要好转。以六天为一个周期,这是按照阴数来计算的。风邪患者表邪已经解除。指用解肌发汗的方法治疗以后。病情还没有完全好。有的头还略微疼痛。有的咳嗽,吐出带风邪的痰。仲景没有开出方剂来治疗。只是说十二天就会痊愈。是不想让药物损伤正气。如果一定想服药。可以从陆九芝的“不谢方”中寻找治疗方法。病人全身发热很厉害。却反而想穿得近身一些。这是热在皮肤表面。寒在骨髓之中的表现。全身非常寒冷。却反而不想让衣服贴近身体。这是寒在皮肤表面。热在骨髓之中的表现。伤寒这种疾病。外表虽然发热很厉害。却常常裹着被子躺着。即使正值盛暑。穿的也一定是夹棉的衣服。还想靠近火取暖。同时眼珠灼热。鼻

为病之真相。甚者如卧井水中。但胸腹之间。绝无患苦。此即病未入里之验。所谓标热本寒也。此时用麻黄汤原方。当可一汗而愈。惟麻黄剂量。万不可轻。轻则无济。(余常以二三钱为标准。重症或用至五六钱,章成之亦能用世言麻黄发汗、能亡阳、予治病多年未见有亡阳者。时医但用二三分、又加蜜灸、故无济。设汗后胃中略燥。可用调胃气以和之。得下便无余事矣。若温热之为病。外虽微寒。往往当风而坐。虽在冬令犹欲去衣。甚至饮冰盥凉。犹言畏热。此症。有实热为湿遏不得外出而手足厥逆者。有津液素亏而尺中脉微者。要以渴欲冷饮为病之真相。实热内伏者。宜大承气汤。即厥阴篇厥者当下之例也。阴亏阳陷者。宜人参白虎汤。加凉营解渴之品。如麦冬生地玉竹括娄根之类。皆可应手奏效。一或错误杀人俄顷。学者慎之(此条骨髓但作在里解。若以为主骨,而误认为热在少阴、则误矣。)

  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联者啬啬恶寒。浙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灸)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劈)

  右五味。哎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渣。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弱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腹。令一时许。遍身挚挚。微似有汗者盆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半日许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症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中风发于阳。故卫阳外浮。风著肌理之孙络。闭其外出之路。故营阴内弱。发热恶风既恶寒并见者。上文所谓发热恶寒发于阳者是也。风袭肺窍。鼻中有清涕而气不通。故鼻鸣。风沍肌腠。脾阳内停。水湿不能作汗外达。故胃气不和而干呕。桂枝汤方用桂枝以通肌理达四肢。芍药以泄孙络。生姜甘草大枣发助脾阳。又恐脾阳之不动也。更饮热粥以助之。而营阴之弱者振矣。营阴弱者振。然后汗液由脾而泄于肌腠者乃能直出皮毛。与卫气相接。卫始无独强之弊。所谓阴阳和而自愈者也。

  太阳病。。。。。。

  邪薄于外。正气不得外泄。则上冲于头。故无论伤寒中风。皆有头痛之症。两太阳穴。(在目外,眦旁)最为空虚。故上冲之气。此最先受。初病便发热者。为其发于阳也。当皮毛开泄之时。风袭汗孔之处。内薄肌腠。肌腠为孙络业积集之区。(草书近形于孙,故内经惧作孙络,即今西医所谓微血管)营气居之。

译腔干燥。嘴唇和口腔还会生疮。但关键是感觉后背像被冷水浇灌一样。这才是这种疾病的真实情况。严重时感觉像躺在井水里。只是胸腹之间。完全没有不适和痛苦。这就是疾病尚未传入里的证据。也就是所谓表面发热而根本属寒。这时使用麻黄汤原方。应当可以通过一次发汗而痊愈。只是麻黄的用量。绝对不能用得太轻。用量太轻就没有效果。(我通常以二三钱为标准。重症有时用到五六钱;章成之也能使用。世人说麻黄发汗会损伤阳气,我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有因此损伤阳气的人。当时的医生只用二三分,又加上蜜炙,所以没有效果。假如发汗后胃中稍微感到干燥。可以用调和胃气的方法使它和顺。只要大便通下,就没有其他问题了。至于温热病。体表虽然有些寒冷。却常常迎着风坐。即使在冬天仍然想脱去衣服。甚至喝冰水、用凉水洗漱。还说自己怕热。这种病。有些是实热被湿邪阻遏,不能向外透发,因而出现手足厥冷。有些人平素津液不足,尺部脉象微弱。关键要以口渴而想喝冷饮作为判断病情真相的依据。如果是实热潜伏在体内,适宜用大承气汤。这就是《厥阴篇》中所说厥证应当攻下的例子。如果是阴液亏虚、阳气下陷,适宜用人参白虎汤。再加入能够清凉营分、解除口渴的药物。如麦冬、生地、玉竹、括娄根之类。都可以很快取得疗效。一旦用错药,片刻之间就可能致人死亡。学习医术的人要慎重。(这一条中“骨髓”只应理解为“在里”。如果把它理解为主管骨骼,误认为热在少阴,就错了。) 太阳中风。阳脉浮,阴脉弱。阳脉浮,是热自行发出的表现。阴脉弱,则会怕冷而发出瑟瑟之感。轻微而连续地怕风。身上有和煦、蒸腾样的发热。出现鼻鸣、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五味药,捣碎,用水七升,用小火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调到适宜的冷热程度。服一升。服药后过一会儿,再啜饮热稀粥一升多,用来帮助药力。使腹部温暖。盖被保温约一小时,全身有微微的感觉,稍微像要出汗一样,最好。不能让汗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病就不会除去。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病已痊愈,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一剂药服完。如果不出汗,再服药,仍按前面的用法。如果还是不出汗,后面的服药时间要稍微缩短间隔。大约半天服完三次。如果病情严重,就在一日一夜之内服用,经过一昼夜观察病情。服完一剂药而病症仍然存在,就再煎制一剂服用。如果仍然不出汗,于是服药,服至二三剂。忌食生冷、黏腻滑润之物、肉类、面食、五辛、酒、乳酪以及气味不良等食物。中风属于阳邪发病,所以卫阳浮在体表。风邪侵入肌肉腠理中的孙络,阻塞了卫阳向外发散的道路。所以营阴在体内显得虚弱。出现发热、怕风,同时又见怕冷的,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发热、怕冷属于阳邪发病”。风邪侵袭肺窍,鼻中有清涕,呼吸也不通畅。所以出现鼻鸣。风邪侵入肌肉腠理,脾阳停滞在内,水湿不能化为汗液向外发散,所以胃气不和而发生干呕。桂枝汤中用桂枝来疏通肌肉腠理,使药力通达四肢。用芍药来疏泄孙络。用生姜、甘草、大枣来发动并帮助脾阳。又担心脾阳不能运转起来,所以再饮热粥来帮助它。这样,虚弱的营阴就会受到振奋。营阴虚弱受到振奋,然后由脾所化生、向肌肉腠理输布的汗液,才能直达皮毛而排出。并且与卫气相接。卫气才不会有单独偏强的弊病。这就是所谓阴阳调和,疾病自然痊愈。太阳病…… 邪气逼迫在体表,正气不能向外发泄,于是向上冲到头部。所以无论是伤寒还是中风,都有头痛的症状。两侧太阳穴,(在眼睛外侧、外眼角旁)最为空虚。所以向上冲的气,首先受到这里的影响。疾病初起就发热的,是因为病邪从阳分发起。当皮毛正处于开泄状态时,风邪侵袭汗孔所在之处,向内逼近

营气随受随抗。故一病即见发热。皮毛本开。故汗自出。风从汗孔入犯肌肉。故恶风。所以用桂枝汤者。取其辛甘发散。但令脾阳内动。营气自能作汗。从肌理泄出皮毛。然后肌表通澈。风邪即从汗解矣。无如近世庸工。谬以芍药为酸寒。又不知姜枣甘草为扶脾主药。桂枝甘草。所用不过三五分。生姜不过三片。红枣不过三枚。桂枝汤乃无复愈疾之功。可笑亦可欢也。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桂枝加葛根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灸)生姜(三两切)葛根(四两

  右六味。以水七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不须啜粥。余如桂枝将息及禁法。

  太阳经脉。出脑下项。挟脊抵腰中。寒邪随经下陷。则项背强。几几鸟之短羽貌。犹诗所谓不能奋飞也。邪阻太阳经隧。至于拘絷不解。坐卧行起。无不牵制。一似寒邪伤于表分。经脉被束而不舒。然果系寒郁于表。即不当见汗出恶风之中风症。今乃反见汗出恶风。则其为桂枝证无疑。但病邪既陷太阳经输。固当加葛根以提而出之。其不用葛根汤者。有汗则皮毛本开。不必再用麻黄也。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若不上冲者。不得与之。

  太阳之病本无当下之理。一经误下。则变症百出。魄汗未尽。挟表寒内陷。则利遂不止而病寒湿。此宜用四逆理中者也。挟标阳内陷。则转为协热利。此宜用大承气者也。若标阳并寒水。因误下而停蓄膈上。则为大小结胸。此宜大陷胸汤小陷胸汤者也。若表寒因之而留滞心下。则结而成痞。此宜用泻心汤者也。又其甚者。寒湿太重。一下而成无阳之藏结。是又在不可攻之例矣。是故一经下陷。而气不还者。则气不上冲。下陷而有所留滞。则气亦不上冲。所以不得与桂枝汤者。为其已成坏病也。惟其虽经误下。而气仍欲出表。不甚则为微喘。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主之。甚则利不止而脉促。葛根汤主之。要其为气上冲则一也。盖仲师虽言可与桂枝汤。一于本方加厚朴杏仁一于本方加麻黄葛根。固未赏不可随证变通耳。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内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症。知犯何逆。承症治之。

  太阳病,汗吐下温针病仍不解。仲师但言桂枝不中与。又曰观其脉症。知犯何逆。随症治之。然未赏标明何症何方令人无从揣测。此当研求而得其大要。以为临症标准。假如发汗温针亡阳。则有脉微身寒之变,宜桂枝加附子汤。吐伤中气。气逆脉促者。宜生姜半夏汤。下之而寒水下陷。利遂不止。脉濡滑者。

译肌肉腠理。肌肉腠理是孙络交错聚集的区域。(“孙”字草书与另一字形相近,所以《内经》疑作“孙络”,也就是现代西医所说的微血管。) 营气一受到侵袭就立即抵抗,所以一发病就出现发热。皮毛本来是开通的,所以汗液自然流出。风邪从汗孔进入而侵犯肌肉,所以怕风。之所以使用桂枝汤,是取它辛、甘之性能够发散。只要使脾阳在体内运转起来,营气自然就能化生汗液,从肌肉腠理泄出到皮毛。这样肌表就会通畅清澈,风邪便会随着汗液而解除。可是近代有些庸医,错误地认为芍药性酸寒,又不知道生姜、大枣、甘草是扶助脾阳的主要药物。桂枝、甘草,用量不过三五分,生姜不过三片,红枣不过三枚。这样桂枝汤就再也没有治愈疾病的功效了。真是既可笑又可悲。太阳病。项部和背部拘强不舒,反而出汗、怕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桂枝加葛根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葛根(四两〔原文括号未闭,疑有缺字〕)。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放入所有药物。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不需要啜饮稀粥。其余都按照桂枝汤的调养休息方法及禁忌执行。太阳经的经脉。从脑后向下,沿颈项而行。夹着脊柱抵达腰部中央。寒邪随着经脉向下陷入。于是颈项和背部就会强硬。“几几”是鸟的短羽之貌〔原文疑有脱误,语义不确定〕。就像《诗经》所说的不能振翅高飞。邪气阻滞了太阳经的通道。以至于拘束僵硬,不能舒展。无论坐、卧、行走还是起身。无不受到牵制。这很像寒邪伤害了体表。使经脉受到束缚而不能舒展。然而,如果确实是寒邪郁滞在体表。就不应出现汗出、怕风的中风证。现在反而出现了汗出、怕风。那么这显然就是桂枝汤证。只是病邪既已陷入太阳经输。本应加葛根,把邪气提引出来。之所以不用葛根汤。是因为既然有汗,皮毛本来就是开的。不必再使用麻黄。太阳病。泻下以后。如果正气向上冲逆。可以给予桂枝汤。如果没有向上冲逆。就不能给予桂枝汤。太阳病本来没有应当泻下的道理。一旦误用泻下法。就会出现各种变证。体表之汗邪尚未尽除。又夹带表寒向内陷入。就会腹泻不止,病变为寒湿证。这时应当使用四逆汤、理中汤之类。如果又夹带表阳向内陷入。就会转变为夹热下利。这时应当使用大承气汤。如果表阳与寒水相合。因误用泻下而停聚在膈上。就会形成大结胸或小结胸。这时应当使用大陷胸汤或小陷胸汤。如果表寒因此停留滞积在心下。就会结聚而形成痞证。这时应当使用泻心汤。还有病情更严重的。寒湿过于严重。一次误下就形成了无阳的脏结。这又属于不可攻下的情况。所以,一旦经邪向内陷入。如果正气不能恢复。正气就不会向上冲出。向下陷入而有所停留阻滞。正气也不会向上冲出。之所以不能给予桂枝汤。是因为病已经成为坏病。只有虽然经过误用泻下。但正气仍想向体表外出。病势较轻时会表现为轻微喘息。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主治。病势较重时会腹泻不止而脉促。用葛根汤主治。总的来说,关键都在于有正气向上冲逆这一点。仲景虽然说可以给予桂枝汤。一种是在原方中加入厚朴、杏仁,另一种是在原方中加入麻黄、葛根〔原文句式疑有脱误〕。本来并不是不能根据证候灵活变通〔原文“未赏”疑为“未尝”〕。太阳病。经过三天,已经发过汗。或者用过催吐法、泻下法。或者用过温针。病仍然没有解除。这就是形成了坏病〔原文作“坏内病”,疑有讹误〕。不适合再给予桂枝汤。应当观察他的脉象和证候。辨明犯了哪一种治疗错误。按照相应证候进行治疗〔原文“承症”疑有讹误〕。太阳病,经过发汗、催吐、泻下或温针治疗,病仍然没有解除。仲景只说不适合再给予桂枝汤。又说要观察他的脉象和证候。辨明犯了哪一种治疗错误。随证治疗。然而,他始终没有明确说明是什

宜四逆理中辈。汗吐下温铁之后。阳明生燥。脉洪渴饮者。宜人参白虎汤。发汗烧铁。阳浮于外。吸引少腹之气上冲。欲作奔者。则宜桂花枝加桂汤。发汗后脐下微有水气。欲作奔豚。则宜苓桂甘枣汤。散见于伤寒金匮者,不胜枚举。略标出之,以让学者类推。

  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桂枝解肌。所以别于麻黄之解表。而于发热有汗恶风者宜之。若脉浮紧汗不出者。邪正方相持于皮毛。所赖营气未虚。血热足与外寒相抵。奈何在表之寒邪。不驱之外泄。而反引之入里乎。不特此也。皮毛不开而张发肌理之阳气外不得泄。而郁于皮毛之内。不病喘逆。即增烦燥。近人不明此理。反谓桂枝汤为剑之剂。(陈修圆亦不免)与后文当以汗解。复发其汗诸条。显相抵牾。按之解肌二字。已不可通。推原其故。皆由李时珍本草误人。盖因本方有芍药。李时珍纲目。不知何所依据。目为酸寒。市医以耳为目。于是谬谓芍药监桂枝之燥。及敛肝阴之邪说。不知芍药在本经。但言苦平主泄。故能通营分之凝结肌理为孙络满布。风袭凝闭而不解。故用芍药以泄之。妇人腹痛及疮壅、肿痛皆用之。亦正以解血络之凝闭也。(个人内证用白芍、外科用赤芍其实则一)然则桂枝汤之解肌。芍药实为主要。反谓监桂枝之燥烈。有是理乎?予赏亲试之。白芍甘而微苦。赤芍则甚苦。而皆无酸味。(黄坤载长沙药解亦以为酸寒,真是糊涂万分。)明乎此。仲景立方本旨。乃可大白矣。

  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以酒客不喜甘故也。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酒之为气。标热而本寒。(初饮则身热、酒后则形寒)标热伤肺。则为喘。本寒伤脾。则为痰。故治酒客病者法当利肺。而舒脾。肺气利则标热泄而喘满除。肺气舒则本寒化而湿痰解。桂枝汤方中加厚朴之苦温。以去脾藏之湿。杏仁之苦泄。以疏肺藏之热。或可用之。否则肺脾二藏多湿热之人。本不喜甘。更用大枣以助脾湿而壅肺气。无论服汤必吐。而标热一盛再盛。肺壅既成。必吐脓血。如不得已而用桂枝汤。或加厚朴杏仁去大枣。理亦可通。以肺脾多湿热之人。本兼痰喘故也。故仲师首节言不可与。言其正也。次言加厚朴杏子。言其权也。三节言甘味壅寒。必吐脓血。极其变也。仲师于此不出方治。但举喘家加厚朴杏子。使人自悟加减之法。于不言中求生活耳。不然,下之微喘条后文自有方治。此处何烦赘说乎?盖特为酒客言耳。莫氏谓凡服桂枝汤条当在喘家之前。非仲师本旨。不可从。

译么证、用什么方,使人无从推测〔原文“未赏”疑为“未尝”〕。这就应当通过研究来掌握其中的大要。把它作为临证时的标准。例如发汗、温针导致阳气亡失。就会出现脉微、身体发冷的变化,适宜用桂枝加附子汤。催吐损伤中气。如果气机上逆、脉象促急。适宜用生姜半夏汤。泻下以后寒水向下陷入。腹泻于是持续不止。脉象濡滑。适宜用四逆汤、理中汤之类。发汗、催吐、泻下或温针以后〔原文作“温铁”,疑有讹误〕。阳明经产生燥热。脉象洪大而口渴想喝水。适宜用人参白虎汤。发汗并用烧热的针具治疗。阳气浮越在体表。牵引少腹之气向上冲逆。将要发生奔豚。就适宜用桂枝加桂汤〔原文“桂花枝”疑有讹误〕。发汗以后,脐下稍微有水气。将要发生奔豚。就适宜用苓桂甘枣汤。这些内容散见于《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多得数不清。这里只略作标举,以便学者类比推知。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脉紧、发热而不出汗。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平时一定要牢记这一点。不要因此误治。桂枝汤能够解除肌表的邪气。这就是它与麻黄汤解表作用不同的地方。因此,发热、出汗而怕风时适宜使用它。如果脉象浮紧而不出汗,说明邪气和正气正在皮毛之间相持。所幸营气还没有虚弱。血分的热气足以同外来的寒邪相抗。既然如此,停留在肌表的寒邪,为什么不把它驱逐出去,反而要引导它进入体内呢?还不只是这一点。皮毛闭塞不能开张,肌理中的阳气不能向外发泄,反而郁积在皮毛里面,轻则会出现喘逆,甚至会更加烦躁。近代医家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说桂枝汤是峻烈伤正的方剂。(陈修园也不能避免这种看法。)这同后文所说应当用发汗法治疗,以及再次发汗的几条论述,明显互相矛盾。考察“解肌”这两个字,这种解释本身已经讲不通了。推究其中的原因,都是因为李时珍《本草纲目》的说法误导了人。大概是因为桂枝汤中有芍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不知依据了什么,把芍药列为味酸、性寒。市井医家以耳闻代替亲见,于是错误地说芍药可以制约桂枝的燥性,并提出收敛肝阴之类的邪说。他们不知道,《神农本草经》记载芍药,只说它味苦、性平,主治疏泄。所以它能够疏通营分的凝滞;肌理中遍布孙络,受到风邪侵袭后凝滞闭塞而不能解除,因此要用芍药来疏泄。妇女腹痛,以及疮疡壅滞、肿痛,都可以使用芍药。也正是因为它能解除血络的凝滞闭塞。(我个人内证用白芍,外科用赤芍,其实作用是一致的。)既然如此,桂枝汤所谓解除肌表,芍药实际上才是主要药物。反而说它是为了制约桂枝的燥烈,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我曾经亲自试验过。白芍味甘而微苦,赤芍则非常苦,但都没有酸味。(黄坤载《长沙药解》也认为它性酸寒,真是糊涂万分。) 明白了这一点,张仲景创制方剂的本意,就可以完全明白了。如果是嗜酒之人患病,不可给他服桂枝汤,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对于平时就喘的人,使用桂枝汤时,加厚朴、杏子最好。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人,以后必定会吐脓血。酒这种东西的性质,表面表现为热,而根本性质属寒。(刚开始饮酒时身体发热,酒后身体反而发冷。)表面的热会损伤肺,于是发生喘息。根本的寒会损伤脾,于是产生痰。所以治疗嗜酒之人的疾病,原则上应当疏利肺气,并使脾气舒展。肺气通利,表面的热就能泄出,喘满也会消除。肺气舒展,根本的寒就能化解,湿痰也会消散。桂枝汤中加入苦温的厚朴,用来祛除脾脏中的湿邪。加入苦味而能疏泄的杏仁,用来疏解肺脏中的热邪。这样或许可以使用桂枝汤。否则,对于肺、脾两脏湿热较多的人,本来就不喜欢甘味,又使用大枣助长脾湿、壅滞肺气,无论服下这剂汤药,必然都会呕吐,而表面的热会一再加重。肺气壅滞一旦形成,必然会吐出脓血。如果实在不得已要使用桂枝汤,可

若夫既吐脓血。仲师自有法治。金匮呕吐篇云。不可止呕。但需排脓。则狐惑篇赤小豆当归散。疮壅篇排脓散。并可用也。包识生以首节为营实禁忌桂枝。次节为卫实之禁忌桂枝。似也。三节为营卫俱实之禁忌桂枝。则非也。服桂枝而吐。与上得汤则呕何异?何所见而与首条殊异乎。况以伤寒通例论。中风一症。原系营实卫虚。若以为营实当禁桂枝。中风一症。先当禁用桂枝矣。自来注释家。多犯显此失彼之误。伤寒所以无通才也。(实为邪恶实,风胜而血弱也。慎勿以邪实营弱而误认虚症。)

  太阳病。发汗途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桂枝汤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发汗遂漏不止。与下之利遂不止同。皆用药过当之失也。盖发汗则毛孔大开。皮毛为卫阳所属。卫阳以发汗而虚。毛孔乃欲闭不得。风袭毛孔处。因而恶风。汗与小便。同源而异趋。春夏汗多则小便少。秋冬汗少则小便多。可为明证。汗不能止。水液能外而不能内。故小便难也。津液从皮毛外泄。则四肢脉经脉不濡。屈伸为之不利。夫汗出恶风原属桂枝汤本证。惟表阳不固。不得不于本方中加熟附子一枚。以固表阳。但令表阳能复。卫气于皮毛者。自能卫外而为固。于是漏汗止。而诸恙自愈矣。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

  汗下之后。病情未离肌腠。则仍宜桂枝汤。上节于汗后表阳虚者。则加附子以温之。本节则于下后阴虚。及阴阳并虚者。更示人以加减之法也。下后气上冲。则脉促而胸满,气上冲者.阳有余而阴不足。芍药苦泄伤阴。非阴虚者所宜。故去之。若下后脉微。则里阴虚。所以知其为里阴虚者。以脉营中血液不足知之也。下后身寒。则表阳虚。所以知其为表阳虚者。以腠理血热不胜表寒知之也。阴虚故去芍药。此与脉促胸满同,阳虚故加熟附子一枚。此与发汗后漏遂不止同。学者于此。可以观其通矣。

  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肤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处。不可更发汗更吐更下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方

  桂枝(一两十六钱)芍药生姜麻黄(去节)甘草(各一两)大枣(四枚)杏仁(二十四枚汤浸去皮尖及雨仁者)

  右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人一身毛孔。为魄汗从出之路。

译以加入厚朴、杏仁,去掉大枣,这样说在道理上也是讲得通的。因为肺、脾湿热较多的人,本来就兼有痰喘。所以仲景在第一节说不可服用桂枝汤,说的是常规正法。第二节说加厚朴、杏子,说的是临证变通之法。第三节说甘味会壅滞寒邪,必然会吐脓血,说的是病情变化到了极端。仲景在这里没有列出具体方剂和治法,只是举出喘家加厚朴、杏子的例子,让人自己领悟药物加减的方法,从不明说的地方去寻求活法罢了。否则,在“下之后出现轻微喘息”一条的后文中本来就有具体方治,这里何必还要烦琐地重复说明呢?这段话本来就是特意针对嗜酒之人说的。莫氏认为“凡是服桂枝汤……”这一条应当放在“喘家”一条之前,这并不是仲景的本意,不能采用。至于已经吐出脓血,仲景自有相应的治法。《金匮要略·呕吐篇》说:不可止住呕吐,只需要排出脓液。因此《狐惑篇》的赤小豆当归散,以及《疮痈篇》的排脓散,都可以使用。包识生认为,第一节是营气充实者禁忌使用桂枝汤,第二节是卫气充实者禁忌使用桂枝汤,这样的理解似乎还说得过去。但说第三节是营卫之气都充实者禁忌使用桂枝汤,就不对了。服用桂枝汤后发生呕吐,同上文所说服药后就呕吐有什么不同呢?究竟根据什么,才把它同第一条区别开来呢?何况若按伤寒的一般规律来论治。中风这一证候。本来就是营气偏实、卫气偏虚。如果认为营气实,就应当禁用桂枝。中风这一证候。岂不是一开始就应当禁用桂枝了吗?历来的注释家。大多犯了只顾一面而忽略另一面的错误。这正说明伤寒之学不能靠一套通用方法来处理。(实际上是邪气实,风邪偏盛而血弱。切勿因为邪气实、营气弱,就错误地把它认作虚证。) 太阳病。发汗后汗液反而不断渗漏。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稍有拘急。难以屈伸的。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桂枝汤加附子一枚,炮制后去皮,切成八片。) 发汗后汗液于是不断渗漏。这与误用攻下法后腹泻不止是同样的情况。都是用药过度、不合适所造成的失误。因为发汗会使毛孔大开。皮毛属于卫阳所主管的部位。卫阳因发汗而虚弱。毛孔想闭合却无法闭合。风邪侵袭毛孔所在之处。于是便怕风。汗液和小便。来源相同而运行的途径不同。春夏汗多时,小便就少。秋冬汗少时,小便就多。这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明。汗液不能停止。水液能够向外排出,却不能向内输布。所以小便困难。津液从皮毛向外泄出。四肢的经脉因而得不到濡养。屈伸活动也因此不利。汗出而怕风,原本就属于桂枝汤的主证。只是表阳不够固密。所以不得不在原方中加入熟附子一枚。用来固护表阳。只要表阳能够恢复。运行于皮毛的卫气。自然就能固护体表。这样汗液外漏就会停止。各种症状也会自然痊愈。太阳病。误用攻下法以后。脉搏急促、胸中满闷的。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如果有轻微恶寒。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治。发汗、攻下以后。病情仍未离开肌表与腠理。仍然适宜用桂枝汤。上一节讲的是发汗后表阳虚弱。所以加附子来温助它。本节讲的是攻下后阴虚。以及阴阳两方面都虚弱的情况。更是向人说明了方剂加减的方法。攻下以后,气向上冲。于是脉搏急促而胸中满闷;气向上冲,是阳有余而阴不足。芍药味苦,具有泄降作用,会损伤阴分。不适宜用于阴虚的患者。所以要去掉芍药。如果攻下以后脉象微弱。就是里阴虚。之所以知道这是里阴虚。是从脉象反映出营中血液不足这一点判断的。攻下以后身体发冷。就是表阳虚。之所以知道这是表阳虚。是从腠理间的血热不足以抵御表寒这一点判断的。因为阴虚,所以去掉芍药。这与脉促、胸满的情况相同;因为阳虚,所以加熟附子一枚。这与发汗后汗液不断外漏的情况相同。学习医术的人读到这里。就可以由此看出灵活贯通的道理。太阳病。患病已经八九天。症状像疟疾发作一样。发热而怕冷。发热多

卫气主之。卫气行水。故称寒水。所以无汗之太阳病。外寒为多。人一身肌腠孙络交互。营气主之。营气行血。易于生热。所以有汗之太阳病。表热为甚。该病由汗液不散。留著毛孔之里。肌理之外。发时则先寒后热。固为肌表同病。太阳病如疟状者亦然。得太阳病八九日。已在一候之后。于法当传阳明。乃更发热恶寒。则不传阳明可知。便是热多寒少。其人呕。大便干。或小便赤痛。尤当为少阳阳明同病。今则其人不呕。则胆胃无上逆之气。清便自可。则肠中及下焦。并无燥热之象。且疟之将愈。以发热无定为验。今一日二三度发。则太阳之邪当随汗解。此正在必先振慄欲复汗出而愈之例。设脉弦者。可与小柴胡汤。脉不弦而微缓。即可决为将愈。并小柴胡亦可不用。所以然者。凡病。血分热度渐高则病加。热度渐低则病退。脉微而缓。热度渐低之证也。然同脉微。要不可执一而论。若脉微而身寒。则又为阴阳俱虚。不可发汗更吐更下。仲师虽不出方治。要以四逆理中为宜。若面有热色微显。如郁冒状。则营热欲泄为汗。而皮毛不达也。且营热内张。毛孔外寒塞。则其身必痒。故宜桂枝麻黄各半汤以期肌表双解。则一汗而愈矣。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风池穴在脑后。风府在背脊第三节下。凡风邪之中人。必从脑后及背后输入。乘其虚也。故俗称仙人只怕脑后风。太阳中风。既服桂枝汤。便当蒸发腠理之血液。泌汁而成汗。然不能直出于表。药力助血热内张。必有反烦不解之见证。所以然者。则以风邪从入之穴。抑塞而不通也。故但需刺二穴以泻之。更服桂枝汤。便当汗出而愈矣。所以然者。则以此二穴最空虚。为营分热力所不达。故初服桂枝汤而无济也。

  服桂枝汤。大汗出。脉不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虑。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此条订正

  桂枝二麻黄汤方

  桂枝(一两十七钱)芍药(一两六钱)麻黄(十六钱)生姜(一两六钱)杏仁(十六枚)甘草(一两二钱)大枣(五枚)

  右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日再服。

  服桂枝汤而大汗出。设风邪即从汗解。脉当和缓。为其风邪去而营气和也。设大汗后不见洪大之脉。而病仍不解。则阳明未曾化燥。故宜与桂枝汤如前法。不妨一汗再汗。此条与后一条为比例。后条脉见洪大。故宜白虎。本条脉不洪大。故仍宜桂枝。传写者脱去不字耳。若既服桂枝汤。形似热多寒少之疟。日再发而无定候。但令营气与卫气和则一汗可愈。

译,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小便清,基本能够自行恢复正常。一天发作两三次。发作时脉象微弱而和缓的。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象微弱而怕冷的。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不可再用发汗、催吐或攻下的方法。面色反而出现发热的红色。说明病邪还没有解除。因为不能得到微微出汗。身体必然发痒,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麻黄各半汤方。桂枝(一两十六钱)、芍药、生姜、麻黄(去节)、甘草(各一两)、大枣(四枚)、杏仁(二十四枚,用汤浸泡,去皮和尖,以及去掉两仁的)。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把麻黄煮沸一两次。撇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至剩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人身上的毛孔。是魄汗排出的通道。由卫气主管。卫气运行水液。所以称为寒水。因此,没有汗出的太阳病。多表现为体表寒邪偏盛。人体全身的肌腠与孙络彼此交错。由营气主管。营气运行血液。容易产生热。因此,有汗出的太阳病。多表现为体表热邪偏盛。这种病是由于汗液不能发散。滞留在毛孔里面。停留在肌肤纹理的外面。发作时先怕冷,随后发热。这本来就是肌表同时受病。太阳病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时,也是这样。患太阳病已经八九天。已经过了一个病候周期。按常理本应传入阳明。却反而又发热怕冷。由此可知病邪并未传入阳明。表现为发热多、怕冷少。病人呕吐。大便干燥。或者小便赤黄并有疼痛。尤其应当看作少阳、阳明同时患病。现在病人却不呕吐。说明胆胃没有气机向上逆行。大便清利正常。说明肠中和下焦。都没有燥热的表现。而且疟疾将要痊愈时。可以以发热没有固定时间作为判断依据。如今一天发作两三次。那么太阳邪气应当随着汗出而解除。这正属于必先出现战栗、将要再次出汗,随后痊愈的情况。假如脉象弦。可以服用小柴胡汤。如果脉不弦而略微和缓。就可以断定病将要痊愈。连小柴胡汤也可以不必使用。之所以这样。凡是疾病。血分的热度逐渐升高,病情就加重。热度逐渐降低,病情就减退。脉象细微而和缓。这是热度逐渐降低的表现。然而同样是脉微。终究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论断。如果脉微而身体发冷。那又是阴阳都虚。不可发汗,也不可再用吐法或下法。仲景虽然没有提出具体方剂治疗。但总的来说,以四逆汤、理中汤一类治法为宜。如果面部隐约出现发热的颜色。像郁冒的样子。这是营分的热邪想要向外泄出而成为汗。但皮毛腠理不能通达。并且营分热邪在体内张盛。毛孔外又被寒邪闭塞。所以身体必然发痒。因此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使肌表两方面的病邪一同解除。这样出一次汗就会痊愈。太阳病。起初服用桂枝汤。反而心烦而病情不解。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病就会痊愈。风池穴在脑后的部位。风府穴在背脊第三节的下方。凡是风邪侵入人体。必定从脑后和背后侵入。这是因为趁着人体正气虚弱。所以民间俗话说,神仙也只怕脑后受风。太阳中风。已经服过桂枝汤后。本应使腠理中的血液蒸化。分泌出汁液而形成汗。然而汗液不能直接透达体表。药力反而助长血中热势向内张盛。所以必然出现反而心烦、病情不解的症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风邪侵入的穴位。被阻塞而不通。因此只需要针刺这两个穴位来疏泄。再服桂枝汤。就应当出汗而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两个穴位最为空虚。营分的热力不能到达那里。所以第一次服桂枝汤没有效果。服用桂枝汤后。出了大汗。脉象却不洪大。仍按前面的方法服用桂枝汤。如果外在形态像疟疾。一天发作两次。出汗后必定会解除。适宜用桂枝二麻黄一汤。这一条是校订后的文字。桂枝二麻黄汤方。桂枝(一两十七钱)、芍药(一两六钱)、麻黄(十六钱)、生姜(一两六钱)、杏仁(十六枚)、甘草(一两二钱)、大枣(五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把麻黄煮沸一二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

然必用桂枝二麻黄一汤者。则以营分之血热。胜于卫分之水气故也。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汤方载阳明篇)

  治病之法。愚者查同。智者查异。服桂枝汤大汗出。与上节同。而前证与桂枝汤如前法者。为其脉不洪大。且无烦渴之变证也。夫大汗之后。营阴苟略无耗损。则当外安静而内润泽。今仍心神烦冤。大渴引饮。则太阳寒水外尽。阳明燥气内张。心营被灼。故大烦。胃液顿涸。故大渴。方用石膏知母以除烦。生甘草粳米加人参以止渴。而烦渴解矣。此白虎汤加人参之旨也。惟近世用人参多系种参。吉林人以硫水溉之。使易发生。每含温性。似不如西洋参为适用。然西医称其能补胃液。北京产妇多服之。则竞用辽参。亦未为不合也。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宜桂枝二越婢一汤。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此条订正)

  桂枝二越婢一汤

  桂枝芍药麻黄甘草(各十八钱)大枣(四枚)生姜(一两二钱)石膏(二十四钱,碎绵里后傲此)

  右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都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此节为风寒两感治法。中风之确证在发热。伤寒之确证在恶寒。热多寒少。则风重而寒轻。师于是用桂枝二以解肌。越婢一以解表。便当汗出而愈。设令寒多热少。麻黄重于桂枝。不可言知。越婢之有石膏。又当在禁例矣。按宜桂枝二越婢一汤句。当在热多寒少下。今在节末。实为传写之误。否则既云不可发汗。犹用此发汗之药。有是理乎。若夫脉微弱而无阳。恶寒甚。则宜干姜附子汤。不甚。亦宜芍药甘草附子汤。此正可以意会者也。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懑。微痛。小便不利。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小便利。则愈。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生姜白术茯苓(各三两)大枣(十二枚)

  右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服桂枝汤。汗从肌腠外泄。便当尽剂而愈。或服汤已。而汗也不彻。或因表汗未泄。而反下之。则水气当停心下。水变于中。则阳冒于上。而头项为之强痛。翕翕发热而无汗者。停蓄之水。不能作汗故也。水停心下。则心下满而微痛。水气不行。故小便为之不利。方用芍药甘草以舒头项之强急。生姜大枣温中而散寒。白术茯苓去水而降逆。但使水道下通。则水之停蓄者。得以舒泄。而标阳之变于头项及表分者散矣。邪不陷于在背之经输。故不用升提之葛根。水在心而不在下焦故不用猪苓泽泻。

译煎煮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两次。服桂枝汤后出了大汗。假如风邪已经随着汗出而解除。脉象应当和缓。这是因为风邪已去,营气已经调和。假如大汗之后没有出现洪大的脉象。但病情仍未解除。说明阳明还没有转化为燥热。所以适宜仍按前面的方法服用桂枝汤。不妨出一次汗后再出一次汗。这一条和下一条可以互相对照。下一条出现的是洪大脉。所以适宜用白虎汤。本条脉象不洪大。所以仍然适宜用桂枝汤。这是传抄者漏掉了“不”字。如果已经服用桂枝汤。症状像发热多、怕冷少的疟疾。一天发作两次且没有固定时间。只要使营气和卫气调和,出一次汗就能痊愈。但一定要用桂枝二麻黄一汤。这是因为营分的血热。胜过了卫分的水气。服用桂枝汤后。出了大汗以后。仍然非常烦躁口渴。病情不解,脉象洪大。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汤剂处方载于阳明篇。) 治疗疾病的方法。愚昧的人只看相同之处。聪明的人则考察不同之处。服用桂枝汤后出了大汗。这与上节所说的情况相同。而前面所述证候仍按原来的方法用桂枝汤。是因为脉象并不洪大。并且没有出现烦渴这一变证。大汗之后。如果营阴丝毫没有损耗。那么外在应当安静,内里应当滋润。如今却仍然心神烦乱不安。口渴得厉害,不停地喝水。这说明太阳寒水之气在外已经耗尽。阳明燥气在内盛张起来。心中营阴受到灼伤。所以非常烦躁。胃中津液突然枯竭。所以口渴得厉害。方中用石膏、知母来消除烦热。用生甘草、粳米,并加人参来止渴。这样烦渴就解除了。这就是白虎汤加人参的用意。只是近世所用的人参,大多是栽培参。吉林人用含硫的水灌溉它。使它容易生长。因此往往带有温性。似乎不如西洋参适合使用。然而西医称西洋参能够补益胃液。北京的产妇大多服用它。所以实际上使用辽参。也不能说不合适。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较重而怕冷较轻。适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如果脉象微弱。这是阳气不足。不可发汗。(此条已订正。) 桂枝二越婢一汤。桂枝、芍药、麻黄、甘草(各十八钱),大枣(四枚),生姜(一两二钱),石膏(二十四钱,打碎后用绵包裹,再按原文疑误处置)。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煮麻黄一至两沸。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总共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一节讲的是风寒两种邪气同时感受时的治法。中风的确切证候在于发热。伤寒的确切证候在于怕冷。发热较重而怕冷较轻。说明风邪较重而寒邪较轻。因此医师用桂枝二来调和肌表。用越婢一来疏解表邪。这样就应当出汗而痊愈。假如怕冷较重而发热较轻。那么麻黄的用量就应重于桂枝。这一点无法明确说明。越婢汤中又有石膏。那也应当属于禁用之列了。考察“宜桂枝二越婢一汤”这句话。应当放在“热多寒少”之后。现在却放在本节末尾。实在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否则,既然说不可发汗。怎么还会使用这种发汗的药呢?哪有这样的道理?如果脉象微弱而阳气不足。怕冷很严重。就适宜用干姜附子汤。如果怕冷并不严重。也适宜用芍药甘草附子汤。这正是可以根据情理领会的地方。服用桂枝汤后。或者又使用了泻下法。仍然头项强硬疼痛。身上阵阵发热。没有汗。心下满闷。有轻微疼痛。小便不畅利。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治。小便通利。病就会痊愈。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的处方。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生姜、白术、茯苓(各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八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服用桂枝汤后。汗从肌肤腠理向外排出。本来应当服完一剂就痊愈。有时药汤服完以后。汗仍然没有完全发出。有时因为表邪未能通过发汗排出。反而又误用了泻下法。那么水气就应当停留在心下。水液在体内发生变化。于是阳气上冲于上部。从而使头项强硬疼痛。阵阵发热而没有汗。这是停留蓄积

去桂枝者。则以本病当令水气内消。不欲令阳气外张故也。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急。反与桂枝。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燥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腹其阳。若厥愈足温。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严语者。少与调胃继气汤。若重发法。腹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干姜(二两)

  右两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渣。分温再服。

  芍药甘草汤方。

  芍药甘草(灸各四两)

  右两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渣。分温再服

  自汗出微恶寒为表阳虚。心烦小便数脚挛急为里阴虚。盖津液耗损。不能濡养筋脉之证也。表阳本虚。更发汗以亡其阳。故手足冷而厥。里阴本虚,而更以桂枝发汗。伤其上润之液。故咽中干。烦燥吐逆者。乃阳亡于外。中气虚寒之象也。故但需甘草干姜汤温胃以复脾阳。而手足自温。所以不用附子者。以四肢禀气于脾。而不禀气于肾也。其不用龙骨牡蛎以定烦燥,吴茱萸汤以止吐逆者。为中脘气和。外脱之阳气。自能还入胃中也。此误用桂枝汤后救逆第一方治。而以腹中阳为急务者也。至于脚之挛急。则当另治。脾为统血之藏。而主四肢。血中温度。以发汗散亡。不能达于上下。故手足厥。阳气上逆。至于咽干吐逆。则津液不降。血不濡于经脉。故脚挛急。师为作芍药甘草汤。以达营分。一以和脾阳。使脾阳动而营气通。则血能养筋而脚步伸矣。此误用桂枝汤后救逆第二方治。以调达血分为主者也.(芍药通血之瘀、故妇入腹中疾痛用之、外证壅脓痛用之、可以识其效力矣。)至于胃气不和。谵语。重发汗烧针亡阳。则于误发汗外歧出之证治法又当别论。夫胃中水谷之液充牣。则润下而入小肠。胃中之液。为发汗所伤。则燥实不行。壅而生热。积热之气。上冲于脑。则心神为之蒙蔽。而语言狂乱。则稍用调胃承气以和之。若以发汗手足冷。烧针以助其阳气,阳气一亡再亡。不独中阳虚。并肾阳亦虚乃不得不用四逆汤矣。(芍药甘草汤、并肠壅之右足不伸者用之亦效。甲戊六月、于陆家根验之。)

  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经拘急而严语。师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为风。大为写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经弯。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湿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燥。阳明内结。严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经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

译的水液。因为它不能化为汗排出。水液停留在心下。所以心下胀满而微微作痛。水气不能运行。所以小便因此不利。方中用芍药、甘草来缓解头项部的僵硬拘急。生姜、大枣温暖中焦并散寒。白术、茯苓祛除水湿,使逆气下降。只要使水液通道向下通畅。那么停聚的水液。就能够舒展排泄。而郁滞在头项和体表的标阳之邪也就会消散。邪气没有陷入背部经脉的输穴。所以不用具有升提作用的葛根。水停留在心下而不在下焦,所以不用猪苓、泽泻。之所以去掉桂枝。是因为本病应当使水气在体内自行消散。不希望阳气向外扩张。患伤寒,脉象浮。自行出汗。小便次数多。心中烦躁。轻微怕冷而拘急。反而给予桂枝。想要攻治它的表证。这是误治。服药后便出现厥逆。咽喉中干燥。烦躁、呕吐、气逆的。应制备甘草干姜汤给他服用。以扶助腹中的阳气。如果厥逆痊愈、脚恢复温暖。再制备芍药甘草汤给他服用。他的脚就会立即伸直。如果胃气不和、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再次使用发汗法。腹部又使用烧针。就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干姜(二两)。以上两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芍药甘草汤方。芍药、甘草(各炙四两)。以上两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自汗、轻微怕冷,是表阳虚。心烦、小便次数多、脚拘挛而急,是里阴虚。这是因为津液已经耗损。属于津液不能濡养筋脉的证候。表阳本来就虚。又发汗,使阳气进一步耗散。所以手足发冷而出现厥逆。里阴本来就虚,又用桂枝发汗。损伤了上部滋润的津液。所以咽喉中干燥。烦躁、呕吐、气逆。这是阳气从体外耗失。表现为中焦之气虚寒。所以只需用甘草干姜汤温暖胃气,使脾阳恢复。手足自然就会温暖。之所以不用附子。是因为四肢从脾获得水谷精气。而不是从肾获得精气。之所以不用龙骨、牡蛎来安定烦躁,也不用吴茱萸汤来止呕吐和气逆。是因为中脘之气已经调和。向外脱失的阳气。自然能够回到胃中。这是误用桂枝汤后救治厥逆的第一种方治。把恢复腹中阳气作为当务之急。至于脚部拘挛紧急。就应当另行治疗。脾是统摄血液的脏腑。并且主管四肢。血中的温煦之气。因发汗而散失。不能到达身体的上部和下部。所以手足厥冷。阳气向上逆行。以至于咽干、呕吐气逆。于是津液不能向下输布。血液不能濡养经脉。所以脚部拘挛紧急。医生于是制备芍药甘草汤。用来通达营分。同时调和脾阳。使脾阳运行起来,营气得以通畅。这样血液就能滋养筋脉,脚也就能伸直了。这是误用桂枝汤后救治厥逆的第二种方治。以调畅血分为主。(芍药能够疏通血中瘀滞,所以妇人腹中有疾病疼痛时可以用它,体表壅脓疼痛时也可以用它,由此可以看出它的功效。) 至于胃气不和。出现谵语。由于反复发汗、使用烧针而耗损阳气。那么对于误用发汗法后出现的其他分支证候,治疗方法又应另行讨论。胃中水谷所化的津液充足丰盛。就会滋润下行而进入小肠。胃中的津液。被发汗法损伤。就会变得燥结而不能运行。壅滞之后便产生热。积聚的热气。向上冲到头脑。于是心神受到蒙蔽。因而言语狂乱。就少量使用调胃承气汤来调和它。如果因发汗而手足发冷。又用烧针来助长阳气,阳气就会一次耗失后再次耗失。这样不只是中焦阳气虚弱。连肾阳也虚弱了,于是不得不用四逆汤。(芍药甘草汤,对于兼有肠道壅滞、右脚不能伸直的患者,使用它也有效。甲戊年六月,在陆家根身上验证过。) 有人问:证候表现像阳旦汤证。按照常规方法治疗,病情却加重。出现厥逆。咽喉中干燥。两条经脉拘急,并出现谵语。医生说,到了半夜手足应当温暖。两脚应当伸直。后来果然如医生所说。是根据什么知道这一点的?回答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脉表示有风邪。大脉表示正气

尔乃经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严语。故知病可愈。

  此节中明上节之义。示人治病之法。当辨缓急也。太阳中风。发热汗出恶风。为桂枝汤证。惟脚挛急不类。按寒湿在下。则足经挛疼。当用附子以温肾。欲不知此证之自汗为表阳虚。心烦脚挛急为里阴虚。更用桂枝发汗。则表阳更虚。而手足冷。汗出则里阴更虚。由是津液不足而咽干。血不养筋而拘急。胃中燥而谵语。但救逆当先其所急。手足厥冷。为胃中阳气亡于发汗。不能达于四肢。故先用干姜甘草汤以复中阳。而手足乃温。胫拘急为血随阳郁。不能下濡筋脉。故用疏营分瘀滞之芍药。合甘缓之甘草。使血得下行而濡筋脉。而两脚乃伸。至如胃中燥热而发谵语。则为积浊上蒙于脑。一下而谵语即止。故治法最后。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

  葛根汤方

  葛根(四两)麻黄(三两)芍药(二两)生姜(二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桂枝(二两)

  右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复取微似汗。太阳与阳明合病都。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原方加半夏半升洗)

  太阳之气。卫外之阳气也。合营卫二气为以为用者也。气之化为水者。汗也。故称太阳寒水。寒水者里气为表寒所化。与病邪俱去大转机也。(服麻黄汤后、所出之汗多冷、此为明证。)设寒水不能外泄为汗。郁于经输之内。为强为痛。陷于足阳明胃。下泄而为利。上泛而为呕。故必用升提之品。将内陷之邪提出。然后太阳寒水。乃能从肌腠皮毛外泄而为汗。此葛根汤之作用。也独怪近世庸工。于大热之阳明府证。往往漫投葛根。夫清阳明之热。自有白虎承气二方。安用此升提之品乎。元人张洁古妄以为阳明仙药。并言邪未入阳明。不可知桂枝加葛根汤及葛根汤二方。果为邪入阳明设乎。抑邪入阳明之后。可更用麻黄桂枝以发皮毛肌腠之汗乎。李时珍本草纲日。尤采其说。真所谓大惑不解矣。按次节自下利。与首节下陷经输同。故但用葛根汤本方以升提之。三节不下利但呕。为水气上逆。故加生半夏以抑之。(仲师所谓更纳半夏以去水、是也。)所谓同中求异也。又按太阳阳明合病。非太阳表证未罢。即见潮热渴饮不大便谵语之谓。以太阳汗液不能畅行于表。反入于里。与太阴之湿并居。水气甚。则由胃入肠而成下利之证。水气不甚。则渗入中脘。胃不能受而成不下利而呕逆之证。不曰太阳与太阴合病。而曰与阳明合病者。一因下利由胃入肠。一因水气入胃。

译因泄泻而虚。有风邪就会出现轻微发热。正气虚弱,两条经脉就会拘挛。这种病证表面上像桂枝汤证。因此在方中加入附子。增加桂枝的用量,使其发汗。附子用来温通经脉。这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出现四肢厥冷。咽喉中干燥。心中烦躁。阳明腑内有结滞。谵语不断,神志烦乱。再服甘草干姜汤。到了半夜,阳气恢复。两只脚应当变暖。经脉仍有轻微拘急。再服芍药甘草汤。这样经脉就会舒展,再用承气汤使其轻微腹泻。谵语就会停止。因此可以知道病就能痊愈。这一节阐明了上一节的意义。这是向人说明治病的方法。应当辨别病情的缓急。太阳中风。发热、出汗、怕风。这是桂枝汤证。只是脚部拘挛急迫,不符合这一证候。按照寒湿停留在下部来看。就会导致足部经脉拘挛疼痛。应当用附子来温暖肾阳。但不知道这个证候的自汗,是表阳虚弱所致。心烦、脚部拘挛急迫,是里阴虚弱所致。如果再用桂枝发汗。表阳就会更加虚弱。于是手足就会发冷。出汗又会使里阴更加虚弱。因此津液不足,咽喉干燥。血不能濡养筋脉,于是筋脉拘急。胃中干燥,便出现谵语。但要挽救这种逆证,应先处理最紧急的问题。手足厥冷。这是发汗使胃中的阳气亡失。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所以先用干姜甘草汤来恢复中焦阳气。手足于是变暖。小腿拘急,是血随阳气郁滞。血不能向下濡润筋脉。所以用能够疏通营分、消除瘀滞的芍药。再配合具有甘缓作用的甘草。使血液能够向下运行,濡养筋脉。两只脚于是能够伸直。至于胃中燥热而出现谵语。这是积聚的浊邪向上蒙蔽脑神。一旦泻下,谵语就会立即停止。所以把它放在最后治疗。太阳病。太阳病,项部和背部僵硬。颈背拘急不舒,而且没有汗。怕风。用葛根汤主治。葛根汤方。葛根(四两)、麻黄(三两)、芍药(二两)、生姜(二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桂枝(二两)。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煮到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随后再取微微出汗。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通常必然自行腹泻。用葛根汤主治。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但没有腹泻。只是呕吐。用葛根加半夏汤主治。(按原方加入半夏半升,洗净。) 太阳之气。就是卫护体表的阳气。它以营气和卫气这两种气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气化生成为水的表现。就是汗。所以称为太阳寒水。所谓寒水,是体内之气被表寒转化而成的。它与病邪一同排出,是病势发生重大转机的表现。(服麻黄汤后排出的汗多半是冷的,这就是明显的证据。) 假如寒水不能向外排出而成为汗。就会郁积在经脉输转之处的内部。从而导致颈背强硬疼痛。如果陷入足阳明胃。向下泄出就成为腹泻。向上泛溢就成为呕吐。所以必须使用具有升提作用的药物。把正在向内陷入的邪气提出来。这样,太阳寒水。才能从肌腠和皮毛向外排出而成为汗。这就是葛根汤的作用。只是奇怪近世那些平庸的医生。对于阳明腑中大热的证候。往往任意使用葛根。要清除阳明的热邪。本来有白虎汤、承气汤这两个方剂。哪里用得着这种升提的药物呢?元代张洁古竟妄称葛根为阳明的仙药。还说邪气尚未进入阳明时。不能使用桂枝加葛根汤和葛根汤这两个方剂。难道这两个方剂果真是为邪气进入阳明而设的吗?还是说邪气进入阳明以后。还可以再用麻黄、桂枝来发散皮毛肌腠的汗吗?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又特别采纳了他的说法。真可以说是大惑而不解了。考察下一节所说的自行腹泻。与第一节所说邪气下陷于经脉输转之处相同。所以只用葛根汤原方来升提邪气。第三节所说没有腹泻而只是呕吐。是水气向上逆行。所以加用生半夏来抑制它。(仲景所说的“再加入半夏以去水”,就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所谓在相同之中寻求不同。又考察太阳、阳明合病。它不是指太阳表证尚未解除。而是指已经

胃不能受而病呕逆。病机皆假道阳明。故谓与阳明合病也。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斤)甘草(二两)黄芩(三两)黄连(三两)

  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打。分温服再服。

  此节医反下之至表未解也为一证。喘而汗出者为一证。太阳魄汗未尽。误下者利不止。此与内陷之自利。略无差别。但仲师于此节郑重分明,历来为注释家所误,示能分析致仲师立言本旨,如堕五里雾中,今特为分析言之。仲师曰脉促者表未解也,表属皮毛,皮毛未解。固不宜专用解肌之桂枝汤。脉促即浮紧之变文。曰表未解。则仍为葛根汤证。与上自下利证同法。不言可知。惟喘而汗出,则阳热内盛。里阴外泄。乃为葛根苓连汤证。其作用在清热而升陷。注家含糊读过。妄谓喘而汗出。即上所谓表未解。夫岂有表未解而汗出者乎?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麻黄汤方

  麻黄(二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杏仁(七十枚)

  右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渣。温服八合。复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将息法。

  寒从表郁。则里热无所发泄。迫而上冲于脑。即为头痛。太阳穴最空虚。故受之最早。血热与外寒抗拒。故发热。表寒甚。则周身血液与水气皆凝。故身疼。腰痛者。太阳寒水不得通于下焦也。一身骨节疼痛者。水气不能外散。流入关节也。表寒故恶风。皮毛与肺气俱闭。故无汗而喘。但病象虽多。要开泄毛孔。使魄汗外达为不二法门。但令肺气外通。则诸恙不治自愈。此麻黄汤所以为伤寒之胜药也。独怪近人畏忌麻黄。徒以荆芥防风豆豉牛蒡等味。敷衍病家。病家亦以其平易而乐用之。卒之愈疾之功不见。鸣呼。此医道之所以常不明也。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太阳与阳明合病。有寒水陷肠胃而下利者。有水气积于心下。胃不能受。而呕逆者。前文已详言之矣。惟太阳之表寒未彻。阳热内郁。肺气不宣。则上冲而喘。太阳水气积于心下。胃不能受。则病胸满。此证表寒为甚。不可妄下。下之必成结胸。但令毛孔开泄。胸膈间水气。悉化为汗。而浅皮外。则水气尽而胸满除。肺气开而喘自定矣。此其所以宜麻黄汤也。

  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

  太阳病十日以去。

译出现潮热、口渴想饮水、不大便和谵语等症状。这是因为太阳的汗液不能顺利运行到体表。反而进入体内。并与太阴的湿邪共同停留。如果水气很重。就会从胃进入肠道,形成腹泻。如果水气不重。就会渗入中脘。胃不能容纳它,于是形成不腹泻而呕吐、气逆的证候。不说是太阳与太阴合病。却说是与阳明合病。一个原因是腹泻之水由胃进入肠道。另一个原因是水气进入胃中。胃不能容受,于是发生呕吐、气逆。这些病机都借道于阳明。所以说是与阳明合病。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于是腹泻不止。脉象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气喘并且出汗。用葛根黄芩黄连汤主治。葛根黄芩黄连汤方。葛根(半斤)、甘草(二两)、黄芩(三两)、黄连(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煎葛根,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再加入其余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后服用。分两次温服。本节中,从“医生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到“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属于一个证候。“气喘并且出汗”又属于一个证候。太阳经的魄汗尚未完全排出。误用泻下法,就会腹泻不止。这与邪气内陷所导致的自发性腹泻。几乎没有区别。只是仲景在这一节说得郑重而清楚,历来的注释家却误解了,未能分析出仲景立论的本意,仿佛坠入五里雾中;现在特意加以分析说明。仲景说,脉促说明表证未解;表属于皮毛,皮毛之邪尚未解除。因此当然不宜单独使用专门解肌的桂枝汤。“脉促”只是对“浮紧”的另一种文字表达。既然说表证未解。就仍然属于葛根汤证。与上文所说的下利证采用同一治法。这是不言自明的。只有气喘而出汗,才说明阳热在体内旺盛。里部的阴液向外泄出。这才属于葛根苓连汤证。它的作用在于清除热邪、提升下陷之邪。注家含混地读过这一段。妄自说气喘而出汗。就是上面所说的表证未解。难道表证未解还会出汗吗?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部疼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并且气喘。用麻黄汤主治。麻黄汤方。麻黄(二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杏仁(七十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九升。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加入其余药物,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再服药,以取得微微出汗的效果。不必喝粥。其余事项按照桂枝汤的调养方法。寒邪从体表郁闭。体内的热气就没有地方发散。于是向上逼迫,冲到头脑。这就形成头痛。太阳经所在的部位最为空虚。所以最早受到病邪侵袭。血中的热气与外来的寒邪相互抗拒。所以发热。体表的寒邪很重。全身的血液和水气就都凝滞。所以身体疼痛。腰痛,是因为。太阳的寒水之邪不能向下通达下焦。全身骨节疼痛,是因为。水气不能向外疏散。而流入关节之中。体表有寒邪,所以怕风。皮毛和肺气一同闭塞。所以没有汗而气喘。虽然症状很多。但关键在于打开并疏通毛孔。使魄汗向外排出,这是唯一的治法。只要使肺气向外通畅。各种病症就会不治而自行痊愈。这就是麻黄汤成为治疗伤寒的良药的原因。唯独令人奇怪的是,近代医家害怕并忌用麻黄。只用荆芥、防风、豆豉、牛蒡等药味。敷衍应付病人。病人也因为这些药平和易用而乐于使用。结果治愈疾病的功效却看不到。唉。这就是医道常常不能彰明的原因。太阳与阳明合病。气喘而胸部满闷。不可使用泻下法。适宜用麻黄汤。太阳与阳明合病。有寒水之邪陷入肠胃而导致腹泻的。有水气积聚在心下。胃不能容受。因而发生呕吐、气逆的。前文已经详细说明过了。只有太阳表面的寒邪尚未完全消退。阳热郁积在体内。肺气不能宣通。于是肺气向上冲逆而出现喘息。太阳病的水气积聚在心下。胃不能容纳。于是就会胸部胀满。这种证候是表寒很重。不能任意使用泻下法。如果误用泻下,就必然形成结胸。只要使毛孔张开并排泄。胸膈之间的水气。就会全部化为汗液。并排泄到

则已经过七日之期。诊其脉浮而细。则标阳已衰。嗜卧。则表阳热已退。由燥而静。其为太阳解后。不传阳明可知。若水气留于心下而见胸满。水气结于肾膀之上而见胁痛。则为太阳水气内陷。故同一浮细之脉。水由少阳三焦牵涉寒水之藏府。则外仍未解。寒水之藏。属足少阴故脉细。此时虽无潮热。而太阳水气未尽。故仍宜小柴胡汤以解外。故脉但浮而不细者。水气当在隔上。而但见胸满之证。与上节麻汤证同。不定牵涉足少阴而并见胁痛。故不见少阴微细之脉。此当于无字处求之者也。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燥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筋惕肉润。此为逆也。

  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桂枝(二两)甘草(二两)杏仁(四十枚)大枣(九枚)生姜(三两)石膏(如维子大)

  右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水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取微似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出者。停后服。

  伤寒。脉搏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此二节表明大青龙汤证治。而并申言其禁忌也。盖此方与桂枝二越婢一汤同意。但以杏仁易芍药耳。前以发热恶寒为发于阳。故虽脉浮紧身疼痛不出汗并同伤寒。仲师尤以中风名之。为其发于阳也。惟其风寒两感。故麻黄桂枝二方。以期肌表两解。惟其里热为表寒所压。欲泄不得。因而烦燥不安。故加鸡子大之石膏一攻。如是则汗液外泄。里热乘机迸出。乃不复内郁而生烦燥矣。盖表证为发热恶寒身疼痛。里证为烦燥。皆以不汗出为主要。一身之毛孔。受气于肺。肺在人身。譬之发电总机。总机停止。则千百电机。为之牵制而俱停肺中。一呼吸。毛孔亦一呼吸。今以风寒遏皮毛与肺。以致表里俱病。故汗一出而发热恶寒疼痛烦燥悉愈。是何异总电机发而光焰四出也。此首节用大青龙汤之义也。若夫脉浮缓。则其病在肌而不在表。气疏故身不疼。寒湿互于肌理。不能作汗外泄。故身重。乍有轻时者。此非外寒渐减实为里热之将盛。肌里为营血所居。与统血之脾相应。人之一身。惟血最热肌理不开。里热易炽。故亦宜大青龙汤发脾藏之伏寒积湿。悉化为汗。从皮毛外出。而里热自清。盖即本论所谓脉浮而缓。手足自温。系在太阴之证。病系在太阴。而发于太阳之肌腠。故治法仍以太阳为标准。此次节用大青龙汤之义也。至如脉微弱。则里阴虚。汗出恶风。则表阳又虚。更以发汗重伤其表阳。则为厥逆。里阴虚者。水液本不足供发汗之用。而更用大青龙汤责汗于血。

译皮肤浅表之外。这样水气尽去,胸满也就消除了。肺气得以宣通,喘息自然平定。这就是适宜使用麻黄汤的原因。太阳病。经过十天左右。脉象浮而细,并且喜欢睡卧。说明表邪已经解除了。假如出现胸胁疼痛。就用小柴胡汤。如果脉象只是浮。就用麻黄汤。太阳病经过十天左右。就已经超过了七天的病程期限。诊察其脉象浮而细。说明表面的阳气已经衰弱。喜欢睡卧。说明表阳的热势已经退去。由躁动转为安静。可知这是太阳病解除之后。而没有传入阳明。如果水气停留在心下而出现胸满。水气结聚在肾、膀胱之上而出现胁痛。这就是太阳水气向内陷入。所以同样是浮细脉。若水气通过少阳三焦牵连到寒水所主的脏腑。表邪就仍未解除。寒水所主的脏腑。归属于足少阴,所以脉象细。这时虽然没有潮热。但太阳水气还没有完全消尽。所以仍适宜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因此,脉象只是浮而不细的。水气应当在膈的上部。而只出现胸满这一证候。与上一节所说的麻黄汤证相同。并不一定牵连足少阴而同时出现胁痛。所以不会出现少阴病的微细脉。这正是应当从原文没有明说之处去探求的地方。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主治。如果脉象微弱。出汗而怕风。就不能服用。服用后就会发生厥冷。筋肉跳动,肌肉润动〔原文“肉润”字义可疑〕。这就是治疗方法相反所造成的错误。大青龙汤方。麻黄六两,桂枝二两,甘草二两,杏仁四十枚,大枣九枚,生姜三两,石膏〔大小如“维子”〕。以上七味药。用水九升。先煎麻黄,煎到水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以微微出汗为度。如果出汗过多。就用温粉扑在身上。服一次就出汗的。就停服后面的药液。伤寒。脉象浮缓。身体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但有时会感到轻松。没有少阴病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治疗。这两节说明了大青龙汤的适应证和治法。同时还特别说明了它的禁忌。因为这个方剂与桂枝二越婢一汤的用意相同。只是用杏仁替换了芍药。前文把发热、怕冷说成是病发于阳。所以虽然脉浮紧、身体疼痛、不出汗,都与伤寒相同。仲景仍特别称它为中风。这是因为它是病发于阳。只是由于风寒两邪同时侵犯。所以要兼用麻黄、桂枝两方的作用。以求同时解除肌表的病邪。只是里热被表寒压抑。想要向外泄出却不能。因此烦躁不安。所以加入一块鸡蛋大小的石膏来攻治。这样汗液向外排出。里热也乘机冲出。于是不会再郁积在内而产生烦躁了。表证表现为发热、怕冷、身体疼痛。里证表现为烦躁。这些表现都以不出汗为主要特征。全身的毛孔。都从肺得到气的供养。肺在人体中。可以比作发电总机。总机一旦停止。成百上千的电机。就会受到牵制,和肺一同停止运转。每呼吸一次。毛孔也随之开合一次。现在风寒阻遏了皮毛和肺。以致表里同时患病。所以汗一出,发热、怕冷、疼痛、烦躁就全都痊愈。这和总电机启动后光焰四处放射有什么不同呢?这就是第一节使用大青龙汤的道理。至于脉象浮缓。说明病在肌肉,而不在体表。气机疏通,所以身体不疼。寒湿相互交结在肌肤腠理之间。不能发汗向外排泄。所以身体感到沉重。有时会出现身体稍微轻快的时候。这不是体表的寒邪逐渐减轻,实际上是里热将要旺盛。肌肤腠理是营血所居之处。它与统摄血液的脾相互对应。人的全身,只有血最为温热,而肌理不能开泄。里热就容易炽盛。所以也适宜用大青龙汤,发散脾脏中潜伏的寒邪和积聚的湿气。使它们全都化为汗。从皮毛向外排出。这样里热自然就会清除。这大概就是本论所说的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属于病在太阴的证候。病位在太阴,但发病表现于太阳经的肌肤腠理。所以治疗方法仍以太阳病的原则为准。这就是本节使用大青龙汤的意义。至于脉象微弱,说明里阴虚弱。汗出而怕

则血不足以养筋濡分肉。则里阴重伤。必且筋惕而肉瞤。盖脉微弱与脉微细者相近。汗出恶风。与恶风卷卧者亦相近。此正为太阴将传少阴之候。合观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可以知所宜忌矣。黄坤载补真武汤为救逆方治。确有见地。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小青龙汤方

  麻黄桂枝芍药细辛干姜甘草(各三两)半夏(半斤洗)五味子(半斤)

  右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括蒌根三两。若微利。去麻黄加莞花。如鸡子大。熬令赤色。若噎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满。去麻黄。加伏苓四两。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斤。去皮尖。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小青龙汤主之。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此条订证)

  痰饮之源。始于水气。水气之病。则起于伤寒。使寒沍皮毛。早服麻黄汤。一汗之后。表气当从汗孔散出。惟其失时不治。寒水凝沍不出。因与脾藏之湿。合并而成饮。水气在胃之上口。胃不能受。则为干呕为饮为喘。水气下陷于十二指肠。则为利为少腹满。水气阻隔。液不上承。则为渴。水合痰涎阻于上胁。则食入而噎。水和痰涎下走输尿管中。沾滞而不得畅行。故小便不利。间或水气上行。冲激肺藏而为微喘与咳。或营气为水邪所郁而生表热。水气上承喉舌。因而不渴。失时不治。即为痰饮。故小青龙汤为痰饮篇咳逆倚息之主方。但令太阳水气得温药之助。作汗从毛孔外泄。则心下水邪既尽。津液不能独存。故服汤已而渴者为欲解。但此条为不渴者言之耳。若阳气为水邪隔塞。不得上至咽喉而渴。得小青龙汤温化。必反不渴。以水气作汗外泄。胃中津液。以无所阻隔而上承也。(详见金匮苓甘五味姜辛汤条下)

  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发端但言太阳病。原不能定其伤寒中风。设伤寒发汗以后。尤见有汗恶风之象。即为外证未解。要其为病在肌腠。即与中风无别。按其脉浮而弱。浮为风邪外薄。弱则血分热度太低。不能抵抗外邪。故亦宜桂枝汤。以助营分之热。但令热度略高。足以蒸化汗液。则余邪悉从汗解而病愈矣。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扑杏仁汤主之。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杏仁(五十枚)厚扑(二两灸去皮后做此)

  右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

译风,说明表阳又虚弱。如果再用发汗法,使表阳受到更严重的损伤,就会出现厥逆。里阴虚弱的人,体内水液本来就不足以供发汗使用。却又用大青龙汤强迫血液发汗,血液就不足以滋养筋脉、濡润肌肉。这样里阴就会受到严重损伤。必然会出现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脉微弱与脉微细的情况相近。汗出而怕风,也与怕风、蜷曲身体而卧的情况相近。这正是病将由太阴传入少阴的征候。综合观察而尚无少阴证时,可以用大青龙汤发汗。由此就可以知道它适宜使用和应当禁忌的情况了。黄坤载补充说,真武汤是救治厥逆的方剂。这确实很有见地。伤寒,表证尚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有的口渴,有的泄泻,有的噎塞,有的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有的气喘,用小青龙汤主治。小青龙汤方 麻黄、桂枝、芍药、细辛、干姜、甘草各三两,半夏半斤(洗),五味子半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括蒌根三两。如果稍有泄泻,去掉麻黄,加莞花,用量如鸡子大小。炒至颜色变红。如果噎塞,去掉麻黄。加附子一枚。炮制;如果小便不利、少腹胀满,去掉麻黄。加伏苓四两。如果气喘,去掉麻黄。加杏仁半斤。去皮和尖端。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微微气喘,发热但不口渴,用小青龙汤主治。服完药汤以后,出现口渴,这是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要解除的表现。(此条为订正证候。) 痰饮的根源,起初在于水气。水气这种病,是由伤寒引起的。假如寒邪凝滞于皮毛,及早服用麻黄汤,发汗一次以后,表气本应随着汗孔发散出去。只是错过时机而没有治疗,寒水凝结停留,不能排出。于是便与脾脏的湿气,合并形成饮邪。水气停留在胃的上口,胃不能容纳,就会出现干呕、饮邪和气喘。水气向下陷入十二指肠,就会出现泄泻和少腹胀满。水气阻隔,津液不能向上输布,就会口渴。水液与痰涎阻滞在上胁部,食物吃进去就会噎塞。水液和痰涎向下进入输尿管,黏滞不畅,不能顺利运行,所以小便不利。有时水气向上运行,冲击肺脏,于是出现轻微气喘和咳嗽。有时营气被水邪郁闭,因而产生表热。水气向上输布到咽喉和舌部,因此不感到口渴。错过时机而没有治疗,就会形成痰饮。所以小青龙汤是《痰饮篇》中治疗咳嗽气逆、倚息的主方。只要使太阳经的水气得到温药的帮助,化为汗,从毛孔向外排出,那么心下的水邪就会完全消除。津液也就不能单独留存。所以,服汤药后出现口渴,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但这一条说的是原本不口渴的情况。如果阳气被水邪阻隔,不能上达咽喉而出现口渴,服用小青龙汤使水邪温化,反而一定会不口渴。这是因为水气化为汗液从体表排出,胃中的津液 没有了阻碍,便能向上输布。(详见《金匮要略》苓甘五味姜辛汤条下。) 太阳病,外在表证尚未解除,脉象浮而弱,应当用发汗法治疗,适宜用桂枝汤。开头只说太阳病,原本不能确定究竟属于伤寒还是中风。假如是伤寒发汗以后,仍然出现汗出、怕风的表现,就是外在表证还没有解除。总的来说,这是病在肌肉腠理,所以与中风没有区别。诊察其脉象浮而弱,浮脉表示风邪正在从外侵袭,弱脉则表示血分的热力太低,不能抵抗外邪。因此也适宜用桂枝汤,以帮助营分增强热力。只要使热力稍稍升高,足以蒸化汗液,剩余的邪气就会全都随汗排出,疾病也就痊愈了。太阳病,误用下法后出现轻微喘促,是因为表证还没有解除。以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为主治方。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杏仁(五十枚)、厚朴(二两,炙,去皮后使用)。以上七味药,用水七升,用小火煎煮,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再服一次,使身体微

去渣。温服一升。复取微似汗。

  前文喘家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为酒客病言之也。酒客则伤脾与肺。固当加厚朴以燥脾藏之湿。杏仁以疏肺藏之气。然究非正治。特酒客病未曾化热者宜之耳。若已化热。其势将成肺壅。上节云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后节又云。凡服桂枝汤呕者。其后必吐脓血。可见虽加厚朴杏子。犹非所宜也。若本节太阳病下之微喘。此方乃为正治。盖病在太阳。原有因误下而成痞成结胸者。若下后不见坏病。而但见微喘,则病气犹在肺与皮毛。盖伤寒表不解。原有水停心下而喘。宜小青龙汤者。但微喘而不兼咳。心下水气甚微。可决为非小青龙证。此证与下后气上冲可与桂枝汤同例。究其所以喘者。则以心下微有水气。肺气不宣之故。故于桂枝汤方中。加厚朴杏仁以蠲微饮。而宣肺郁。则汗一出而微喘定矣。此桂枝加厚朴杏子。所以为下后微喘之主方也。

  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

  太阳病行发汗不解。而腹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先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此二节。申言外证未解。虽有阳明证不可下之之例。太阳伤寒。始病则在皮毛。既而血热与表寒战胜。热发汗出。便当全愈可。其不愈者。则其病已在肌腠。桂枝汤其主方也。但病在肌腠。至于发热汗出。其病已近阳明。间有渴饮汗出而热不解者。设不明其病在肌腠。而以承气下之。则肌腠凝沍之湿邪。既不能随下而尽。而中气一虚。反以牵制其外出之路。故曰下之为逆。若夫先发汗不解。而见燥渴恶热之阳明证。于是本先汗后下之例。复用承气汤以下之。设外邪已解。直当一下而愈。无如病者.尚见浮脉在外。故伤寒则见浮紧。中风则见浮缓。所以别于里证也。今病者反见浮脉。故不当一下而愈。所以然者。以其人虽有阳明里证。风邪犹在肌腠。里热反为外邪所吸。虽用硝黄不得下行。故曰当先解外则愈。此正表解乃可攻里之旨。并谓必无里证。并非谓不可攻下也。不然。仲师但言解外即愈可矣。何必曰先解外乎。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麻黄汤主之。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此条订证)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太阳病而脉见浮紧。为伤寒本脉。无汗身疼痛。无论发热与否。俱为伤寒本病。虽过经一二日。虽发热而脉证未变。其为麻黄汤证。确然无可疑者。惟太阳伤寒。始病则起于皮毛。卫阳为表寒所困。

译微出汗。前文说喘病患者用桂枝汤,加厚朴、杏仁为好,这是针对嗜酒者的病情而言。嗜酒者会损伤脾和肺,本来应当加厚朴来燥化脾脏的湿气,加杏仁来疏通肺脏之气。然而,这终究不是正当的治疗方法,只是适用于嗜酒者的病尚未化热的情况。如果已经化热,病势就将形成肺气壅塞。上一节说不可服用桂枝汤,服后就会呕吐。后面一节又说,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以后一定会吐出脓血。由此可见,即使加上厚朴、杏仁,仍然不是适宜的用法。至于本节所说太阳病误用下法后出现轻微喘促,这个方剂才是针对这种情况的正当治疗方。因为病在太阳经,本来有些病例会因误用下法而形成痞证或结胸证。如果下法之后没有出现病情恶化,只是出现轻微喘促,那么病邪仍在肺和皮毛。伤寒表证未解时,本来就可能有水停在心下而导致喘促,这种情况适宜用小青龙汤;但这里只是轻微喘促,并不兼有咳嗽,心下的水气也很轻微,因此可以断定不是小青龙汤证。这个证候与误下后气向上冲的情况,属于可以用桂枝汤的同类证候。究其所以发生喘促,是因为心下稍有水气,导致肺气不能宣通。所以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加入厚朴、杏仁,以消除轻微的水饮,并宣通肺气郁滞。这样汗一出,轻微喘促就会平定。这就是桂枝加厚朴杏仁汤 成为误下后轻微喘促主治方的原因。太阳病,外在表证尚未解除,不可使用下法。使用下法就是错误的治法。如果想解除表证,适宜用桂枝汤。太阳病,已经用发汗法治疗却没有解除,反而又用下法,脉象仍浮的,病不会痊愈。浮脉表示病在外表,却反而使用了下法,所以使疾病不能痊愈。现在脉象仍浮,所以知道病邪还在体表。应当先解除表证,病就会痊愈。适宜用桂枝汤。以上两节,反复说明外在表证尚未解除时,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使用下法这一原则。太阳伤寒,起病之初病在皮毛,随后血分的热与表层的寒相互抗争,热势发作并出汗,本来就应当完全痊愈才对。如果没有痊愈,那么病邪已经进入肌肉腠理,桂枝汤就是主治方。但病在肌肉腠理,发展到发热、出汗时,病情已经接近阳明病。有时会出现口渴饮水、出汗而热势不退的情况。假如不了解病在肌肉腠理,却用承气汤攻下,那么凝滞在肌肉腠理中的湿邪,既不能随着下法排尽,而且中焦正气一旦虚弱,反而会牵制湿邪向外排出的通路。所以说,使用下法就是错误的治法。至于先用发汗法治疗仍未解除,同时出现口燥、口渴、怕热等阳明证候。于是按照先发汗、后攻下的治例。又用承气汤来攻下。假如体表的邪气已经解除。本应只攻下一次就痊愈。可是患者仍见浮脉,病邪还在体表。所以伤寒表现为浮紧脉。中风表现为浮缓脉。这是用来区别表证和里证的依据。现在患者反而出现浮脉。所以不应只攻下一次就认为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患者虽然有阳明里证。风邪仍停留在肌肤腠理之间。里热反而被外邪牵制。即使使用芒硝、大黄,也不能向下通行。所以说应当先解除表邪,病才能痊愈。这正是表邪解除后才可以攻治里证的意思。并不是说一定没有里证。也不是说不可以攻下。否则。仲景只说“解除表邪就会痊愈”也就可以了。又何必说“先解除表邪”呢?太阳病。脉象浮紧,没有汗。发热,身体疼痛。过了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仍然存在。这种情况应当发汗。用麻黄汤主治。服药以后。症状稍有减轻。患者却出现烦躁。眼睛闭合。病情严重时一定会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此条为订正条文。) 太阳病。脉象浮紧。发热。身体没有汗。如果自行鼻出血,病就会痊愈。太阳病而脉象出现浮紧。这是伤寒的本来脉象。没有汗,身体疼痛。无论是否发热。都属于伤寒的基本病情。即使已经超过经期一二日。即使发热而脉象和证候没有改变。也确实属于麻黄汤证。这一点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太阳伤寒。起

水气不能外达。因而无汗。肌肉中血热与之相抗。血热战胜。因而发热。但血分之热度高低不等。设令血中热度。仅足与表寒相抵。则服麻黄汤后。热当随汗而解。设血中热度太高。虽服麻黄汤后。表证略轻。然以阳热太甚之人。骤得麻黄升发之力。热必上冲于心而发烦。上冲于脑而目为之瞑。甚为颅骨为开。血从骨缝中溢出。从关上下走鼻孔。是为衄。衄后其病方解。所发然者。血热太胜。不能悉从皮毛散故也。至如血之热度最高者。虽不服麻黄汤。亦能自衄而愈。所以然者。血与汗同源而异物。故夺血者不可发汗。疮家不可发汗。有金创者不可发汗。以血去液少故也。近日医家以血为红汗,意即本此。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出不散。因转属阳明。继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绿正赤者。阳气拂变在表。当解这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拂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燥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济故知也。

  二阳并病。与上太阳阳明合病。同源而异证。故有太阳水气未能作汗外泄流入肠胃而成下利者。有因汗液不彻水气郁于胃之上口而病呕逆者。以水气不尽。牵涉足阳明胃。故谓之合病。今以汗出不彻转属阳明。其病亦由水气内停。非胃中有燥屎邪热上薰脑部心神无所寄托而作谵语之证也。亦非大实满痛阳明支脉腹下髀走伏兔者牵制右膝膑而不良于行也。虽继自汗出。不恶寒。时有阳明象。但兼有项背强、汗出恶风诸证。一经误下。反伤在里之阳气。不能助之出表。即前文所谓外证未解不可下.下之为逆也。此证当以发汗为正治。但仲师言可小发汗。而不出方治。张隐庵以为桂枝麻黄各半汤。似亦未当。夫麻黄本为无汗恶寒而设。岂有继自微汗出不恶寒而可用麻桂各半汤者。其必为桂枝加葛根无疑也。(此节第一段)设太阳标热。欲泄不得。则必郁而上浮。视病者之面。赤色渐次增加。则较之微汗出不恶寒者。证情殊异。治法正自不同。但需荆芥防风紫苏僵虫蝉衣等味。煎汤薰其头面。阳气之内郁者。当从汗解(此为第二段)又其甚者。发汗时仅得微汗。不足言汗出不彻。阳气以毛孔闭塞。而拂郁于皮毛及颜面者。一时未易发泄。本应用麻黄汤以发汗。濡滞而不敢用药。则肌理营血之热。为表寒所遏。热度渐高。即见燥烦。太阳水气与太阴之湿并居。阳热外张而寒湿内郁。至于不知痛处。足太阴主腹。亦主四肢。故寒湿时注腹部。时串四肢。而痛处迄无定在。

译病之初是从皮肤肌表开始的。卫阳被表寒困住。水液之气不能向外输布。因此没有汗。肌肉中的血热与表寒相抗争。血热一方取得胜势。因此就会发热。但是血分热势的高低并不相同。假如血中的热度。仅仅足以抵抗表寒。那么服用麻黄汤以后。发热就应当随着出汗而解除。假如血中的热度过高。即使服用麻黄汤以后。表证略有减轻。然而对于阳热过盛的人。突然得到麻黄升发阳气的作用。热势必然向上冲击心部而出现烦躁。向上冲击脑部,因而眼睛闭合。严重时甚至会使颅骨裂开。血液从骨缝中溢出。从关窍向下流到鼻孔。这就叫作鼻衄。鼻衄以后,病情才会解除。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血热过于旺盛。不能全部通过皮毛发散出去。至于血中热度最高的人。即使不服麻黄汤。也能自行鼻衄而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与汗同出一源而形态不同。所以失血的人不可以发汗。患疮疡的人不可以发汗。有金属创伤的人不可以发汗。这是因为失血后体液减少。近来的医家把血称为“红汗”,说法大概就是源于这里。太阳、阳明二经的病同时存在。太阳病刚开始发作时。为患者发汗。出了汗但病邪没有消散。于是病转归于阳明。接着又自行微微出汗。不再怕冷。如果太阳病的证候还没有消失。就不可以攻下。攻下就是治疗上的错误。像这样,可以稍微发汗。假如面色发青而正面发红。这是阳气郁滞变化在表的表现。应当解除它,并用熏法治疗。如果发汗没有彻底奏效,这一点就不足以说明问题。阳气郁滞,不能向外越出。应当出汗却没有出汗。患者烦躁不安。不知道疼痛的具体部位。疼痛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又在四肢。按压时却找不到疼痛处。患者呼吸短促。只是由于汗没有出透而造成的。再发一次汗就会痊愈。怎么知道汗没有出透呢?从脉象涩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太阳、阳明二经的病同时存在。这与上面所说的太阳阳明合病相同。病因相同而证候不同。所以有太阳经的水气未能化为汗从体表排出,流入肠胃而形成下利的情况。也有因为汗液排出不彻底,水气郁积在胃的上口而出现呕逆的情况。这是因为水气没有完全排尽。其影响牵连到足阳明胃经。所以称为合病。现在这种汗出不彻底而转属阳明的情况。它的病因也在于水气停留于体内。并不是胃中有燥屎、邪热向上熏蒸脑部,使心神无所依托而出现谵语的证候。也不是阳明经大实、大满、大痛,阳明经支脉从腹下髀部走向伏兔,牵制右膝膑而导致行走不便。虽然随后会自行出汗。也不怕冷。有时会表现出阳明病的症状。但同时还兼有项背强硬、出汗怕风等症状。一旦误用攻下法。反而会损伤体内的阳气。使阳气不能帮助邪气向体表排出。这就是前文所说的“外证未解不可下,误下便是逆治”。这种证候应当以发汗作为正确的治疗方法。但仲景说可以稍微发汗。却没有列出具体方剂和治法。张隐庵认为应当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但这似乎也不恰当。麻黄本来是针对无汗、怕冷而设的。怎么能在随后已经微微出汗、又不怕冷的情况下使用麻黄桂枝各半汤呢?因此必定应当用桂枝加葛根汤,这是毫无疑问的。(本节第一段)假如太阳表的热邪。想要向外排泄却不能排出。就必然郁积而向上浮越。观察患者的面部。如果红色逐渐加重。那么与那种只是微微出汗而不怕冷的情况相比。证候表现就明显不同。治疗方法自然也完全不同。只需使用荆芥、防风、紫苏、僵虫、蝉衣等药。煎汤后熏蒸头面部。郁结在体内的阳气。应当从发汗来解除。(这是第二段)至于病情更重的。发汗时只能得到微微出汗。这还不足以称为汗出不彻底。阳气因为毛孔闭塞。而郁滞在皮毛和面部。一时不容易发散出去。本来应当使用麻黄汤发汗。却因迟疑滞留而不敢用药。于是肌肉腠理中营血的热。被表寒阻遏。热势逐渐升高。随即出现燥热烦闷。太阳经的水气与太阴经的湿邪一同停留。阳热向外扩张,而寒湿郁

按之不可得者。以其流走而不见停蓄者也。皮毛不开。肺气阻塞。故短气。气短者。卧即喘逆。故但坐不得眠。脾主肌肉。亦主血。今以水邪混于足太阴脾。固当用桂枝汤以助脾阳而增血热。使在里之湿邪。悉从肌理外散。则一汗而愈矣。所谓更发汗则愈也。以其脉涩。因知其肌理为湿邪所阻。而血热不充。以肌理血热不充。因知其不能解肌而汗出不彻。此其所以宜桂枝汤也。(此为第三段)须知汗出不彻而转属阳明。与胃中燥热者迵殊。皆不当急于攻下。此节虽曰二阳并病。治法则仍以太阳为主也。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处。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汗出愈。

  脉浮数为有热。证属标阳。实即肌腠血热外抗。所谓法当汗而愈。已经发汗者。即后文所谓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之证也。未经发汗者。即后文脉浮而数宜麻黄汤之证也。若经误下之后。肌肉无阳气而见身重。营血虚而见心悸。此正亡血家不可发汗.失精家不可发汗同例。此证阳浮而阴弱。不可急治。当候其阴气渐复。得与阳和。乃能汗出而愈。尺中脉微。胞中血虚之微。故曰里虚也。此麻黄桂枝二汤证。因表实里虚。津液不和。而不能发汗者也。

  浮脉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古人然字多有作日字解者、宋玉九辨用然字、并同。故有议扁鹤难经多用然字为伪书者、则不明古训之过也。

  脉浮紧,为寒束于表。而血热内抗。法当身疼痛者。则以寒伤肌肉之故。此伤寒之脉证。宜麻黄汤以汗之者也。然尺中脉迟。与前条尺中脉微正同。尺中主下焦。亦为胞中血少而不当发汗。此亦在夺血者不可发汗之例。此麻黄汤证因营气不足。而不可发汗者也。脉浮者。病在表。不发汗。宜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此节为里气不虚者言之。故一见无汗身疼痛之证。无论脉浮及脉浮数者。皆可用麻黄汤以发之。与下后身重心悸脉数而尺中微。及未经误下而尺中迟者。固自不同也。

  病当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营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以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病人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

  此二节为病后余邪不彻。营气弱。而不能与卫气和相接言之。盖即金匮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也。自汗出为营气和。和之为言平也。血分中热度不高之说也。血分热度不高。而病后余湿。

译积在内。以至于疼痛部位无法确定。足太阴经主管腹部。也主管四肢。所以寒湿有时流注于腹部。有时又窜行到四肢。疼痛部位始终没有固定之处。按压也找不到明确的疼痛点。这是因为寒湿流动游走,并没有停留蓄积。皮毛的腠理不得开泄。肺气受到阻塞。所以出现气短。气短的人。一躺下就会喘促气逆。所以只能坐着,不能安睡。脾主管肌肉。也主管血液。现在水邪与足太阴脾相混。本来应当使用桂枝汤来帮助脾阳,并使血中热力增强。使停留在体内的湿邪。全部从肌肉腠理向体外发散。这样出一次汗就会痊愈。这就是所谓“再次发汗就会痊愈”。因为脉象涩。由此可知肌肉腠理被湿邪阻滞。而血中的热力又不充足。正因为肌肉腠理中的血热不足。由此可知不能解肌,所以汗出不彻底。这就是适合使用桂枝汤的原因。(这是第三段)应当知道,汗出不彻底而转属阳明。与胃中燥热的证候完全不同。这两种情况都不应急于使用攻下法。本节虽然说是二阳并病。但治疗方法仍然以太阳病为主。脉象浮而数的人。按常规应当发汗,出汗后就会痊愈。如果误用攻下法。出现身体沉重、心悸的。就不能再发汗。应当等待其自行出汗,便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的脉象微弱。尺部反映的是里。必须等到表里都充实。津液自行调和。才会出汗而痊愈。脉浮而数说明有热。证候属于表阳亢盛。所谓实,就是肌肉腠理中的血热向外抗拒。这就是所说的按常规应当发汗而痊愈。已经发过汗的。就是后文所说的脉浮而数、可以再次发汗、适合用桂枝汤的证候。尚未发汗的。就是后文所说的脉浮而数、适合用麻黄汤的证候。如果是在误用攻下法之后。肌肉失去阳气而出现身体沉重。营血亏虚而出现心悸。这正与“亡血家不可发汗”“失精家不可发汗”属于同一类情况。这种证候表现为阳气浮越而阴气虚弱。不能急于治疗。应当等待阴气逐渐恢复。等到阴气能够与阳气调和。才会出汗而痊愈。尺部的脉象微弱。这是胞宫中血虚的表现。所以说是里虚。这是麻黄汤、桂枝汤两方所对应的证候。因为表实而里虚。津液不得调和。所以不能正常发汗。浮脉而兼见紧脉。按常理应当出现身体疼痛。应当用发汗法来解除病邪;假如尺部脉象迟缓,就不能发汗,从哪里可以知道这一点呢?这是因为营气不足,也就是血少的缘故。(古人所写的“然”字,常有作“日”字解释的;宋玉《九辨》中使用“然”字,也与此相同。所以有人议论扁鹊《难经》中多用“然”字,便认为它是伪书,这是不明白古代训释造成的错误。浮紧脉,说明寒邪束缚在体表。同时血分的热在体内抗拒寒邪。按常理应当出现身体疼痛,这是寒邪损伤肌肉的缘故。这是伤寒病的脉象和证候。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治疗。但是尺部脉象迟缓,这与前一条所说的尺部脉微弱完全相同。尺部主要反映下焦,也说明胞宫中的血少,因此不应当发汗。这也属于失血者不能发汗的情况。这是麻黄汤证因营气不足,所以不能发汗。浮脉,说明病在表。如果不发汗,应当用麻黄汤。脉浮而数,可以发汗,应当用麻黄汤。这一节是针对里气不虚的情况说的。所以只要见到无汗、身体疼痛的证候,无论是浮脉还是浮数脉,都可以用麻黄汤发汗。这与误用下法后出现身体沉重、心悸、脉数而尺部脉微弱,以及没有误用下法却出现尺部脉迟缓的情况,本来就是不同的。病情本来应当自行出汗,这是营气调和的表现。所谓营气调和,是说体表并不协调,因为卫气不能与营气相互协调。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次使其发汗,营卫调和了,病就会痊愈。应当用桂枝汤。病人的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不时发热,自行出汗,但病始终不好,这是卫气不调和。在发热之前先发汗,病就会痊愈。应当用桂枝汤。这两节说的是病后余邪未尽,营气虚弱,不能与卫气协调相接的情况。大概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百合病

尚凝沍肌理。不能达于毛孔之外。故为弱者不能与卫气相接。营气为行偏差肌肉,由动脉而外出经络。故曰营行脉中。卫气由六府淋巴管直达皮毛。不在经络之内。故曰卫行脉外。卫气。自强故毛孔开而自汗。营气。自弱故腠理凝沍之湿。不能直达毛孔。与淋巴管中排泄之。废料同出而俱散。故汗出而病不愈。要惟用辛甘发散之桂枝汤。以助肌理之血热。但令血热与出表之水气同化。则营卫和而病自愈矣。此病后但见自汗。如寒无热非热开门见山见于营阴之弱。以阳法救之治也。至如病人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其病亦由营分之弱。曰卫气不和者。为其淋巴管中水液。自行排泄于毛孔之外。而血分热度太低。不能排泄肌腠留变之湿邪。两者不相和。故营分久郁而时发表热。但用桂枝汤于未发热之时。则血中热度增高。便肌肉中余湿一时蒸化成汗。与在表之水气合并而出。则营卫混合为一。而病自愈矣。此病后兼见发热自汗。身形如和。其脉微数。病见于营阴之弱。以阳法救之者也。向与门人王慎轩论金匮百合病仲师所处七方。皆在发于阳者以阴法救之例。而于发于阴者以阳法救之。篇中阙而不备,慎轩以为此二条足以当之。颇为近理。仲师所以不列于百合病者。或以不用百合之故。且欲留其不尽之旨。使人于无字处求之也。

  伤寒脉虚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伤寒为病。脉浮紧无汗。为一定不易之病理。麻黄汤一方。亦为一定不易之治法。但阳气太重之人。有服麻黄汤后以衄解者。亦有不待服麻黄汤而以衄解者。似不发汗而致衄。病当从衄解矣。乃血衄之后。脉之紧如故。发热恶寒无汗亦如故。此麻黄汤证不为衄解而仍宜麻黄汤者。与营虚不可发汗之证。固未可同日语也。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继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已及再经之期。病邪将传阳明。六七日不大便而见头痛发热。则已见阳明之证。但阳明头痛与太阳异。太阳之头痛。在额旁太阳穴。阳明头痛在阙上。(两眉间曰阙,属阳明)病传阳明。故阙上痛。痛则可与承气汤。惟大阳燥热。必温蒸输尿管及膀胱。而小便赤痛。若小便清者。则肠无载热。病邪尚在皮毛。便当用麻黄汤以发皮毛之汗。以病在肺与皮毛。太阳寒水用事。故小便清也。若太阳标热太盛。上冲于脑。则阙上或连太阳穴痛。颅骨之缝。以得热而开。必将血流鼻孔而成衄。故头痛者必衄。所以然者。以腠理不开。而变热上冒也。用桂枝汤以发肌理之汗。则汗一出而衄自止矣。

译属于阴证时,用助阳之法救治的情形。自行出汗,是营气调和的表现。“和”的意思,就是平和。也就是说,血分中的热度不高。血分的热度不高。而且病后的余湿,仍然凝滞在肌肤腠理之间,不能到达毛孔外面,所以营气虚弱,不能与卫气相接。营气运行偏向肌肉,由动脉向外进入经络。所以说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由六腑的淋巴管直接到达皮肤和毫毛,不在经络之内运行,所以说卫气运行在脉外。卫气,由于自身较强,所以毛孔开放而自行出汗。营气,由于自身虚弱,所以腠理中的湿气凝滞,不能直接到达毛孔,与淋巴管中排泄的物质,即废弃物一同排出并且共同消散。所以虽然出汗,病却没有痊愈。关键在于使用具有辛甘发散作用的桂枝汤,来帮助肌理中的血热,只要使血热与向体表排出的水气相互化合,营卫就会调和,病也自然会痊愈。这种病在病后只见自行出汗,像是有寒而无热;“非热开门见山”一语,原文疑有讹误,现无法确释,所述病机似指营阴虚弱。这是用助阳之法救治的治疗方法。至于病人的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不时发热,自行出汗而病不愈,这种病也是由于营分虚弱。之所以说是卫气不调和,是因为淋巴管中的水液,自行排泄到毛孔之外,而血分的热度又太低,不能排出肌腠中停留并发生变化的湿邪。这两方面不能相互协调,所以营分长期郁滞,时常表现为发热。只在尚未发热时使用桂枝汤,血中的热度就会升高,于是肌肉中的余湿会在短时间内蒸化成汗,与停留在体表的水气合并排出,这样营卫就会混合协调,病也自然会痊愈。这种病在病后还兼有发热和自行出汗,身体形态看起来像是调和正常,但脉象微而略数,病变表现在营阴虚弱,所以用助阳之法救治。从前我曾与门人王慎轩讨论《金匮要略》中百合病一篇,仲师所用的七个方剂。这些都属于病发于阳而用治阴之法救治的例子,至于病发于阴而用助阳之法救治的例子,篇中缺漏而不完整,慎轩认为这两条足以作为补充。这个看法很有道理。仲师之所以没有把它们列入百合病篇,也许是因为其中没有使用百合,并且想保留其中未尽的旨意,让读者从文字没有明说之处去探求。伤寒病脉象虚而紧,却不能发汗,因而导致鼻衄,应当用麻黄汤治疗。伤寒这种疾病,脉象浮紧而且没有汗。这是确定不变的病理。麻黄汤这一方。也是确定不变的治法。只是阳气过重的人。有服用麻黄汤后因鼻出血而病解的。也有不等服用麻黄汤,便因鼻出血而病解的。看起来像是没有发汗,却导致了鼻出血。这种病本来应当从鼻出血而解除。然而鼻出血以后。脉象仍像原来一样紧。发热、恶寒、无汗也仍像原来一样。这说明麻黄汤证并未因鼻出血而解除,仍然适宜服用麻黄汤。这与营气虚弱、不能发汗的证候。当然不能相提并论。患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出现头痛、发热。给他服用继汤。如果小便清。就知道病邪不在里。仍然在表。应当用发汗法。如果头痛。一定会鼻出血,适宜服用桂枝汤。患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已经到了第二经的时期。病邪将要传入阳明。六七天没有大便,又出现头痛、发热。这就已经显现出阳明证。只是阳明的头痛与太阳的头痛不同。太阳证的头痛。在额头两侧的太阳穴部位。阳明证的头痛在阙的上方。(两眉之间称为阙,属于阳明。)病邪传入阳明。所以阙上疼痛。出现这种疼痛,就可以服用承气汤。只是太阳的燥热。必然会温热蒸腾,传输到输尿管和膀胱。从而出现小便发红、排尿疼痛。如果小便清。那么就说明肠中没有承载热邪。病邪仍在皮毛。就应当用麻黄汤使皮毛发汗。因为病在肺和皮毛。太阳的寒水之气发挥作用。所以小便清。如果太阳的表热过于旺盛。向上冲到头脑。那么阙上有时会连同太阳穴一起疼痛。颅骨的缝隙。因得到热气而张开。血液必然会流入鼻孔,形成鼻出血。所以出现头痛就一定会鼻出血。之所以这样。是

  伤寒。发热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伤寒初病为麻黄汤证。发汗已。则其病当愈。乃半日许忽然烦热。此非邪传阳明。正以肌腠余邪。未能尽随汗解。或由毛孔大开。外风袭于肌理故也。故宜桂枝汤以发之。

  凡病。若发汗。若吐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此节言误治亡津液者。当俟其自愈。以见庸工滋阴伐阳之不可为训也。盖阴液之生根于阳气,若蒸气然必俟炉中炽炭,斧甑寒水乃得化气上行。设炉中无火,仅持无阳之寒水,则生气索然矣。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皆能耗损其津液。但此为药误。而非人体中燥热所致。故必静以养之。但得身有微汗。口中不燥即为阴阳自和。而病当自愈。若急于养阴。而妄投生地石斛西洋参麦冬之类。阳气被遏。湿痰滋生。病乃蔓延而不治矣。

  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自愈。

  凡病大下后。则肠中胃中淋巴管中乳糜必少。加之以发汗。更竭其皮毛肌腠之水液。因致小便不利。庸工不知病之出于汗下。一见小便不利。更用五苓散。猪苓汤以利之。重伤其津液。此病之所以不愈也。盖此证当静俟其小便自利。而不当急治。意与上节略同。所谓以不治治之也。

  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内外俱虚故也。

  下后则亡其里阴。复发汗则亡其表阳。阴阳两虚。则必背毛懔然。甚至恶寒而蜷卧。按其脉必微细。内外俱虚,病乃延入少阴。此为四逆汤证。可于言外领取之。

  下之后。复发汗。书日烦燥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后傲此)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顿服。

  此节为汗下后虚越阳外之证。与下妇人伤寒经水适来之证。适得其反。阴血实则其病在营,营气夜行于阳故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阳气虚。则其病在卫。卫气昼行于阳。虚阳随之俱出。故昼日烦燥不得眠。夜而安静。阴实者泄其热。阳虚者温其寒。但按其证情。不呕不渴。则内无实热可知。身无大热。其为虚热又可知。脉沉而微。则少阴虚寒。孤阳不归其根也。故宜干姜附子汤。以温寒水之藏。但令蒸气渐复。虚阳得所依附。乃不至荡而无归。而烦燥自愈矣。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四两)甘草(二两)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生姜(四两)

  右六味。

译因为腠理不能开放。热邪便向上蒸腾冲冒。用桂枝汤使肌表腠理发汗。汗一出,鼻出血自然就会停止。患伤寒。发热已经解除。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热。脉象浮而快。可以再次发汗。适宜服用桂枝汤。伤寒刚发病时属于麻黄汤证。发过汗以后。病就应当痊愈。可是过了半天左右,忽然出现烦热。这不是邪气传入阳明。而是肌肉腠理中的余邪。没有能够随着汗出而完全解除。或者是由于毛孔大开。外来的风邪侵袭肌肉腠理所造成的。所以适宜用桂枝汤发汗驱邪。凡是患病。如果用了发汗法。如果用了催吐法,或发生失血。导致津液丧失。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这一节说的是因误治而损失津液的情况。应当等待它自行痊愈。由此可见,庸医那种滋补阴液、攻伐阳气的做法,不可作为治病的准则。阴液的生成根本在于阳气,就像蒸气一样,必须等炉中的炽热炭火把斛甑中的寒水蒸化,水气才能向上运行。假如炉中没有火,只拿着没有阳气的寒水,那么生发之气就会荡然无存。凡是患病,如果用了发汗法。如果用了催吐法。如果用了攻下法。如果发生了失血。都能耗损体内的津液。只是这里属于药物误治。而不是人体内燥热所造成的。所以一定要安静调养。只要身体出现微微汗出。口中不干燥,就说明阴阳已经自行调和。病就应当自行痊愈。如果急于滋养阴液。而妄自使用生地、石斛、西洋参、麦冬之类的药物。阳气就会受到阻遏。湿痰便会滋生。病情于是蔓延,难以治愈。大力攻下以后。又使用发汗法。出现小便不畅。这是因为津液丧失。不要再进行治疗。等到小便自行通利,病就会痊愈。凡是患病在大力攻下以后。肠中、胃中以及淋巴管中的乳糜必然都会减少。再加上使用发汗法。更会耗竭皮毛、肌肉腠理中的水液。因此导致小便不畅。庸医不知道病因在于先后使用了攻下和发汗法。一看到小便不畅。就又使用五苓散。以及猪苓汤来通利小便。这样反而进一步损伤津液。这就是病不能痊愈的原因。大体说来,这种证候应当安静等待小便自行通利。不应当急于治疗。意思与上一节大致相同。这就是所谓用“不治疗”的方法来治疗。泻下以后,又再次发汗,一定会寒战,脉象微弱细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内外都虚弱。泻下以后,就损失了里部的阴气。再次发汗,就损失了体表的阳气。阴阳两方面都虚弱,就一定会出现背部汗毛耸立、畏惧寒冷的感觉,严重时甚至会怕冷,蜷缩着躺卧。按诊其脉,必定微弱细小。内外都虚弱,病势于是延入少阴。这属于四逆汤证。可以从这些话的言外之意中领会到。泻下以后,又再次发汗,书中说会烦躁,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却安静下来,不呕吐,也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发热的,用干姜附子汤主治。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后[原文“傲此”疑误])。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下。这一节讲的是发汗、泻下以后,虚弱的阳气浮越到体外的证候。这与下面所说妇女患伤寒而月经恰好来潮的证候,正好相反。阴血充实,病就在营分;营气夜间运行于阳分,所以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就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阳气虚弱,病就在卫分。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虚浮的阳气也随着它一同外出,所以白天烦躁,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阴气充实,就应当泻去它的热邪;阳气虚弱,就应当温补以驱除寒邪。但要根据具体证候来判断。不呕吐,也不口渴,由此可知体内没有实热。身体没有明显发热,由此又可知这是虚热。脉沉而微弱,说明少阴虚寒,是孤立浮越的阳气不能归于根部。所以适宜用干姜附子汤,来温暖寒水之藏。只要使蒸腾之气逐渐恢复,虚浮的阳气得到依附,就不至于飘荡而无所归宿,烦躁也就会自行痊愈。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的,用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治。桂枝加芍药生姜

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伤寒身疼痛。以寒邪由表及肌,伤其经络,血络不通之故。故但须麻黄汤发汗。肌表通彻而疼痛自止。至如发汗后之疼痛,则其病专属肌腠。汗液发泄。血液加少。分肉中经络乃凝滞而不通。所谓不通则痛也。试观痈疽之发,见于何部分,即痛在何部分。此无他,血络不通故也。又如趺打损伤,伤在何处,即痛在何处,亦血络不通故也。夫脉尺中迟为营气不足。为血少。前于脉浮紧法当身疼痛条下。既详言之。今乃脉见沉迟。其为汗后营气不足及血少。确为信而有徵。但前条既云不可发汗矣。今乃用桂枝人参新加汤。得毋犯发汗之禁乎。不知未发汗时。禁其发汗。懼伤阴也。既发汗而疼痛。又不可不稍发汗以和之。为业经伤阴而救正之也。譬之安静无事。则无宁不生事。既生事。则当务息事。新加汤方惟桂枝甘草大枣,剂量同桂枝汤。盖桂枝汤原方本为宣发脾阳而设。今加人参以增胃液。胃主肌肉。脾亦主肌肉。但使胃液内生。脾阳外散。更倍通瘀之芍药。散寒之生姜。引在内之津液。贯输孙络而略无阻凝。则肌肉之疼痛可愈矣。(痈疽疼痛重用芍药者、意与此同、盖必经络通而疼痛方止也)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译人参新加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四两),甘草(二两),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生姜(四两)。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患伤寒而身体疼痛,这是因为寒邪从体表侵入肌肉,损伤经络,使血络不通。所以只需用麻黄汤发汗,肌表通畅以后,疼痛自然会停止。至于发汗以后仍然疼痛,则病变专在肌肉腠理,汗液已经发泄,血液相应减少,分肉之间的经络于是凝滞不通,这就是所谓“不通则痛”。试观察痈疽发生在什么部位,疼痛就出现在什么部位。除此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血络不通。又如跌打损伤,伤在什么地方,疼痛就在哪里,也是因为血络不通。尺部脉迟,表示营气不足,也表示血少。前面在“脉浮紧,按理应当身体疼痛”这一条下,已经详细说明过了。现在又见脉沉而迟,这确实说明发汗以后营气不足、血少。这一点确实有根据,也得到了验证。但前面一条既然说过不可以发汗,现在却使用桂枝人参新加汤,难道不是违犯了发汗的禁忌吗?要知道,在尚未发汗时,禁忌的是发汗,是担心损伤阴气。既然已经发汗而又出现疼痛,又不能不稍微发汗,以调和营卫。这是因为阴气已经受到损伤,需要设法扶助正气来挽救。这就好比原本安静无事时,宁可不要制造事端;一旦已经发生了事情,就应当设法平息事端。新加汤中只有桂枝、甘草、大枣的剂量与桂枝汤相同。这是因为桂枝汤原方本来就是为宣发脾阳而设。现在加入人参,以增加胃液。胃主管肌肉,脾也主管肌肉。只要使胃液在体内生成,脾阳向外输布,再加倍使用能够疏通瘀滞的芍药,以及能够散寒的生姜,引导体内的津液,贯通输布到孙络而完全没有阻滞凝结,那么肌肉疼痛就可以痊愈。(痈疽疼痛时重用芍药,意思与这里相同,因为必须经络通畅,疼痛才会停止。) 发汗以后,不可以再用桂枝汤。如果汗出而气喘,但没有明显发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治。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四两)杏仁(五十枚)甘草(二两)石膏(半斤)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发汗后,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与桂枝汤以发汗。此为皮毛开而肌理闭塞者言之也。今乃云不可更行桂枝汤。得毋自相刺谬乎。曰否。盖发汗之后。汗已中止。外证乃在。故乃宜桂枝汤以解外。若服麻黄汤后。汗出而喘。岂有更行桂枝汤之理。此本无待烦言者。仲师言此。特欲辨发汗后更见何证耳。使汗出而喘。壮热不解。则为胃热上冲肺部而喘。病邪已属阳明。直可决为白虎汤证。惟其身无大热而喘。仍为肺气不宣。故宜麻杏石甘汤。麻黄汤去桂枝以疏达肺气。加石膏以清里热。则表里和而喘定矣。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俗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二两)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温服。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芩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大枣(一五枚)甘草(四两)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勺拌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棵相遂、取用之。)

  水气凌心为悸。伤寒金匮之通例也。发汗过多。虚其心阳。水气乘虚上僭,则心下悸欲得按。若于发汗之后。虚阳上吸。牵引水邪上僭。脐下悸欲作奔豚。病虽不同。其为水邪上僭则一。故心下悸欲得按。则用桂枝甘草汤。脐下悸欲作奔豚。则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皆所以培养脾胃而厚其堤防使水气不得上窜。但此二方。皆为汗后正虚救逆之法。而非正治。是故金匮痰饮篇。心下痞膈间有水气眩悸者。则宜小半夏加茯苓汤。脐下悸、吐涎沫头眩者。为有水。则宜五苓散。直折其水气而使之下行。病根已拔。更无须甘温补中。此虚实之辨也。(心动悸则用灸甘草汤、此条心下悸、甘草亦当灸)

  发汗后,腹脉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

  厚朴(灸半斤。)生姜(半斤)半夏(半斤)甘草(二两)人参(一两)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发汗之伤血伤津液。前文屡言之矣。但伤血伤津液。其病在标。标病而本不病。故仲师不出方治。而俟其自愈。至于发汗后腹胀满。伤及统血之脾藏。其病在本。此即俗所谓脾虚气胀也。脾虚则生湿,故用厚朴生姜半夏以去湿。脾虚则气不和,故用甘草以和中,脾虚则津液不濡。

译麻黄(四两),杏仁(五十枚),甘草(二两),石膏(半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把麻黄煮到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二升药液。滤去药渣。温服一升。发汗后,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闷。脉象浮而数。可以改服桂枝汤来发汗。这句话是针对皮毛已经开而肌肉腠理仍然闭塞的情况说的。现在却说不可再用桂枝汤。难道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回答说:不是。因为发汗以后,汗已经停止,但表证仍然存在,所以仍然适合用桂枝汤解除表邪。如果服麻黄汤以后,出现汗出而喘,哪里还有再用桂枝汤的道理呢?这一点本来不需要多费口舌解释。仲景特意说这些,只是想辨别发汗后又出现了什么证候。假如汗出而喘,高热持续不退,就是胃热向上冲犯肺部而导致喘息。病邪已经属于阳明,径可判断为白虎汤证。只有在身体没有大热却出现喘息时,才仍然是肺气不能宣通。所以适合用麻杏石甘汤。这是用去掉桂枝的麻黄汤来疏通宣达肺气,再加入石膏来清除里热,这样表里调和,喘息就会平定。发汗过多,病人交叉双手按捂着心胸,心下悸动,按压会感到舒服,用桂枝甘草汤主治。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滤去药渣,温服。发汗后,病人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治。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大枣(一五枚,原文如此),甘草(四两)。以上四味药,用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药液,滤去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制作甘澜水的方法:取水二斗放在大盆中,用勺子搅动,直到水面出现五六千颗彼此追逐的小水珠,再取来使用。) 水气向上冲凌心脏,就会出现心悸。这是《伤寒论》《金匮要略》通用的规律。发汗过多,使心阳虚弱,水气乘虚向上冲逆,所以心下悸动,喜欢按压。如果在发汗以后,虚弱的阳气向上吸引,牵引水邪向上冲逆,就会脐下悸动,似乎要发作奔豚。两种病虽然不同,但都是水邪向上冲逆。所以心下悸动、喜欢按压,就用桂枝甘草汤;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就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这些方剂都是为了培补脾胃、加固防线,使水气不能向上窜动。不过,这两个方剂,都是发汗后正气虚弱、挽救逆证的方法,而不是针对病因的常规正治法。因此,《金匮要略·痰饮篇》中,心下痞塞、胸膈之间有水气,并伴有头晕心悸的,适合用小半夏加茯苓汤。脐下悸动、吐出涎沫并头晕的,是体内有水饮,适合用五苓散,直接折降水气,使其向下运行。病根已经拔除,就不再需要用甘温药来补益中焦。这就是辨别虚实的方法。(心动悸就用灸甘草汤;本条是心下悸,甘草也应当灸制。) 发汗后,腹部脉络胀满,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治。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厚朴(灸,半斤)。生姜(半斤),半夏(半斤),甘草(二两),人参(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三升,滤去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发汗会损伤血液和津液,前文已经多次说过了。不过,损伤血液和津液,病变在标,只是标病而根本未病,所以仲景不另出方治疗,而是等待它自行痊愈。至于发汗后腹部胀满,这是损伤了统摄血液的脾脏,病变在根本,这就是通常所说的脾虚气胀。脾虚就会生湿,所以用厚朴、生姜、半夏来祛湿。脾虚就会使气机失和,所以用甘草调和中焦;脾虚则津液不能滋润,所以用人参来滋养津液。(西医认为人参能够滋养胃液;然而北京妇女产后,很多人在三天以后就服用吉林参,睡眠和饮食都安稳,由此可见胃是生成血液的源头,补胃也就是补血。)这样,

故用人参以滋液。(西医谓人参能滋胃液、然北京妇人产后、多有三朝以后即服吉林参、眠食俱安、可见胃为生血之源、补胃即所以补血也),则水湿下去。中气和而血液生。汗后之腹胀自愈矣。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茯芩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真武汤主之。(此条订正)

  伏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芩(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各二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渣。分温服。

  苓桂术甘为痰饮主方。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为水气凌心。此与痰饮篇胸胁支满目眩芩桂术甘汤主之者。其病正同。惟发汗动经。身瞷动振、振欲擗地者。即后文真武汤证。盖发汗阳气外泄。水气乘虚而上。则为头眩。阳气散亡。气血两虚,故气微力弱。不能自持。而振振动摇,若欲倾仆者然。然则本条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当在头眩之下。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下。当是脱去直武汤主之五字。盖汗出阳亡。正须附子以收之也。况脉之沉紧,正为肾气虚寒乎。此与后两条用附子同例。张隐庵乃谓振振摇为中胃虚微。振振欲擗地。为心肾两虚。不知何所依据而强分二也。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甘草(各三两)附子(要枚炮)

  右三味以水五升。煮到一升五合。去渣打。分温三服。

  发汗病不解。未可定为何证也。汗大出恶热。则为白虎汤证。外证不解。汗出恶风。则宜发汗。为桂枝汤证。若反恶寒者。则为营气不足。血分中热度太低。不能温分肉而濡皮毛。故反恶寒。芍药甘草汤。在误服阳旦汤条下。原为血不养筋。两脚挛急,疏导营血下行之方治。今微丝血管中血热不充。至于不能抵御外寒。故用芍药甘草以疏达营血,使得充满于微丝血管中,更加熟附子一枚以助之。使血分中热度增高。而恶寒之证自愈。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燥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四两)人参(一两)附子(一枚生)甘草(二两)干姜(两半)

  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七合。日三服。

  发汗。若下后。病仍不解。津液之不足。要为理所必至。使津液不足而胃中燥热。是必渴欲饮冷而为白虎汤证。惟胃液燥于中。水气寒于下。绝无蒸气以相济。则胃中燥气。上薄心藏。而厌闻人声。畏见生客。时怒小儿啼哭。或忽喜观看书籍。不数行辄弃去。是之谓烦。阳气在上。下焦水液。不能不与之相接。谓之火水未济。

译水湿就会下行。中焦之气调和,血液便能生成。发汗后的腹胀自然就会痊愈。患伤寒,如果吐后或泻后,心下有气向上冲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时就头晕目眩。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治。脉象沉而紧。发汗就会使经脉受到扰动。身体不停地振动摇晃。用真武汤主治。(此条予以订正。)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术、甘草(各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煮到剩三升。去掉药渣。分次温服。苓桂术甘汤是治疗痰饮病的主方。心下部位向上冲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时就头晕目眩。这是水气侵犯心部所致。这与《痰饮篇》中胸胁部支撑胀满、眼花,以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治的情况相同。两者的病情完全相同。只是发汗会扰动经脉。身体筋肉跳动、剧烈震颤,仿佛要跌倒在地。这就是后文所说的真武汤证。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向外泄失。水气便乘虚向上。于是出现头晕目眩。阳气散失耗亡。因此气血都虚,表现为气息微弱、力量不足。身体不能自行支撑。于是不停地颤动摇晃,像要倾倒跌仆一样。这样看来,本条“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应当放在“头眩”之下。“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之下。这里应当是脱漏了“真武汤主之”五字。因为汗出会使阳气亡失。正应当用附子来收摄阳气。何况脉象沉紧,正是肾气虚寒的表现。这与后面两条使用附子的情况相同。张隐庵却说,振振摇是中焦胃气虚弱所致。“振振欲擗地” 则是心肾两虚所致。不知道他依据什么,竟强行把两者分成两种情况。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出现怕冷。这是由于身体虚弱。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芍药甘草附子汤方。芍药、甘草(各三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煎煮。煮到剩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后服用。分三次温服。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还不能确定究竟属于哪一种证候。如果汗出很多而怕热。就是白虎汤证。如果表证没有解除。表现为出汗、怕风。就应当发汗治疗。这是桂枝汤证。如果反而怕冷。就是营气不足。血分中的热度太低。不能温暖肌肉、滋润皮毛。所以反而怕冷。芍药甘草汤。见于误服阳旦汤一条之下。原本是因为血不能滋养筋脉。治疗两脚拘挛急迫,是疏导营血下行的方剂。现在则是微丝血管中的血液热力不足。以至于不能抵御外来的寒邪。所以用芍药甘草来疏通调达营血,使营血充满微丝血管,再加熟附子一枚来帮助。使血分中的热度升高。怕冷的证候自然就会痊愈。发汗。如果再用下法。病情仍然没有解除。出现烦躁。用茯苓四逆汤主治。茯苓四逆汤方。茯苓(四两)、人参(一两)、附子(一枚,生用)、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以上五味药。用水五升。煮到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发汗。如果随后又用了下法。病情仍然没有解除。津液不足。这是按常理必然会出现的结果。如果津液不足而胃中燥热。就必然口渴想喝冷水,成为白虎汤证。只是胃液在中焦枯燥。水气在下部寒冷。完全没有蒸腾之气可以彼此调济。于是胃中的燥气。向上逼近心脏。便厌恶听到人的声音。害怕见到陌生客人。有时会因小儿啼哭而发怒。有时忽然高兴地想看书。但读不了几行就丢开不看。这就叫作“烦”。阳气在上部。下焦的水液。不能不与阳气相互接触。这叫作水火未济。水液得不到阳热的蒸腾转化,就不能温暖。水液不温,阳热就独自亢盛在上部。这时想躺下却躺不住。想坐也坐不住。想走动也走不了。翻来覆去,坐卧不安。片刻之间就多次更换所在的位置。手脚也一刻不停地活动。这就叫作“燥”。此时用茯苓、人参增加胃

水不得阳热蒸化则不温。不温则阳热独抗于上。此时欲卧不得。坐不得。欲行不得。反复颠倒。顷刻间屡迁其所。而手足不得暂停。是之谓燥。此时用茯苓人参增胃液以濡上燥。合四逆汤以温下寒。而发其蒸气。使蒸气与胃液相接。则水火既济而烦燥愈矣。愚按烦燥不定。系少阴阴虚阳气外浮。故烦燥。此与上文书曰烦燥夜而安静者。并责之虚。但前证阴虚不甚。故不用人参。而但用干姜附子汤。此证阴虚太甚。故用人参。为小异耳。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此节借上干姜附子桂枝甘草汤证。以见调胃承气汤证恶寒与热之绝不相类也。汗后恶寒为虚。恶热为实。虚寒者当温。实热者当泻。此意最为平近。初学者能辨之。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燥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

  猪苓(十八钱)泽泻(一两六钱。)白术(十八钱)茯苓(十八钱)桂枝(半两)

  右五味捣为末。以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饮缓水。汗出愈

  发汗后。大汗出。则胃中津液必少。故有胃实恶热而宜调胃承气汤者。若但见烦燥不得眠。欲得饮水。则仅为胃中干燥。而非胃中之实。故但须稍饮之以水。而胃中自和。烦燥自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则为大汗之后。浮阳张发于外。输尿管中水气被吸。不得下行如是。则宜五苓散以利小便。但使水道下通。而阳气得以还入胃中。和其入胃之水饮。而消渴自愈。此正与痰饮心下有水气而渴。服干姜细辛而反不消渴者同例。方治后多饮缓水汗出愈七字。与本证不合。或传写之误也。

  发汗后。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生姜(三两)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

  发汗汗出。淋巴管中水液。随阳气尽发于外。故有脉浮数而烦渴者。亦有不待发汗汗出而渴者。自非引水下行。则在表之水液。必不能还入胃中。故皆宜五苓散。若汗出而不渴。则胸中阳气。尚不为水邪所遏。而津液尤能还入胃中。故但用茯苓甘草汤。使肌理中营气。与皮毛之卫气相接。而其汗自止。盖此证法出。亦由营弱卫强。与病常自汗出用桂枝汤略同。故处方亦略同桂枝汤也。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中风证发于阳。

译液,以滋润上部的燥气。再配合四逆汤来温暖下部的寒气。使它发出蒸腾之气。让蒸腾之气同胃液相接。这样水火相济,烦躁就会痊愈。我认为,烦躁不安。这是少阴阴虚,阳气浮越于外所致。所以出现烦躁。这与上文所说白天烦躁、夜间安静的情况。都应归咎于虚证。只是前一种证候阴虚并不严重。所以不用人参。只用干姜附子汤。这一证候阴虚得非常严重。所以要用人参。两者只是略有不同罢了。发汗以后。怕冷的。是因为正气虚。不怕冷而只是发热的。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可用调胃承气汤。这一节借用前面干姜附子桂枝甘草汤的证候。来说明调胃承气汤证中的怕冷与发热,和前证绝不相同。发汗后怕冷,是虚证。怕热,是实证。虚寒证应当温补。实热证应当攻下。这个道理最平易近人。初学者也能够辨别。太阳病。发汗以后。出了大量的汗。胃中的津液减少而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要喝水的。就少量多次地给他喝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象浮。小便不利。有轻微发热。并且口渴而多饮的。用五苓散主治。五苓散方。猪苓(十八钱)、泽泻(一两六钱)。白术(十八钱)、茯苓(十八钱)、桂枝(半两)。以上五味药捣成末。用白饮调服方寸匕。一天服三次。多喝温缓之水。出汗后就会痊愈。发汗以后。出了大量的汗。胃中的津液必然减少。所以有胃中邪实、怕热,适合用调胃承气汤的情况。如果只是出现烦躁、不能入睡。想要喝水。那么仅仅是胃中干燥。而不是胃中有实邪。所以只需稍微给他喝些水。胃气自然就会调和。烦躁也会自行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并且口渴多饮,那么这是大汗之后出现的情况。浮越的阳气张扬于体外。输尿管中的水气被吸住。不能向下运行,情况就是这样。这时宜用五苓散使小便通利。只要使水液通道向下畅通。阳气就能重新回到胃中。使进入胃中的水饮得到调和。口渴自然就会痊愈。这正与痰饮病中,心下有水气而口渴的情况。以及服用干姜、细辛后反而不再口渴的情况相同。方剂治疗后“多饮缓水,汗出愈”七个字。与本证不相符合。也许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发汗以后。脉象浮而数。烦躁口渴的。用五苓散主治。伤寒病。出汗而口渴的。用五苓散主治。不口渴的,用茯苓甘草汤主治。茯苓甘草汤方。茯苓(二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生姜(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发汗而出汗以后。淋巴管中的水液。随着阳气全部发散到体外。所以有脉浮数、烦躁口渴的情况。也有不等到发汗,出汗后就口渴的情况。如果不是把水液引导向下运行。那么停留在体表的水液。必然不能重新回到胃中。所以都适宜用五苓散。如果出汗而不口渴。那么胸中的阳气。还没有被水邪阻遏。津液也尤其能够重新回到胃中。所以只用茯苓甘草汤。使肌理中的营气。同皮毛之间的卫气相互接合。汗自然就会停止。大概这种证候的治法。也是由于营气弱、卫气强。与病后常常自汗出而使用桂枝汤的情况大致相同。所以处方也与桂枝汤大致相同。中风后发热。六七天仍不解。并且烦躁。既有表证,又有里证。口渴,想要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呕吐的。称为水逆。用五苓散主治。中风证属于阳证。血分的热度本来就较高。所以没有不发热的。到了六七天,就已经超过了六天一个周期的时限。病情仍不解除而且心烦。同时有表证和里证。这说明病邪已经由太阳经传入阳明经。所以出现口渴想喝水的症状。但是水一入口就吐出来。这是水气阻滞在体内。津液不能生成。并不是胃中燥热所造成的。所以称为水逆。所谓水逆,就是水液向下运行的通道

血分热度本高。故未有不发热者。六七日则已过六日一候之期。不解而烦。有表里证。则已由太阳而传阳明。故有渴欲饮水之证。然水入则吐。则水气内阻。津液不生。非由胃中燥热所致。故名水逆。水逆者。下流壅塞也。故必利其水。然后阳气始得外散。不复如从前郁热之不解矣。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同步师因教试令亥。而不亥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未持脉时。病人叉手处冒心。其为心下悸。不问可知。盖发汗过多。原自有虚其心阳水气凌心、心下悸而欲得按者。即上所谓桂枝甘草汤证也。师因教令咳者。盖欲辨其水气之虚实。假令咳而吐涎沫。即为水气实。则直可决为小半夏加茯苓汤证。病者置之不答。则其为耳聋无疑。盖发汗后。虚阳上出于脑。两耳气闭。故聋。此非于桂枝甘草。本方中重用龙骨牡蛎。以降浮阳。聋必不治。而心下之水气为虚。正可不治自愈矣。

  发汗后饮水多。心喘。以水灌之。亦喘。

  肺中一呼吸。皮毛亦一呼吸。发汗后。肺与皮毛。俱为阳热张发。是必有燥渴恶热之表证。使病家不知为标阳。而误为里热。于是渴而饮冷。则阳热遏入肺藏而为喘。恶热而灌以冷水。则阳热之在皮毛者。亦以被遏入肺藏而为喘。水气外加。标热反入于里。是与发汗后汗出而喘同例。当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一以开肺与皮毛。一以清内陷之标热。而喘自定矣。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不止。(此条订正)

  发汗后阳气外浮。不能消水。水入则吐。要惟大小半夏汤。足以降逆而和胃。若胃中虚寒。则干姜甘草汤吴茱萸汤皆可用之。此证忌更发汗。要无庸议。发汗则水气随阳热而张发于上。吸胃中水液俱上。倾吐而不可止。此理可通者也。若淋巴管中水液既伤于汗。又伤于吐。阳气独张于上。而水液内亡。岂有反病下利不止之理。盖下利一证。必水湿有余之证也。然则此下字必传写之误。当订正之。毋以必不可通之说。贻仲师累。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NAO。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渣。分温二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

  右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渣。分温二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

  右三味,以水四升。

译被阻塞。因此必须使水液通利排出。这样阳气才开始能够向外疏散。不再像先前那样郁积的热邪不能解除。还没有诊察脉象时,病人交叉着双手按护在心胸部位。【原文“同步师因教试令亥”疑有文字或OCR错误,句意不确定。】却不咳嗽的,这种情况一定是双耳失聪。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发汗过度,正气虚弱,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没有诊察脉象时,病人交叉着双手按护在心胸部位。那么他有心下悸动,不用询问就可以知道。大概是由于发汗过多,原本就有心阳虚弱、水气凌犯心脏,因而心下悸动并想要按压的情况。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桂枝甘草汤证。医师于是教他试着咳嗽,大概是想辨别水气的虚实。假如咳嗽并吐出涎沫,就是水气偏实。便可以直接判断为小半夏加茯苓汤证。病人对这些置之不理,也不回答,那么他确实是耳聋无疑。大概是发汗以后,虚弱的阳气向上浮越到脑部,两耳的气机闭塞,所以耳聋。这不是在桂枝甘草汤中,而是在本方中加重使用龙骨、牡蛎,用来降下浮越的阳气。耳聋一定无法治好,而心下的水气属于虚证,正可以不用治疗而自行痊愈。发汗以后饮水过多,心中喘促。用水灌入,也会喘。肺的一次呼吸,皮毛也随之完成一次呼吸。发汗以后,肺和皮毛,都因阳热而张开、发散。这时必然有口燥口渴、怕热的表证。使患者不知道这是表面的阳热。反而误以为是里热。于是口渴便饮用冷水,阳热就被阻遏而进入肺脏,形成喘促。因为怕热而灌饮冷水,那么在皮毛的阳热,也会因受到阻遏而进入肺脏,形成喘促。水气从外部加重,表面的热邪反而进入内部。这与发汗后汗出而喘的情况属于同一类。应当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疗。一方面用它宣开肺气和皮毛,另一方面清除内陷的表热。这样喘促自然会平定。发汗以后,水药不能入口,这是逆证;如果再发汗,必然会呕吐不止。(此条订正) 发汗以后阳气浮越在外,不能消化水液。水一入口就吐出。总之只有大小半夏汤,才足以降逆气、调和胃气。如果胃中虚寒,那么干姜甘草汤、吴茱萸汤都可以使用。这种证候忌讳再次发汗,这是完全无需争论的。发汗会使水气随着阳热向上扩张发散,把胃中的水液也一并吸引上来,倾吐出来而无法止住。这个道理是可以讲通的。如果淋巴管中的水液既因发汗而受损,又因呕吐而受损,阳气独自向上张发,而水液在体内耗失,哪里会反而出现下利不止的道理呢?因为下利这一症状,必然属于水湿有余的证候。既然如此,这个“下”字必定是传抄错误。应当把它订正过来。不要因为这种必然讲不通的说法,给仲景留下受牵累的责任。发汗、催吐、攻下以后,虚烦,不能入睡。如果病情严重,就会反复辗转颠倒,心中烦闷懊恼。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气短,用栀子甘草豉汤主治。如果呕吐,用栀子生姜豉汤主治。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以上两味药,加水四升,先煮栀子,煮到剩二升半,再放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先煎栀子、甘草,煎取二升半。再放入香豉。煎至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栀子生姜豉汤方。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先煎栀子、生姜,煎取二升半。放入香豉,煎至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在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津液已经耗损,体表的浮阳不能收敛,体内残余的热邪又不能清除,于是郁结而产生虚烦。严重时会无法安睡,心中烦乱懊恼。患者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哪里难受。但归根结底,这是病后残留的邪气。所以只需疏解体表、发汗,不必使用麻黄、桂枝,

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渣。分温二服。

  发汗吐下后。津液消耗。在表之浮阳不收。在里之余热不去。则郁结而生虚烦。甚则眠不得安心中懊丧。不能自言其说所苦。然究为病后余邪。故开表发汗。不待麻黄桂枝。但用香豉已足。清里不待葛根苓连。但用栀子已足。则表里余邪并去而虚烦愈矣。若夫无气则加甘草。呕则加生姜。其所以无气所以呕者。正需研核而始见。四肢肌肉俱禀气于胃。胃中少气。则四肢为之无力。一身肌肉为之重滞。所谓无气以动也。其病皆由汗吐下后。胃气空虚。故于解表清里外。佐以补中之甘草。胃中胆汁上逆则呕。湿邪入胃。胃不能受。则亦呕。此证之呕。要以汗吐下后。胃中虚寒。故于解表清里外。加生姜以散其微寒。而其呕亦止矣。

  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吐下后而烦热。与大下后身热不同。皆因液虚之后。津液不能外出皮毛。标热留而不去也。盖在外之标阳。以汗液和之则散。然液亏之人。又不能用发散峻剂。故但用香豉而已足。津液内亡。是生里热于是气壅上膈。则胸中窒,甚则心中热。但病后余热。与实热不同。故但用生栀子十四枚而已足。在表者散而去之。在高者引而下之。而病后之余邪自解矣。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枚)厚朴(四两)枳实(四枚炒)水浸去X,后仿此

  右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二服。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之主。

  栀子干姜方

  栀子(十四枚)干姜(二两)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升半。去渣。分温二服。

  以上二节。皆为病后有表里证言之也。若但有里证而不兼表证。香豉之发散。要在必去之例。但里证各有不同。借如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则为湿热余邪留于肠胃。郁热上薄心藏。则心烦。湿与热拥阻于腹部。欲下行而不得。故卧起不安。方用栀子以降之。厚朴以燥之。枳实以通之。则大便通而上烦下满除。又如以丸药大下后。身热不去而微烦。则未下之先。原有表热。表热不为下后而减。加之以心烦。一似实热在里。当用凉解者。(如白虎汤葛根芩连汤竹叶石膏汤之类皆是。)不知下为大下。脾阳必以下陷而虚寒。浮热之在表者。既不得脾津以相接。而为之和洽。故用干姜。盖所以湿脾而生津。若热气四出者然。使得和表也。虚阳张于上。而心为之烦。

译只用香豉就足够了。清除里热也不必使用葛根、茯苓、黄连,只用栀子就足够了。这样,表里残余的邪气一并除去,虚烦就会痊愈。如果气不足,就加甘草。如果呕吐,就加生姜。至于为什么会气不足、为什么会呕吐,必须仔细研究考察后才能弄清。四肢和肌肉都依靠胃所化生的气来供养。胃中气少,四肢就会因此无力,全身肌肉也会因此沉重、滞涩。这就是所谓没有气力活动。这些病都发生在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因为胃气已经空虚。所以在解表、清里的治疗之外,还要辅以补益中焦的甘草。胃中的胆汁向上逆行,就会呕吐。湿邪进入胃中,胃不能容受,也会发生呕吐。这种证候的呕吐,总的来说是在发汗、催吐、泻下之后出现,胃中虚寒,所以在解表、清里的治疗之外,加生姜以散除胃中的轻微寒邪,呕吐也就会停止。发汗后,如果又用泻下法,却出现烦躁发热,胸中有堵塞感,用栀子豉汤主治。患伤寒五六天,大力泻下之后,身体发热仍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说明病邪还没有要解除。用栀子豉汤主治。催吐、泻下之后出现烦躁发热,这与大力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的情况不同。这些都是津液亏虚以后形成的,津液不能输布到体表皮毛,所以体表的热邪滞留不去。因为体外的表阳,用汗液调和就能消散。但是津液亏损的人,又不能使用峻猛的发散药,所以只用香豉就足够了。津液在体内耗损,就会产生里热,热气于是壅塞在上膈,便会胸中堵塞,严重时心中发热。但这是病后残留的热邪,与实热不同。所以只用生栀子十四枚就足够了。在表的邪气就疏散而除去,在上部的邪气就引导使其下行,病后残留的邪气自然就会解除。伤寒泻下之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用栀子厚朴汤主治。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枚,厚朴四两,枳实四枚(炒)。水浸去〔原文此处为“X”,字样不明〕,以后遇到此类情况均仿此。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半。煎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患伤寒,医生用丸药大力泻下,身体发热仍不退,只是稍有烦躁,这是栀子干姜汤所主治的证候。栀子干姜方 栀子十四枚,干姜二两。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煎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以上两节内容,都是针对病后兼有表证、里证的情况来说的。如果只有里证而不兼有表证,香豉的发散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去掉。但里证也各不相同。比如伤寒泻下之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这是湿热残邪留在肠胃之中,郁积的热邪向上逼迫心脏,所以心中烦躁。湿邪和热邪壅塞阻滞在腹部,想向下运行却不能,所以躺下或起身都不安宁。方中用栀子使邪气下行,用厚朴使湿邪燥化。用枳实使其通畅。这样大便通下后,上部的烦闷和下部的胀满就会消除。又比如服用丸药峻下之后,身体仍然发热不退,并且稍感烦闷,那么在泻下以前,原本就有表热。表热并没有因为泻下而减轻,又加上心中烦闷,看起来仿佛是里部有实热,似乎应当用清凉的方法解除,(例如白虎汤、葛根芩连汤、竹叶石膏汤之类,都是这样。) 却不知道这次泻下是峻猛的大泻下。脾阳必然因泻下而下陷,形成虚寒。浮越在体表的热,既得不到脾中津液的接济,来与它调和协调,所以要用干姜。这是用它温暖脾脏、促进津液生成,使四处外散的热气,得以与表邪调和。虚浮的阳气向上张越,因而使心中烦闷。所以用生栀子把它向下引,这是用来安定心气、抑制虚烦的。这也是针对肠胃没有湿热时的治法。凡是使用栀子汤,如果病人平素大便略溏,就不能给他服用。栀子味苦,主要作用是泄下,能够使脾湿向下陷,所以病人平

故用生栀子以降之。盖所以定心气而抑虚烦也。此又肠胃无湿热之治法也。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味苦而主泄。能使脾湿下陷。故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今人动以栀豉汤为吐剂。夫探吐之剂,当从口出。岂有反能下泻者。其谬一。第一节言汗吐下后之余邪。岂有吐后虚烦而更吐之理。其谬二。况呕逆者。加和生姜以止之。岂有吐剂而反能止呕者。其谬三。盖旧本方治后。有得吐止后服五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张隐奄本删之。具见特识。为标出之。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动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太阳为寒水之经。外主皮毛。内统上中二焦。(西医谓之淋巴管。为水液所出。)少阴为寒水之藏。膀胱为寒水之府。属下焦。(西医谓之尿管、又名淋巴系统、为水道所自出。发汗不解。则少阴肾气为浮阳所吸。水气凌心。故心下悸。水在心下。故阳不归根而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上实下虚。故痿弱不支。谚所谓头重脚轻也。此为表汗太过少阴上逆之证。故非用炮附子一枚。温其肾气。使三焦水液。化蒸气外出皮毛。上及头目。不足以收散亡之阳。非利水之伏苓白术。不足以遏心下之水。非芍药生姜。疏营之瘀而发其汗液。不足以杀其水气。此太阳篇用真武汤之义也。少阴病情。与此相反。所以同一方治者。详少阴篇中。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咽喉为肺胃之门户。肺主皮毛而胃主肌肉。汗之自内出者。一由肺气外泄。出之皮毛。一由脾输胃中水谷之液。出之肌理。咽喉干燥。则肺胃精液。本自亏损。一经发汗。淋巴管中乳糜尽涸。其燥益不可去。甚则肺热叶焦。而成痿躄。不甚则唇口焦黑而谵语。此不可发汗之由于肺胃液亏者也。高士宗乃谓心系入肺上挟咽。咽干而燥。为心血虚。肾脉入肺中循喉咙。喉干为肾虚。心肾精血皆虚。故不可发汗。吾不信咽喉之滋既果持此心肾二脉乎。抑尤重持肺胃之液乎。究其之愈精微。则愈远不切。学者误从其说。则终身迷芒矣。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凡津液亏耗之人。强责其汗。阳气外张。必动其血。风温火劫。发汗微发黄色。此即津液不足。借血液为汗。血色外见之证明。淋家阴液日损。万难供作汗之用。强责其汗。必由寒水府藏牵动胞中血海。是故全体液亏而责其汗。则肌理之血液外泄而发黄。下部液亏而责其汗。则胞中血伤而见便血。要其为液亏不能作汗则一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伤寒为病。

译素大便略溏,就不能给他服用。如今人们动不动就把栀豉汤当作催吐剂,凡是用探喉方法催吐的药,应当从口中吐出。哪里有反而能够导致泻下的呢?这是第一处错误。第一节讲的是汗、吐、下之后残留的邪气,哪里有吐后出现虚烦,反而再催吐的道理?这是第二处错误。何况对于呕吐、气逆的人,还要加生姜来调和并止呕。哪里有催吐剂反而能够止呕的呢?这是第三处错误。大概旧刻本在方剂主治之后,有“得吐止后服”五个字。这是因为把瓜蒂散中含有香豉一事混淆了,因而造成的错误。张隐庵的版本删去了这五个字,确实显示出他的独到见识。所以特意把这一点标举出来。太阳病,发汗后汗出了,病却没有解除,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目眩,身体筋肉颤动,身体不停地摇动,仿佛要跌倒在地,主治用真武汤。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太阳是主管寒水的经脉,在外主司皮毛,在内统摄上焦和中焦。(西医称之为淋巴管,是水液排出的通道。) 少阴是贮藏寒水的脏,膀胱是贮藏寒水的腑,属于下焦。(西医称之为尿管,又称淋巴系统,是水道所由出的…… 发汗后病仍未解除,于是少阴肾气被浮越的阳气牵引上来,水气上冲凌犯心脏,所以心下悸动。水停留在心下,所以阳气不能归于根部而出现头晕目眩。身体筋肉颤动,身体不停摇动,仿佛要跌倒在地,这是上部有实、下部虚,所以身体痿弱,不能支撑。正如俗话所说的头重脚轻。这是发汗太过、导致少阴之气上逆的证候。所以若不用炮附子一枚,来温暖肾气,使三焦中的水液,化为蒸气,从皮毛向外排出,并上达头面和眼目,就不足以收摄散失的阳气。若不用利水的伏苓、白术,就不足以遏制心下的水饮。若不用芍药、生姜,来疏通营血的瘀滞、使汗液发出,就不足以削弱水气。这就是《太阳篇》使用真武汤的意义。少阴病的病情,与这里相反。之所以同样使用这个方剂治疗,详见《少阴篇》中。咽喉干燥的人,不能发汗。咽喉是肺和胃的门户。肺主管皮毛,胃主管肌肉。从体内发出的汗液,一方面由肺气向外宣泄,排出到皮毛,另一方面由脾把胃中的水谷精微输送出来,排出到肌肉腠理。咽喉干燥,说明肺胃的精液,本来就已经亏损。一旦再发汗,淋巴管中的乳糜就会全部枯竭,这种干燥就更加难以消除。严重时肺热会使肺叶焦枯,从而形成痿躄。不严重时则会口唇焦黑并出现谵语。这就是因为肺胃津液亏损而不能发汗。高士宗却说,心的脉络进入肺部,向上夹着咽喉,咽喉干燥,是心血虚所致。肾脉进入肺中,沿着喉咙运行,喉咙干燥,是肾虚所致。心肾的精血都虚,所以不能发汗。我不相信咽喉的滋润,果真主要依靠心、肾这两条脉吗?还是说它尤其更多地依靠肺胃的津液呢?越是追究得精细,就越是远离实际而不切合病情。学习者如果错误地听从他的说法,就会终身陷于迷惘。淋病患者不可用发汗法。如果发汗,就一定会出现便血。凡是津液亏损的人,若强行逼迫其发汗,阳气就会向外张发,必然会扰动血液。风温病用火熏灼的方法强行发汗,汗液会微微呈现黄色。这就是津液不足的表现,只得借用血液来作为汗液。这是血色显露于外的证明。淋病患者的阴液日渐耗损,很难再供作发汗之用。若强行逼迫其发汗,必然会由寒水府藏牵动胞中的血海。所以,全身津液亏损而强行发汗,就会使肌肉腠理中的血液向外泄出,汗液因而发黄。下部津液亏损而强行发汗,就会损伤胞中的血液,出现便血。归根结底,都是津液亏损、不能化生汗液这一点相同。疮疡患者即使全身疼痛,也不可用发汗法。一旦出汗,就会发生痉病。伤寒这种病,病情严重时,寒邪

甚者寒从皮毛直入。凝沍肌肉。一身肌肉。为之疼痛。非用大剂麻黄汤与发血中之热度。则疼痛不止。惟疮家脓血太多。不能再行发汗。发汗则肌肉中营血。不足以资营养。筋脉刚燥而为痉。故虽身疼痛。止宜薰洗而不当发汗。盖薰洗从外治。自能得微汗而解。(薰洗之方、可用紫苏干姜乌头红花桂枝赤芍。)

译会从皮毛直接侵入,使肌肉凝结僵硬。全身的肌肉,都会因此疼痛。若不用大剂量麻黄汤来发散血中的热度,疼痛就不会停止。只是疮疡患者脓血流失太多,不能再用发汗法。如果发汗,肌肉中的营血,就会不足以供给营养,筋脉因失养而刚硬干燥,形成痉病。所以即使全身疼痛,也只适宜采用熏洗法,不应当发汗。因为熏洗属于从体外进行治疗,自然能够使人微微出汗而病解。熏洗方可用紫苏、干姜、乌头、红花、桂枝、赤芍。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旁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润。不得眠。(此条订证)

  伤寒入于营分。始见发热。初犯皮毛。固无熟也。但皮毛不开。血分热度增高。不能从毛孔泄。则上冲于脑。颅骨受阳热薰灼。则骨缝开而脑中血出。由阙上下走鼻孔。是为衄。此不发汗而致衄者。所以发其汗则愈也。若夫衄家。则未病时已屡见衄。不因失表而见。与不发汗而致衄者不同。故与淋家疮家。并有发汗之戒。脉紧急者。阳气以发汗而愈张。目直视不能润。津液亡而目系燥也(此与温病误下直视同)惟额上陷三字。殊不可通。额外额上颅骨复冒处。不似无骨之处。易于下陷。岂有病衄之人。一汗而陷之理。愚按上字为旁之误。指两太阳穴高见。久病劳瘵之人。形脱肉削。两太阳穴下陷。不起。年老之人。气血两虚者。亦然。则夫衄家发汗。一虚再虚。宜其形脱内削额旁陷也。(余治金匮、知额字为观之误、盖额上即太阳穴也。)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慄而振。

  人之一身。惟血最热。少年。血盛则耐寒。老年血衰则畏寒。孟子言五十非帛不暖者。血虚故也。妇人血败,虽当盛暑亦必寒战,此其明验也。故无论吐血衄血便血,及妇人崩漏,其体必属虚寒。至如亡血而身热。则里阴不能抱阳。阳荡而无归矣。至是更用凉血之药,十不活一。所以然者,为其阴中之阳气。一戕于亡血。再戕于凉药故也。明乎此,乃可与言亡血家之不可发汗。夫亡血家。血中阳热。虽暴经摧抑。表阳尤未处也(按华氏寒暑表九十五度、谓之血湿。)若更发汗。外则虚其表阳。内则重伤其血之温度。有不寒慄而振乎。空室无人居。炎夏生苦寒。由其动气少而中阳虚也。予膏治宋姓妇人血崩。恶寒蒙被而卧。用大熟地四两。生潞参三两。陈皮五钱。一剂手足温。二剂血崩止。初未当用附桂之属。盖血分充则阳气自复。意寒慄而振者。亦当如是耳。(予亡友丁甘仁常用附子理中汤以治血证。非深明此理者。不足与言亡血之治法也。)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宜大承所汤(此条订正)

  汗家非中风有汗之证。中风之证。当云风家。汗家云者。以阳明多汗言之也。阳明有余之证。复发汗劫胃中之液。则胃中燥气上薄于脑。而心神为之不宁。按人之思索事理。必仰其首。或至出神而呼之不应。心神有所专注。凝而不散也。若胃中燥热。上薄则心神所寄欲静。而不得于是。恍惚心乱。遂发谵语。则论中恍惚心乱四字。直以谵语当之。所谓胃中水竭。必发识谵也。后文又云小便已阴疼。盖汗后,重发汗必大肠燥实。燥气薰灼于前阴故小便短赤而阴疼。

译经常鼻出血的人不可用发汗法。如果出汗,额旁就一定会凹陷,脉象会紧急,双眼直视,眼睛不能得到濡润,也不能入睡。(此条为订正考证。) 伤寒邪气侵入营分,开始出现发热。最初侵袭皮毛时,本来不会出现发热。只是皮毛腠理不能开放,血分中的热度逐渐增高,不能从毛孔排泄出去,于是向上冲到头脑,颅骨受到阳热的熏灼,骨缝便会张开,脑中的血液从中流出,沿着阙部上下流入鼻孔,这就形成鼻衄。这就是没有发汗却导致鼻衄的情况。所以,对这种情况发汗,病就会痊愈。至于经常鼻出血的人,在尚未发病以前就已经多次鼻出血,并不是因为未能解表才出现鼻出血,这与没有发汗却导致鼻衄的情况不同。所以,它与淋病患者、疮疡患者一样,都应当戒用发汗法。脉象紧急,是因为发汗使阳气更加向外张发。双眼直视而不能濡润,是因为津液耗亡,眼睛的脉络干燥。(这与温病误用下法后出现直视相同。)只有“额上陷”这三个字,实在无法解释。额外额上是颅骨覆盖的部位,不像没有骨头的地方,容易向下凹陷。哪里有患鼻衄的人,会因为一次发汗就凹陷下去的道理呢?我认为,“上”字是“旁”字的错误。指的是两侧太阳穴高处出现凹陷。久病劳瘵的人,形体衰败,肌肉消瘦,两侧太阳穴向下凹陷,而且不能恢复。年老的人,气血都虚弱,也会这样。那么,经常鼻出血的人发汗,就是使身体一虚再虚,难怪会形体衰败、肌肉消瘦,额旁凹陷。(我在研究《金匮要略》时,知道“额”字是“观”字的错误;所谓“额上”就是太阳穴。) 失血患者不可用发汗法。如果发汗,就会寒冷战栗、身体振抖。人的全身,只有血液最为温热。年轻时,血液旺盛,所以耐寒;年老后血液衰少,就会怕冷。孟子说,五十岁的人不穿丝帛就不能感到温暖,这是因为血虚。妇女血气衰败时,即使正值盛夏,也一定会寒战,这是明显的验证。所以,无论是吐血、鼻衄、便血,还是妇女崩漏,其身体都必然属于虚寒。至于失血后身体发热,那是因为体内的阴不能包容阳,阳气动荡而无处归附。到了这种时候再使用凉血药,十个人中也难有一个能活下来。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阴中的阳气,先因失血而受到一次伤害,又因寒凉药物而受到第二次伤害。明白了这一点,才可以谈论失血患者不可发汗的道理。失血患者,血中的阳热,虽然突然受到摧残抑制,但体表的阳气仍未完全消失。(按:华氏寒暑表九十五度,称为血湿。) 如果再用发汗法,对外会使体表阳气更加虚弱,对内则会进一步损伤血液的温度,岂有不寒冷战栗、身体振抖的呢?空荡的房屋没有人居住,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会生出苦寒之气。这是因为其动气少而中焦阳气虚弱。我曾用膏剂治疗宋姓妇人的血崩。她怕冷,裹着被子躺卧。使用大熟地四两。生潞参三两。陈皮五钱。服一剂后手脚转温。服两剂后血崩停止。起初并不应当使用附子、肉桂之类的药。因为血分充足后,阳气自然能够恢复。我想,那些因寒冷而战栗、发抖的人,也应当按照这个道理治疗。(我的亡友丁甘仁常用附子理中汤治疗血证。如果不是深刻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不足以同他谈论失血证的治疗方法。) 平素容易出汗的人,如果再次发汗,必然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排出后,阴部疼痛。应当用大承气汤。(此条为订正。) 这里所说的“汗家”,不是指中风而有汗出的证候。中风这一证候,应当说成“风家”。所谓“汗家”,是指阳明病多汗而言。阳明病邪气有余的证候,如果再次发汗,就会耗竭胃中的津液。这样,胃中的燥气就会向上逼迫脑部,使心神因此不得安宁。观察人思考事理时,必定会仰起头,有时甚至出神到呼唤他也没有回应。这是因为心神专注于某件事,凝聚在那里而不能分散。如果胃中燥热,燥热之气向上逼迫,心神所寄托之处想要安静,却不能达到安静的状态,于是便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继而出现胡言乱语。所以,原文中的“恍惚心乱”四个字,实际上就是把它当作谵语来解释。所谓胃中津液枯竭,

此为大承气的证。予亲验者屡矣。后文宜禹余粮丸五字。实为下利证脱文。与本篇利在下焦。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同例。不知者误移于此。(药为止涩之药。言常用之以治下利。)历来注家。强作解人。不可从。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尤。

  文曰。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蚘。师但言病人有寒。而不言寒之所在。然即极之日。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蚘。可知寒邪即在胃中。非用干姜以温之。反用桂枝汤去劫其汗。致胃中之胰液X馋涎。并胃底消谷之胆汁。一泄无余。由是胃中虚冷。蚘乃不安而上窜。金匮所谓藏寒。此即证也。主治者为乌梅丸。虽有黄连黄柏之若寒。方中温胃之药。居其太半。所禁为生冷滑臭。其为胃中虚寒。灼然无疑。独怪编医宗金鉴者。何所见而必改非藏寒也。又按胃中热度。甚于炽炭。水饮入胃。即从淋巴细管中化气。四散而出。惟热度渐低。乃病留饮。湿之所聚。虫病乃作。饮家所以多呕也。此为胃中虚冷后蔓延之证。学者不可不知。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XXXX

  伤寒成例,先解其表,而后攻其里。所以然者,为其水液未尽而遽下之,不病结胸,必有利下不止之变也。至于温病,有时与伤寒相反,太阳未解,肠胃已化热化燥。若更先行发汗,表里燥热,甚有燔灼而死者。故吴又可温疫论。论以大承气汤为第一主方。吾亡友丁甘仁称其得仲景遗意,即此节言之。盖温病本当先下,而先发其汗为逆。先下之反不为逆也。此伤寒温病论治之不同也。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法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麻黄汤(此条订证)

  伤寒下后。续得下利清谷。此本太阳表证误下。本气之寒陷入肠胃之正也。太阳伤寒。身必疼痛。以寒伤皮毛肌腠。津液凝沍。血络不通之故。盖即上节本发汗而医反下之之证也。但既经误下。表证仍在。里证复起。法当先救其里而后救其表。所以然者。一因里寒下陷。有生命之虞。一因水气在下。虽经发汗。汗必牵制而不出。又恐一汗而阴阳离决。将有虚脱之变也。若但身疼痛而绝无里证。自当以解表祛寒为急。而绝无可疑。此皆初学之人。不待烦言而自解者。惟体痛为伤寒的证。他病所无。故身疼痛腰痛骨节疼痛。麻黄汤主之。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师虽未出方治。其为麻黄汤证。决然无疑。金匮痉湿暍蚀篇云。风湿相搏。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解。又云。又云:湿家身烦疼。可与麻黄加术汤发其汗。又云病者一身尽痛。日哺所剧者。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

译必然会发生神识昏乱、胡言乱语。后文又说小便排出后阴部疼痛。这是因为发汗以后再次发汗,必然导致大肠燥结、积实。燥热之气熏灼前阴,所以小便短少而赤,并且阴部疼痛。这正是使用大承气汤的确切证候。我亲自验证过这种情况很多次。后文中的“宜禹余粮丸”五字,实际上是下利证条文脱漏的文字。它与本篇所说的病在下焦,使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是同一类情况。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误把它移到了这里。(这是止泻收涩的药。意思是说,常用它来治疗下利。) 历来的注家,都勉强作出解释,这些解释不可采信。病人本来有寒证,却又再次发汗,胃中寒冷,必然会吐出蛔虫。原文说:病人本来有寒证,却又再次发汗,胃中寒冷,必然会吐出蛔虫。医师只说病人有寒证,却没有说明寒邪所在的部位。然而把这段话推究到极致,再次发汗后,胃中寒冷,必然吐出蛔虫,就可以知道寒邪正在胃中。本应使用干姜来温暖胃中,却反而使用桂枝汤,强行发汗,以致胃中的胰液、X馋涎,以及胃底部帮助消化食物的胆汁,全都泄尽而没有剩余。因此胃中虚弱而寒冷,蛔虫便不得安宁,向上窜动。《金匮》所说的“脏寒”,就是这种证候。主治方是乌梅丸。虽然方中有黄连、黄柏等苦寒药,但方中温暖胃部的药物,占了大半。禁忌的是生冷、滑腻和有异味的食物。由此可见,这就是胃中虚寒,明白无误。唯独令人奇怪的是,编写《医宗金鉴》的人,究竟根据什么,偏要改成不是脏寒呢?又考察胃中的温度,它比炽热的炭火还高。水饮进入胃中,立即从淋巴细管中化为气,向四周散发出去。只有当温度逐渐降低,水饮才会停留而成为留饮。湿邪聚集,虫病便会发生。饮病患者之所以多呕吐,原因就在这里。这是胃中虚寒以后逐渐蔓延形成的证候。学医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又对患者使用下法,这就是治法颠倒。【原文为“XXXX”,字样不明,无法确译。】治疗伤寒的一般原则,是先解除表邪,然后再攻治里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体内水液尚未排尽就仓促攻下;这样做如果不形成结胸,也必然会发生下利不止的变故。至于温病,有时与伤寒的治法相反:太阳表证尚未解除,肠胃已经化热、化燥。如果再先行发汗,就会使表里都燥热,甚至因炽烈灼热而死亡。所以吴又可在《温疫论》中,把大承气汤列为第一主方。我的亡友丁甘仁说,吴又可确实领会了张仲景的遗意,说的就是这一节。温病本来应当先用下法,却先行发汗,这是治法颠倒。先行攻下反而不算治法颠倒。这就是伤寒与温病在论治上的不同。伤寒病,医师却对患者使用了下法,随后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且持续不止。如果身体疼痛,应当赶紧采用救治里证的方法。之后身体疼痛。大便清稀而自行调畅的人。应当立即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麻黄汤。(此条为订正后的证文) 患伤寒后用了下法。随后又出现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太阳表证误用下法所致。原本的寒气下陷,进入肠胃的正常部位。太阳伤寒。身体必然疼痛。这是因为寒邪损伤了皮毛和肌肉腠理。津液凝结闭塞。血脉络道不通的缘故。这大概就是上文所说本应发汗、医生却反而误用下法的证候。但既然已经误用了下法。表证仍然存在。里证又重新出现。按治疗原则,应先救治里证,然后再救治表证。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里寒下陷。有危及生命的危险。另一方面是因为水气停留在下部。即使施行发汗法。汗也必然受到牵制,不能顺利排出。又担心一旦发汗,阴阳会离散决裂。将会发生虚脱的变化。如果只是身体疼痛,完全没有里证。自然应当急于解表祛寒。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可疑虑的。这些道理,初学的人。不必多费言语,自然就能明白。只是身体疼痛是伤寒的典型证候。其他疾病并没有这种表现。所以出现身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时。应当用麻黄汤主治。脉象浮而紧的人。按常理身体应当疼痛。宜用发汗法使病邪从汗而解。老师虽然没有明说治疗

则身疼痛之当用麻黄。已可类推。况本论又云。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汗不出者。不可与之。则身疼痛而急当救表之证。身必无汗脉必浮紧。桂枝汤正在禁例。何得反云宜桂枝汤。故知仲景原文。必云救表宜麻黄汤(厥阴篇与此同)学者读仲景书。不观其通。一切望文生训。一旦用之失当。反令活人方治。不能取信于病家。此真与于不仁之甚也。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腹中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此条订证)

  病发热头痛。其病在表。则其脉当浮。而脉反见沉。则表证当减。为血分之热度别渐低。而表热当除。头痛当愈也。此理之可通也。惟后文所云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则大误矣。夫身体疼痛为麻黄汤证。即上节所谓急当救表者。岂有病表而反救其里之理。愚按身体疼痛四字。实为腹中疼痛之误。寒邪入腹故脉沉。如此乃与宜四逆汤四字密合无闭。自来注家遇此等大疑X。犹复望文生训。坐令仲师医学失传,可叹也。

  太阳病。先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太阳病本不应下。先行误下。里气先虚。因复发汗。表气再虚。然下后之发汗。水气业经下陷。有所牵制。虽发汗而汗必不畅。于是阳气不得畅行于表。而变冒于上。必待汗液大泄。而郁冒始解。所以然者。皮毛既开。阳气之郁冒于上者。始得散布而出也。故治病之要。病在表者当先解表。表解后见里未和。然后用承气汤以下之。若清便自调者。则一汗可愈。无容再议攻下矣。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微。必先振慄。汗出乃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此条订证)

  师言太阳病未解。初未尝言欲解也。脉阴阳俱停不可通,停实微字之误。玩下文但阳脉微,阴脉微两层其误自见。按脉法云。脉微而解者。必大汗出。又曰。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当战而汗出也。浮紧为太阳本脉。蕊则为营气微。微则血中热度不高。阳热为表寒所郁。不能外达。必待正与邪争而见寒战。乃能汗出而愈。脉阴阳俱微者。气血俱微。即脉法所谓本虚也。至如但阳脉微者。阴液充足。易于蒸化成汗。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津液不足中脘易于化燥。故下之而解也。张隐庵不知停字为微字之误。漫以均字释之。并谓表里之气和平。不知正气内微勉与表寒相抗至,于振慄。然后发热汗出而解。一似疟发之状。其表里之不和平。显然可见。则张注不可通也。脉法又云。脉大而浮数。

译方剂。但这显然属于麻黄汤证。确实没有疑问。《金匮要略·痉湿暍病脉证并治》篇说。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按治法应当发汗,使病邪随汗而解。又说。又说:湿病患者身体烦闷而疼痛。可以服用麻黄加术汤来发汗。又说,患者全身都疼痛。到了下午病情加重的。可以服用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由此可见,身体疼痛应当使用麻黄。这一点已经可以类推明白。何况本论又说。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浮紧而不出汗。就不可以给他用桂枝汤。那么,对于身体疼痛且应当立即救治表证的情况。患者必然没有汗,脉象也必然浮紧。桂枝汤正属于禁用之例。怎么反而能说宜用桂枝汤呢?所以知道仲景的原文。必定是说“救治表证,宜用麻黄汤”(《厥阴病》篇与此相同)。学者阅读仲景的著作。却不考察各条文之间的贯通关系。只是一味拘泥字面、望文生义。一旦用药失当。反而使原本能够救活人的方剂和治法。不能取得病家信任。这实在是极其不仁的行为。患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没有好转。腹中出现疼痛。应当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此条为订正后的证文) 患者发热、头痛。病在表。那么脉象应当浮。但脉象反而呈沉。这说明表证应当减轻。作为血分的热度,逐渐降低。【原文“别渐低”疑有文字问题,语义不确定】表热也应当消除。头痛应当痊愈。这个道理是说得通的。只是后文所说的“如果病情没有好转”。身体疼痛。应当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就大错特错了。身体疼痛是麻黄汤证。正是上文所说应当立即救治表证的情况。哪有病在表却反过来救治里证的道理?我认为“身体疼痛”这四个字。实际上是“腹中疼痛”的错误。寒邪进入腹中,所以脉象沉。这样才与“宜用四逆汤”这几个字严密相合,没有弊病。【原文“无闭”疑为讹字】历来的注家遇到这类重大的疑问X。仍然还要拘泥字面、望文生义。结果竟使仲景的医学失传,实在可叹。太阳病。先用了下法却没有痊愈。于是又使用发汗法。因此表里都虚弱了。患者因而出现头昏蒙、昏冒的症状。出现昏冒症状的人,如果出汗,就会自行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出汗后表气调和了。如果里气还没有调和。然后再使用下法。太阳病本来就不应当使用下法。却先误用了下法。所以里气先虚弱了。又因此使用发汗法。表气也再次虚弱。然而,在误下之后再发汗。水气已经下陷。发汗受到牵制。即使发汗,汗也一定不能畅通排出。于是阳气不能在体表畅行。反而上冲而出现昏冒。一定要等到汗液大量排出。郁冒的症状才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皮毛已经打开。郁积在上部的阳气。才得以向四周输布并排出。所以,治病的关键是。病在表的,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如果又见里证不和。然后再用承气汤攻下。如果大小便自然通调。那么发一次汗就可以痊愈。不必再考虑使用攻下法了。太阳病尚未解除。脉的阴阳两部都微弱。一定会先出现寒战。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先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只是阴脉微弱。用攻下法,病就会解除。如果要用攻下法。宜用调胃承气汤。(此条为订正证误。) 老师说太阳病尚未解除。起初并没有说病将要解除。“脉阴阳俱停”这句话无法解释,“停”实为“微”字的错误。仔细看下文“但阳脉微”“阴脉微”这两层意思,其中的错误自然就能看出来。按《脉法》所说。脉微而病解除的。一定会大汗出。又说。脉象浮而紧。按下去反而呈芤脉。这是本气虚弱。应当先战栗,然后出汗。浮紧是太阳病的正常脉象。(此处“蕊”疑为“芤”字。)芤脉表示营气微弱。营气微弱,血中的热力就不旺盛。阳热被表寒郁闭。不能向外宣达。一定要等到正气与邪气相争而出现寒战。这样才能出汗而痊愈。脉的阴阳两部都微弱。说明气血都微弱。这就是《脉法》所说的本气虚弱。至于只是阳脉微弱的。阴液充足。容易蒸化为汗。所以会先出汗而解除。只是阴脉微弱的。津液不足,中脘容易化燥。所以

故知不战。汗出而愈。所以然者。以阳气本旺。表寒不能相遏。故能不待寒战。自然汗出而解。此正与阴阳俱微相反。病之当战汗出而解。与不待战而自汗解者。可以得其标准矣。

  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邪风。即饮酒当风、汗出当风所受风邪。邪乘皮毛之开。内袭肌理。肌理闭塞。而经络中血热与之相抗。因而发热。血热内蒸。皮毛不闭。故汗常出。此即太阳中风之本病。此节所谓营弱卫强者。即肌理不开皮毛独束之谓。非于中风之外。别有所谓邪风也。又按脾为统血之藏。外生肌肉。肌理为经络业集之处。而为里阴从出之道路。故谓之营。西医所谓微丝血管也。惟其营弱。故里汗闭而不出。惟其卫强。故表汗独泄也。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鞭。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黄芩,人参,甘草(灸),生姜(各三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括蒌实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加括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鞭。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服取微汗。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从来治伤寒者。凡见小柴胡证。莫不以少阳二字了之。试问所谓少阳者。手少阳乎。抑足少阳乎。窃恐仲师而后。无有能言之者。此正中医不治之痼疾。贻笑于外人者也。吾谓此当属手少阳三焦。手少阳三焦。唐容川既谓之纲油。非也。内经云。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如。雾者。淋巴管中水液排泄而出。已化为气。未受鼻窍冷空气者也。如沤者。淋巴管中始行排泄之水液。含有动气者也。如渍云者。即肾与膀胱之淋巴系统。西医直谓之输尿管。水由肾藏直接膀胱而外泄。故内经谓之决渎之官。盖太阳之脉。夹脊抵腰中。而三焦直为太阳寒水之径隧。如渎之下焦。即从腰中下泄太阳之府。此可见太阳之病。开于少阳者。三焦为之主也。本节所例证像。全系夹湿。太阳汗液。不能透发。留著皮里膜外。湿甚则生表寒。血热内亢。是生表热。故其病为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者。气为湿阻。柴胡以散表热,黄芩以清里热。

译用攻下法就会解除。张隐庵不知道“停”字是“微”字的错误。却随意把它解释成“均”字。还说这是表里之气平和。却不知道正气内里微弱,只能勉强与表寒相抗,直到出现寒战。然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很像疟疾发作时的情形。可见其表里之气并不平和。这一点显然可以看出。那么张氏的注释就无法解释了。《脉法》又说。脉象大、浮而数。所以知道不会出现寒战。出汗后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本来就旺盛。表寒不能将它遏制。所以能够不等寒战出现。自然出汗而解除。这正好与阴阳两部脉都微弱的情况相反。疾病应当先出现寒战,出汗后解除。以及不必经过寒战而自行出汗解除的情况。由此可以得到判断二者的标准。太阳病。出现发热、出汗。这是营气弱、卫气强。所以会出汗。如果要祛除风邪。宜用桂枝汤。所谓邪风。就是饮酒后迎风,或出汗时迎风所受到的风邪。邪气乘着皮毛开放之时。向内侵入肌理。肌理闭塞。经络中的血热便与它相抗。因此发热。血热在体内蒸腾。皮毛不能闭合。所以经常出汗。这就是太阳中风的基本病情。本节所说的“营弱卫强”。就是肌理不开而皮毛单独受到束缚。并不是在中风之外。另外还有一种所谓的邪风。再按,脾是统摄血液的脏腑。在体表生成肌肉。肌理是经络汇集的部位。也是里阴向外输出的通道。所以称为营。相当于西医所说的微丝血管。正因为营气弱。所以里部的汗液闭塞,不能外出。正因为卫气强。所以只有表部出汗。伤寒经过五六天。中风出现寒热往来。胸胁部感到胀满难受。精神沉闷,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容易呕吐。有时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胁下痞塞坚硬。有时心下悸动。小便不畅。有时不口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时咳嗽。由小柴胡汤主治。小柴胡汤方:柴胡(半斤)、黄芩、人参、甘草(炙)、生姜(各三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剩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煮至剩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如果胸中烦闷而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人参。与原方合计为四两半。再加栝蒌根四两。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芍药三两。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去掉大枣。加牡蛎四两。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畅。去掉黄芩。加茯苓四两。如果不口渴,体表有轻微发热。去掉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服,以取得微微出汗的效果。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加干姜二两。历来治疗伤寒的人。凡是看到小柴胡汤证。无不只用“少阳”二字来概括。试问所谓少阳。究竟是手少阳。还是足少阳。我私下担心,自张仲景以后。已经没有能够说明这一点的人了。这正是中医长期无法医治的顽疾。也是因此被外行人讥笑的地方。我认为,这应当属于手少阳三焦。手少阳三焦。唐容川已经把它说成是纲膜、油膜。这不对。《内经》说。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水液发酵翻动。下焦如同沟渠。所谓雾。是淋巴管中的水液排泄出来。已经化成了气。还没有受到鼻窍吸入的冷空气影响的状态。所谓水液发酵翻动。是淋巴管中刚开始排泄的水液。其中含有活动之气。所谓“如渍云”。就是肾和膀胱的淋巴系统。西医直接称它为输尿管。水液由肾脏直接流入膀胱,再向外排泄。所以《内经》称它为疏通水道的官。大概太阳经脉。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而三焦正是太阳寒水运行的通道。下焦如同沟渠。就是从腰部向下排泄太阳经腑中水液的通道。由此可以看出,太阳病。从少阳开解。是因为三焦起主导作用。本节所举的证候表现。全都兼有湿邪。太阳经的汗液。不能透发出来。停留在皮肤里面、膜腠之外。湿邪过重就会产生表寒。血分的热势在体内亢盛。于是就产生表热。所以这种病表现为寒热交替。胸胁部苦于胀满。默默无言,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而喜欢呕吐。这是气机被湿邪阻滞。用柴胡疏散表热,用黄芩清除里热。湿邪过重就会生痰。于是胸胁胀满。所以用生

湿甚生痰。则胸胁满。故用生姜生半夏以除之。中气虚则不欲饮食。故用人参炙甘草大枣以和之。此小柴胡汤之大旨也。胸中烦而不呕。是湿已化热。故去半夏人参。加括蒌实以消胃中宿食。而湿热清矣。若渴者。津液少也。故去半夏加人参栝蒌根以润之。腹中痛则寒湿流入太阳而营分郁,故去苦寒之黄芩。加疏达血分之芍药以和之。胁下痞硬。下焦不通而水逆行也。故去滋腻之大枣。用牡蛎以降之。心下悸小便不利。是为水气凌心。故去黄芩,加茯苓以泄之。不渴外有微热者。内有湿而表阳不达也。故去人参。加桂枝以汗之。咳者。湿胜将成留饮也。故去人参大枣之培补。加五味干姜以蠲饮。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藏府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用语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服柴胡汤也。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太阳部分。为肌表两层。表气统于手太阳能肺。卫气所从出也。肌腠统于足太阳脾。营气所从出也。营卫两伤。不独表气不固。肌理亦不密。病邪直薄太阳陷于胁下。胁下者。寒水之藏所居也。正气从里出表。与外邪相抗。邪气胜。则生表寒。正气胜则生表热。休作有时之由。古未有能言其意者。盖病虽起于营卫两虚。惟两虚之中。必有一胜。设卫气差胜。则卫气出于邪争而作于尽。以卫气尽行于阳也。设营气差胜而卫阳虚。则营气出与邪争而作于夜。以营气夜行于阳也。正气历若干时而胜。即历若干时而休。此休作有时之确证也。赏见病疟之人。休作日早则易愈日晏则难愈。盖以发于清晨。卫阳强盛。发于日哺卫阳日消。故也。所以默默不欲饮食者。消水之力气为主气尽,则肺不能肃降。而水之上源渟渟则不渴。消谷之力脾为主。血弱则脾不能健运。而消谷之力微,微则不饥。水与宿食俱停故不欲饮食。至于藏府相连数语。尤为解人难索。吾直以为藏即肾藏。寒水之藏也。府即膀胱。寒水之府也。藏府相连。为下焦决渎之道路。即西医所谓输尿管。内经所谓水道出焉者是也。盖肾与膀胱。以二输尿管相连属。故仲师谓之藏府相连。邪正相搏结于胁下。适当太阳寒水藏府相连之处。下焦决渎。阻而不行。于是胁下之痛。下连少腹太阳。标阳吸于上,下焦水道阻于下遂至倒行逆施。而成呕。且痛之为义。本为邪正相持。水壅肾与膀胱。而痛连一藏一府。究其实则为下焦不通。内经所谓不通则痛也。至若方之所以用柴胡者。柴胡发表寒也。黄芩清上热也。此为寒热往来设也。人参所以滋肺阴。以其主气也。大枣甘草所以助脾阳。

译姜、生半夏来祛除它。中气虚弱就不想吃东西。所以用人参、炙甘草、大枣来调和。这就是小柴胡汤的基本宗旨。胸中烦闷而不呕吐。说明湿邪已经化热。所以去掉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以消除胃中停留的食物。这样湿热就清除了。如果口渴。这是津液不足。所以去掉半夏,加人参、栝蒌根来滋润。腹中疼痛,是寒湿流入太阳经,导致营分郁滞,所以去掉性味苦寒的黄芩。加能够疏通调达血分的芍药来调和。胁下痞塞坚硬。这是下焦不通,水液反向运行。所以去掉滋腻的大枣。用牡蛎使水液下行。心下悸动,小便不畅。这是水气凌犯心脏。所以去掉黄芩,加茯苓来疏泄水气。不口渴而体表有轻微发热。这是体内有湿邪,体表阳气不能通达。所以去掉人参。加桂枝使其发汗。咳嗽。这是湿邪偏盛,将要形成停留的痰饮。所以去掉具有培补作用的人参、大枣。加五味子、干姜来消除痰饮。血气虚弱。腠理张开。邪气便乘机侵入。与正气相互抗争。邪正之气结聚在胁下。正气与邪气相互争斗。发热与恶寒交替出现。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心情沉闷,不想吃东西。脏腑彼此相连。这种疼痛一定向下牵引。邪气在上,疼痛却在下。这是因为水气上逆而引起呕吐。主治用小柴胡汤。服用柴胡汤后也是这样。如果口渴,就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阳明病的方法治疗。太阳经所分布的部位,包括肌表的两层。体表之气由手太阳和肺统摄(原文“手太阳能肺”有疑误)。这是卫气所由产生的地方。肌肉腠理由足太阳和脾统摄(原文“足太阳脾”有疑误)。这是营气所由产生的地方。营气和卫气都受到损伤。不仅体表之气不能固护,肌肤纹理也不再致密。病邪直接侵袭太阳经,陷入胁下。所谓胁下,就是寒水之藏所在的部位。正气从体内向体表运行,与外来的邪气相抗争。邪气占优势,就会出现表寒。正气占优势,就会出现表热。这就是发作和停止有一定时间的原因。古人从来没有能够说明其中道理的。因为这种病虽然起因于营气和卫气都虚弱,但在二者都虚弱的情况下,其中必然还有一方稍占优势。假如卫气稍强,卫气出来与邪气争斗,病就会在白天发作(原文“作于尽”有疑误)。因为卫气在白天运行于阳分。假如营气稍强而卫阳虚弱,营气出来与邪气争斗,病就会在夜间发作。因为营气在夜间运行于阳分。正气经过若干时辰后占了优势,病也就经过若干时辰而停止。这就是发作和停止有一定时间的确切依据。我曾见过患疟疾的人(原文“赏见”疑为“尝见”)。发作停止的时间较早就容易痊愈,时间较晚就难以痊愈。因为在清晨发作时,卫阳正旺盛;在日晡时发作时,卫阳已经消退,所以会这样。至于之所以沉闷而不想吃东西,消化水液以肺气为主;肺气耗尽,肺就不能肃降。水液的上源停滞不行,因此不会口渴。消化谷食以脾为主。血虚时,脾不能正常运化,消化谷食的能力就减弱;能力减弱,就不会感到饥饿。水液和停留已久的食物一同积滞,所以不想吃东西。至于“脏腑相连”这几句话,尤其是让人难以理解。我直接认为,这里的“藏”就是肾脏,即贮藏寒水的脏器。“府”就是膀胱,即贮藏寒水的腑。所谓脏腑相连,指的是下焦疏通水液的通道。也就是西医所说的输尿管。《内经》所说“水道从这里出去”,指的就是它。肾与膀胱,通过两条输尿管相互连接,所以仲景称为“脏腑相连”。邪气与正气相互搏斗,结聚在胁下,正处在太阳寒水脏腑相连的部位。下焦疏通水液的通道,受到阻塞而不能通行。于是胁下的疼痛,向下牵连到少腹的太阳经部位。上部的标阳被吸引到上方,下焦的水道又阻塞在下方,于是水气运行倒逆错乱(原文“标阳吸于上”语义较晦)。因而形成呕吐。而所谓疼痛,本来就是邪气与正气相互对峙,水液壅塞于肾和膀胱,所以疼痛牵连一个脏和一个腑。追究其实际情况,还是下焦不通,正如《内经》所说的“不通就会疼痛”。至于方剂为什么要使用柴胡,柴胡用来解表散寒,黄芩用来清除上部的热邪。这是针对

以其统血也。此为血弱气尽设也。生姜以安胃。则不呕。生半夏以去水。则一藏一府之痛消。而以外无余事矣。惟服小柴胡汤而渴。则证属阳明白虎承气。随证均用可也。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小柴胡汤主之。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此条订证)

  得病六七日。当是论列小柴胡汤证。兼及不宜小柴胡汤证。所恨诸家望文生训。不能补其脱漏。令仲师立言本旨。前后自相刺谬也。夫曰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与上血弱气尽何异。恶风寒手足温。此证属肌理凝闭。与中风同。本书所谓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正以足太阴脾主一身肌肉故也。此本桂枝二麻黄一汤证。医家不知病在太阳。而反二三下之。以致中气虚而不能食。太阳寒水。陷于胁下而成满痛。此与上默默不欲饮食邪正相搏结于胁下又何异。况太阳病十日以去。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成例具在,焉可诬也。若以小柴胡汤为禁忌。则后此阳明篇胸胁满而不去。小柴胡汤主之。胁下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少阳篇胁下硬满不能食。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俱不可通矣。吾直谓满痛下遗脱小柴胡汤主之六字。面目及身黄以下乃为忌柴胡证。夫面目及身黄。即阳明篇身目俱黄。寒湿在里不解之证。轻则宜麻黄加术。重则桂枝附子、白术附子二汤可知也。颈项强。小便难。此太阳经输未解而里阴先竭。上文所谓亡津液之证。阴阳和必自愈者也。若寒湿在里之证。更投黄芩以散热。则腹痛下利。可以立见。津液亡而更以柴胡却其表汗。则虚阳吸于外。肠胃涸于内。必至欲大便而不得。虽下节颈项强手足温而渴者。未赏不用柴胡。但彼系未经二三度误下之证。不似此证之亡津液也。此所谓与小柴胡汤之动气。使之下行。反与小柴胡汤迫其战汗。致令阳气外浮。胃中虚冷。而食入呃逆矣。故曰食谷者浊也。无如庸工密传衣钵。动以柴胡汤为和解之剂。而不知为发汗之剂。何怪液虚者重虚之。卒令津枯败致人于死而不自知也。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上节言太阳病之误下伤津液者。不可用柴胡汤。此节言津液未经消耗者。仍宜柴胡汤以解外也。伤寒四五日。则犹未及一候。身热恶风。则营血之热。皮毛外泄而恶风也。颈项强与前证同。而不见小便之难。则津液之充满可知。水气停蓄于胁下。不能作汗外出。故胁下满。脾主肌肉。亦主四肢。血分中热度渐高。

译寒热往来而设置的。人参用来滋养肺阴,因为肺主气。大枣、甘草用来扶助脾阳,因为脾统摄血液。这是针对血虚气耗而设置的。生姜用来安和胃气,这样就不会呕吐。生半夏用来祛除水饮,这样一个脏一个腑的疼痛就会消除。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只有服用小柴胡汤后出现口渴,才属于阳明病,应当用白虎汤或承气汤。可以根据证候分别选用。患病六七天,脉象迟、浮而弱,怕风怕冷,手脚温暖,医生却两三次使用攻下法,于是不能进食,并且胁下胀满疼痛,主治用小柴胡汤。面部、眼睛以及全身发黄,颈部和项部僵硬,小便困难,应当给予柴胡汤。服后一定会出现大便困难、下坠不畅。本来就口渴,喝水后却呕吐,不适合给予柴胡汤。吃下谷物后就打嗝。(此条是订正证候的文字。) 患病已经六七天。按理说,这里应当论述小柴胡汤证。同时说明不宜使用小柴胡汤的证候。遗憾的是,各家都只是望文生义地解释。不能补正其中脱漏的文字。以致仲景立言的本意。前后竟然彼此矛盾。经文说患病六七天。脉象迟、浮而弱。这与上文所说的血弱气尽有什么不同呢?怕风怕冷,手足温暖。这种证候属于肌肉腠理闭塞凝滞。与中风证相同。本书所说的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病位在太阴。正因为足太阴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这本来是桂枝二麻黄一汤证。医家不知道病在太阳。反而接连两三次攻下。以致中气虚弱,不能进食。太阳的寒水之邪。下陷到胁下,形成胀满疼痛。这与上文所说的默默不语、不想饮食,以及邪正相争并结于胁下,有什么不同呢?何况太阳病已经过了十天。出现胸部胀满、胁肋疼痛。应当用小柴胡汤。成例都清楚地记载在那里,怎么可以歪曲呢?如果把小柴胡汤视为禁忌。那么后面阳明篇所说胸胁胀满而不消退。就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方。胁下胀满。大便不通而呕吐。舌面上有白苔。可以服用小柴胡汤。少阳篇所说的胁下坚硬胀满、不能进食。脉象沉而紧。也应当用小柴胡汤。这些说法就全都无法解释了。我直截了当地认为,“满痛”之后脱漏了“小柴胡汤主之”六个字。“面目及身黄”以下的文字,才是忌用柴胡的证候。所谓面目和身体发黄。就是阳明篇所说的身体和眼睛都发黄。这是寒湿留在里部而不能解除的证候。病情较轻的,宜用麻黄加术。病情较重的,则宜用桂枝附子汤、白术附子汤;由此便可以知道。颈项强硬。小便困难。这是太阳经的经输之邪尚未解除,而里部的阴液已经先行枯竭。正是上文所说的津液耗亡之证。只要阴阳调和,就会自然痊愈。如果是寒湿留在里部的证候。却又投用黄芩来清散热邪。那么腹痛、腹泻马上就会出现。这一点可以立即看到。津液已经耗亡,却又用柴胡汤逼迫肌表发汗。就会使虚弱的阳气浮越到体外。而肠胃内部枯涸。最终必然发展到想排大便却排不出来。即使下一节所说的颈项强硬、手足温暖而口渴。也未曾说不用柴胡。只是那个证候并没有经历两三次误用攻下。不像本证这样已经耗亡津液。这就是所谓使用小柴胡汤时应当使动气下行。让它向下运行。如果反而用小柴胡汤逼迫身体发战汗。就会导致阳气浮越于体外。胃中虚寒。食物一进入胃中就会发生呃逆。所以说,吃进五谷就会产生浊气。无奈庸医把衣钵秘密相传。动不动就把柴胡汤当作调和、和解的药剂。却不知道它也是发汗的药剂。津液本来已经虚少,再使它更加虚损,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最后使津液枯竭、身体败坏,导致人死亡,自己却还不知道原因。伤寒已经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方。上节说的是太阳病因误用攻下而损伤津液的证候。不能使用柴胡汤。本节说的是津液尚未被消耗的证候。仍然适宜用柴胡汤来解除表邪。伤寒已经四五天。还没有达到一个时辰周期。身体发热,怕风。这是营血中的热邪。热从皮毛向外泄出,所以怕风。颈项强硬,与前面的证候相同。但没有出现小便困难。由此可以知道津液仍然充足。水气停留蓄积在胁下。不能

水液流于胁下者。不能还入胃中。故手足温而渴。此证身热恶风。颈项强。皆外未解之明验。胁下满,手足温,则为柴胡汤的证。盖太阳寒水。源出于入胃之水饮。胃中热如炽炭。不能容涓滴之水。一时从淋巴微管发出。外泄毛孔则为汗。是为中焦。其气上蒸肺藏鼻中吸入空气。化为水液。是为上焦。水流胁下。从淋巴系统(输尿管)直达膀胱。是为下焦。三焦水道。古称手少阳。盖此。水自腰以上。从无统系之淋巴微管散出肌理皮毛。是为太阳之表。自腰以下从淋巴系统输出膀胱。是为太阳之里。若外不得汗,里不成溺。而壅阻胁下。则为太阳之半表半里。半表半里者。不能外内之说也。不能外内,则水道梗塞而为病。此证服柴胡汤后。必背毛洒淅头摇小便出。胁下之水气既去。然后阳气无阻遏。乃能出肌腠皮毛而为汗。而表里之证悉除矣。惟方中柴胡为主药。分两不可过轻。半夏亦但宜生用。制则不能去水。但洗去其泥可也。(腰以上肿,当发汗、腰以下肿,当利小便。其理正在于此。)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

  小建中汤方

  芍药(六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胶饴(一升)。大枣(十二枚)。

  以水六升。先煮五味。取三升。去渣。内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阳脉涩为气不足。阴脉弦为水有余。气不足而水有余。则气与血俱衰弱。胆汁由十二指肠下注回肠者。并为寒水所遏。不得畅行。阳微而气郁腹中。所以急痛也。桂枝汤本辛甘发散。助脾阳而泄肌理之汗。加饴糖以补中气之虚。但令脾阳内动。而气之郁结于足太阴部分者。得以稍缓所谓急则治标也。此先予小建中汤之义也。小柴胡汤方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腹中急痛服小建中汤不差。则此证不惟扶脾阳而建中。抑当疏营瘀而解外。脾本统血之藏。而外主肌肉。肌肉为微丝血管密布之区。阳气外痹(痹)。则营血内阻。小柴胡方。用柴胡以资汗液之外泄。用芍药以通血分之瘀寒。使血络无所阻碍。汗仍得畅行无阻。寒湿之内沍者解矣。寒湿解而胆汁之注于肠中者。不复郁结为患矣。此不差与小柴胡汤之义也。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伤寒为病。由表寒不能作汗。水气流入手少阳三焦。而其病为胁下满痛。中风为病。由肌理凝闭不能作汗。脾湿并胆汁为陷而为腹中急痛。此其大较也。伤寒中风之柴胡证。病状各人不同。师是有但见一证即是之训。

  凡柴胡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小柴胡汤。必蒸蒸而振。

译化为汗向外排出。所以胁下胀满。脾主管肌肉。也主管四肢。血分中的热度逐渐升高。流到胁下的水液。不能重新进入胃中。所以手足温暖而口渴。本证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这些都是表邪尚未解除的明确证据。胁下胀满、手足温暖,就是小柴胡汤的适应证。这是因为太阳的寒水之邪。来源于进入胃中的水饮。胃中的热气像炽热的炭火一样。不能容纳一滴一滴的水。水液一时之间从淋巴微管中发出。向外从毛孔泄出,就成为汗。这就是中焦。其中的气向上蒸腾到肺,藏于鼻中并吸入空气。空气化为水液。这就是上焦。水液流到胁下。从淋巴系统(输尿管)直接到达膀胱。这就是下焦。三焦是水液运行的通道。古代称它为手少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腰部以上的水液,从没有统一归属的淋巴微管中散布到肌肉、腠理、皮肤和毛发之间。这就是太阳在表的部分。腰部以下的水液,则由淋巴系统输送到膀胱。这就是太阳在里的部分。如果在外不能发汗,在里又不能形成尿液,水液就会壅滞阻塞在胁下。这就属于太阳病的半表半里。所谓半表半里,就是说水液既不能向外排出,也不能向内运行。既不能向外也不能向内,水道就会阻塞而发病。这种证候服用柴胡汤以后,必定会出现背部汗毛战栗、头部摇动,小便排出。胁下的水气已经排除,随后阳气便不再受到阻遏,于是能够从肌腠、皮肤和毛发表出而形成汗液。表里的证候也就全部消除了。只是方中柴胡是主药,用量不可过轻。半夏也只适宜生用,经过炮制就不能去除水气。只需洗去泥土即可。腰部以上肿胀,应当发汗;腰部以下肿胀,应当利小便。其中的道理正是在这里。伤寒病,寸部脉涩,尺部脉弦。按常理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给予小建中汤。如果没有好转,就给予小柴胡汤。小建中汤方 芍药(六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胶饴(一升)。大枣(十二枚)。用水六升,先煎煮前五味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胶饴,再用微火煎煮,使其融化。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阳脉涩,表示气不足;阴脉弦,表示水液有余。气不足而水液有余,于是气和血都衰弱。胆汁从十二指肠向下流入回肠,又被寒水阻遏,不能顺畅运行。阳气微弱,气机郁结在腹中,所以会出现拘急疼痛。桂枝汤本来具有辛甘发散的作用,能够帮助脾阳,使肌理中的汗液排出。再加入胶饴,以补益中气的虚弱。只要使脾阳在内运行起来,郁结在足太阴所属部位的气,便可以稍稍缓解,这就是所谓病情紧急时先治标。这就是先给予小建中汤的道理。小柴胡汤方:对于腹中疼痛者。去掉黄芩,加芍药三两。腹中拘急疼痛,服用小建中汤后仍未好转,说明这种证候不只是要扶助脾阳、建立中气,还应当疏通营血瘀滞,以解除表证。脾本来是统摄血液的脏腑,在外又主司肌肉。肌肉是微细血管密集分布的部位。阳气在体外受到阻滞,营血就会在体内阻塞。小柴胡方,用柴胡帮助汗液向外排出,用芍药疏通血分中的瘀滞和寒邪,使血脉和络脉不再受到阻碍,汗液也就能继续顺畅无阻地运行。内郁的寒湿便得到解除。寒湿解除后,胆汁流入肠中的过程,也就不再因郁结而成为病患。这就是服用小建中汤无效后改用小柴胡汤的道理。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见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判断为柴胡证,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伤寒这种病,是由于表部的寒邪不能使汗液发出,水气流入手少阳三焦,所以病变表现为胁下胀满疼痛。中风这种病,是由于肌理闭塞凝滞,不能发汗,脾湿与胆汁一起下陷,于是出现腹中拘急疼痛。这就是两者的大致区别。伤寒、中风所见的柴胡证,每个人的病状各不相同。所以老师有“只见一个证候即可判断”的教诲。凡是柴胡病证,却误用下法,如果柴胡证仍未消失,就再次服用小柴胡汤,必定会先出现阵阵寒战,像是将要再次发热,随后汗出而病解。凡是柴胡病证,并不能只根据口苦、咽干、眼花来判断。少阳没有固定不变的主要病证,所以专门针对它的

欲复发热。汗出而解。

  凡柴胡病证。不惟以口苦咽干目眩言之也。少阳无正病。故方治绝少。所谓柴胡汤方证。皆以太阳病邪内陷言之。是无论太阳伤寒由水分内陷者。当从汗解。即太阳中风从血分内陷者。亦当从汗解。柴胡出土者为柴。在土中如蒜状为胡。其性升发。能引内陷之邪而出表。故柴胡证虽经误下。而本证不罢者。复与小柴胡汤。必先寒后热。汗出而解。所以然者。太阳之气营卫俱弱。不能作汗。必藉柴胡升发之力。然后得从外解。后文云。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夫所谓解外者。与上欲解外者宜桂枝汤。本同一例。桂枝汤解外曰发汗。柴胡汤之解外。独非发汗乎。不发汗。则营卫二气之内陷者。何自而出乎。况本篇文云。呕而发热。柴胡汤证悉具。而以他药下之。(非大柴胡汤)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复发热。汗出而解。合之本条。不皆明言发汗乎。吾故曰柴胡汤为汗剂也。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伤寒二三日。为二三候之期限。(二候为十四日、三候为二十一日)。过七日则当传阳明。过十四日则当传少阳。此时脾阳不振。血分中热度渐低,太阳水气与标热并陷中脘。水气在心下则悸。水气微。故X不眩。热在心下则烦。热不甚。故不见燥渴。此证但用桂枝汤。不能不发肌理之汗。必加饴糖以补脾藏之虚。然后太阳标本内陷者。乃能从肌理外达而为汗。此用小建中汤之旨也。陈修元误以为补中之剂。而以悸为虚悸。烦为虚烦。殊失本旨。不然。桂枝汤本发汗之剂。岂一加饴糖。全失其发汗之作用乎。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夏。(各半斤)黄芩。芍药(各三两)生姜(五两)枳实(四两炙)大枣(十二枚)大黄(二两)

  右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在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而不解。此证仍宜汗解可知也。反二三下之。水气当内陷手少阳三焦。而病胁下满痛。或上燥而口苦咽干。此即为柴胡证。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虽大便不行。仍当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外。若胃底胆汁上逆而呕。小半夏汤所不能止。于是胃中燥气迫于心下。而心下急。郁郁微烦。则宜于小柴胡汤中加枳实大黄以和其里,里和而表气自解矣。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

译方剂极少。所谓柴胡汤的方证,都是从太阳病邪气向内陷入来说明的。也就是说,无论是太阳伤寒,邪气从水分向内陷入,都应当通过发汗来解除;还是太阳中风,邪气从血分向内陷入,也应当通过发汗来解除。柴胡露出土面的部分称为“柴”,埋在土中、形状像蒜的部分称为“胡”。它的药性能够向上升发,可以引导内陷的邪气向外透出到表层。所以柴胡证即使误用了下法,而原有证候仍未消失,再次服用小柴胡汤,也必定会先寒冷,后发热,然后汗出而病解。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太阳的营气和卫气都虚弱,不能形成汗液,必须借助柴胡升发的力量。这样之后,才能从体外解除。后文说:出现潮热,是里有实邪。首先应当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所谓解除表邪,与上文所说的想要从体外解除、应当用桂枝汤,本来属于同一类情况。桂枝汤通过解除表邪而治疗,称为发汗。那么柴胡汤解除表邪,难道不是发汗吗?如果不发汗,营气、卫气这两种已经内陷的气,又怎么能够出来呢?何况本篇原文说:呕吐而发热,柴胡汤的证候已经全部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泻下,(不是大柴胡汤)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再给服柴胡汤,必然会先阵阵发冷战栗,再次发热,出汗后病就解除。把这些与本条合起来看,难道不是都明确说了发汗吗?所以我说,柴胡汤也是发汗的方剂。患伤寒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以小建中汤为主治。所谓伤寒两三天,是指经过两个或三个病候周期的期限,(两个病候周期为十四天,三个病候周期为二十一天)。超过七天,就应当传入阳明经。超过十四天,就应当传入少阳经。这时脾阳不足,血分中的热度逐渐降低,太阳的水气与表面的热邪一同陷入中脘。水气停在心下,就会出现心悸。水气较轻微,所以不会出现【原文为“X”,字样不明】眩晕。热邪停在心下,就会烦躁。热邪并不重,所以不会出现口燥、口渴。这种证候如果只用桂枝汤,不能不使肌表腠理出汗。还必须加入饴糖,以补益脾脏的虚弱。这样之后,太阳表里之邪内陷的部分,才能从肌表腠理向外透达而化为汗。这就是使用小建中汤的用意。陈修园错误地把它看作补益中焦的方剂,又把心悸解释为虚性心悸,把烦躁解释为虚性烦躁,实在是违背了原来的主旨。否则,桂枝汤本来就是发汗的方剂,难道只加入饴糖,就会完全失去它发汗的作用吗?太阳病,经过十多天而病邪已经过经,反而两三次用泻下法治疗,又过了四五天,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先给服小柴胡汤。呕吐不止,心下拘急,胸中郁闷而有轻微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改用大柴胡汤泻下,病就会痊愈。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夏。(各半斤);黄芩。芍药(各三两);生姜(五两);枳实(四两,炙);大枣(十二枚);大黄(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原文“在煎”疑有误】。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太阳病经过十多天,病邪已经过经而仍未解除,由此可知,这种证候仍然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两三次使用泻下法,水气应当内陷于手少阳三焦,于是出现胁下胀满疼痛,有时还会出现上部燥热、口苦、咽干。这就是柴胡汤证。又过了四五天,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即使大便不通,仍然应先给服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如果胃底部的胆汁向上反流而呕吐,连小半夏汤也不能止住,这时胃中的燥气逼迫于心下,因而心下拘急,胸中郁闷而有轻微烦躁,就应当在小柴胡汤中加入枳实、大黄,以调和里气;里气调和后,表邪之气自然就会解除。患伤寒十三天仍未解除,胸胁胀满而呕吐,下午申时前后发作潮热,不久又出现轻微泄泻。这本来是柴胡汤证。用泻下法治疗却没有出现泄泻,现在反而出现泄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泻下,这并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出现潮热,是里有实邪。首先应当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之后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黄芩、甘草、人参、生姜(各一两);半夏(二十株);大枣(四枚);芒

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黄芩甘草人参生姜(各一两)半夏(二十株)大枣(四枚)芒硝(二两)右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渣。内芒硝。更煮微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鞭。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伤寒七日为一侯,在内经即一侯为一日。本论中间亦有沿袭之者,如一日,二三日之日,皆以一侯言之。六日愈、七日愈之日。即以一日言之。是不可以不辨也。本论发端云。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此二节盖为传阳明少阳言之。十三日不解。已将抵二候之末。上节言少阳阳明之传。次节言正阳阳明之传。盖虽在一候之中。传变固不同也。少阳阳明之传。上湿而下燥。上湿则胸胁满而呕。下燥则里热挟湿上薰。而日哺所发潮热。此本大柴胡汤证。见证治证。原不当更见微利。所以致此者。俗工以大柴胡为猛峻。巧借经可去实之名。下以丸药。既不能决荡下燥。又不能肃济上湿。卒至初服不应。渐积而成微利。究之潮热为阳明实证。法当排决。徒以上湿未祛。先宜小柴胡解其外。而以柴胡加芒硝终之。此邪传少阳阳明治法。宜于先表后里者也。正阳阳明之传。湿去而燥独留。燥热在肠胃。上薰于脑。则神昏而谵语。小便利者。大便必结。而证情反见下利。自下利者。脉必微细。手必见厥。而反见脉条畅手足温和者。此非自利。亦俗工畏承气猛峻。以丸药下之,实为其内实未除也。内实必待调胃承气。而始尽。益可信轻可去实之谬矣。此邪传正阳阳明治法。急当攻里者也。独怪近世医家。一见谵语。便称邪犯心包。犀角羚羊角紫雪丹。任意杂投。脱有不讳。内实至死不去。即或幸免。正气亦日见消亡。求如丸药下之。古代庸医。并如凤毛麟角之不数数观也。亦可哀已。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结。下之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光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订证此条)

  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五十个取仁)大黄(四两)甘草(二两)桂枝(二两)芒硝(二两)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渣。内芒硝。更上火微沸。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太阳病不解。标热陷手少阳三焦经,少阳寒水之藏。下结太阳寒水之府。直逼胞中血海。而血为之凝。非下其血。其病不愈。

译硝(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煎至微微沸腾,分成温服两次。如果病仍未解除,就重新煎服。患伤寒十三天仍未解除,经过经期后出现谵语,这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应当坚硬【原文作“鞭”,疑为通“硬”】。反而发生腹泻。脉象却调和。由此可知,是医生用丸药给他攻下了。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是自行腹泻。脉象应当微弱,四肢厥冷。如今反而脉象调和。这是由于体内实邪仍在。应当用调胃承气汤主治。《伤寒论》中说七日为一候;在《内经》中,一候就是一日。本论中间也有沿用这种说法的地方,例如“一日”“二三日”中的“日”,都是指一候。至于“六日愈”“七日愈”中的“日”。则是按一日来讲的。这一点不能不加以辨别。本论开头说。伤寒患病二三日。如果没有出现阳明、少阳证候。就是病邪没有传变。这两节大概都是针对病邪传入阳明、少阳而言的。到了十三日仍未痊愈。已经将近第二候的末尾。上一节讲的是少阳传入阳明。下一节讲的是正阳传入阳明。虽然都处在一个候之内。但邪气的传变本来就各不相同。少阳传入阳明的情况。是上部有湿、下部有燥。上部有湿,就会胸胁胀满而呕吐。下部有燥,里热便夹带湿邪向上熏蒸。于是午后时分出现潮热。这本来是大柴胡汤证。从证候即可判断其治法。原本不应再出现轻微腹泻。之所以导致这种情况。是庸俗的医生认为大柴胡汤药力猛烈峻烈。便巧借经典中“可以祛除实邪”的说法。改用丸药攻下。既不能荡涤下部的燥邪。又不能清肃、调济上部的湿邪。终于出现开始服药时没有反应。湿邪逐渐积聚,形成轻微腹泻。归根究底,潮热属于阳明实证。按治法应当攻下排除。只是因为上部的湿邪尚未祛除。所以首先宜用小柴胡汤解表。再用柴胡加芒硝汤收尾治疗。这就是邪气传入少阳、阳明时的治法。适用于先解表、后攻里的情况。正阳传入阳明的情况。湿邪已经去除,只剩燥邪。燥热停留在肠胃。并向上熏蒸头脑。于是神志昏乱,说胡话。如果小便通利。大便必定干结。但证候表现反而出现腹泻。如果是自行腹泻。脉象必定微弱细小。手足必定出现厥冷。如果反而见到脉象通畅、手足温和。这就不是自行腹泻。也是因为庸医害怕承气汤药力猛烈峻烈。于是用丸药攻下,实际上是因为体内的实邪并未消除。体内的实邪必须等到使用调胃承气汤。才会完全消除。由此更加可以相信,认为用轻缓药物就能祛除实邪,是错误的说法。这就是邪气传入正阳、阳明时的治法。应当赶紧攻治里部。唯独令人奇怪的是近世的医家。一看到患者说胡话。便说是邪气侵犯心包。犀角、羚羊角、紫雪丹。任意混杂投用。即使发生意外死亡。体内的实邪至死也没有祛除。即使侥幸没有死亡。正气也会一天天衰败。想要找到像古代庸医那样用丸药攻下的例子。却很少。简直像凤毛麟角一样难得见到。也实在令人悲哀。太阳病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血自行凝结。用攻下法治疗就会痊愈。如果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表。(“光”字疑为误字,原文如此,暂按“先”义理解。) 表证解除以后。只是小腹拘急、硬结。这时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订正本条证候。) 桃核承气汤方。桃核五十个(取仁),大黄四两,甘草二两,桂枝二两,芒硝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剩二升半。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上火煮至微微沸腾。温服五合。一天服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太阳病仍未痊愈。表面的热邪陷入手少阳三焦经,少阳属于寒水之脏。向下结聚于太阳寒水之腑。直接逼迫胞宫中的血海。因而血液凝结。如果不攻下凝结的血。这种病就不会痊愈。若拘泥于原文的文义。应当说成“血自行凝结,用攻下法就会痊愈”。如果血已经自行排出而痊愈了。那么不仅下文所说的“还不能攻下”。以及“才可以攻下”。全都无法解释通顺。就连这个方剂也确实成了多余的

巧其文义。当云血自结下之愈。若血既以自下而愈矣。不特下文尚未可攻。乃可攻之。俱不可通。即本方亦实为赘设矣。此非仲师原文。必传写之为误也。至如如狂之状。非亲见者不能道。非惟发即不识人也。即荏弱少女。亦能击伤状夫。张隐庵以为病属气分。非若抵当汤之发狂。徒臆说耳。岂气分亦可攻耶。若进而求如狂所自来。更无有能言之者。盖热变在阴者。气发于阳。当见狐惑阴蚀之人。头必剧痛。为毒热之上冲于脑也。热结膀胱之人。虽不若是之甚。而蒸气上蒙于脑。即神智不清。此即如狂所由来。热伤血分。则同气之肝藏。失其柔和之性。而转为刚暴。于是有善怒伤人之事。所谓铜山西崩。洛钟东应也。血之结否不可见。而特如狂为之候。如狂之愈期何所定。而以医者用下于方治为之候。故曰其人如狂。血自结。下之愈也。惟外邪未尽。先攻其里。最为太阳证所忌。故曰尚未可攻。而解外方治。仲师未有明言。惟此让由手少阳三焦水道下注太阳之府。则解外方治。其为小柴胡汤。万无可疑。惟少腹急结无他证者。乃可用桃核承气汤以攻其瘀。此亦先表后里之义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丹蛎汤方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人参茯苓铅丹牡蛎桂枝(各两半)半夏(二合)大枣(六枚)大黄(二两)

  右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更煮一二沸。去渣。温服一升。

  伤寒八九日。正二候阳明受之之期。本自可下。惟下之太早。虽不必虑成结胸。而浮阳冲激而上。水湿凝沍而下。势所必至。浮阳上薄于脑。则谵语而烦惊。水湿内困于脾。则胸满而身重。所以小便不利者。下既无气以泄之。上冒之浮阳。又从而吸之也。以太阳寒水下太阳而为湿也。因有胸满身重小便不利之变。故用柴胡汤以发之。以阳明浮热。上蒙脑气。而为谵语。上犯心脏而致烦惊。于是用龙牡铅丹以镇之。以胃热之由于内实也。更加大黄以利之。此小柴胡汤加龙骨牡蛎之大旨也。张隐庵妄谓龙骨牡蛎启水中之生阳。其于火逆惊狂起卧不安之证。用桂枝去芍加蜀漆龙牡救逆者。及烧针烦燥用桂甘龙牡者。又将何说以处之。要而言之。邪热决荡神魂也。若烟端火焰。上出。泥丸即飘。忽无根。于是。忽梦山林。忽梦城市,忽梦大海浮舟。而谵语百出矣。湿邪之凝闭体魄也。若垂死之人。肌肉无气。不能反侧。于是。身不得起坐。手足不得用力。而一身尽重矣。是故非降上冒之阳而下泄之。则神魂无归。非发下陷之实而外泄之。则体魄将败。

译设置。这不是张仲景原文。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至于出现像发狂的症状,不是亲眼见过的人,无法描述。并不只是突然发作后不认识人。即使是柔弱的少女,也能打伤强壮的男子。张隐庵认为这种病属于气分。他认为这不同于服抵当汤后出现的发狂,只是凭空臆测罢了。难道气分的病也可以攻下吗?如果进一步探究这种发狂的由来,更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是因为热邪在阴分发生变化,气却从阳分发动。应当观察狐惑、阴蚀病患者,他们的头一定剧烈疼痛,这是毒热向上冲入脑部所致。热邪结聚在膀胱的人,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蒸腾的气也会向上蒙蔽脑部,于是神志就不清楚。这就是出现发狂样表现的原因。热邪损伤血分,那么与血分同气的肝脏,就会失去柔和的性质,转而变得刚烈暴躁。于是便会发生容易发怒、伤害他人的事情。这正如所说的铜山在西边崩塌,洛阳的钟在东边应声而鸣。血是否凝结,无法直接看见,而发狂样表现正是它的征候。发狂样表现何时痊愈,哪里有固定的期限?只能以医生采用攻下法治疗后是否见效,作为判断依据。所以说“这个人像发狂一样”。血自行凝结,用攻下法就会痊愈。只是外邪还没有完全消尽,如果先攻治里部,这是太阳病最忌讳的。所以说“还不能攻下”。至于解表的方剂和治疗方法,仲景没有明说。只是这种病变通过手少阳三焦水道向下流入太阳经的腑,因此应采用解表的方剂治疗。其方就是小柴胡汤,这是绝无疑问的。只有小腹拘急、结聚而没有其他证候的,才可以用桃核承气汤攻下瘀血。这也是先治表、后治里的意思。伤寒患病八九天时使用攻下法,出现胸部胀满、烦躁、惊惧、小便不利,说胡话,全身都感到沉重,不能翻身侧卧的,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柴胡加龙骨牡丹蛎汤方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人参、茯苓、铅丹、牡蛎、桂枝(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大枣(六枚),大黄(二两)。以上十二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四升药液。放入大黄,再煮沸一两次。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伤寒患病八九天,正是阳明经接受病邪的时期。按理本来可以攻下,只是攻下得太早,虽不一定会形成结胸,但浮越的阳气向上冲激,水湿凝聚并向下,这是势必出现的结果。浮越的阳气向上逼近脑部,就会说胡话、烦躁而惊惧。水湿困滞在脾的内部,就会胸部胀满、全身沉重。之所以小便不利,是因为下部既没有气来疏泄,上面冒冲的浮阳,又从上面吸引水湿。这是由于太阳的寒水向下作用于太阳经而形成湿邪。因此出现胸满、身重、小便不利的变化。所以用柴胡汤来发散。又因为阳明的浮热,向上蒙蔽脑部的气机,形成说胡话,向上侵犯心脏而导致烦躁惊惧,于是用龙骨、牡蛎、铅丹来镇摄。又因为胃热是由内部实邪所致,所以再加大黄使其通利。这就是小柴胡汤加龙骨、牡蛎的基本意义。张隐庵妄称龙骨、牡蛎能够启发水中的生阳,那么对于火逆所致的惊狂、起卧不安,使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汤来救治的情况,以及烧针后烦躁、使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的情况,他又将拿什么说法来解释呢?总而言之,是邪热扰乱冲荡神魂所致。就像烟从火头升起、火焰,向上冒出,泥丸宫便随之飘荡,忽然失去根基。于是,一会儿梦见山林,一会儿梦见城市,一会儿又梦见大海上漂浮着船只,于是便不断说出胡话。湿邪凝滞、闭阻人的形体魂魄,就像将要死亡的人,肌肉失去气力,不能翻身,于是,身体不能起身或坐起,手脚也不能用力,于是全身都感到沉重。因此,若不把向上冒冲的阳气降下来并向下疏泄,神魂就无处归附;若不把向下陷滞的实邪发散出来并向外排泄,形体和精魄就将衰败。这也是阴阳分离、决裂的危险征候。那些拘泥于把柴胡当作少阳主方的人。又哪里能够理解这些道理呢?伤寒病。小腹胀满疼痛,并出现谵语。寸口脉沉而紧。这是肝气乘犯脾的表现。这种病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此条为订正考证。) 伤寒病发热,并且自汗出。口渴得

是亦阴阳离决之危候也。彼泥柴胡为少阳主方者。又乌乎识之。

  伤寒。少腹满痛谵语。寸口脉沉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此条订证)

  伤寒发热自汗出。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小便利。其病欲解。(此条订证)

  刺期门二节。有数疑实X。不特无刺期门之确证。即本文多不可通。腹满谵语似阳明实证。脉应滑大而数。不应见浮紧之太阳脉。一可疑也。即张隐庵引辨脉篇曰。脉浮而紧名曰弦。不知紧与弦本自无别。若即以此为肝脉。其何以处麻黄证之浮紧者。是使后学无信从之路也。二可疑也。金匮妇人杂病。原自有热入血室而谵语者。然必昼明了而夜谵语。即不定为夜分谵语。亦必兼见胸胁满如结胸状。又有下血谵语者。又必以但头汗出为验。今皆无此兼证。三可疑也。发热恶寒。病情正属太阳。不应即见渴欲饮水之阳明证。四可疑也。腹满为病。固属足太阴脾。然腹满而见谵语。何以谓之肝乘脾。五可疑也。且渴饮。胃热也。腹满脾湿也。何证属肝。何证属肺。而必谓之肝乘肺。六可疑也。不知书传数千年。累经传写。遗脱为误。在所不免。仍其为脱之原文。奉为金料玉律。此亦信古之过也。吾谓上节为太阳寒水。不行于表。分循三焦下陷胞中。水与血并结膀胱之证。属血分。次节为胃中胆汁郁热上薄。吸引水道不得下行之证。属气分。故首节当云腹满痛谵语。寸口脉沉而紧。惟少腹满痛而见谵语者。乃可剧为膀胱蓄血。脉沉而紧。责诸有水。太阳之水。合其标热下陷寒水之一脏一府。乃有蓄血之证。蓄血则痛。即前文所谓藏府相连。其痛必下者是。如是方与金匮刺期门条例相合。盖水胜则肝郁,郁则伤及血分。气闭而为痛。小柴胡小建中汤诸方。并同此例。然则刺期门者。正所以宣肝郁而散其血热也。次节当云发热汗出。渴欲饮水。其腹必满。盖胃中胆汁太多。化为阳明浮火。发热自汗者。浮火之上炎也。浮火在上。则吸引水气而不得下泄。故其腹必满。胆火上炎。外达肺主之皮毛为发热。为自汗。故谓之肝乘肺。阳热在上。吸水不行。则腹为之满。非刺期门而疏肝郁。则胆火不泄。胆火不泄。则浮阳上吸而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即腹满不去。病将何自而解乎。水气直下为纵,纵者直也。水气倒行为横,横者逆也。后文太阳少阳并病刺期门者。义与此同。若夫啬啬恶寒四字。决为衍文。削之可也。

  太阳病。二日。烦燥。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竭。燥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慄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

译厉害,想喝水。他的腹部必然胀满。这是肝气乘犯肺的表现。这种病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如果小便通利。他的病就将要痊愈。(此条为订正考证。) 针刺期门穴二节。其中有几处疑似实际存在缺字或讹误〔原文“实X”,具体字不可考〕。不只是没有针刺期门的确切证据。就连原文的许多地方也解释不通。腹部胀满、谵语,似乎属于阳明腑实证。按理脉象应当滑、大而数。不应当出现浮紧的太阳脉。这是第一处可疑之点。张隐庵引用《辨脉篇》说。脉浮而紧,称为弦脉。却不知道紧脉和弦脉本来就没有区别。如果就把这种脉象当作肝脉。那么麻黄证所见的浮紧脉又该如何解释呢?这就会使后来的学习者无从相信和遵循。这是第二处可疑之点。《金匮要略·妇人杂病》。原本确有热入血室而出现谵语的情况。但必然是白天神志清楚,夜间说胡话。即使不限定为夜间谵语。也必然同时出现胸胁胀满,像结胸一样。又有因下血而出现谵语的情况。而且还必须以只有头部出汗作为验征。现在这些兼见的症状全都没有。这是第三处可疑之点。发热而且怕冷。病情明确属于太阳病。不应当立即出现口渴想喝水的阳明证。这是第四处可疑之点。腹部胀满作为病症。本来确实属于足太阴脾。然而腹部胀满又出现谵语。为什么要说这是肝气乘犯脾呢?这是第五处可疑之点。至于口渴饮水。这是胃热。腹部胀满是脾湿。哪一种症状属于肝?哪一种症状属于肺?却偏偏一定说成是肝气乘犯肺。这是第六处可疑之点。要知道,书籍流传了几千年。又屡经传抄。出现遗漏和讹误是难免的。这是不可避免的。却仍把它当作原本就如此残缺的文字。并奉为不可改变的金科玉律。这也是盲目信古所造成的过错。我认为上一节所说的是太阳寒水。它不能运行于体表。而是分行于三焦,向下陷入胞宫。这是水与血一同凝结于膀胱的证候。属于血分。下一节所说的是胃中的胆汁郁积化热,向上逼迫。这是吸引水液,使其不能向下运行的证候。属于气分。所以第一节应当写作:腹部胀满疼痛并有谵语。寸口脉沉而紧。只有小腹胀满疼痛而又出现谵语的。才可以严重地判断为膀胱蓄血。脉沉而紧。应当从有水邪这一点来分析。太阳的水邪。与太阳表热相合,向下陷入主管寒水的脏腑。于是便形成蓄血证。有蓄血就会疼痛。这就是前文所说的脏腑相连。其疼痛必然在下部的原因。这样才与《金匮要略》中针刺期门的条文相合。因为水邪偏盛,肝气就会郁结;肝气郁结,又会损伤血分。气机闭塞,于是形成疼痛。小柴胡汤、小建中汤等方。都与这个例子相同。既然如此,针刺期门穴。正是为了疏通肝气郁结,驱散其中的血热。第二节应当写作:发热,汗出。口渴想喝水。他的腹部必然胀满。这是因为胃中的胆汁过多。化为阳明经的浮火。发热而自汗。是浮火向上炎盛的表现。浮火停留在上部。就会吸引水气,使其不能向下排泄。所以腹部必然胀满。胆火向上炎盛。向外到达由肺所主的皮毛,就表现为发热。也表现为自汗。所以称为肝气乘犯肺。阳热停留在上部。吸引水液而使其不能运行。于是腹部因此胀满。如果不针刺期门穴以疏解肝气郁结。胆火就不能宣泄。胆火不能宣泄。浮越的阳气就会向上吸引水液,导致小便不利。小便不利。也就是腹部胀满不会消除。那么病又怎么能够自行缓解呢?水气直行向下称为“纵”,“纵”就是直行的意思。水气逆向运行称为“横”,“横”就是逆行的意思。后文所说太阳、少阳并病而针刺期门穴。其道理与这里相同。至于“啬啬恶寒”这四个字。确定是衍文。删去它就可以了。太阳病。到了第二天。出现烦躁。反而用火熨他的背部,导致大汗淋漓。火热之邪进入胃中。胃中的津液被耗竭。因干燥而烦躁。一定会发作谵语。十多天后,出现发抖战栗并自行腹泻。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所以虽然出汗,腰部以下却不能出汗。想小便却尿不出来。反而发生呕吐。又想要失禁排尿。脚底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既

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鞭。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太阳病二日。即起病之二候。上所谓十三日不解之证也。二候本当传阳明。得阳热之气。是生烦燥。(今人动谓阳烦阴燥。误人不浅。)此时不以白虎清其阳热。而反熨太阳之经。劫其胃中之液。火邪与阳热并居胃中。于是烦燥益剧。燥矢之气上蒙于脑。遂发谵语。后十余日。病垂四候。阴液渐复。阴加于阳。是生振慄,譬之暑令浴温水之中。暴入必振慄。所以然者。外泄之汗液。其气本寒骤与温水相接。不能遽为融洽故也。阴液来复胃中。燥气欲去。自下利。此即发汗亡津液而小便不利,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之例也。此证津液内耗。承气既不能用。实热异于浮阳。龙牡又不能施。要惟静以俟之。方为万全之策。阳热吸于上。故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而反呕。阴隔于下。故欲失溲而足下恶风。斯二者。病皆出于阳明之燥实。大便鞭者。小便必数且多。为肠胃津液迫于燥气而旁出也。今既因津液耗损而成燥实。岂更有余液化为小便。但病经十余日。津液始还入胃中。而自行下利。则胃中无根之毒热。必至上冲于脑。故其头卓然而痛。卓然者。直冲而上也。足下本自恶风。其人足心热者。足心为涌泉穴。属少阴。以骤得大便。胃气下行。足心转热。所谓少阴负趺阳为顺也。此证促师不出方治。可见不治之治。实精于治。若今人。麦冬石斛天花粉玉竹之类杂凑成方。正恐欲滋阴而阴未能滋。反为胃中燥气蒸化。变为痰湿。是又不可以不慎也。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燥扰。衾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太阳中风。本桂枝汤证。漫用火劫发其汗。治法已误。况风本阳邪。与火并居。迫肺藏卫气之出于皮毛者。脾藏营血之出于肌腠者。一时合并外溢。于是血气流溢而作汗液者。失其常度矣。魄汗逼迫垂竭。血中之精液随之。故其身发黄。今试以针刺手。必有一点血出。血过即出黄水。是即血中之液,发黄色之验。伤寒之发黄。大抵热伤血分使然。火劫发汗。其较著也。阳逆于上。则鼻中出血。阴竭于下。则小便不行。营卫二气竭于皮毛肌腠间。则枯燥而不见汗色。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者。厥阳独行于上。而阴亏不能作汗也。腹满微喘者。脾阳顿滞于下。肺气不宣于上也。口干咽烂者。胃中燥热也。

译不频繁也不多。排完大便以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这个人的脚心一定发热。这是因为胃中水谷之气向下运行。太阳病第二天。这就是疾病开始后的第二个阶段。也是上文所说的十三天仍未痊愈的证候。按理说,第二个阶段本应传入阳明。得到阳热之气。于是产生烦躁。(如今人们动不动就说阳主烦、阴主躁。这种说法误人不浅。) 这时不使用白虎汤清除阳热。反而熨烫太阳经。耗伤了胃中的津液。火邪与阳热一同停留在胃中。于是烦躁更加严重。燥屎的气息向上蒙蔽脑部。于是发作谵语。此后十多天。病程将近四个阶段。阴液逐渐恢复。阴气加临于阳气之上。于是出现战栗;这就好比暑天进入温水中洗浴。突然进去时一定会发抖战栗。之所以会这样。从体外泄出的汗液。其气本来是寒的,骤然与温水接触。所以不能立即融合协调。阴液重新回到胃中。燥气将要离去。于是自行腹泻。这正是发汗后津液耗失而小便不利,不必治疗,等到小便通利便会自行痊愈的例子。这种证候是津液在体内被耗伤。既然不能使用承气汤类方剂。实热又不同于浮越的阳气。龙骨、牡蛎也不能使用。总之,只有安静等待病势变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阳热之气聚集在上部。所以腰部以下不能出汗。想小便却尿不出来,反而呕吐。阴气阻隔在下部。所以想要失禁排尿,而脚底又怕风。这两种情况。其病都源于阳明的燥实。大便坚硬的人。小便一定频繁而且量多。这是肠胃中的津液受到燥气逼迫,转而从旁道排出的缘故。如今既然由于津液耗损而形成燥实。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津液化为小便呢?只是病过了十多天。津液才重新回到胃中。并自行发生腹泻。这样一来,胃中无所依附的毒热。一定会向上冲到脑部。所以他的头部突然剧烈疼痛。“卓然”的意思是。径直向上冲。脚底原本就怕风。这个人的脚心发热。脚心就是涌泉穴。属于少阴经。由于突然排出大便。胃气向下运行。脚心便转而发热。这就是所谓少阴弱于趺阳便为顺证。这个证候中,医师没有提出方剂治疗。由此可见,不进行治疗也是一种治疗。这实际上才是精通治疗。如果换作如今的人。把麦冬、石斛、天花粉、玉竹之类药物杂乱地凑成一方。只怕想要滋养阴液,阴液还没有得到滋养。反而被胃中的燥气蒸化。转变成痰湿。因此又不能不谨慎。太阳病。属于中风证。却用火法强行发汗,使邪风受到火热熏灼。气血流溢。失去了正常的运行规律。两种阳热相互熏灼。身体便发黄。阳气旺盛,就会想要鼻衄。阴气亏虚,小便就困难。阴阳两方面都虚竭。身体便枯燥。只有头部出汗。汗出到颈部便停止。腹部胀满,略有喘息。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会说胡话。严重时甚至会呃逆。手脚躁动不安。拉扯被子衣物,摸索床铺。小便通利的人。这个人还可以救治。太阳中风。本来是桂枝汤证。却贸然使用火法强行发汗。治法已经错了。何况风本来就是阳邪。又与火邪合在一起。逼迫肺所藏、从皮毛发出的卫气。也逼迫脾所藏、从肌肉腠理发出的营血。两者一时合并,向外泛溢。于是血气流溢而形成汗液。便失去了正常的规律。肺藏之魄汗受到逼迫,几乎要耗竭。血中的精液也随之流失。所以身体发黄。现在试着用针刺手。一定会有一点血流出来。血流过之后就会流出黄色的水液。这就是血中的液体呈现黄色的验证。伤寒发黄这种情况。大体上是热邪损伤血分所造成的。用火逼迫发汗。这种情况表现得更加明显。阳气逆乱于上。就会从鼻中出血。阴液在下部枯竭。就会小便不通。营卫二气在皮毛和肌肉腠理之间耗竭。就会干枯燥涩,看不到汗液。如果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便停止。这是厥逆的阳气独自运行在上部。而阴液亏损,不能化生汗液。腹部胀满而稍有气喘。这是脾阳突然阻滞在下部。肺气不能在上部宣通。口干、咽喉溃烂。这是胃中燥热。不大便而出现谵语。这是干燥的粪块积聚在肠胃之中。并且毒热向上蒙蔽了清窍。呃逆本来多由寒邪引起。但这里单独属于热邪、阳邪

不大便而谵语者。燥矢积于肠胃。而毒热上蒙清窍也。哕本多寒。此独为热阳。阳热内炽清气从肺窍入者。格而不能受也。手足秉气于胃。胃热故燥扰。神魂被毒热上薰。摇摇欲出泥丸。故神憺荡而不收。捻衣摸床。一似有所巡觅者。此证自腹满以下。全系承气汤证。特因津液内耗。不下必死。下之亦死。为其津液内耗。不胜攻伐也。惟小便利者。津液尚有来复之机。终不难一下而即愈。故曰其人可治。张隐庵引上阴阳自和者必自愈。得小便利者自愈为证。犹为未达一间。本论云。浊而腹满。知其后何部不利。利之而愈。可以悟此证之治法矣。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牡蛎(熬五两)龙骨(四两)蜀漆(三两洗去腥)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伤寒脉浮。此本麻黄汤证。医者急于奏功。以其恶寒也。漫令炽炭以薰之。因致汗泄而亡阳。阳浮于上。故神魂飘荡。心气虚则惊热痰。上窜则狂。惊则不宁。狂则不静。故起卧为之不安。方用龙牡收散亡之阳。蜀漆(即常山苗。无蜀漆即代以常山)以去上串之痰。而擎狂乃定。于桂枝汤原方去芍药者。方欲收之。不欲其泄之也。又按亡阳有二。汗出阳虚者。宜附子以收之。汗出阳浮者。宜龙骨牡蛎以收之。病情不同。故治亦因之而异也。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而愈。

  伤寒之为病。寒邪暴迫于皮毛。营卫之气未动。邪正相持于表分。其势紧张。故脉必弦紧。若脉不弦紧而弱。虽形寒发热。究属卫阳之虚。所谓阳虚生表寒也。且脉为血脉。脉不紧而弱。则营阴亦虚。虚者而更以火劫之。必胃中液涸而见谵语。谵语者。胃热上蒙空窍也。但阳虚而外寒。必阳不足以卫外。而表邪因之。仍见恶寒发热。但令弱而见浮。虽阴阳俱虚。犹当发汗而解。解外而兼顾里阴。则栝蒌桂枝为宜。解外而兼清里热。则麻杏石甘为宜。不但如黄坤载所谓桂枝二越婢一汤也。张隐庵乃云当自汗出而愈。按之解之二字。殊为差误。

  太阳病。以火薰之。不得汗。其人必燥。到经不解。必圊血。名为火邪。

  脉浮热甚。反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唾血。

  内经有言。阳络伤则唾血。阴络伤则便血数升。太阳之病。本当从外解。漫以火薰。使毛孔干燥。汗不得泄。

译。阳热在体内炽盛,清气从肺窍进入。却受到阻隔,不能被胃接受。手足之气都取自胃。胃中有热,所以燥动不安。神魂又受到毒热向上的熏蒸。摇摇欲坠,仿佛要冲出泥丸宫。所以精神恍惚飘荡,不能收摄。不停地捻弄衣服、摸索床铺。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这种证候从腹满以下的表现来看。完全属于承气汤证。只是由于体内津液已经耗损。不用下法攻治必然会死。使用下法也会死。这是因为体内津液已经耗损。承受不了攻伐之法。只有小便通利的人。津液还有恢复的可能。最终并不难用一次下法便使其痊愈。所以说这种人可以治疗。张隐庵引用上文所说的“阴阳自和者,必自愈”。把小便通利者能够自愈作为证明。仍然还没有完全领会其中的关键。本论说:如果浊邪停滞而腹部胀满。就知道之后哪个部位不通利。使它通利,病就会痊愈。由此就可以领悟这个证候的治法了。伤寒,脉象浮。医生却用火逼迫攻劫,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发狂。坐卧都不得安宁。应当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治。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牡蛎(熬制,五两)、龙骨(四两)、蜀漆(三两,洗去腥味)。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煎蜀漆。煎至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各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伤寒,脉象浮。这本来是麻黄汤证。医生急于求取疗效。因为患者有恶寒。竟然让炭火猛烈燃烧来熏蒸他。因而导致汗液外泄、阳气亡失。阳气浮越在上部。所以神魂飘荡不定。心气虚弱,就会惊恐,并有热痰。热痰向上窜扰,就会发狂。惊恐则心神不得安宁。发狂则神志不得安静。所以坐卧都因此不得安宁。方中用龙骨、牡蛎收敛散失的阳气。蜀漆(就是常山的幼苗。没有蜀漆,就用常山代替),用来祛除向上冲窜的痰。而惊狂便会平定。在桂枝汤原方中去掉芍药。是因为方剂要收敛。不希望它再使阳气外泄。另外,亡阳有两种。汗出而阳气虚弱的。适合用附子收固阳气。汗出而阳气浮越的。适合用龙骨、牡蛎收敛阳气。病情不同。所以治疗也随之不同。外表表现得像伤寒。但脉象不弦紧而是虚弱。脉弱的人一定口渴。如果被火邪伤害。一定会出现谵语。脉弱而发热。脉象浮。应当用解表法治疗。应当出汗,出汗后就会痊愈。伤寒这种病。是寒邪突然逼迫皮毛。营卫之气尚未发生运行变化。邪气与正气在体表相持。这种对抗的形势很紧张。所以脉象必定弦紧。如果脉不弦紧而反而虚弱,即使出现恶寒发热,归根到底也属于卫阳虚弱。这就是所谓阳虚便产生表寒。况且脉是血脉的反映。脉不紧而虚弱,说明营阴也虚弱。虚弱之证若再用火法强行治疗,胃中津液必会枯竭而出现谵语。所谓谵语,就是胃热上冲,蒙蔽了头面清窍。只是阳虚而兼有外寒时,必然是阳气不足,不能护卫体表,表邪因此乘虚而入,仍会出现恶寒发热。只要脉由虚弱而兼见浮象,即使阴阳都虚,仍应当发汗,使病邪从汗而解。在解除表邪的同时顾护里部的阴气,宜用栝蒌桂枝汤。在解除表邪的同时清除里热,宜用麻杏石甘汤。不只是像黄坤载所说的桂枝二越婢一汤。张隐庵却说,应当自行出汗而痊愈。考察“解”和“之”这两个字,实在是有差错的。太阳病,用火熏的方法治疗,却不能出汗,病人必定烦躁不安。经过七天病仍不解,必然会出现大便下血。这种情况称为火邪。脉浮而发热很重,反而用艾灸治疗,这是实证。却用治疗虚证的方法对待实证,因火热而使病势发动,必然导致咽喉干燥、唾中带血。《内经》中说,阳络受伤,就会唾血;阴络受伤,就会便血数升。太阳病,本来应当从体表解除,却随意用火熏,使毛孔干燥,汗液无法排出,阳气在体内张盛,皮肤表面闭塞抗拒,于是病人必定烦躁不安,以至于想坐却坐不住,想躺下也不得安宁。七天仍不痊愈,阳热便向内陷入,损伤了阴络,于是导致大便下血。脉浮本来就属于太阳病的脉象。热势很重,就

阳气内张。皮外固拒。则其人必燥。以至欲坐不得。欲卧不安。七日不解。阳热内陷。伤其阴络。遂致圊血。脉浮固属太阳。热甚则将传阳明。本属实热。反误认为假热实寒而灸之。于是阳热上炽。伤其阳络。遂致咽燥唾血。咽为胃管。以咽燥。故知其将传阳明也。。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遂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灸有隔姜而灸隔蒜而灸之别。要必其人寒湿内阻。阳气不达。关节酸痛者。乃为无弊。若其人见微数之脉。则虚阳外浮。真阴不守。阴虚不胜熏灼。则心烦而气逆。追本虚之阴气。遂原实之阳热。于是腠理之血受灼。流溢经脉之中。星星烂火。化为辽原。行见血不养筋。筋不束骨。而痿躄成矣。内经云。血脉者。所以利关节。濡筋骨。今血为火灼而内串经脉。由经脉而关节。由关节而筋骨。煎熬内攻。口就枯槁,欲关节之腹利。手足屈伸如志。可复得乎?吾故曰成痿躄也。此仲师言外之微旨也。

  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太阳寒水。标热而本寒。若沸汤然。汗之。则热与水俱去而病当立解。此麻黄桂枝二方。所以夺造化之权也。凡病。用药。内攻。则邪从外散。用火外灸则邪反内陷。所以然者。毛孔受火。则汗液凝闭而不得泄。标热反因火而炽。由是阳热在上。寒湿在下。腰以下身重而痹者闭也。不惟无汗。而又益之枯燥也。所以然者。阳气不得下达故也。火邪并阳热并居于上。故名火逆。然脉仍见浮。则仍当自汗而解。惟太阳水气之寒。因误下内陷者。必先振慄。然后汗出而解。太阳标气之热。因火攻而下陷者。必先烦。然后汗出而解。阴加于阳。故振慄。阳加于阴。故先烦。为其误治之原委。固自不同也。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不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状。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

  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牡桂(二两合桂枝共五两)

  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烧针令发汗。此本桂枝汤证。先服桂枝汤不解。针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即愈之证也。先启其风邪从入之六户。然后用桂枝汤宜营分之郁。使血热达于高表。迸风邪而外出。阳气外盛。针处又何从而被寒乎。乃治法不密。未能发肌腠之阳热。合卫气而固表。艾火既熄。寒气乘虚闭其针孔。夫风池本少阳之穴。

译将要传入阳明。本来属于实热证,却错误地认为是假热实寒,反而用艾灸治疗。这样一来,阳热向上炽盛,损伤了阳络,于是导致咽喉干燥、唾中带血。咽喉是胃气通行的管道,因为出现咽喉干燥,所以知道病邪将要传入阳明。脉象微弱而略数,千万不可艾灸。由于火法反而成了致病邪气,便会出现烦躁、气机上逆。这是追逐虚弱的阴气,反而助长实在的阳热。血液因此散乱在脉中。火气虽然微弱,但向内攻伐仍然很有力量,会灼焦骨骼,损伤筋脉,血液也就难以恢复。艾灸有隔姜灸和隔蒜灸等区别。但必须是病人寒湿内阻,阳气不能通达,并且关节酸痛,这样才不会造成危害。如果病人出现微弱而略数的脉象,说明虚阳浮越于外,真阴不能固守,阴虚之体经不起火熏灼烤,便会心中烦乱、气机上逆。这是追逐本已虚弱的阴气,反而使原本实在的阳热更加炽盛。于是肌表腠理中的血液受到灼伤,流散到经脉之中。星星点点的微小火势,会化成燎原大火。不久就会出现血不能濡养筋脉,筋脉不能约束骨骼,因而形成痿躄。《内经》说,血脉,是用来使关节通利的,也是用来濡养筋骨的。如今血液被火灼伤,反而在经脉中乱窜,由经脉波及关节,再由关节波及筋骨,火热在体内煎熬并向内攻伐,口中已经枯槁;[“欲关节之腹利”原文疑有讹误,语义不明]手足还能按照心意屈伸,还能够恢复吗?所以我说,最终会形成痿躄。这就是仲景话语之外所包含的深层意思。脉浮,应当用发汗法使病邪从汗而解。却使用火灸治疗,病邪便无从外出,反而因火而炽盛。病变从腰部以下出现,身体必定沉重而麻痹,这种情况称为火逆。想要自行痊愈的人,一定要先出现烦躁,然后出汗,病才会解除。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太阳为寒水之气。表面表现为热,根本却是寒。就像沸腾的热汤一样。应当用发汗法治疗。这样热邪和水气都会随汗排去,病也应当立即解除。这就是麻黄、桂枝两方。它们能够夺取天地造化的权力来治病。凡是患病,使用药物,从内部攻治,邪气就会从体外发散。如果在体外用火灸,邪气反而会向内陷入。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皮毛孔窍受到火热,汗液就会凝滞闭塞,不能排出。表面的热邪反而因火热而更加炽盛。于是阳热停留在上部,寒湿停留在下部。腰部以下身体沉重而麻痹,这是闭塞所致。不但没有汗,反而又增加了枯燥之象。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阳气不能向下通达。火邪和阳热一同停留在上部,所以叫作火逆。但脉象仍然浮,就仍应当自然出汗而解除。只有太阳水气中的寒邪,因误用下法而向内陷入的,一定会先出现战栗,然后出汗而解除。太阳表气中的热邪,因误用火攻而向下陷入的,一定会先出现烦躁,然后出汗而解除。阴气加在阳气之上,所以出现战栗。阳气加在阴气之上,所以先出现烦躁。这是因为误治的缘由和过程,本来就各不相同。用烧针使病人出汗,针刺处又受到寒邪,如果结块隆起而不发红,一定会发生奔豚。如果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就在结块上各灸一壮。再服桂枝加桂汤。另加桂二两。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牡桂(二两,与桂枝合计五两)。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用烧针使病人发汗。这本来是桂枝汤证。先服桂枝汤而没有痊愈,再针刺风池、风府,随后服桂枝汤即可痊愈,就是这种证候。先打开风邪侵入人体的六个门户,然后用桂枝汤调畅营分的郁滞,使血中热气达到体表上部,驱逐风邪向外排出。阳气在体外旺盛,针刺处又怎么会受到寒邪呢?原来是治疗方法不够周密,没能使肌肉腠理中的阳热发散,并与卫气相合以固护体表。艾火熄灭以后,寒气乘虚而入,闭住了针孔。风池本来是少阳经的穴位。风池受到寒邪遏制,少阳之气就不能正常运行,热势必然抗拒而向上运行。风府本来是督脉的穴位,属于肾所联系的奇经。风府被寒邪闭塞,少阴之气就不能平和,

风池为寒邪遏抑。则少阳之气不受。热势必抗而上行。风府本督脉之穴。属肾之奇经。风府被寒邪闭吸。则少阴之气不平。亦且郁而欲动。以少阳之升发。挟少阴之冲气。此所以一见针处核起而赤。即气从少腹上冲。欲作奔豚也。医之阴霾书晦。盛暑郁蒸地中水气被吸随阳上升。一时风雨雷电突然交至。今少阳之火。挟肾气上仅与天时阳热吸水气上行。适相等也。迅雷疾风自乎雨。奔豚之为病自乎汗。又相类也。故仲师治法。先灸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是即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之成例。盖必疏泄高表之气。然后可以一汗秦功。加牡桂者。所以复肾脏之原阳。倘亦引火归原之义乎。黄坤载自负今古无变。于灸核上之义。徒以散寒二字了之。又去原方之牡桂。吾笑其目光如豆耳。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燥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甘草(二两)龙骨(二两)牡蛎(二两熬)

  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去渣。温服八合。

  火逆为阳盛却阴。阴液本亏而又下之。则重伤其阴矣。乃不清其阳热。益之以烧针。于是太阳阳热。郁而加炽。是生烦燥。仲师用桂枝汤中之桂枝甘草。以疏太阳之郁。因营虚而去苦泄之芍药。以阳盛而去辛甘之姜枣。加龙骨牡蛎以镇浮阳。而烦燥息矣。此本节用桂甘龙牡之义也。然则太阳中风。不汗出而烦燥者。何以用大青龙汤。曰此阴液未伤。阳气欲达不达。故一汗而病已解。下后发汗。昼烦燥而夜安静。何以用干姜附子汤。发汗若下。病仍不解。烦燥者。何以用茯苓四逆汤。盖一为肾阳无根。随天阳而外浮。故用干姜生附以续之。无他。阳微故也。一为阳气伤于汗下。不能外达。故用茯苓四逆以助之。亦阳微故也。故但以汗下不解之因于湿阻而加茯苓。以汗下不解之由于伤阴而加人参。要无取镇逆之龙牡。烦燥同。而所以为烦燥者异也。若后节所谓太阳伤寒。加温针必惊者。证情与火劫亡阳同为龙牡的证。方治见上。故本条不赘。

  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此证为浮阳遇火劫而暴升。与上脉浮节意旨略同。为桂枝去芍药加龙骨牡蛎证。前条已详。兹特举其所以必惊者之言。盖太阳伤寒病由。实为毛孔水液被外寒凝沍。在气分而不在血分。故但须麻黄汤开泄皮毛。若加温针以助血热。毛孔方为重寒所锢。阳气不得外泄为汗。血热重发于内。必至上冲于脑。而心神为之不宁。譬之关门捕盗。必至反X关伤人不止也。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

译也会郁积而想要发动。少阳之气向上升发,夹带着少阴的冲逆之气,所以一旦看到针刺处结块隆起并发红,就说明气已经从少腹向上冲,将要形成奔豚。医理如阴霾笼罩、文字晦涩难明,盛夏暑气在地中郁积蒸腾,地下水气被吸引,随阳气上升。突然间风雨雷电一齐到来。如今少阳之火,夹带肾气上升,仅与天时的阳热吸引水气上行相等。二者恰好相同。迅雷和疾风由雨而生。奔豚这种病由汗而生。二者又有相似之处。所以仲景的治疗方法是,先在结块上各灸一壮,再服桂枝加桂汤。这正是先针刺风池、风府,随后服桂枝汤的成法。因为必须先疏通、泄散体表上部的气,然后才可以通过一次发汗取得功效。加入牡桂,是为了恢复肾脏的原阳。这难道也是引火归原的意思吗?黄坤载自以为古今没有人能改变自己的见解,对于在结块上施灸的意义,却只用“散寒”两个字草草解释。又删去了原方中的牡桂,我只笑他目光短浅罢了。火逆,误用下法,因烧针而烦躁的,以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为主治方。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甘草(二两)、龙骨(二两)、牡蛎(二两,熬制)。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八合。火逆,是阳气偏盛而损伤阴气。阴液本来就不足,却又使用了攻下法。这样就更加严重地损伤了阴气。却没有清除阳热。又加用了烧针。于是太阳经的阳热。郁积不散而更加炽盛。因此产生烦躁。仲景采用桂枝汤中的桂枝、甘草。来疏散太阳经郁结的邪气。因为营气虚,所以去掉具有苦味、能泄下的芍药。因为阳气偏盛,所以去掉辛甘性质的生姜和大枣。加入龙骨、牡蛎,以镇摄浮越的阳气。这样烦躁就停止了。这就是本节使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的意义。那么,太阳中风。不出汗而烦躁的。为什么要使用大青龙汤呢?这是因为阴液还没有受到损伤。阳气想要向外通达,却没有通达。所以一经发汗,病就解除了。攻下之后又发汗。白天烦躁,夜间安静。为什么要使用干姜附子汤呢?发汗,或者攻下。病仍然没有解除。出现烦躁的。为什么要使用茯苓四逆汤呢?一种情况是肾阳失去了根基。随着天时的阳气浮越到体外。所以用干姜、生附子来接续扶助它。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阳气微弱。另一种情况是阳气因发汗、攻下而受到损伤。不能向外通达。所以用茯苓四逆汤来帮助它。这也是因为阳气微弱。因此,对于发汗、攻下后病仍不解而原因在于湿邪阻滞的,只需加茯苓。对于发汗、攻下后病仍不解而原因在于阴液受伤的,只需加人参。总之,不需要使用镇摄逆乱之气的龙骨、牡蛎。它们都有烦躁。但导致烦躁的原因不同。至于后面一节所说的太阳伤寒。加用温针后必然惊惧的。其证候情况与火劫导致阳气亡失的情况相同,都是龙骨、牡蛎证。方剂和治法见前文。所以本条不再赘述。太阳伤寒。加用温针后必然惊惧。这种证候是浮越的阳气受到火劫,突然向上升腾。与上面脉浮一节的意思大致相同。属于桂枝去芍药加龙骨牡蛎证。前一条已经详细说明。这里特意列出它之所以必然惊惧的原因。太阳伤寒的病因。实际上是毛孔中的水液被外来的寒邪凝结闭阻。病在气分而不在血分。所以只需用麻黄汤开通、疏泄皮毛。如果加用温针来助长血热。毛孔就会被深重的寒邪牢牢闭住。阳气不能向外泄出而形成汗。血中的热邪就会更加向内发作。必然会上冲到脑部。从而使心神不得安宁。这就好比关上门捉拿盗贼。必然反而会冲破关门,伤人不止。太阳病。通常应当恶寒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恶寒发热。关部脉细而数的。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催吐法。在一二日内呕吐的人。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发病三四天就催吐的。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就吐出来。都是医生误用催吐法所造成的。这属于病情较轻的误治。世上治疗伤寒的人。动不动就说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治法。这是大错特错。三阳经的证候。通常只有发汗法和攻下法。然而发汗、攻下

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世之治伤寒者。动称汗吐下三法。此大谬也。三阳之证。惟汗下为常法。然汗下太过。下之太早。尚不免于流弊。至于吐。则在禁例。与火劫发汗相等。即如太阳伤寒。恶寒发热其常也。此麻黄汤证也。即自汗出而见发热。亦其常也。此中风主桂枝汤证也。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见细数。细则为虚。数则为热。关上则为脾胃。胃中原有胆汁及肝脾之液。为之消谷。惟吐之太过。胆汁倾泄则黄而苦。肝液倾泄则清而酸。脾液倾泄则腻而甜。(脾、西医谓之脺、亦称甜肉。)吐之太过。则胃中虚寒。不能消磨水谷。细数之脉。真寒而假热。脉数者当消谷。今不能食。此与后文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之脉数正复相等。仲师言一二日吐之腹中饥口不能食。一候至二候。为八九日之期。八九日则太阳气将传阳明。用药吐之则伤胃气。胃伤不受水谷。故腹中饥而口不能食。其所以不能食者。膈上之虚阳阻之也。(此条宜附子理中冷服方受。或于温药中略增川连以导之)言三四日吐之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者。三候至四候为二十二三日之期。二十二三日。病气将传太阴。此时用药吐之。伤其脾精。脾液不能合胆汁肝液还入胃中而消谷。气逆于膈上。则生虚热。阳微于中脘则生实。寒虚热在上。不能受糜粥之热。故反喜冷食。胃中本寒,食尚不能消。况于冷食。故朝食而暮吐。(此条名反胃、宜大半夏汤。夏宜生用。甚则与茱黄汤。)谓之小逆者。此虽吐之内烦。不比汗下亡阳之变。一经温中。虚烦立止。故称小逆。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太阳病当恶寒。以吐之之故。反不恶寒。此与前条同。惟不欲近衣。则与前条异。热在骨髓。乃不欲近衣。吐之内烦。何以见此证情。仲师又不出方治。此正所当研核者也。盖太阳之气标热而本寒。太阳寒水不能作汗。反随涌吐而告竭。标热乃独张于外。此证若渴饮而脉洪大。则为人参白虎汤证。为其入阳明也。若但热不渴者。则为桂枝白虎汤证。为其入阳明而未离太阳也。学者能于此而推断之。则思过半矣。

  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饮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脉数为热。庸工之所知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则非庸工之所知矣。仲师不嫌苦口以启迪后学。而举世梦梦。直至今日。此医道之所以当不明也。夫脉数果实热。则当消谷。今乃饮食入而反吐。

译使用过度。攻下使用得过早。尚且不能避免由此产生的弊端。至于催吐法。则属于禁用之法。它与用火逼迫发汗造成的后果相同。例如太阳伤寒。恶寒发热是它的常见表现。这是应当使用麻黄汤的证候。即使自行出汗而出现发热。也是它的正常表现。这是中风证,主治应使用桂枝汤。现在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恶寒发热。关部出现细数脉。脉细表示虚。脉数表示热。脉见于关部,说明病在脾胃。胃中原本有胆汁以及肝、脾的液体。这些液体用来消化谷物。只是催吐过度。胆汁过多泄出,就会呈黄色而味苦。肝液过多泄出,就会清稀而味酸。脾液过多泄出,就会黏腻而味甜。(脾,西医称为胰,也称作甜肉。) 催吐过度。就会使胃中虚寒。不能消化水谷。这种细数脉。是真寒而表现为假热。按理说脉数应当能够消化谷物。现在却不能进食。这与后文所说发汗使阳气微弱、膈气虚而脉数的情况,正好相同。仲师说:在一二日内用吐法治疗后,腹中虽觉饥饿,却不能进食。从第一候到第二候。这是八九天的时期。到了八九天,太阳经的病气将要传入阳明经。这时用药物催吐,就会损伤胃气。胃气受伤,便不能接受和运化水谷。所以腹中虽觉饥饿,口中却不能进食。他之所以不能进食。是因为膈以上的虚阳阻碍了胃气。这一条宜用附子理中,冷服(原文“方受”字样疑有讹误,句意不明)。或者在温药中稍微增加川连来引导它;仲景说,患病三四天时用吐法,患者不喜欢稀粥,反而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到了晚上就吐出来。从第三候到第四候,是二十二三天的时期。到了二十二三天。病气将要传入太阴经。这时若用药物催吐。就会损伤脾的精气。脾液不能与胆汁相合,肝液便返回胃中,不能帮助消化谷物。气逆行聚集在膈以上。于是产生虚热。中脘部阳气微弱,便产生实寒。中焦有寒虚,上部有热。因而不能承受稀粥的热性。所以反而喜欢吃冷食。胃中本来就寒,吃下的食物尚且不能消化。何况是冷食。所以早晨吃下去,晚上就会吐出。这一条称为反胃,宜用大半夏汤。半夏宜生用。病情严重时,再用茱黄汤。之所以称为小逆。是因为虽然用了吐法,却出现了内心烦闷。但这不同于发汗、攻下导致阳气亡失的变证。一旦用温法温暖中焦。虚烦就会立即停止。所以称为小逆。患太阳病。用了吐法。但太阳病本来应当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甚至不愿意让衣服贴近身体。这是用了吐法后导致内烦。太阳病本来应当怕冷。由于用了吐法。反而不怕冷。这与前一条相同。只是又有不愿意让衣服贴近身体这一点。所以又与前一条不同。这是热邪深入骨髓。因此不愿意让衣服贴近身体。至于用了吐法而出现内烦。从什么地方可以看出这种证候的情况呢?仲景又没有提出具体方剂治疗。这正是应当深入考察研究的地方。因为太阳之气,外在表现为热,根本属性却是寒。太阳的寒水之气不能化为汗液。反而随着涌吐而竭尽。于是外在的标热便独自亢盛起来。如果这一证候口渴而想饮水,脉象洪大。那就是人参白虎汤证。这是因为病邪已经传入阳明经。如果只是发热而不口渴。那就是桂枝白虎汤证。这是因为病邪虽已传入阳明经,却还没有离开太阳经。医者如果能由此推断。那么对其中的道理就已经领会大半了。病人的脉象数。脉数通常表示有热。有热本应能够消化谷物。但吃下食物反而吐出来。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变得微弱。膈部的气也虚弱。所以脉象才会数。这种数脉是外来的浮热。因此不能消化谷物。这是由于胃中虚寒。所以才会呕吐。脉数表示有热。这是一般庸医都知道的。但说数脉是外来的浮热。所以不能消化谷物。这就不是一般庸医所能知道的了。仲景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用来启发后世学医的人。可是世上的人一直昏昧不明。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这正是医道之所以难以明白的原因。如果脉数果真属于实热。那么本应能够消化谷物。如今却是食物一吃进去反而吐出来。这是因为发汗过度。损伤了胃中的阳气。膈部向上承接并爱护胃气(原文“承爱”疑有讹

以发汗太过。损其胃中之阳。膈上承爱胃气。气乃不虚。今胃阳微而膈气虚。由是虚阳上浮而脉反动数。究其实。则为胃中虚冷。故食入反吐。按此即甘草干姜汤证。上节所谓燥烦吐逆。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者。此证是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其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吐。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吐。故知极吐下也。(此条订证)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已在三候之期。病机当传阳明。心下温温欲吐者。温温如水将沸。水中时有一呕。续续上泛。余不急也。胸为阳位。胸中阳气不宣。故胸痛。但上闭者下必不达。而大便反溏。腹微满而见溏。正系X在太阴腐秽当去之象。郁郁微烦者。此即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与小承气汤和之之例也。然必审其先时。自极吐下伤其津液者。乃可与调胃承气汤。若未经吐下。即不可与。所以然者。虑其实热太甚。下之利遂不止也。惟但欲呕胸中痛微溏何以决其非柴胡证。但欲呕何以知其极吐下。意旨殊不了了。按伤寒十三不解条下云。胸胁满而呕。日甫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今但欲呕而胸中痛。与胸胁满而呕相似。微溏则又与微利相似。况柴胡证多呕。今反因呕而决其为极吐下。意旨尤不可通。不知呕字即上温温欲吐之吐。传写者误作呕字耳。但欲吐者。缘吐下伤其中气。中阳虚寒而气上泛也。惟既极吐下。胃津告竭。不无燥矣。故可与调胃承气汤。此条正以当传阳明之期。证明调胃承气证。张隐庵反谓非承气证。已属谬误。又以极吐下释为自欲极吐下。按之文义。尤属不通。此不过考其未至十余日时曾经吐下否耳。张隐庵惟不知呕字为吐之误。故说解支绌如此。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鞭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隋经瘀热在里故也。低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熬)蝱虫(去翅足熬各三十个)大黄(三两酒洗。)桃仁(三十个)

  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太阳病六七日。已满一候。仍见恶寒发热之表证。则其病为不传。但不传者。脉必浮紧及浮缓。乃反见沉微之脉。考结胸一证。关上脉沉。以其结在心下也。今见沉微之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因太阳阳热陷于下焦。致少腹硬满。夫下焦者。决渎之官。上出于肾。下属膀胱。西医谓之输尿管。亦称肾膀胱管。中医以为肾与膀胱相表里者以此。以少阴为寒水之府者。

译误)。这样气才不会虚。现在胃阳微弱而膈气虚弱。因此虚浮的阳气向上浮越,脉象反而跳动而数。追究它的实际情况。其实是胃中虚寒。所以食物进入胃中反而会吐出来。按此来看,这就是甘草干姜汤证。上文所说的口燥、心烦、呕吐、气逆。用甘草干姜汤给他服用。以恢复其阳气。说的就是这一证候。患太阳病。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心下部隐隐有想吐的感觉。同时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略微胀满。心情郁闷,略有烦躁。如果在这以前已经自行进行了猛烈的吐法和下法。就给他服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不能给他服用。只是想吐。胸中疼痛。大便稍微稀溏。这不是柴胡汤证。这是因为曾经使用过吐法。所以可以知道此前曾经猛烈地使用过吐法和下法。(此条为订正证误) 太阳病已经过了经期十多天。这时已经到了三个候的期限。按病机本应传入阳明。心下温温地想要呕吐。这种感觉就像水将要烧开时微微沸动。水气中不时有一阵呕吐感。并且不断向上泛涌。其余症状并不急迫。胸部属于阳位。胸中的阳气不能宣通。所以胸部疼痛。只是上部闭塞,下面必然也不能通达。因此大便反而稀溏。腹部微微胀满,并出现稀溏。这正是X在太阴,腐秽之物应当排出的征象。心情郁闷而略感烦躁。这就是太阳病。无论是呕吐、泻下,还是发汗之后出现轻微烦躁。都属于用小承气汤调和治疗的情况。但一定要审察此前的情况。如果曾因剧烈呕吐、泻下而损伤津液。才可以服用调胃承气汤。如果没有经过呕吐、泻下。就不可以服用。之所以这样。是担心体内实热过于旺盛。泻下后反而会使腹泻不止。只是想吐、胸中疼痛而大便微溏,凭什么判定这不是柴胡证呢?只有想吐,又凭什么知道他曾经剧烈呕吐、泻下呢?这段意思实在很不清楚。考察《伤寒论》“十三日不解”一条,其中说:胸胁胀满而呕吐。当天刚刚发作潮热。随后又出现轻微腹泻。这本来是柴胡证。现在只是想吐而胸中疼痛。与胸胁胀满而呕吐相似。大便微溏又与轻微腹泻相似。何况柴胡证多有呕吐。现在反而因为有呕吐,就判定是曾经剧烈呕吐、泻下。这层意思更加无法解释通顺。殊不知“呕”字就是上文“温温欲吐”的“吐”字。只是传抄的人误写成了“呕”字罢了。只是想要呕吐。这是因为呕吐、泻下损伤了中气。中焦阳气虚寒,所以气向上泛涌。只有在已经剧烈呕吐、泻下之后。胃中津液已经将要枯竭。才可能出现燥热。所以可以服用调胃承气汤。本条正是以应当传入阳明的时期。来证明调胃承气汤证。张隐庵却说这不是承气汤证。这已经属于错误。他又把“极吐下”解释为自己想要剧烈呕吐、泻下。按照这句话的文义。更加解释不通。这不过是考察在尚未到十多天之前,是否曾经有过呕吐、泻下罢了。张隐庵只是没有知道“呕”字是“吐”字的讹误。所以他的解释才会这样牵强支离。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弱而深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出现发狂。这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通利。泻出瘀血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的瘀热留在体内。应当用抵当汤主治。抵当汤方。水蛭(熬制)、虻虫(去翅和足,熬制,各三十个)、大黄(三两,用酒洗)。桃仁(三十个)。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泻下,再服一次。太阳病六七天。已经满了一个候。仍然有恶寒、发热等表证。那么病邪就是没有传变。但凡病邪没有传变。脉象必定是浮紧或浮缓。如今反而见到沉而微弱的脉象。考察结胸这一证候。关部脉象沉。是因为邪气结聚在心下。现在见到沉而微弱的脉象。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出现发狂。这是由于太阳经的阳热陷入下焦。导致小腹坚硬胀满。下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部位。它上接肾。下连膀胱。西医称它为输尿管。也称为肾膀胱管。中医认为肾与膀胱相表里,原因就在这里。认为少阴是寒水之府,也未尝不是因为这个道理。血海附着于膀胱。太阳经的阳热。沿着经

未尝不以此也。血海附丽于膀胱。太阳阳热。随经而结于府。伤及胞中血海。因病蓄血。然必验其小便之利。乃可定为血证。抵当汤一下。而即愈矣。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鞭。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身黄。血液之色外见。已可定为血证。加以脉沉结。少腹硬。则太阳标热。已由寒水之藏。循下焦而入寒水之府。然小便不利者。尚恐其为水结。抵当汤不中与也。要惟小便利而其人如狂者。乃可断为胞中血结。然后下以抵当汤。方为万全无弊。盖小便通则少腹不当硬。今少腹硬。故知其为热瘀血海也。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抵当丸方。

  蝱虫(去翅足)水蛭(熬各二十个)桃仁(二十五个)大黄(三两)

  右四味,捣分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卒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伤寒不从外解。太阳标热。循三焦水道贯肾藏而下膀胱。因有蓄水之证。而少腹满。但蓄水者小便必不利。五苓散主之。猪苓汤亦主之。今小便反利。证情实为蓄血。蓄血者。于法当下。为其热结膀胱。延及胞中血海。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可余药云者。谓抵当丸外。不当复进他药。丸之力缓。故卒时方下血。亦以其无发狂如狂之恶性循环候。故改汤为丸耳。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太阳标热太甚。则饮水必多。惟太阳之热。不能消水。虽其初小便自利。而水气凌心。心下必悸。以心之悸。即可知其非蓄血。若小便不利而膀胱急结。其为蓄水益信矣。

  问曰。病结胸。有藏结。其壮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

  何为藏结。答曰。如结胸壮。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结胸藏结二证。予未之见。大率近代医家。以硝黄为禁剂。既无下之太早之变。予所治太阳证。无不以发汗为先务。故亦无此变证。然其理则可知也。大抵太阳标热挟实者易治。太阳本寒挟虚者难治。结胸之证。阴盛格阳者。难治藏结之证。独阴无阳者不治。黄坤载云。本异日之阳明证。早下而成结胸。本异日之太阴证。误下即为藏结。此数语最为深切著明。张隐庵乃以为病发太阳而结于胸。病发少阴而结于藏。无论此二证为误治之坏病。不当言发于某经。结于某处。即太阳坏病而强忍为少阴。究何异于鼓者之论五色乎。盖论病不经实地试验。即言之成理。终为诞妄。

译脉与其相结,停留在腑中。损伤胞中的血海。于是形成蓄血病。但一定要检验小便是否通利。这样才可以确定是血证。抵当汤服下一剂。病就立即痊愈。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有结滞。小腹坚硬。如果小便不通利。小腹部坚硬。小便不畅的人。这是因为没有瘀血。小便通利。如果这个人表现得像发狂一样。那就确实是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太阳病,身体发黄。这是血液的颜色显露于体表。已经可以确定是血证。再加上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说明太阳经表的热邪。已经从主管寒水的脏腑。沿着下焦进入主管寒水的膀胱。但如果小便不利。还恐怕是水邪凝结。就不适合使用抵当汤。只有小便通利而且患者表现得像发狂一样。才可以断定是胞宫之中血液凝结。然后用抵当汤攻下。这样才算万全而没有弊端。因为小便通畅时,小腹本来不应当坚硬。现在小腹坚硬。所以知道这是热邪导致血海瘀滞。伤寒发热。小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这是因为有瘀血。应当用攻下法。不能再用其他药物。适宜用抵当丸。抵当丸方:蝱虫(去翅和足)、水蛭(炒,各二十个)、桃仁(二十五个)、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后分作四丸。用水一升。煮其中一丸。取七合服下。很快就应当排出血来。如果没有排出,就再服一丸。伤寒没有从体表解除。太阳经表的热邪。沿着三焦的水道,贯穿肾脏而下行到膀胱。因此出现蓄水的证候。并且小腹胀满。但凡是蓄水,小便必定不利。应当用五苓散主治。猪苓汤也可以主治。现在小便反而通利。这个证候实际上是蓄血。蓄血这种病。按照治疗原则应当攻下。因为热邪结聚于膀胱。并蔓延到胞宫中的血海。这就是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中鱼。所谓不能再用其他药物。是说除了抵当丸之外。不应当再服用别的药物。丸剂的药力发挥较慢。所以很快才会排出血来。也是因为没有出现发狂或类似发狂的恶性循环证候。所以把汤剂改成了丸剂而已。太阳病。小便通利。这是因为饮水较多。心下必然悸动。小便少。必然会感到腹中拘急。太阳经表的热邪过于旺盛。那么饮水必然增多。只是太阳经的热邪。不能把水液消解掉。虽然起初小便通利。但水气上冲凌犯心脏。心下必然悸动。从心下悸动这一点。就可以知道这不是蓄血。如果小便不利,膀胱拘急而有结滞。那么是蓄水就更加确定了。有人问:结胸病。还有脏结。它们的症状是怎样的?回答说: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这叫作结胸。什么叫作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饮食和平时一样。却时时腹泻。寸脉浮。关脉细小、沉而紧。这叫作脏结。舌面上有白色而滑润的舌苔。难以治疗。结胸和脏结这两种证候。我没有亲眼见过。大致说来,近代的医家。把硝、黄视为禁用的药物。既然没有发生攻下过早所造成的变证。我所治疗的太阳病证。无不把发汗作为首要任务。所以也没有出现这种变证。然而其中的道理还是可以知道的。总的来说,太阳经表的热邪兼有实证,容易治疗。太阳经本来的寒邪兼有虚证,难以治疗。结胸这种证候。属于阴气旺盛、阻隔阳气的,难以治疗。脏结这种证候。属于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的,无法治疗。黄坤载说:本来是过些日子才会出现的阳明证。如果过早攻下,就会形成结胸。本来是过些日子才会出现的太阴证。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成为脏结。这几句话说得最为深刻而明白。张隐庵却认为,这是病发于太阳经而结聚于胸部。病邪从少阴发起,最后结聚于脏腑。无论这两种证候都是误治所造成的坏病。都不应说是发病于某一经。也不应说是结聚于某一处。就像明明是太阳坏病,却硬要说成少阴病一样。这与那个击鼓的人妄论五色,究竟有什么不同呢?因为讨论疾病却不经过实际验证。即使说得似乎合乎道理。最终也不过是荒诞妄说。太阳病将要传入阳明时。上部湿润而下部干燥。体表的汗液还没有完全排尽。停留在上焦膈部。就会形成痰涎。干燥之气单独发作于肠胃。就会导致大便艰难。燥热之邪熏蒸逼

太阳之将传阳明也。上湿而下燥。魄汗未尽。留于上隔。则为痰涎。燥气独发于肠胃。则为便难。燥热蒸迫上膈。乃见潮热。热邪合秽之气。上冲巅顶。则为头痛。浊气上蒙于脑。则为谵语。此不难一下即愈者也。若夫下燥而上湿。则胃中之火不盛。湿邪上泛则呕多。湿邪停于上膈。则心下硬满。设攻之太早。燥矢虽略通。而痰涎内结。必不能一下而尽。于是下后湿注大肠。则利下不止而死。湿留上膈而不去。则为结胸。此即阳明未经燥实。早下而病结胸之明证也。太阳寒水之并入太阴也。上寒而下湿。上寒则吐。下湿则腹满。中阳不运。则食不下。水与湿混而为一。则自利甚。寒并太阴部分。则腹痛。此不难一温而即愈者也。若夫太阳寒水闭于皮毛腠理者。未经化汗。太阴湿藏沾渍不解者。未经阳热蒸迫化燥。设谬以为可攻。而在表之寒在里之湿。凝固而不去。于是湿痰下注入肠。无阳气为之蒸化。则其病为痼疾(痼疾色白而粘腻、下之可愈)湿痰并居中脘。无阳热与之相抗。则其病为胸下结硬。是谓藏结。藏结者。结在太阴之藏也。此即太阳之病X紧在太阴误下而成藏结之明证也。凡病。中有所不通则痛。痰涎凝结于胸中。故按胸而痛。寸脉浮者。表未解也。关脉沉者。以邪结胸膈而中气不通也。然则藏结可以如结胸状。明其为太阴之病。胸下结鞭之证也。此证食本不下。因误下之故。而反饮食如故。本自利而自利不减者。此正与厥阴证除中相类。除中者。阴寒内剧。胃气中绝。上无所拒。而下不能留也。寸脉浮关脉细小沉紧者。则以太阳之气浮于外。胸以下因独阴无阳也。舌上白苔滑难治云者。盖胃中有热并湿上蒸则苔黄腻。胃中有燥热乃见焦黑。若但见白苔而兼润滑。则中阳已败。干姜甘草不中以复之。附子理中不足以温之。而扁鹊惊走矣。

  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病机陷于半表半里者。邪正相争。则往来寒热故太阳病有发热恶寒之桂枝麻黄各半汤。有形似疟日再发之桂枝二麻黄一汤。有发热恶寒之桂枝二越婢一汤。又有伤寒中风五六日往来寒热之柴胡汤。若不往来寒热。则正气不能与邪争。惟其为独阴无阳。故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脾肾虚寒而不复温升也。譬之。土润浔暑。则地生莓苔。可见舌上有苔。实由脾阳挟水气上行郁蒸。而始见今藏结之证。中阳垂绝。宁复有生气发见于舌本。故但见寒湿之苔滑。而绝无一线生机。此证不攻必死。攻之亦死。曰不可攻者。冀其阳气渐复。或当挽救于万一也。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

译迫上部膈间。于是出现潮热。热邪与秽浊之气相合。向上冲到头顶。就会出现头痛。浊气向上蒙蔽脑部。就会出现胡言乱语。这种病并不难,一剂攻下便可痊愈。如果下部干燥而上部湿润。那么胃中的火力并不旺盛。湿邪向上泛溢,就会呕吐频繁。湿邪停留在上部膈间。就会出现心下部位坚硬胀满。假如过早使用攻下法。燥结的大便虽然稍有通下。但痰涎却在体内凝结。必然不可能通过一次攻下就全部排尽。这样一来,攻下之后湿邪下注大肠。就会腹泻不止,最终死亡。湿邪停留在上部膈间而不能排去。就会形成结胸。这正是阳明病尚未形成燥实。却过早攻下而形成结胸的明显证据。太阳的寒水之邪合并传入太阴时。上部寒冷而下部湿润。上部寒冷就会呕吐。下部湿润就会腹部胀满。中焦阳气不能运转。食物就不能下行。水液和湿邪混合在一起。就会腹泻得很厉害。寒邪合并侵入太阴所属部位。就会腹痛。这种病并不难,用一次温法就能痊愈。如果太阳寒水之邪闭阻在皮毛和腠理。尚未通过发汗化解。而太阴湿邪浸渍脏腑、不能解除。尚未经过阳热熏蒸逼迫而转化为燥。假如错误地认为可以攻下。那么停留在表的寒邪和停留在里的湿邪。就会凝结固着而不能排去。于是湿痰向下流注进入肠道。没有阳气为它熏蒸转化。其病就会成为痼疾(痼疾的排出物颜色白而黏腻,攻下后可以痊愈),湿痰并停留在中脘。没有阳热之气与它相抗。病就会表现为胸部以下结聚坚硬。这叫作脏结。所谓脏结。就是结聚在太阴的脏腑。这正是太阳病〔原文“X紧”字样有疑〕误用攻下法后,在太阴形成脏结的明显证据。凡是疾病。体内有不通畅的地方,就会疼痛。痰涎凝结在胸中。所以按压胸部就会疼痛。寸部脉浮。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关部脉沉。说明邪气结聚在胸膈,中焦之气不能通行。既然如此,脏结也可以表现得像结胸一样。但可以明确它属于太阴病。是胸部以下结聚坚硬的证候。这种证候本来不能进食。却因为误用攻下法。反而饮食如常。本来就腹泻,而腹泻仍不减轻。这正与厥阴证中的“除中”相类似。所谓“除中”。是阴寒之邪在体内极为严重。胃气已经中断。上面没有东西能够阻拒。下面又不能留住食物。寸脉浮,关脉细小而沉紧。说明太阳之气浮越在体表。胸部以下则是阴气独盛而没有阳气。有人说舌上白苔而滑润,是难以治疗的。因为胃中有热,又夹有湿邪向上熏蒸,舌苔就会呈黄而腻。胃中有燥热,才会出现焦黑色舌苔。如果只是见到白苔,并且兼有润滑。那就是中焦阳气已经衰败。用干姜甘草也不足以使它恢复。用附子理中也不足以温暖它。就连扁鹊见了也会惊慌逃走。脏结属于无阳证。不会出现寒热往来。病人反而安静。舌上苔滑。不能使用攻下法。病机陷在半表半里时。邪气和正气相互争斗。就会寒热往来。因此,太阳病有发热恶寒时,可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有症状形似疟疾、每天发作两次时,可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有发热恶寒时,可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又有伤寒或中风经过五六日,出现寒热往来时,可用柴胡汤。如果没有寒热往来。就是正气不能与邪气相争。只是因为阴气独盛而没有阳气。所以病人反而安静。舌上苔滑。说明脾肾虚寒,阳气不能重新温煦上升。譬如说。土地湿润,〔“浔暑”原文疑有讹误〕。地上就会生出莓苔。由此可以看出,舌上生苔。实际上是脾阳挟带水气向上运行,郁积熏蒸所致。于是开始出现如今所说的脏结证。体内的阳气将要断绝。哪里还会有一丝生气显现在舌根呢?所以只见寒湿所形成的舌苔滑润。却完全没有一线生机。这种病证不攻下必死。攻下也会死。之所以说不可攻下,是希望阳气能够逐渐恢复,也许还能在万分之一的机会中挽救过来。病起于阳邪,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内陷,于是形成结胸。病起于阴邪,却反而使用攻下法,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攻下得太早。患结胸证的人,身体也会强直,像柔痉的形状。攻下以后,病势就会缓和。应当使用大陷胸丸。

因作痞也。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结胸者。体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此条订证)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斤)葶苈子(半升熬)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尖熬黑)

  右四味。捣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一钱七。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此条病发于阳。病发于阴。自当以太阳言之。与上发于阴一列。黄坤载悬解。最为谛当。张隐庵以阴为少阴。其谬误要无可讳。陈修园因之。此又应声之过也。风为阳邪,则病发于阳。为中风。当以桂枝汤发腠理之汗。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曰热入者因中风有热故也。寒为阴邪。则病发于阴为伤寒。当以麻黄汤发皮毛之汗。而反下之。寒入因而作痞。仲师不言寒入者。省文耳。中风有汗发热。易于传化阳明。俟其传阳明而下之。原无结胸之变。惟下之太早。汗未透达于肌表。因合标阳内壅。寑成热痰。阻遏肺气。肺气寒于上。则肠胃闭于下。其证略同悬饮之内痛。所以然者。以湿痰胶固于阳故也。湿痰凝于膈上。燥气留于中脘。故其为病体强如柔痉。金匮经湿暍篇所谓身体强几几然者即是。由体强几几而进之。即为卧不著席之大承气证。今本条却言项强。传写者误体为项耳。仲师言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者。葶苈杏仁甘遂以去上隔之痰。硝黄以导中脘之滞。燥气既去。经脉乃伸。其所以用丸不用汤者。此正如油垢粘滞。非一过之水所能洗涤也。

  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结胸证悉具。烦燥者。亦死。易否之彖传曰。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外君子而内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明乎此。乃可与言结胸之危候。仲师之言曰。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又曰。结胸证悉具。烦燥者亦死。夫群邪在位。贤人在野。则其国必亡。虚阳外脱。阴寒内剧。则其病必死者。结胸而见沉紧之脉。虽阴寒在里。遏其真阳。邪正交争。脉因沉紧。但令真阳战胜。则一下而阴寒消歇。其病决不致死。若反见浮大之脉。譬之明季阮马持权于内。史阁部并命于外。必至君子与小人同败。以沉涸之阴寒。格垂脱之真阳。苟不顾其本。原而攻下之。不根之阳。方且因之而减息。此结胸见浮大之脉。所谓下之而必死者也。其所以烦燥亦死者。结胸之为病。本痰涎并居胸膈之证。其脉沉而紧。心下痛而硬。不大便。舌燥而渴。日晡潮热。心下至少腹俱硬满而痛。或体强如柔痉。或心中奥恼。脉之所以沉紧者。病气凝聚而中有所著也。

译(此条订正证误)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斤)、葶苈子(半升,熬制)、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尖,熬至黑色)。以上四味药。将其中两味捣碎并过筛。再加入杏仁、芒硝。一起研磨成脂膏状。与药散混合。取一枚大小如弹丸的丸药。另取甘遂一钱七,捣碎。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到只剩一升。温热时一次服下。过一夜才会泻下。如果还没有泻下,就再服一次。泻下即为见效。禁忌事项按照药物禁忌执行。这一条所说的病起于阳邪,病起于阴邪,本来应当按照太阳病来解释。它与上文所说的“发于阴”属于同一类。黄坤载《悬解》的解释,最为确切恰当。张隐庵把“阴”解释为少阴。其中的错误实在无法掩饰。陈修园沿袭了这种说法。这又是随声附和的过错。风属于阳邪,所以病起于阳邪。这就是中风。应当用桂枝汤使腠理发汗。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内陷,于是形成结胸。所谓“热邪内陷”,是因为中风证本来就有发热。寒属于阴邪。所以病起于阴邪,这就是伤寒。应当用麻黄汤使皮毛发汗。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寒邪内陷,于是形成痞证。仲景没有说“寒邪内陷”,只是省略了文字。中风证有汗出、发热,容易传变到阳明。等传到阳明后再攻下,原本不会发生结胸的变化。只是攻下得太早,汗还没有充分透达肌表,于是与表层的阳邪相合,壅滞在体内。逐渐形成热痰。阻碍肺气运行。肺气在上部受到寒邪,肠胃就在下部闭塞。其证候大致与悬饮所致的胸胁内痛相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湿痰胶着固结在阳气之中。湿痰凝聚在膈上,燥气停留在中脘,所以这种病会使身体强直,像柔痉一样。《金匮要略·湿暍病篇》所说的“身体强,几几然”,就是这种情况。由身体强直、僵硬的程度进一步发展,就会成为不能躺下、身体不着席的大承气汤证。现在这一条却说是项部强直。这是传抄者把“体”误写成了“项”。仲景说攻下后病势就会缓和,并且应当用大陷胸丸,是因为葶苈子、杏仁、甘遂可以去除上膈的痰。芒硝、大黄可以引导中脘的积滞排出。燥气除去以后,经脉才会舒展开来。之所以用丸剂而不用汤剂,正如油垢黏附滞留,不是一次水洗就能洗掉的。患结胸证而脉象浮大的人,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并且烦躁不安的人,也会死亡。《易经·否卦》的《彖传》说:内里是阴,外面是阳;内里柔弱,外面刚强;外面是君子,里面是小人,这是小人的势力在增长,君子的正道正在消退。明白这一点,才可以谈论结胸证的危险征候。仲景说:结胸证,如果脉象浮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他又说: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而且烦躁不安的人也会死亡。如果各种邪气占据应有的位置,贤能之士却被置于民间,那么这个国家必然灭亡。虚弱的阳气向外脱散,阴寒之邪在体内加剧。那么这种病必然会死亡。结胸病见到沉紧脉。即使阴寒之邪停留在体内,阻遏了人体的真阳,邪气与正气相互抗争,所以脉象沉而紧。只要真阳能够战胜邪气,一旦泻下,阴寒就会消退,这种病绝不会导致死亡。如果反而出现浮大脉,这就好比明朝末年阮大铖、马士英在朝廷内部掌权,史可法等阁部大臣又在外部与之抗衡,必然会导致君子和小人一起失败。用深重难解的阴寒,阻挡将要脱离的真阳,如果不顾护人体的根本,反而追溯病因后使用攻下法,那么失去根基的阳气,反而会因此而逐渐衰竭。这就是结胸病见到浮大脉,所说的攻下后必然死亡的情况。至于出现烦躁也会死亡,结胸这种病,本来就是痰涎与水饮共同停留在胸膈之间的病证。它的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而坚硬,大便不通,舌头干燥并且口渴,午后出现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都坚硬胀满而疼痛。有时身体强直,像柔痉一样,有时心中烦闷懊恼。脉象之所以沉而紧,是因为病邪凝聚在体内,并且有所停着。心下疼痛而坚硬,是痰浊和水气共同停留在阳位,相互阻隔,使其不能下行。大便不通,舌头干燥并且口渴,午后出现潮热,从心下直到小

心下痛而硬者。痰浊与水气并居阳位。格拒而不下也。不大便。舌燥而渴。日晡潮热。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者。太阳寒水凝于上。阳明燥气动于下也。体强如痉者。阳热内陷而燥气伤筋也。心中奥恼者。心阳为湿痰所郁。而气不舒也。夫所谓结胸证悉具者。在外则状如柔痉。在里则膈内拒痛。阴寒内乘。阳热外灼。此证已属大难。若更加以烦燥,则证情益剧。盖阳气欲发格于外。寒则烦躁。孤阳无归。格于里阴。则亦烦躁。烦燥同而格于里阴者为甚。譬之汉唐明之末。群奸擅福于朝。党固清流束林之狱。流毒海内。士气消磨殆尽。而三社屋矣。夫群奸肆虐。稍有人心者。不能不并力而争。此亦一烦燥之象也。结胸一证。苟中脘阳气未亡。无论汤X丸缓。皆当下之。而愈。若浊阴内闭孤阳不归。脾肾虚,则里寒益剧。则标热益炽。譬之。油灯将灭。必反大明。此结胸证悉具。所为烦燥而亦死者也。张隐庵乃谓太阳正气内结。而不能外出。并谓今之患结胸而死者。皆由正结。见理悠谬。明眼人常自辨之(陈修园谓邪实固结于内、正处反格于外、极有见地、黄坤载说尤精.)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家气动膈。短气燥烦。心中奥恼。阳气内陷。心中因鞭。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此黄宜茵陈蒿汤为是.)

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是太阳经的寒水凝聚在上部,阳明经的燥气在下部发动。身体强直如痉,是阳热陷入体内,燥气损伤筋脉。心中烦闷懊恼,是心阳被湿痰郁阻,因而气机不得舒展。所谓结胸证候全部具备,在体表表现为像柔痉一样,在体内则胸膈以内有抵抗感和疼痛。阴寒之邪从内部侵袭,阳热之邪从外部灼逼,这种证候已经属于极其危重的病情。如果再加上烦躁,病情就更加严重。这是因为阳气想要向外发越,却被阻挡在外,寒邪使人烦躁,孤立的阳气无处归附,被里部的阴寒阻隔,也会出现烦躁。烦躁这种表现相同,但如果是被里部阴寒阻隔所致,病情更为严重。这就好比汉、唐、明朝末年,群奸在朝廷中擅自掌握权力,结党制造清流和东林党人的冤狱,流毒遍及天下,士人的气节几乎被消磨殆尽,于是三社也随之衰败了。群奸肆意作恶,只要还有一点人心的人,就不能不联合起来抗争。这也是烦躁的一种表现。结胸这一病证,只要中脘部的阳气还没有消亡,无论使用汤剂、丸剂,还是采用缓和的治法〔原文“汤X丸缓”有缺字或讹误〕,都应当用攻下法治疗,就可以痊愈。如果浊阴闭塞在体内,孤独的阳气不能归返,脾肾虚弱,里寒就会更加严重,表面假热也会更加炽盛。这就好比,油灯将要熄灭时,反而一定会突然变得很明亮。结胸的全部证候都出现,这就是所谓烦躁而也会死亡的情况。张隐庵却认为,太阳经的正气在体内凝结,因而不能向外发出。他还说,现在患结胸而死亡的人,都是由于正气凝结所致。这种见解十分荒谬。有见识的人自然会辨别其中的是非。(陈修园认为邪气在体内结实不解,正气反而被阻挡在外,见解很有道理;黄坤载的论说尤其精当。) 太阳病,脉象浮而跳动快。脉浮表示有风邪,脉数表示有热邪。脉动表示疼痛。头痛,发热,微微出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医生却反而使用了攻下法,脉的动数变为迟缓,胸膈以内有抵抗感和疼痛,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胸膈,气短,烦躁,心中烦闷懊恼,这是阳气陷入体内,心中于是出现〔原文“因鞭”字义不明〕,就成为结胸病。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身体其他部位都不出汗,汗只到颈部便停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会发黄。(这种黄疸应当用茵陈蒿汤才是。)

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芒硝(一升)甘遂(一钱七)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渣。内芒硝。沸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太阳病。无问伤寒中风。其脉必浮。浮而见数。则为中风发热。动则不静之谓。风中肌腠。则上冒太阳之穴而头疼。数为营气之热。肌腠闭而营虚不能作汗。风热上郁。故头痛而脉数。医者苟遇此证。一见头痛发热。汗出恶寒者。不特腠理未解,既皮毛之未解,桂枝二越婢一汤。其正治也。医反下之。则表阳随之下陷而营气益虚。动数之脉。因变为迟。此证太阳魄汗未经外泄。则以误下而成上湿。太阳阳热不从汗解。则以误下而成下燥。上湿不尽。则痰涎凝结而膈内拒痛。下后胃中空虚。中无所阻,下陷之阳热上冲。客气动膈。而又上阻于痰湿。则短气而燥烦。于是心中懊农。懊农者。湿盛阳郁而气机不利也。阳气迫于下,湿邪停于上。心下因硬。此为结胸所由成。内陷之阳气。欲出而不得。故燥烦可以不死。非似孤阳外浮阴寒内阻之烦燥。为阴阳离决而必死也。是故大陷胸汤。用大黄芒硝。以除内陷之阳热。用甘遂以祛膈下之浊痰。而结胸自愈矣。设因误下之后。不病结胸。则寒湿内陷。而上无津液。证情与火劫发汗但头汗出剂颈而还相似。惟火劫发汗者。津液已涸。故阴虚不能作汗。此证为阴液内陷。故亦见但头汗出剂颈而还之证。阴液与湿热并居。故小便不利而身发黄。但令小便一利。则身黄自退。太阳府气通。阴液得随阳上升。而汗液自畅。此又为五苓散证。而无取大陷汤者也。(不由误下之结胸、予屡见之。)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甫及一候。所谓伤寒一日。太阳受之也。本寒郁于上。标热实于下。因病结胸。关上脉沉紧者。寒与热并居于中脘也。中脘气阻。故心以下痛。水气与热结而成痰。故按之石硬。但用硝芒以去实热。甘遂以下湿痰。而结胸自愈。此证不由误下而成。治法与之相等。学者于此。可以悟参变矣。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十余日。当两候之期。设传阳明。必发潮热。乃热结于肠胃。而又往来寒热。则阳明之证垂成。太阳之邪未解。如是。即当与大柴胡汤。使之表里双解。但胸中痛而表无大热。则阳明之火不实。而太阳之水内壅。上积于胸。下及两胁三焦。水道不能下达膀胱。大黄芒硝。皆在禁例。但须与悬饮内痛同治。投之以十枣汤。

译大陷胸汤方:大黄(六两)、芒硝(一升)、甘遂(一钱七)。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取两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煮沸一两沸。放入甘遂末。温热服用一升。以大便畅通为度。腹泻停止后再服。太阳病。无论是伤寒还是中风。其脉必定浮。浮脉而且脉搏偏快。这就是中风发热。所谓“动”,就是脉搏跳动而不安静。风邪侵入肌肤腠理。就会向上冲犯太阳经的穴位,因此头痛。脉数,表示营气有热。肌肤腠理闭塞,营气虚弱,不能发汗。风热郁积在上部。所以头痛而脉数。医生如果遇到这种证候。一见到头痛发热。并有出汗、怕冷的表现。不只是腠理没有解除,连皮毛也没有解除,桂枝二越婢一汤就是相应的正治方。这就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医生反而使用了泻下法。于是体表的阳气随之下陷,营气也更加虚弱。原来动而数的脉。因此变成了迟脉。这种证候中,太阳经的魄汗还没有向外发泄。却因误用泻下法而形成上部湿邪。太阳经的阳热没有通过发汗解除。却因误下而形成下部燥结。上部的湿邪没有尽除。于是痰涎凝结,膈内出现抵触疼痛。泻下之后胃中空虚。中焦没有阻碍,下陷的阳热便向上冲。外来的邪气扰动膈部。同时又受到上部痰湿的阻塞。所以出现气短、燥热烦闷。于是心中懊恼不安。所谓懊恼不安。是湿邪偏盛、阳气郁滞,气机运行不畅。阳气被迫滞留在下部,湿邪停聚在上部。所以心下部位因而坚硬。这就是结胸形成的原因。陷入内部的阳气。想要向外透达却不能。因此虽然燥热烦闷,仍然可以不死。这不同于孤立的阳气浮越于外、阴寒阻滞于内所导致的烦躁。后者是阴阳分离决裂,必然死亡。所以使用大陷胸汤。用大黄、芒硝。来清除内陷的阳热。用甘遂来祛除膈下的浊痰。这样结胸自然就会痊愈。假如因误用泻下法以后。没有形成结胸。而是寒湿陷入体内。上部就没有津液。这种证候与用火劫发汗、只在头部出汗而汗至颈部便停止的情况相似。只是用火劫发汗的情况。津液已经枯涸。所以阴液虚少,不能发汗。这种证候是阴液陷入体内。所以也会出现只在头部出汗、汗至颈部便停止的证候。阴液与湿热共同停留在体内。所以小便不通利,身体发黄。只要使小便通利。身黄自然就会消退。太阳经的腑气通畅。阴液便能随着阳气上升。汗液自然就能畅通排出。这又属于五苓散证。而不需要使用大陷胸汤。(不是由于误用泻下法所形成的结胸,我曾多次见到这种情况。) 伤寒已经六七天。结胸而且热邪充实。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按压时坚硬如石。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伤寒已经六七天。刚刚达到一个候的时间。这就是所说的伤寒第一天。太阳经接受了病邪。本寒郁积在上部。标热充实在下部。因此形成结胸病。关部以上的脉沉而紧。说明寒邪与热邪同时停留在中脘。中脘气机受阻。所以心下部位疼痛。水气与热邪相结而形成痰。所以按起来坚硬如石。只需用芒硝来清除实热。用甘遂泻下湿痰。结胸自然就会痊愈。这种证候不是由于误用泻下法形成的。但治疗方法与前者相同。学习医理的人从这里。可以领悟到辨别并参照不同情况的道理。伤寒已经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发冷发热。应当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没有明显的大热。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伤寒已经十多天。正当经过两个候的时期。假如传入阳明经。必然会发作潮热。这就是热邪结聚在肠胃。如果又反复出现发冷发热。那么阳明病的证候就将形成。太阳经的邪气还没有解除。情况就是这样。立即应当给予大柴胡汤。使表证和里证同时得到解除。如果只是胸中疼痛,而体表没有明显发热,说明阳明的邪火并不旺盛,而太阳的水邪阻滞在体内,向上聚积在胸中,向下波及两胁和三焦。水液通道不能向下通达膀胱。大黄、芒硝,都属于禁

而胸胁之水邪已破。要惟头有微汗出者。阳气既不能外泄而成汗。寒水又不能化溺而下行。不得已而用大陷胸汤。此亦从头上之微汗。察其中有阳热。格于中脘痰湿而攻之。设头上并无微汗。则仍为十枣汤证。不当更用大陷胸汤矣。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哺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小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太阳之病从发汗而复下之。津液屡伤。则阳明之府气将燥。故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哺所有潮热。此皆大承气汤证。惟心下到少腹硬满而痛。手触者。可决为水气痰涎凝沍不解。而非承气汤所能奏效。特于大黄芒硝外。加甘遂以攻之。如是则不特去阳明之燥。并水气痰涎一时划削。此亦双解之法也。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小陷胸方

  黄连(一两)半夏(半斤)栝蒌实(大者一枚)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括蒌。取三升。去渣。内诸药。煎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病在心下。故称结胸。小结胸与大结胸同。此部位之不可改易者也。但按之痛。则与不按亦痛之大结胸异。脉浮滑。则与大结胸之沉紧异。所结不实。故无沉紧之脉。必待按之而始痛。太阳标热并于上。故脉浮。水气湿热结于心下。故脉滑。小陷胸汤。黄连苦降。以抑在上之标热。半夏生用。以泄而涤痰。括蒌实以泄露中脘之浊。按此。即泻心汤之变方。后文半夏泄心汤生姜泄心汤。甘草泄心汤皆黄连半夏同用。是其明证也。意此证里实不如大结胸。而略同虚气之结而成痞。方中用黄连以降上冒之热邪。用栝蒌实以通胃中之积垢。与后文治痞之大黄黄连泻心汤相类。但此证为标热陷于心下。吸引痰涎水气。而腑滞稍轻。故以黄连半夏为主。而以栝蒌实易大黄。后文所列之痞证关上脉浮者。腑滞较甚。而又为标热吸引。故以大黄为主而黄连副之。不更纳去水之半夏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古者庸工之误治。必有误治之因。所患一闭未达耳。非似今日之名医。不论何证。既以不能生人不能杀人之药为标准。置人于不生不死之间也。太阳病二三候。正当传阳明少阳之期。不能卧。但欲起。心下结。此正与胃家实相似。盖胃不和。固寐不安也。误下之因。实出于此。由是以微弱之脉本有寒分者。置之不辨。反与滑大之脉同治。若一下而即止。标热与本寒停蓄心下。因作结胸。若一下不止。则标热与本寒并趋大肠。

译用之列。只应与悬饮内停引起的疼痛同样治疗。给予十枣汤。这样胸胁中的水邪就能被攻破。关键在于只有头部微微出汗,阳气既不能向外发泄而形成汗液,寒水又不能化为尿液向下排出,不得已才使用大陷胸汤。这也是根据头部微微出汗这一表现,察知其中有阳热,被中脘的痰湿阻隔,所以加以攻治。假如头部完全没有微汗,仍然属于十枣汤证,就不应再使用大陷胸汤了。太阳病,反复重用发汗法后又使用下法,五六天没有大便,舌面干燥而口渴,下午三至五点左右出现轻微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甚至不能让人触近,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太阳病先用发汗法,随后又用下法,津液多次受到损伤,于是阳明腑中的气将要变得燥结,所以五六天没有大便,舌面干燥而口渴,下午出现潮热。这些都是大承气汤证。只是从心下到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用手触按也会疼痛,便可以断定是水气、痰涎凝聚不散,并不是承气汤所能奏效的。因此在大黄、芒硝之外,再加入甘遂来攻逐。这样就不只是去除阳明的燥结,连同水气、痰涎也能一并迅速清除。这也是表里双解的方法。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时就疼痛,脉象浮而滑,应当用小陷胸汤主治。小陷胸汤方:黄连(一两)、半夏(半斤)、栝蒌实(大的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栝蒌,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病在心下,所以称为结胸。小结胸与大结胸相同,都是病位不能改变。只是按压时疼痛,这与不按压也会疼痛的大结胸不同。脉象浮而滑,这与大结胸脉象沉而紧不同。结聚得并不坚实,所以没有沉紧的脉象。一定要等到按压时才会疼痛。太阳表面的热邪聚集在上部,所以脉浮。水气、湿热结聚在心下,所以脉滑。小陷胸汤中,黄连味苦,能使邪热向下,用来抑制上部的表热,半夏用生品,用来泄利并涤除痰液。栝蒌实用来泄去中脘的浊邪。据此看来,这就是泻心汤的变方。后文所说的半夏泻心汤、生姜泻心汤,以及甘草泻心汤,都同样使用黄连和半夏,这是它们的明显证据。推想这种证候的里实程度不如大结胸,但大致与虚气结聚而形成痞证相同。方中用黄连使上冲的热邪下降,用栝蒌实来疏通胃中的积垢。这与后文治疗痞证的生大黄黄连泻心汤相近。只是这种证候是表热陷入心下,吸引痰涎和水气,而腑气阻滞较轻,所以以黄连、半夏为主,用栝蒌实代替大黄。后文所列痞证中,关部脉浮的,腑气阻滞较重,又受到表热吸引,所以以大黄为主,黄连为辅,不再加入能够去水的半夏。太阳病患病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起身,心下必然有结聚,脉象微弱,这说明原本就有寒邪偏盛的一面。却反而用下法治疗,如果泄利停止,必然形成结胸。如果泄利没有停止,到第四天又使用下法,这就会形成夹杂热邪的泄利。古代庸医误治疾病,必定有误治的原因,只是所患病证有一处闭塞而未能通达罢了。并不像今天所谓的名医那样。无论是什么病证。既然把不能使人活、也不能使人死的药作为标准。结果便使人处在不生不死的状态之间。太阳病已经过了两三天。正是应当传入阳明、少阳的时期。不能安卧。只是想要起身。心下有结滞。这正与胃家实证相似。这是因为胃气不和。所以即使入睡也不得安宁。误用攻下法的原因。确实就出在这里。因此,对于本来脉象微弱、兼有寒证的人。却把这种情况置之不理。反而和脉象滑大的人用同样的方法治疗。如果攻下一次便停止。表面的热和根本的寒就会停留蓄积在心下。于是形成结胸。如果攻下后仍不停止。那么表面的热和根本的寒就会一起趋向大肠。于是形成协热利。寒邪便会因泄利而变得滑脱。这是寒邪随着水液排尽而去。按后文所说的协热利。脉象沉滑。《金匮要略》说,下利而脉滑的人。应当有邪气从中排

因作协热利。寒即因利而滑。寒从水尽也。按后文协热利者。脉沉滑。金匮下利脉滑者。当有所去。则当及四候之期。更进大承气汤。乃一下而更无余事矣。少阴篇下利色纯青。与此同例。故知用大承气也。

  太阳病。之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太阳病之下后。其脉促。则太阳表气不因误下而陷。而反欲上冲。气上冲者。虽不结胸。其胸必满。无他。为其营气欲出。卫不与之和也。故其证当从汗解。上节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者。即系此证。若喘而汗出。则又为葛根苓连证。揆之本条欲解之义。未能强合。结胸之脉。寸口必浮。若关上见沉紧。即为大结胸证。设但见浮脉。标热在上。将成小结胸证。脉紧固伤寒之本脉。下后脉紧咽痛者。表气因下骤虚。外寒闭其皮毛。阻遏阳气。因病咽痛。按此为麻杏石甘汤证。盖咽为胃之门户。寒过于肺。麻杏以散之。热郁于胃。石甘以清之。而非少阴咽痛用半夏散之证也。脉弦必两胁拘急云者。盖弦为阴寒之脉而主痛。金匮腹满疝宿食篇云。趺阳脉微弦。法当腹满。不满者。必便难。两肢疼痛。此虚寒从下上也。当以温药服之。寸口脉弦者。即胁下拘急而痛。其人啬啬恶寒。盖两胁居两肾之上。为三焦水道之冲,太阳寒水从三焦下行。由肾出膀胱者。内经认之下焦(即输尿管)太阳寒水。不能化汗而出皮毛。则寒湿阻于两胁。故其证恶寒。恶寒者。表寒未解而水气内积。今人一见弦脉。便言肝胆为病。曾亦知为手少阳三焦之病乎。所以谓脉细数头痛未止者。头痛为太阳本病。云未止者。表未解也。细数虽非太阳本脉。然标热上郁。终异阳明实热故脉来细数。前文云脉浮数者。可发汗。亦表未解也。本太阳病不解而转入少阳者。必干呕而脉沉紧。沉则寒水著于里。紧则标热拒于表。少阳篇幅主以小柴胡汤。柴胡以散表寒。黄芩以清里热。使内陷之邪。仍从太阳外解而为汗。则沉紧和而呕亦止矣。脉沉滑所以成协热利者。沉在里,滑则停瘀。此即上四日复下之之证也。脉浮滑必下血者。太阳标热。X于表则浮。入于府则滑。太阳之府。与胞中血海相附丽。故必伤及血分。苟其蓄而不下。则为抵当汤证。若血既自下。其势无可再攻。求之金匮。惟赤小豆当归散最为允当。此无他。以胞中之血。部位甚下。直可决其为近血故也。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异之。若罐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

译出。那么到了第四天的时期。再服用大承气汤。只需再攻下一次,便不会留下其他问题了。《少阴篇》所说的下利、粪便颜色纯青。与这里属于同一种情况。所以知道应当使用大承气汤。太阳病。误用攻下法以后。脉象促。却没有形成结胸。这表示病势将要解除。脉象浮。必然形成结胸。脉象紧,必然咽痛。脉象弦。必然两胁拘急。脉象细而数。说明头痛还没有停止。脉象沉而紧。必然想要呕吐。脉象沉滑。就是协热利。脉象浮滑。必然下血。太阳病误用攻下法以后。脉象促。说明太阳表气没有因误下而陷入里部。反而想要向上冲逆。气向上冲逆。即使没有形成结胸。胸中也必然胀满。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营气正想向外透出。卫气却没有与它协调。所以这种证候应当用发汗法解除。上一节说由桂枝去芍药汤主治的情况。就是这种证候。如果出现喘而汗出的症状。那又属于葛根苓连汤证。按照本条所说“将要解除”的意思来看。两者无法勉强完全相合。结胸的脉象。寸口脉必然浮。如果关部出现沉紧脉。就是大结胸证。假如只见浮脉。说明表面的热在上部。将要形成小结胸证。紧脉本来就是伤寒的基本脉象。误下以后脉紧而咽痛。是由于表气因攻下而突然虚弱。外来的寒邪闭塞了皮毛。阻遏了阳气。因此发生咽痛。按这种情况属于麻杏石甘汤证。因为咽喉是胃的门户。寒邪侵入肺部。用麻黄、杏仁来疏散它。热邪郁积在胃中。用石膏、甘草来清除它。并不是少阴咽痛使用半夏散的那种证候。所谓脉弦就必然两胁拘急。是因为弦脉属于阴寒之脉,并主疼痛。《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篇》说。趺阳脉微弦。按常理应当腹部胀满。如果不胀满。必然大便困难。两条腿疼痛。这是虚寒之邪从下部向上发展的表现。应当服用温热性质的药物。寸口脉弦。就是胁下拘急而疼痛。患者阵阵怕冷。这是因为两胁位于两肾的上方。这里是三焦水道经过的要冲,太阳寒水从三焦向下运行。由肾脏输送到膀胱。《内经》把它称为下焦(即输尿管)的太阳寒水。寒水不能化为汗液从皮毛排出。于是寒湿阻滞在两胁。所以出现怕冷。所谓怕冷。就是表寒尚未解除,而水气已经积聚在体内。如今人们一见到弦脉。就说是肝胆有病。难道也曾知道这是手少阳三焦的病变吗?之所以说脉细数而头痛未止。是因为头痛属于太阳病的本证。所谓“未止”。就是表证尚未解除。细数脉虽然不是太阳病的基本脉象。但是表面的热邪郁积在上部。终究不同于阳明的实热,所以脉象来得细而快。前文说,脉浮而数的,可以发汗,这也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原本是太阳病未愈,却转入少阳的,必定会干呕,脉象沉而紧。脉沉,说明寒水停留在里;脉紧,说明外在的热邪阻拒于表。少阳篇中,大多以小柴胡汤为主方。用柴胡来疏散表寒,用黄芩来清除里热,使陷入里的邪气 仍从太阳表分向外解除,化为汗排出。这样,沉紧的脉象就会调和,呕吐也会停止。脉沉滑而形成协热利的原因是,沉说明病在里,滑说明有瘀滞停留。这就是上文所说第四天再次用下法的证候。脉浮滑而必定下血的,是太阳经的标热 (原文“X”字疑为缺字或乱码)在表,所以脉浮;进入腑中,所以脉滑。太阳经所属的腑,与胞宫中的血海相互毗连。所以必然会损伤血分。如果血液蓄积而不能排下,就属于抵当汤证。如果血已经自行排出,其病势就不可以再用攻下法。考察《金匮要略》,只有赤小豆当归散最为合适。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胞宫中的血,所在部位很低,因此可以直接判断为近血。病在阳分,应当用发汗法使它解除。却反而用冷水刺激它 (原文“罐”字疑有讹误)来处理,使体内的热邪受到阻遏,不能排出去,于是烦躁更加严重。皮肤上会出现粟粒样的小疙瘩,心里想要喝水,却反而并不口渴的,服用文蛤散。如果服后仍不痊愈,就给予

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右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方寸匕服。

  白散方

  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

  右三味。为散。内巴豆。更于臼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羸者减之。

  太阳标热。其气外张。发于皮毛者无汗。发于肌腠者多汗。设用麻黄汤以解表。桂枝以解肌。皆当一汗而愈。要之太阳标热。异于阳明实热者。不无凭证。浮热外张。其口必燥。故意欲饮水。胃中无热。故不渴。太阳本气。不从汗解。反因凄沧之水。逼而入里。心下有水气。故津不上承。而欲饮水。文蛤当是蛤壳。性味咸寒而泄水。但令水气下泄。则津液得以上承而口不燥矣。服文蛤散而不差。或以文蛤泄水力薄之故。改用五苓以利小便。则水气尽而津液得以上行矣。此冷水迫太阳水气入里。脾精为水气阻隔。不达舌本。真寒假渴之方治也。若太阳本寒之气。以冷水外迫。内据心下。而成寒实之结胸。则当用黄连以降逆。生半夏以泄水。栝蒌以通腑滞。非以其有宿食也。不如是。不能导水下行也。至如白散则尤为猛峻。桔梗贝母以开肺。巴豆能破阴寒水结。导之从太阳而出。夏令多饮寒水。心下及少腹痛。诸药不效者。皆能胜之。此冷水迫阴寒入里浸成水结之方治也。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鞭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太阳与少阳并病。其原有二。一为太阳水气不能作汗外解。循三焦水道内壅。水结寒水之藏。则胁下痛水结寒水之府。则少腹满而小便不行。此并手少阳三焦为病者也。一为太阳水气垂尽。胃中消食之胆汁生燥。此证津液先亏。设治之不慎。使胆火炽于胃底。胃中津液。耗损殆尽。由是胃热上薰于脑。神识被蒙。发为谵语。此合足少阳为病者也。无如近世医家。妄称半表半里。甲木乙木。而不求病原之同异。一遇此证。无不以大小柴胡为圭臬。此真相之所以常不明也。考头项本太阳经脉。由脑后下项之导路。水气不能作汗。则强痛。水气少而经脉拘急。则亦强痛。水气郁而欲达。则病眩冒。此眩冒当从汗解者也。水气虚而标热上行。则亦眩冒。此眩冒之不当从汗解者也。水气结于心下。则心下痞硬而成结胸。水液不足。则虚气上冲。心下痞硬而时如结胸。时如结胸云者。明其有时而软。可断其非水结也。故治法当刺大椎第一间(间、去声、隙也。)泻其肺俞肝俞。令肺气不郁于上。则上源足资津液之虚。

译五苓散。寒实结胸,没有热证的,给予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研成散剂。用沸汤调和,服用一方寸匕。白散方 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去心,熬至黑色,研成脂状)。以上三味药,研成散剂,加入巴豆。再放入臼中捣碎。用白饮调和服下。体质强壮的人服半钱,体质虚弱的人酌量减少。太阳经的标热,其邪气向外扩张。邪气发于皮毛的,没有汗;邪气发于肌肉腠理的,汗较多。假如用麻黄汤解除表邪,用桂枝汤调和肌表,都应当发一次汗就能痊愈。总的来说,太阳经的标热,不同于阳明的实热,并不是没有可以凭借判断的证据。浮热向外扩张,口中必然干燥,所以只是想要喝水。胃中并没有热,所以并不口渴。太阳经本有的气,没有从汗液中解除,反而因为寒冷的水,被迫进入体内,因而心下有水气,所以津液不能上达,却产生想喝水的感觉。文蛤应当就是蛤壳。它的性味咸寒,能够通泄水气。只要使水气向下排泄,津液就能上达,口中也就不干燥了。服用文蛤散后仍不痊愈,也许是因为文蛤泄水的力量较弱,所以改用五苓散来通利小便,这样水气排尽,津液就能向上运行了。这是冷水迫使太阳经的水气进入里部,脾的精气又被水气阻隔,不能到达舌根,属于真寒假渴的治法。如果太阳经本来具有的寒气,又受到冷水从外部的逼迫,寒气停据在心下,就会形成寒实结胸。这时应当用黄连使上逆之气下降,用生半夏泄除水气,用栝蒌疏通腑中的阻滞。并不是因为其中有宿食,如果不这样处理,就不能引导水气向下运行。至于白散,药力尤其猛烈峻急。桔梗、贝母用来开通肺气,巴豆能够破除阴寒凝结的水邪,引导它从太阳经的途径排出。夏天多喝寒凉之水,导致心下和少腹疼痛,各种药物都无效的,白散都能胜任治疗。这是治疗冷水迫使阴寒进入体内,逐渐形成水气凝结之证的方剂。太阳病与少阳病同时存在,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有时头晕眼花。有时像结胸一样。心下痞塞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穴第一间。肺俞穴。千万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谵语不止。应当针刺期门穴。这是太阳病与少阳病并见。它的病因有两种。一种是太阳经的水气不能化为汗液从体表排解。水液沿着三焦的水道运行,却壅滞在体内。水液结聚于主管寒水的脏腑,就会胁下疼痛;水液结聚于主管寒水的腑,就会少腹胀满而小便不通。这就是兼有手少阳三焦病变的情况。这是兼有手少阳三焦病变的情况。另一种是太阳经的水气将要耗尽。胃中帮助消化食物的胆汁变得燥烈。这种证候是津液先已亏损。假如治疗时不谨慎,使胆火在胃底炽盛,胃中的津液 就会几乎耗损殆尽。于是胃热向上熏蒸脑部,神志就会受到蒙蔽,发作而出现谵语。这就是兼有足少阳病变的情况。无奈近世的医家,妄称这是半表半里,又讲什么甲木、乙木,却不探求病因究竟相同还是不同。一遇到这种证候,无不把大柴胡汤、小柴胡汤当作准则。这正是病情真相始终不明的原因。考察头项本来属于太阳经脉,是从脑后向下经过颈项的通路。水气不能化为汗液,就会出现项部强直疼痛。水气减少而经脉拘急,也会出现项部强直疼痛。水气郁滞而将要向外通达,就会发生眩晕昏冒。这种眩冒应当用发汗的方法解除。水气虚少而表面的热邪向上,也会出现眩冒。这种眩冒则不应当用发汗的方法解除。水气结聚在心下,就会心下痞塞坚硬而形成结胸。水液不足,就会有虚气向上冲逆,心下痞塞坚硬,有时像结胸一样。所谓“有时像结胸”,是说明它有时会变软。由此可以判断它不是水气结聚。所以治疗时应当针刺大椎穴第一间(“间”读去声,指缝隙)。泻泄肺俞穴和肝俞穴。使肺气不在上部郁滞,这样津液的上源就足以补益津液的亏虚。使肝脏之气不在中部郁滞,这样肝液也能滋润

肝脏不郁于中。则肝液亦能滋胃中之燥。设不明其为津液之虚。泥于头项强痛。误用麻黄发汗。则胃中胆火。益无所制。将胃中宿食尽化燥屎。毒热秽气上熏于脑。而谵语作矣。曰脉弦五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者。此亦开肝脏之郁。借肝脏余液。以息胃中胆火。使不至燥热而生变。盖因胆寄肝叶之内。惟肝液能制其炎故也。若过此以往。直可决为大承气证矣。不然。少阴篇之下利色纯青。此正胆汁为病也。何以急下而宜大承气汤乎。厥阴之厥深热深。厥微热微。此亦胆火内炽也。何以应下误汗而口伤烂赤乎。近人因此条谵语刺期门与后二节同。谬指为热入血室。夫妇人有经水适来经水适断凭证。故其谵语。可定为热入血室。此证为液亏胃燥之证。不知何所据。而指为热入血室也。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余而脉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妇人中风。当内热已盛。表寒未罢。经水适逢其会而至。此未可定为热入血室否也。得病七八日。正发于阴而恶寒之证当热除身凉之候。乃果应七日当愈之期。热退而脉迟(不数且紧之谓迟)身凉证情当霍然矣。乃又胸下满,如结胸状。设为太阳标热。并水气结心下胁下。要惟硬满而痛。不当谵语。谵语者。郁热上蒙空窍。神识模糊。为如狂发狂之渐。以前经水适来。故知为热入血室。然则何以不用抵当汤丸。及桃核承气。而但泄肝之期门穴。曰此证虽热入血室。而胞中血海。尚无瘀血。故先刺期门以泻肝胆之热。此曲突徒薪之计。随其热之实而先时以取之。不待血之既结。后时而救之也。

  妇人中风。七八日。经水适断者。续得寒热。发作有时。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此条订证)

  此节经水适断四字。张隐庵谓当在七八日下。此说良是。中风七八日,以向愈之期。经水适然中断。设中风本证未罢。病之无关于经水。更何待言。若本证已解。续得发作有时之寒热。愈而复病曰续。新而非故曰得。中风之热无间昏旦。此独休作有时。可见经水适断之即为病因矣。经水既来。即血室空虚。太阳余热。乘虚而入。阻其下行之路。以致血结胞中。但寒热发作之时。仲师未有明文。吾以为当在暮夜。营气夜行。于阳热之郁伏。血室者。乃随之而俱发此证。得自经后血虽结而不实。究以气分为多。故但需小柴胡汤以解外。寒热去而血结自解。设或不解。然后再用抵当汤攻之。热邪之内陷者去。瘀血无所吸引。则固易为力也。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

译胃中的燥气。假如不明白这是津液亏虚,拘泥于头项强痛这一症状,误用麻黄发汗,那么胃中的胆火 就更加没有制约,会把胃中的宿食全都化成燥屎。毒热和秽浊之气向上熏蒸脑部,于是就出现谵语。所谓“脉弦,五日谵语不止”,说应当针刺期门穴,也是为了疏通肝脏的郁滞,借助肝脏剩余的液汁,来平息胃中的胆火,使它不至于因燥热而发生变证。这是因为胆寄居在肝叶之内,只有肝液能够制约胆火的炎热。如果超过这个阶段继续发展,就可以直接断定是大承气汤证了。否则,《伤寒论》少阴篇所说的下利而大便颜色纯青,正是胆汁致病。为什么又说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呢?厥阴病中,厥冷深重则热势也深重,厥冷轻微则热势也轻微。这也正是胆火在体内炽盛。为什么到了应当攻下时反而误用发汗,就会导致口腔受伤、溃烂而发红呢?近世医家因此把本条谵语针刺期门,与后面两节混为一谈,错误地指认为热邪进入血室。至于妇女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停止,是有相应证候作为依据的,所以她出现谵语,就可以确定为热入血室。本证是津液亏损、胃中燥热的证候,不知道有什么依据,却把它指认为热入血室。妇女患中风,发热而怕冷,月经正好来潮,得病七八天后,余热未尽而脉象转凉,胸胁和胁下胀满,看起来像结胸的样子,并且出现谵语,这就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根据邪气实的部位取穴。妇女患中风,本来应当是里热已经很盛,而表寒还没有消除,恰好又遇上月经来潮。这种情况还不能确定是否属于热入血室。得病七八天后,正是邪发于阴、出现怕冷的证候应当热退身凉的时候。果然应验了七天左右当痊愈的时机,热退而脉迟(不是脉数,并且脉象紧,称为迟),身体转凉,按理病情应当霍然好转。却又出现胸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假设这是太阳经的表热,同时又有水气结聚在心下、胁下,总之应当只是坚硬胀满而疼痛,不应当出现谵语。出现谵语,是郁积的热邪向上蒙蔽了头面孔窍。神志模糊。这是将要发展为如狂、发狂的趋势。此前月经正好来潮。所以知道这是热邪侵入血室。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抵当汤、抵当丸?也不用桃核承气汤?却只针刺肝经的期门穴来泻热?回答说:这种证候虽然是热邪侵入血室,但胞宫中的血海 还没有形成瘀血。所以先针刺期门穴,泻去肝胆的热邪。这是预先排除祸患的办法。趁热邪正盛时提前把它除去,不等到血液已经凝结成瘀,才在事后设法挽救。妇女患太阳中风,经过七八天,月经正好停止,随后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其中的血必然会凝结,所以使人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发作也有一定的时间。主治用小柴胡汤。(此条为订正证候) 这一节中“经水适断”四字,张隐庵认为应当放在“七八日”之下。这个说法很正确。中风经过七八天,正是病情将要痊愈的时期。月经却恰好在这时突然中断。假如中风的原有证候还没有结束,那么病情与月经无关,还用得着再说吗?如果原有证候已经解除,随后又出现按时发作的寒热,病已经痊愈后又重新发病叫作“续”,新出现而不是原有的病叫作“得”。中风所致的发热不分早晚,这里却独自表现为有时发作、有时停止。由此可见,月经恰好中断就是致病原因。月经既然已经来潮,血室就变得空虚。太阳经残留的热邪 乘虚侵入,阻塞血液向下运行的道路,以致血液凝结在胞宫之中。至于寒热发作的时间,仲景没有明文说明。我认为应当在黄昏或夜间。营气在夜间运行,当阳热郁积潜伏时,血室中的血气 就随着它一起发作,出现这种证候。这种情况发生在月经之后,血虽有凝结却还不坚实,归根结底仍以气分的病变为主。所以只需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寒热消退后,血结自然会解除。假如仍未解除,然后再用抵当汤攻逐瘀血。热

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妇人伤寒。一经发热。则全身腠理孙络。一时迸出至高之热度。与表寒战胜。此时病气。固已在营而不在卫。若当经水适来营分之标热。乃因类而乘其虚。营气昼行于阴,不与天阳相接。故昼日明了。及其夜行于阳。血中邪热随阴气而动者。乃至上塞心窍。而昏脑气。故暮则谵语。如见鬼状。此证血热在下。故但需攻瘀泄热。病当自愈。若发其汗损中脘之胃液。竭上中二焦之水分。血热乃益无可制矣。此则仲师言外之意也。(此证当用大柴胡汤)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二两)黄芩人参(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甘草(一两)桂枝芍药生姜(各一两半)大枣(六枚)

  右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伤寒六七日。已尽一候之期。太阳本病为发热恶寒。为骨节疼痛。今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特标热较甚耳。太阳外证。固未去也。微呕而心下支结者。胃中湿热闭阻。太阳阳热欲远不得之状。此即太阳病机紧在太阴之证。发在里之湿邪。作在表之汗液。柴胡桂枝汤主其方也。然则病本伤寒。何不用麻黄而用桂枝。曰伤寒化热。则病阻于肌。故伤寒亦用桂枝。本书伤寒五六日。发汗复下之变证。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其明证也。设中风未化热。则病犹在表。故中风亦闭用麻黄本书大青龙汤。及金匮风湿用麻黄加术。用麻黄杏仁甘草薏苡。其明证也。盖必具此通识。然后可与仲景书。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干姜(二两)黄芩(三两)牡蛎(二两)甘草(二两)栝蒌根(四两)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伤寒五六日。未及作再经之期。汗之可也。已发汗而下之。则非也。苟令汗之而当。则病机悉从肌表外散。上自胸胁。下及三焦膀胱。当可全体舒畅。宁有停蓄之标热本寒。郁于中而不远。惟其当可汗之期。早用芒硝大黄。以牵制其外之路。于是未尽之汗液。留于胸胁。而胸胁为满。并见緼结不宣之象。标热吸于上。故小便不利。先经发汗。胃中留湿较轻。故渴而不呕。标热吸于外。本寒滞于里。表里不融。故往来寒热。阳浮于上。内陷之阴气不从。故但头汗出。阳上越。

译邪向内陷入的问题已经消除,瘀血也没有了可供热邪吸引的因素,这样处理自然就容易见效。妇女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正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说胡话,好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不要误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中焦,病就会自行痊愈。妇女患伤寒,一旦发热,全身的腠理和孙络,都会在一时之间迸发出最高程度的热,与体表的寒邪相争,形成战栗。这时的病邪,本来已经在营分而不在卫分。如果又恰逢月经来潮,营分的表热,就会因同类相应而乘血室空虚侵入。营气白天在阴分运行,不与天的阳气相接触,所以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营气运行到阳分,血中的邪热随着阴气活动,以至于向上堵塞心窍,使脑中之气昏乱。所以到了傍晚就说胡话,好像看见鬼一样。这种证候是血分的热邪在下部,所以只需攻除瘀血、泄去热邪。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发汗,损伤中脘部位胃中的津液,耗竭上焦、中焦的水分,血分的热邪就会更加无法控制。这就是仲景在言语之外所包含的意思。(这种证候应当用大柴胡汤) 伤寒经过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稍有呕吐,心下部位有支撑、堵结感,表证还没有消除的,主治用柴胡桂枝汤。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二两)、黄芩、人参(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甘草(一两)、桂枝、芍药、生姜(各一两半)、大枣(六枚)。以上九味药,加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伤寒经过六七天,已经过完一个病候的期限。太阳病原有的证候是发热、怕冷,以及骨节疼痛。现在表现为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只是说明表热比原来更重罢了。太阳病的表证,当然还没有消除。稍有呕吐而且心下有支撑、堵结感,是胃中湿热闭塞阻滞。这是太阳病阳热想向外发散却不能发散的情形。这就是太阳病的病机紧密牵连着太阴的证候。里部的湿邪向外发作。在表的汗液因此停滞。主方用柴胡桂枝汤。既然如此,这个病的根本属于伤寒。为什么不用麻黄而用桂枝呢?因为伤寒已经化热。这样病邪就阻滞在肌表。所以伤寒证也可以用桂枝。本书所说的伤寒五六天,先发汗、随后又泻下而出现的变证,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就是明确的证明。假如中风证尚未化热,那么病邪仍然在表。所以中风证也可以用麻黄,如本书的大青龙汤。以及《金匮》中治疗风湿用麻黄加术的方剂,和用麻黄、杏仁、甘草、薏苡仁的方剂,也都是明确的证明。必须具备这种贯通的认识,然后才可以研读仲景的著作。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用泻下法治疗,胸胁胀满,有轻微的结滞,小便不畅,口渴但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并且寒热交替、心中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应当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疗。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干姜(二两)、黄芩(三两)、牡蛎(二两)、甘草(二两)、栝蒌根(四两)。以上七味药,加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剩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第一次服药后稍感烦躁,再次服药,出汗后病就会痊愈。伤寒五六天,还没有到再次传经的时期,可以用发汗法治疗。如果已经发过汗又使用泻下法,那就不对了。假使当时应当发汗而及时发汗,那么病邪就会全部从肌表向外发散。从上部的胸胁,直到下部的三焦和膀胱,全身都应当舒畅通利。哪里还会有表面发热而本质寒冷、停留蓄积的情况,郁滞在体内而不能向外发散呢?只是因为正当可以发汗的时候,过早使用了芒硝和大黄,牵制了病邪向外发散的通路,于是尚未完全发出的汗液,停留在胸胁之间,因而胸胁胀满。同时出现郁结不通的表现。表面的热邪被吸引到上部,所以小便不利。此前已经经过发汗,胃中停留的湿邪比较轻,所以口渴而不呕吐。表面的热邪被吸引到外部,内里的本寒则停

故心烦。此正与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同例。非似病后之虚烦。以曾经发汗。故早下而不成结胸也。方用柴胡桂枝干姜。温中远表。以除微结之邪。用黄芩生草栝蒌牡蛎。清热解渴降逆。以收外浮之阳。于是表里通彻。汗出而愈矣。按此证与前证略同。以其无支节烦疼而去芍药。以其渴而不呕。加栝蒌根而去半夏。以其胸胁满兼有但头汗之标阳。去人参而加牡蛎。不难比较而得也。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鞭。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人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太阳标阳盛。则表证多汗而传阳明。本寒胜。则水结心下。由三焦连属胁下而病延少阴之藏。(脊下焉肾藏所居)此标阳外绝。所以有藏结无阳之证也。今伤寒五六日。已将一候。苟其阳盛。则必外有潮热而转阳明。今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饮食。大便硬。阴寒之象见于外。寒湿之气凝于里。大便虽硬。其不为阳明承气汤证。要无可疑。头汗出。则标热尚成。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则水气结于心下。似与寒实结胸相类。结胸证原有五六日不大便者。于大便硬一屙。要可存而不论。且此证脉细沉紧。与少阴藏结证之小细沉紧略无差别。然以证情论。不惟藏结无汗。即结胸亦不当有汗。则此证所当注意者。独有头汗出耳。但头汗出而心不烦。故仲师谓之阳微结。阳微结者。标阳微而水气结也。标阳微于外。故但头汗出。本寒结于里。故微恶寒。手足冷而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者上湿而下燥也。但头汗出而不及遍体。故曰阳微。心下满。故知为水结。设但为寒结。外必无汗。今有头汗。故知非纯阴之藏结。且无阳之藏结。不特外无汗液。水气由三焦下陷。必且悉数入里而痛引少腹。此由寒水之藏入寒水之府。而病属足少阴者。今但见为心下满。而复有头汗。故知其非少阴证。可用小柴胡汤达心下水气。还出太阳而为汗。而病自愈矣。若不了了。则下燥未化也。故曰得屎而解。门人丁济华以为不若与大柴胡汤。较为直捷。不知此证紧要。只在去心下之满。原不急乎消大便之鞭。上湿既散。津液自当下行。不待硝黄攻下。自能得屎而解也。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为结胸也。

译滞在内,表里不能协调融合,所以寒热交替出现。阳气浮越在上部,内陷的阴气不能随之运行,所以只有头部出汗。阳气向上越出,所以心中烦躁。这正和伤寒八九天用泻下法后出现胸满、烦躁、惊惧属于同一类证候。并不像病后所出现的虚烦。因为曾经发过汗,所以虽早用泻下法,也没有形成结胸。方剂使用柴胡、桂枝、干姜,温暖中焦,使表邪向外发散,以消除轻微的结滞之邪。使用黄芩、生甘草、栝蒌、牡蛎,清热、止渴、降逆,以收敛浮越在外的阳气。这样表里就能贯通,出汗后病便痊愈了。考察这个证候,它和前一个证候大致相同。因为没有胁肋牵引性的烦躁疼痛,所以去掉芍药。因为口渴而不呕吐,所以加栝蒌根而去掉半夏。因为胸胁胀满,又兼有只有头部出汗的表阳表现,所以去掉人参而加入牡蛎。通过比较便不难看出这些差别。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细,这是阳气不足而形成的结滞。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说明病也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微弱。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可能再有外在证候。一切病邪都在里。现在这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象虽然沉而紧,却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出汗。如今却头部出汗,所以知道这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假如病情仍然不能完全明了,排出大便后病就会解除。太阳经的表阳偏盛。因此表证多汗,并传入阳明经。若太阳经本气的寒邪偏盛。就会导致水饮凝结在心下。这是由于三焦与胁下相连,使病势延及少阴经的脏腑。(脊柱下方是肾脏所居之处。)这就是表阳在外断绝。所以会出现脏结、阳气不通的证候。现在伤寒已经五六天了。已经接近一个六日的病候周期。如果患者的阳气偏盛。就一定会在体表出现潮热,并转为阳明病。如今却只有头部出汗。稍稍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没有食欲。大便干硬。阴寒的表现显现在体表。寒湿之气凝聚在体内。大便虽然干硬。但显然不是阳明承气汤证。这一点毫无疑问。头部出汗。说明表阳之热还没有完全消失。稍稍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说明水气凝结在心下。这似乎与寒邪凝结于胸中的结胸证相类似。结胸证本来就有五六天不大便的情况。至于大便干硬这一点。大体可以保留而不必论述。而且本证的脉象细、沉、紧。与少阴脏结证的脉象小、细、沉、紧几乎没有区别。然而从证候表现来分析。不只是脏结证没有汗。即使是结胸证也不应当有汗。那么本证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就只有头部出汗这一点。只是头部出汗,而心中并不烦躁。所以张仲景称它为阳微结。所谓阳微结。就是表阳微弱而水气凝结。表阳在体外微弱。所以只有头部出汗。本气的寒邪凝结在体内。所以稍稍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没有食欲。大便表现为上部湿润、下部干燥。只是头部出汗,不能遍及全身。所以称为阳微。心下胀满。所以可以知道这是水气凝结。假如只是寒邪凝结。体外一定不会出汗。如今却有头部出汗。所以可以知道这不是纯阴性的脏结。也不是阳气全无的脏结。不只是体外没有汗液。水气还会沿着三焦向下陷入。并且一定会全部进入体内,疼痛牵引至少腹。这是寒水之邪从脏进入寒水所居的腑。所以病属于足少阴经。如今只见心下胀满。并且还有头部出汗。所以知道这不是少阴证。可以用小柴胡汤,使心下的水气向外疏达。使它重新从太阳经外出而化为汗。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除。就是下部的燥结还没有消化。所以说,排出大便后病就会解除。门人丁济华认为,不如改用大柴胡汤。这样比较直接快捷。但他不知道本证的关键。只在于消除心下的胀满。本来并不急于消除大便的干硬。上部的湿邪既然消散。津液自然就会向下运行。不需要用硝石、黄连等药攻下。自

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斤)黄芩干姜甘草人参(各二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承上凡柴胡汤病证节引起误下成结胸误下成痞之变证。水气入里。胃不能受。故呕。太阳表证仍在。故发热。有表复有里。故曰柴胡汤证具。非必兼往来寒热胸胁苦满胁下痞硬小便不利者诸证也。误下不见变证。语详柴胡汤为汗剂条。兹不赘述。若下后变证。见心下满而硬痛。则痰涎停蓄中脘。为宿食阻格而不下。故用甘遂硝黄以通之。(设见上伤寒六七日结胸条下)设病满而不痛。不因误下而始见。则胸胁苦满及头汗出而心下满。何尝非小柴胡证。今出于误下之后。是当与结胸同例。而为水气之成痞。故宜以半夏泻心汤。生半夏以去水。(纳半夏以去其水见金匮)黄芩以清肺黄连以降逆。干姜以温胃。甘草人参大枣以和中气。脾阳一振。心下之痞自消矣。以其有里无表。故曰柴胡不中与之。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鞭。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太阳寒水之气。循手少阳三焦上行。外出皮毛则为汗。由手少阳三焦下行。输泄膀胱则溺。若夫二阳并病。则上行之气机不利而汗出不彻。下行之气机不利而小便难。水道不通。正宜五苓散达之。而反用承气以下之。于是水结心下。遂成结胸。水渗大肠。下利不止。水结上焦。故水浆不下。水气遏抑。阳气不宜。故心烦。按此证上湿下寒。即上三物小陷胸汤证。以寒实结胸而无热证。与病在阳节略同。故知之。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浮紧之脉。属太阳伤寒。寒邪迫于卫营。热抗于里。故两脉浮紧。此本麻黄汤证。一汗可愈者也。而反下之。脉因沉紧。心下结而成痞。寒本阴邪。伤寒误下成痞。即上所谓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浮紧者。阳气外张。与表寒相持不下。误下里虚。阳气反陷于里。仍见相持不下之沉紧。此时阳气内陷。太阳寒水之气。未赏随之俱陷。故按之而濡。则舍气痞而外。初无所结。其证为但热不寒。仲师于此条。虽不出方治。要即为后文大黄黄连泻心汤证。本浮紧之脉。紧反入里。则浮仍在外可知。张隐庵注反以是为虚寒之象。真是误人不浅。使其果属虚寒。则后文心下痞按之濡。何能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乎。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絷絷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鞭满。引胁下痛。

译然能够排出大便而病愈。伤寒已经五六天了。出现呕吐并发热。柴胡汤证的表现已经具备。却误用其他药物攻下。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给服柴胡汤。这虽然已经误下过,但并不算治疗错误。服药后必然先出现蒸蒸发热并寒战。随后退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就是结胸证。应当以大陷胸汤为主治。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就是痞证。不适合使用柴胡汤。应当用半夏泻心汤。半夏泻心汤方。半夏(半斤)、黄芩、干姜、甘草、人参(各二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六升。去掉药渣后再煎。取三升药液。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柴胡汤病证条文,说明因误用攻下而形成结胸、痞证的变证。水气进入体内。胃不能容纳它。所以发生呕吐。太阳经的表证仍然存在。所以发热。既有表证,又有里证。所以说柴胡汤证的表现已经具备。并不一定还要兼有往来寒热、胸胁苦满、胁下痞硬、小便不利等各种证候。误用攻下而没有出现变证。详细内容见“柴胡汤为汗剂”一条。这里不再赘述。如果误用泻下法后出现变证。表现为心窝部胀满、坚硬而疼痛。这是痰涎停留积聚在中脘部。由于宿食阻塞,食物不能下行。所以用甘遂、芒硝和大黄来疏通。(见前面《伤寒》“六七日结胸”条下。)假如只是胀满而不疼痛。并不是因误用泻下法后才出现。而是胸胁部苦于胀满,头部出汗,心窝部也胀满。这又何尝不是小柴胡汤证呢?如今却是在误用泻下法之后出现。因此应当按照结胸证的情况来处理。这是水气凝结而形成的痞证。所以适宜用半夏泻心汤。用生半夏来祛除水气。(加入半夏以祛除水气,见《金匮要略》。)用黄芩清肺,用黄连使上逆之气下降。用干姜温暖胃阳。用甘草、人参、大枣调和中焦之气。脾阳一旦振奋起来。心窝部的痞满自然就会消除。因为这种证只有里证而没有表证。所以说不应当给它用柴胡。太阳病与少阳病同时出现。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于是形成结胸证。心窝部坚硬。腹泻不止。水和饮料都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躁。太阳经的寒水之气。沿着手少阳三焦向上运行。向外到达皮毛,就表现为出汗。又通过手少阳三焦向下运行。输送排泄到膀胱,就成为小便。如果太阳、少阳两经的病同时存在。那么向上运行的气机不利,汗就不能畅快排出。向下运行的气机不利,小便就会困难。水液通道不通。正应当用五苓散来疏通水道。却反而用承气汤攻下。于是水气凝结在心窝部。遂而形成结胸证。水液渗入大肠。因而腹泻不止。水气凝结在上焦。所以水和饮料不能下咽。水气阻遏压抑。阳气不能舒展。所以心中烦躁。考察这一证候,是上部有湿、下部有寒。也就是前面所说的三味小陷胸汤证。因为寒邪与实邪结于胸中,而没有热证。与“病在阳”一节大致相同。所以可以由此知道。脉象浮而紧。却又用泻下法治疗。紧脉反而沉入里部。于是形成痞证。按压时却是柔软的。只是气滞所形成的痞而已。浮紧的脉象。属于太阳伤寒证。寒邪逼迫卫气和营气。里部的正热与寒邪相抗。所以两部脉都浮紧。这本来是麻黄汤证。发一次汗就可以痊愈。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脉象因此变得沉紧。心窝部凝结,形成痞证。寒邪本来属于阴邪。伤寒误用泻下法,就会形成痞证。这就是前面所说的,病发于阴证却反而泻下,因此形成痞证。浮紧脉是因为。阳气向外张扬。与表部的寒邪相持不下。误用泻下法使里部虚弱。阳气反而陷入里部。所以仍然出现双方相持不下的沉紧脉。这时阳气已经内陷。太阳经的寒水之气。并未随阳气一起陷入里部。所以按压时是柔软的。因此除气痞之外。原本并没有其他凝结。它的证候是只发热而不怕冷。仲景在这一条文中。虽然没有提出具体方剂和治法。但实际上就是

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十枣汤方

  芫花(熬)甘遂大戟。

  右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渣。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羸人服半钱匕。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发热恶风有汗脉浮缓者为中风。寒陷于大肠。则湿渗阳明而病下利。寒水陷于胃。则少阳胆汁。从胃中抗拒而为呕。虽病情兼见少阳。似在禁下之例。而部分已属阳明。阳明标热本燥。而中气则为湿。阳明不从标本而从中气。则证属湿痰。痰湿系于阳明。例得攻下。然惟发热恶风之证罢。乃可攻之。故其人汗出如潮热状。阳气上盛。故头痛。此头痛与不大便五六日之头痛同在阙上。皆可决为太阳合阳明为病。心下气阻。按之硬满。引胁下而痛。皆有决为太阳水气合三焦水道为病。而攻下必以汗出不恶寒为验。按此证与金匮悬饮内痛略同。太阳之邪。出于寒水。水气积。则吸人之气。无所容而气为之短。太阳之标热。水气得热蒸久成痰。欲呕而不能倾吐。则为干呕。汗出不恶寒。则外自皮毛。内达肌理。绝无外邪留恋。即此可定为表解。可见心下痞。按之硬满。痛引胁下。直里未和耳。然后用十枣汤以下其水。此亦先解其表后攻其里之通例也。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不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润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此条订证)

  太阳病发其汗。犹曰太阳病当以汗解也。无问在表之用麻黄。在肌之用桂枝。一也。所难解者。遂发热恶寒耳。岂未经发汗之前。本不发热。本不恶寒。因发汗之故。遂致发热恶寒乎。若初不见发热恶寒。何以知为太阳病乎。此不可通者一。医虽至愚。谁不知发热恶寒之当发其汗。何至误用硝黄。则因复下之句因字。全无著落。不可通者二。今细玩本文。特于恶寒上遗脱不字耳。如此则因字方有著落。盖太阳发热恶寒之病。一汗之后。遂致发热不恶寒。此时颇类传入阳明。因其似阳明而下之。太阳水气。已由一汗而衰。不能再作结胸。于是虚气无所附丽。因结于心下而成痞。盖发汗则卫气虚。阴液伤于上也。下则营气虚。脾阳陷于下也。阴阳气正并竭。更以烧针损其已伤之阳气。耗其已伤之阴血。遂致胸中烦热。血凝则面色青。湿聚则面色黄(跌打损伤、俱见青色、伤血故也。假疝之证、面色黄色、聚湿故也。)烧针动经。故肤瞤血凝,湿聚周身皮肤跳动。皆正气不支之象。故曰难治。但见面色微黄。手足温者。初不过脾虚湿胜。故曰易愈。于太阴中求之足矣。

译后文大黄黄连泻心汤的证候。原来浮紧的脉象。紧脉反而沉入里部。由此可知浮脉仍然在外。张隐庵注释反而把它看作虚寒的表现。实在是误导人不浅。假如它果真属于虚寒。那么后文所说心窝部痞满、按之柔软。又怎么能够使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呢?太阳中风证。腹泻,呕吐,气逆。等到表证解除。才可以攻下。患者不断出汗。发作有一定时间规律。头痛。心窝部痞满坚硬。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经解除、里证尚未调和。主治用十枣汤。十枣汤方。芫花(熬制)、甘遂、大戟。以上三味药,等分。分别捣成散末。用水一升半。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煎液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体格强壮的人服一钱匕。体质虚弱的人服半钱匕。大便畅快地泻下之后。用稀粥自行调养。发热、怕风、出汗,脉象浮而缓的,叫作中风。寒邪陷入大肠。于是湿邪渗入阳明,便患下利。寒水之邪陷入胃中。于是少阳的胆汁。从胃中向上冲逆抗拒,因而发生呕吐。虽然病情兼有少阳证。看起来似乎属于禁止攻下的情况。但其中一部分已经属于阳明。阳明的标证为热,本质属燥。而其中气则属于湿。阳明不从标热或本燥,而从其中气的湿。那么证候就属于湿痰。痰湿滞留在阳明。按常规可以用攻下法。然而只有发热、怕风的证候消失之后。才可以攻下。所以患者出汗,像潮热发作时那样。阳气在上部过于旺盛。所以头痛。这种头痛与大便不通五六天所出现的头痛,都在阙上部位。都可以判定为太阳与阳明合并发病。心下气机阻滞。按压时坚硬而胀满。疼痛牵引到胁下。都可以判定为太阳水气与三焦水道共同致病。而采用攻下法,必须以出汗且不怕冷作为依据。按照这种情况,它与《金匮要略》所说悬饮停留在体内而疼痛的证候大致相同。太阳的邪气。源自寒水之邪。水气积聚。就会吸纳人所吸入的气。使其无处容纳,于是呼吸因此变短促。太阳的标热。水气受热,长期蒸熏便形成痰。想吐却不能吐出。于是成为干呕。出汗而不怕冷。说明邪气已经从体表皮毛。向内到达肌肉腠理。完全没有外邪滞留不去。: 可见心下痞塞。按压时坚硬而胀满。疼痛牵引到胁下。只是里面还没有调和罢了。然后用十枣汤攻下其中的水饮。这也是先解除表邪、再攻治里证的一般原则。患太阳病。医生发汗。于是出现发热。不怕冷。于是又用攻下法治疗。心下痞塞。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同枯竭。没有阳气,便只剩阴气独存。又加用烧针治疗。因此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润泽的,难以治疗。如今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的,容易痊愈。(此条为订正证候。) 太阳病,发散了它的汗。仍然是说太阳病应当用发汗法解除。不论是病在表,用麻黄。还是病在肌肉,用桂枝。道理都是一样的。难以解释的是。于是竟然出现发热怕冷。难道在尚未发汗以前。本来并不发热。本来并不怕冷。却因为发汗的缘故。反而导致发热怕冷吗?如果起初根本没有出现发热怕冷。又凭什么知道是太阳病呢?这是第一处无法讲通的地方。医生即使愚笨到了极点。谁不知道发热怕冷时应当发汗?怎么会错误地使用硝石、黄芩(或黄连等“黄”类药物)呢?那么“于是又用攻下法”这句话中的“因”字。就完全没有着落了。这是第二处无法讲通的地方。现在仔细玩味原文。只是“恶寒”上脱漏了一个“不”字。这样一来,“因”字才有了着落。因为太阳病发热怕冷。发过一次汗之后。于是变成发热而不怕冷。这时很像病邪传入阳明。因为它像阳明病,便对患者使用了攻下法。太阳的水气。已经因一次发汗而衰减。不能再次形成结胸。于是虚弱之气无所依附。便结聚在心下,形成痞证。发汗会使卫气虚弱。阴液也在上部受到损伤。攻下会使营气虚弱。脾阳也因此陷于下部。阴阳之气正好一同枯竭。又用烧针损伤已经受损的阳气。耗损已经

愚按阴阳气并竭下。忽著无阳则阴独五字。殊难解说。前既云阴阳气并竭矣。何所见而指为阴独乎。自来注释家。往往囫囵读过。故所言并如梦呓。仲师何以不言阴阳并竭。盖气为阳。汗后肺阴外泄而卫气一伤。下后脾阳下陷。而营气再伤。营卫之阳气两耗。而痰湿结痞于心下者。乃独存无气之浊阴。故曰无阳。无阳者。无气也。试观胶粘成块之白痰结晶体者。方在咯出之时。咽喉中已觉冰冷。此即浊阴无阳气之明证。心下之痞。正如是耳。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

  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渣。分温再服。(大黄黄连气味苦寒、其性善泄、生则易行、热则迟缓、故麻沸汤渍之。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黄芩(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开里取汁)

  右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渣。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此二节。发端便言心下痞。而不言其所以然。盖承上脉浮紧节言之。太阳标热。误下内陷。因成气痞。气与水合。则按之硬痛。有气无水。则按之而濡。但为气痞。故关上脉浮而不见弦紧。标热陷。则与阳明燥气相合。而大便不行。故宜大黄黄连泻心汤以泄之。俾阳明之火下降。而心气不足者自纾。(金匮十六、心气不足、吐血衄泻心汤主之、按金匮有黄芩、此则传写遗脱也。)若夫标热炽于里而上见心气之抑塞。表阳复虚于外而见恶寒汗出。是又当于苓连大黄引火下泄外。加炮附子一枚。以收外亡之阳。则一经微利。结热消而亡阳收矣。此仲师示人以随证用药之法。学者能于此悟随证加减。庶胶柱鼓瑟之弊乎。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本以误下成痞而用泻心汤。设为标热结于心下。太阳寒水。初不与俱陷。则但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一下而痞解矣。或同为标热成痞而微见恶寒汗出之真阳外脱。则加附子一枚。兼收外脱之阳。而痞亦解矣。然卒不解者。此时论治。正需详辨其本原。若便以渴而口燥。误认为阳明实证热。正恐硝黄朴枳。伤无病之肠胃。而正气益虚。即明知非阳明内实。而漫投入人参白虎以解渴而止燥。要惟小便自利者。方可决为下后液亏而用之无疚。设其人小便不利。则为太阳本气郁陷。标热上结。本寒下阻不去。其水则阴液不升。阴液不升则阳热之结于心下者。不降。然则仲师方以五苓散。实为探本穷原之治。所谓牵一发而全身俱动也。

译受损的阴血。于是导致胸中烦热。血液凝滞,面色就会发青。湿邪聚集,面色就会发黄。(跌打损伤时也都可见青色,是因为损伤了血。假疝一类的证候面色发黄,是因为湿邪聚集。) 烧针扰动经脉。所以皮肤出现跳动;血液凝滞、湿邪聚集,则会使全身皮肤跳动。这些都是正气不能支撑的表现。所以说难以治疗。如果只是见到面色微黄。而且手足温暖。起初不过是脾虚、湿邪偏盛。所以说容易痊愈。只需从太阴方面寻求治疗即可。我认为,“阴阳之气都已竭尽”这句话下面,忽然出现“没有阳气而只有阴气”五个字,实在很难解释。前面既然已经说阴阳之气都竭尽了,又是根据什么现象而说是只有阴气呢?自古以来的注释家,往往只是含糊地读过去,所以所说的话都像梦呓一样。仲景为什么不说阴阳之气都竭尽了呢?这是因为气属于阳。发汗以后,肺的阴液向外泄出,卫气首先受到损伤;泻下以后,脾阳向下陷,营气又受到损伤。营卫的阳气两方面都被耗损,而痰湿在心下凝结成痞的,就只剩下没有气的浊阴,所以说“没有阳气”。所谓没有阳气,就是没有气。试看那些黏稠成块、呈结晶状的白痰,正要咯出时,咽喉中已经感觉冰冷,这正是浊阴没有阳气的明显证据。心下的痞,正是这种情况。心下痞,按上去柔软,关脉以上浮的,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以上药物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大黄、黄连的气味苦寒,药性善于泄下,生用容易运行,遇热则运行迟缓,所以用麻沸汤浸泡。) 心下痞,同时又怕冷,并且出汗的,用附子泻心汤主治。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黄芩(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剖开取其中的汁)。以上四味药,将其中三味切碎,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加入附子汁,分两次温服。这两节文字,一开头便说心下痞,却没有说明形成这种病证的原因。这是承接上文脉浮紧一节来说的:太阳经的表热,因误用泻下而向内陷,于是形成气痞。气和水相合,按上去就坚硬而疼痛;只有气而没有水,按上去就柔软,只是气痞而已。所以关脉以上浮而不见弦紧,这是表热陷入所致。表热陷入后,就与阳明的燥气相合,因而大便不通。所以应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泄下,使阳明之火向下去,心气不足的情况自然得到缓解。(《金匮要略》第十六篇说,心气不足、吐血、鼻出血,用泻心汤主治;据考,《金匮要略》中有黄芩,这里是传抄时遗漏了。) 如果表热在里炽盛,向上表现为心气受阻,而表阳在外又虚弱,出现怕冷、出汗,这时还应在苓、连、大黄引火下泄的基础上,加炮附子一枚,以收敛向外散失的阳气。这样只要大便稍微通利一次,结聚的热邪消退,外散的阳气也就收回来了。这就是仲景向人们说明的随证用药方法。学习的人如果能从这里领悟随证加减,或许就能避免胶柱鼓瑟、拘泥死守的弊病吧。本来是因为误用泻下,形成心下痞,于是用泻心汤治疗。如果痞仍不解除,患者又口渴、口干、心烦,小便不利,用五苓散主治。本来是因误用泻下而形成痞,所以使用泻心汤;假如是表热结聚在心下,太阳经的寒水之气,起初并没有和表热一起陷入,那么只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泻下一次痞就会解除。或者同样是表热形成痞,但又稍微出现怕冷、出汗,说明真阳向外脱失,那么就加附子一枚,兼以收回向外脱失的阳气,痞也就会解除。然而如果最终仍未解除,这时讨论治疗,正需要详细辨析它的根本原因。如果只因为口渴、口干,就误认为是阳明实证的热,恐怕会使用芒硝、大黄、厚朴、枳实,反而损伤原本没有病的肠胃,使正气更加虚弱。即使明知不是阳明腑实,却随意投入人参白虎汤,只为解渴、止住口燥,也只有在小便自行通利的情况下,

不然。五苓散利小溲之药耳。即多饮暖水发汗。亦第这发汗之药耳。安在其能消痞乎。(五苓散消痞功用如此、历来注家多不解。)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鞭。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生姜泻心汤方

  生姜(四两)甘草人参(各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黄连(一两)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一证。恶寒无汗者。自以汗出表解为向愈之期。但汗发太过。胃中津液耗损。亦时见调胃承气之证。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皆似之。但令发汗透畅。太阳水气。悉由皮毛外泄。则必无未尽之水液。从三焦水道流注胁下而为胀满。亦必不至水气混杂太阴寒湿。致腹中雷鸣而下利。夫胃中胆汁生燥。故不和。胆胃上逆。则干噫食臭。太阳标热。合水气结于胃之上口。故心中痞硬。水气吸于标阳。乃不能由肾下出膀胱。以至凝结于胁下。胁下固肾藏所居。输尿之关键也。水道不通。则溢入大肠。雷鸣而下利。痰饮之水流胁下。及水走肠间。沥沥有声。其证情正相类也。然则仲师何以不用猪苓汤五苓散。曰此必无济也。阳热。吸于上则水气必难下达。不去其上热。则水道不行故用生姜泻心汤。生姜半夏以泄上源之水。黄芩黄连以清上焦之热。灸草人参干姜大枣。以扶脾而温中。则上热去。下寒消。而水道自通矣。按此证与后文腹中痛欲呕吐者略同。故黄连汤方治。即为生姜泻心汤之变方。但以桂枝易生姜黄芩耳。究其所以不同者。则以非苓连并用。以肃降心肺两藏之热。而痞将不去也。(附子泻心汤生姜泻心汤大黄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并同、可见立方本旨矣。)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鞭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鞭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黄芩干姜(各三两)半夏(半斤) 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无表汗。则汗之以麻黄。中风表汗泄而肌理无汗。则汗之以桂枝。此仲师定法。不可变易者也。若医反下。则太阳寒水。不能外达为汗。反乘下后里虚。内陷于肠胃而下利日数十行。致有完谷不化腹中雷鸣诸变。要知卒发之变证。为水气暴迫所致。但用五苓散以利小便。而更无余病。不似病久太阴寒湿。肠胃俱虚。

译才可以断定是泻下以后津液亏损,使用它才没有过失。假如患者小便不利,那就是太阳经本气郁结下陷,表热向上结聚,本寒在下阻滞而不能排除。这样一来,水液就不能使阴液上升;阴液不能上升,结聚在心下的阳热,就不能下降。所以仲景用五苓散,实际上是从根本探究病因、彻底治疗,正所谓牵动一根头发而全身都随之动起来。不然的话,五苓散不过是利小便的药罢了,即使多喝温水来发汗,也不过是发汗的药罢了。怎么能说它具有消除痞证的作用呢?五苓散消除痞证的功效就是这样,历来的注家大多没有解释清楚。患伤寒。出了汗。病邪得到解除以后。胃中气机不调和。心下痞塞而坚硬。频频嗳气,并带有未消化食物的气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并且发生腹泻的。用生姜泻心汤主治。生姜泻心汤方。生姜四两,甘草、人参各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黄连一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煎煮至六升。去掉药渣。取药液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伤寒这种病。出现怕冷而不出汗的情况。本来应当以出汗、表邪解除作为病将要痊愈的时期。只是如果发汗过度。胃中的津液就会耗损。有时也会出现调胃承气汤证。胃中气机不调和。心下痞塞坚硬。频频嗳气,并带有未消化食物的气味。这些表现都与之相似。只要使汗发得透彻通畅。太阳经的水气。全都能从皮毛向外排泄。就必然不会有尚未排尽的水液。也不会沿三焦水道流注到胁下而形成胀满。也必然不会使水气与太阴的寒湿相互混杂。以致腹中雷鸣而腹泻。胃中的胆汁产生燥性。所以胃气不和。胆胃之气向上逆行。于是频频嗳气并带有食物的气味。太阳经的标热。与水气相合,结聚在胃的上口。所以心下痞塞坚硬。水气被太阳标阳吸引。于是不能从肾向下进入膀胱排出。以至于凝结在胁下。胁下本来就是肾脏所居之处。也是输送尿液的关键部位。水液运行的通道不通。水液就会溢入大肠。于是腹中雷鸣而腹泻。痰饮之水流注于胁下。以及水液流行于肠间。都会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它们的证候表现正相类似。既然如此,仲景为什么不用猪苓汤和五苓散呢?这是因为那样必然没有效果。阳热之气。如果阳热之气聚集在上部,水气就必然难以下行。不清除上部的热邪。水道就不能通畅运行,所以要用生姜泻心汤。用生姜、半夏疏泄上部水气的来源。用黄芩、黄连清除上焦的热邪。用甘草、人参、干姜、大枣。以扶助脾气,使中焦温暖。这样上部的热邪就会消退。下部的寒邪就会消散。水道也就自然通畅了。按:这个证候与后文所说腹中疼痛、想要呕吐的证候大致相同。所以黄连汤的方剂主治。就是生姜泻心汤的变方。只是用桂枝替换了生姜和黄芩。究其所以不同的原因。就在于如果不同时使用黄芩、黄连。来肃降心、肺两脏的热邪。痞证就不会消除。附子泻心汤、生姜泻心汤、大黄泻心汤、甘草泻心汤都与此相同,由此可见立方的根本意旨。患伤寒或中风。医生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患者于是腹泻。一天腹泻几十次。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中烦躁,不能安宁。医生见到心下痞塞。认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再次使用泻下法。结果痞证更加严重。这并不是热邪结聚。只是因为胃中正气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形成坚硬的痞证。用甘草泻心汤主治。甘草泻心汤方。甘草四两,黄芩、干姜各三两,半夏半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煎煮至六升。去掉药渣后再煎。取药液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伤寒没有表证汗出的。就用麻黄发汗。中风表证虽有汗出,但肌表腠理仍然无汗。就用桂枝发汗。这是仲景确定的治法。是不能改变的。如果医生反而使用泻下法。那么太阳经的寒水之邪。就不能向外透达而化为汗。反而会乘着泻下之后

必待四逆理中也。若并见心下痞结硬满干呕心烦不得安诸证。则决非五苓散证可知。内经云。暴迫下注。皆属于热。此时下利日数十行。甚至完谷不化。腹中雷鸣。可知太阳标热。已随寒水下陷。心下硬满之痞。不惟与结胸之标热寒水并停心下者不同。与太阳标热独陷心下但气痞者亦异。夫阳热结于心下。与胃中胆汁两阳相薄,则阳明之火。当挟胃实而益炽。以大黄黄连黄芩汤复下之可也。至下后寒水标热冲迫。至胃中不留完谷。则与标热结心下成痞挟胃实为病者。绝然相反。大黄芩连汤复下之。不可也。乃医者误以为标热内结之气痞。误用大黄泻心汤。遂致其痞益甚。不知藏府之中。惟胃至热。若炽炭然。不能容涓滴之水。水入于胃。则悉化为气(西医饮牛以盆水随杀而且验之,胃中因无水也、此虽胃中不能容水初步之试验、而其理确不可易。)

  若胃中留水。即病痰饮。所以然者。则以胆汁不足。而消水之力弱也。今以误下致胃虚而胆火挟客气上结心下而成痞。与太阳标热挟胃实成痞者。虽气痞同。而所以成气痞者不同。彼为标热内结。此则不由标热也。干呕者。胃中胆汁因下后生燥。无所依剧而上逆也。心烦不得安者。胆火由胃底冲迫胸膈。而坐立不安也。非太阳标热。故谓之客气。仲师主以甘草泻心汤者。重用生甘草以清胃中之虚热。大枣十二枚以补胃虚。干姜半夏以涤痰而泄水。苓连以抑心肺两藏之热。使上热下行。水与痰俱去。则痞消于上而干呕心烦已。湿泄于下而利亦止矣。但方治更有未易明者。痞在心下。但用黄连以抑心阳导之下行足矣。而诸泻心汤方治。何以并用清肺之黄芩。盖肺为水中之源。肺藏热则水之上源不清。则下游之水气不泄。此其所以苓连并用也。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鞭。服泻心汤已。服后他药之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太乙余禹粮(各一斤)

  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伤寒不解其表。先攻其里。以致太阳水气。与太阴之湿混合。下利不止。下后胃虚客气上逆。以致心下结痞硬满。此时服甘草泻心汤。是也。乃服泻心汤已。痞去而利依然。(观下文但治利。不更言痞。可见其痞已愈。)医以为协热利也。(协热利本有四日复下之例)。复以他药下之。利仍不止。医又以为太阴寒湿也。而以理中与之。果其证属寒湿。不难得温便愈。然竞利益甚者。盖理中作用。在升清而降浊。向以虚气膨胀于胃中。阻其降浊之力。

译里气虚弱的机会。内陷到肠胃之中,使患者一天腹泻几十次。从而出现食物原样不化、腹中雷鸣等各种变化。必须知道,这种突然发生的变证。是水气骤然逼迫所导致的。只用五苓散来通利小便。此外不再有其他病症。这不像病久后太阴经寒湿。以致肠胃都虚弱。那种情况必定要等到使用四逆汤、理中汤才行。如果同时出现心下痞塞、结硬、胀满,干呕、心烦、不能安卧等症状。就可以断定绝不是五苓散证。《内经》说:突然迫急而向下泄泻。都属于热证。这时每天泄泻数十次。甚至连完整的谷物都不能消化。腹中雷鸣般作响。由此可知太阳经的标热。已经随着寒水下陷。心下形成硬满的痞证。这不但不同于结胸证中标热与寒水一同停聚在心下的情况。也不同于太阳标热单独陷于心下、只是气机痞塞的情况。阳热凝结在心下。又与胃中的胆汁相互冲击,于是阳明之火。应当夹带胃中实邪而更加炽盛。可以再用大黄黄连黄芩汤攻下。至于攻下以后,寒水与标热相互冲击逼迫。以至于胃中不能留住完整的谷物。这与标热结聚于心下而形成痞,并夹有胃实的病证。完全相反。不能再用大黄芩连汤攻下。这是不可以的。可是医生误认为这是标热内结所致的气痞。错误地使用了大黄泻心汤。于是使痞塞更加严重。他不知道脏腑之中。只有胃最容易化热。就像炽热的炭火一样。一点点水也容纳不下。水进入胃中。就全都化成了气(西医曾让牛饮下一盆水,随即宰杀验证,发现胃中没有水;这虽然只是对胃中不能容水的初步试验,但其中的道理确实不可改变)。如果水停留在胃中。就会形成痰饮病。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胆汁不足。消化水液的力量减弱了。如今由于误用攻下法,导致胃虚,胆火夹带外来的邪气向上结聚在心下,形成痞证。这与太阳标热夹带胃实而形成痞证的情况。虽然同样都是气痞。但形成气痞的原因不同。前者是标热内结。后者则不是由标热造成的。所谓干呕。是胃中的胆汁因攻下后变得干燥。无所依附,便向上逆行。所谓心烦、不能安卧。是胆火从胃底向上冲击胸膈。使人坐立不安。这不是太阳标热。所以称为客气。仲景以甘草泻心汤为主方。重用生甘草,以清除胃中的虚热。用大枣十二枚来补益胃虚。用干姜、半夏来涤除痰饮、排泄水液。用茯苓、黄连来抑制心、肺两脏的热。使上部的热向下运行。水液和痰饮一同排去。这样上部的痞塞消除,干呕、心烦也就停止了。湿邪从下部排泄,泄泻也就停止了。不过,这个方剂的治法还有更不容易理解的地方。痞证在心下。只用黄连抑制心阳,引导其向下运行,也就够了。可是各种泻心汤的方剂和治法。为什么都要并用能够清肺的黄芩呢?这是因为肺是水液的源头。肺中有热,水液的上游就不清利。下游的水气也就不能排泄。这就是茯苓、黄连等药要并用的原因。患伤寒服用了汤药。泄泻仍然不止。心下痞塞而坚硬。服用泻心汤以后。服药后,医生又用其他药攻下。泄泻仍未停止。医生便给他服用理中汤。泄泻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的作用。是调理中焦。而这里的泄泻发生在下焦。应当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治疗。如果服药后仍然泄泻不止。就应当使小便通利。赤石脂禹余粮汤方:赤石脂、太乙余禹粮(各一斤)。以上药物用水六升。煎煮至剩二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伤寒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先攻治里证。以致太阳的水气。与太阴的湿邪混合。泄泻不止。攻下以后胃气虚弱,客气向上逆行。以致心下结聚成痞,坚硬而胀满。这时服用甘草泻心汤。就是正确的。后来服用了泻心汤。痞证消失了,但泄泻仍然如旧。(看下文只论治泄泻。不再提到痞证。可见痞证已经痊愈。) 医生认为这是夹热泄泻。(夹热泄泻本来就有隔四日再次攻下的例子。) 于是又用其他药攻下。泄泻仍然不止。医生又认为这是太阴寒湿证。于是给他

中气得温而升。胃中积垢自当从大肠下泄而无余。若下焦水气。不从肾关而出为溺。以至溢入大肠。则病不在中而在下。中气升。即下无所吸。此其所以利益甚也。大肠为水冲激。至于滑疾而不收。是当以收摄为主。赤石脂汤余粮既能泄湿。又复敛肠。若肠中水气无多。利当自愈。其不愈者。必肠中水气甚盛。非用五苓散关其决渎。必不能杀其冲激之力也。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鞭。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伤寒吐下之后。津液已虚。更发其汗。津液更虚。血与汗同体而异用。故夺血者不可发汗。液与精异物而同源。故失精家亦不可发汗。今津液伤于吐下。得发其汗。则其血必虚。血虚则心烦而脉微。病延八九日。已在两候当传阳明之期。胃液以汗而生燥。肝胆与胃同居中部。而掩复于胃之右侧。时出余液入胃。为消融水谷之助。胃燥则肝胆俱燥。胆火上逆。则心下痞鞭。但此证心下无水。虚气成痞。按之当濡。而转见硬者。标热自上而下。其气衰。客气自下上攻。其气盛。方盛之气。不可屈抑。故硬也。胁下为下焦水道之冲。自肾而下。即由下焦输出膀胱。以吐下后之发汗。致太阳腑气上逆。而中焦水道。为虚气所格。不能由肾下走膀胱。故胁下痛。阴竭而阳亢。噫气仍上。冲咽喉。此气即心下结痞胃中浊热之气。此证与后文胸有寒之瓜蒂散证相似。其不同者眩冒耳。寒水结为痰涎。故阻厄肺气。噫气反上冲咽喉而鼻窍不通。阴伤而阳越。故噫气亦上冲咽喉。以致颠眩而变冒。设令阴虚阳亢。未见经脉动惕。此尚无遗患。若浮阳暴冲于上。一身脉络。为之跳荡不宁。则血分既耗折殆尽。终以不能养筋。久而成痿。痿者。枯萎而不荣也。(张注谓委弃不这我用,迂曲不通,不可为训。)究病原所自出。盖不出于吐下。而出于吐下后之发汗。津液既损于前。而又重发其汗竭之。故虚阳益张而不可遏。愚谓此证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最为近似。柴胡汤以散攻心下之痞。通胁下之痛。龙骨牡蛎以收暴发之浮阳。然后养阴补血以善其后。或亦千虚之一得也。

  伤寒发汗。若吐下解后。心下痞鞭。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代赭石(一两)人参(二两)甘草(三两生)半夏(半升)生姜(五两)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

  伤寒恶寒无汗头项强痛者。以发汗而解。胸痞气冲。胃中有湿痰。吐之而解。病传阳明。潮热而渴者。下之而解。解后当无余病矣。

译服用理中汤。如果他的证候果真属于寒湿。只要得到温补,就不难痊愈。然而泄泻反而更加严重。这是因为理中汤的作用。在于升清阳、降浊邪。先前由于虚气在胃中胀满。阻碍其向下排泄浊物的作用。中焦之气得到温煦,便能上升。胃中的积滞污垢自然应当从大肠向下排出,不留余物。如果下焦有水气,不能从肾关排出而成为尿液,以至于溢入大肠,那么病就不在中焦,而在下焦。中焦之气上升,下面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它了。这就是泄利能够明显好转的原因。大肠受到水气冲击,以至于大便滑利急迫而不能收摄,这时应当以收涩固摄为主要治法。赤石脂汤、余粮既能排泄湿气,又能收敛肠道。如果肠中的水气不多,泄利自然会痊愈。如果仍未痊愈,必定是肠中的水气非常旺盛。若不使用五苓散关闭水液疏通排泄的通道,就一定不能削弱水气冲击肠道的力量。伤寒经过催吐、泻下之后,又发汗,出现心中烦乱,脉象极其微弱,到了八九天,心下痞塞坚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眼花,经脉跳动、肌肉惕动,久而久之会形成痿证。伤寒经过催吐、泻下以后,津液已经亏虚,又进一步发汗,津液就更加亏虚。血与汗本质相同而功用不同,所以失血的人不能发汗。津液与精虽然是不同的物质,却同出一源,所以遗精过多的人也不能发汗。如今津液因催吐、泻下而受损,又发了汗,那么血必然也会亏虚。血虚就会心烦,脉象微弱。病程延续到八九天,已经到了按两个时段推算、应当传入阳明的时期。胃中津液因汗出而变得干燥。肝胆与胃同处于身体中部,并覆盖在胃的右侧。肝胆有时把余下的液体排入胃中,帮助胃消化水谷。胃燥了,肝胆也都会燥。胆火向上逆行,就会使心下痞塞坚硬。但这种证候的心下并没有水,只是虚气聚结成痞。按压时本应柔软,却反而变得坚硬,这是外在的热邪从上向下传导,其气势衰弱,而下方的邪气向上攻冲。它的气势旺盛。正处于旺盛状态的这股气,不能强行压制,所以会变得坚硬。胁下是下焦水液通道所经过、受冲的部位。水液从肾向下,再由下焦输送到膀胱。由于在催吐、泻下之后又发汗,导致太阳腑的气机向上逆行,而中焦的水液通道,被虚气阻隔,不能由肾向下通到膀胱,所以胁下疼痛。阴液枯竭而阳气偏亢,嗳气仍然向上,冲到咽喉。这股气就是心下结聚成痞、胃中浊热之气。这种证候与后文所说胸中有寒、使用瓜蒂散的证候相似。两者的不同,只在于本证有头晕眼花。寒水凝结成为痰涎,所以阻滞、压迫肺气。嗳气反而向上冲到咽喉,鼻孔也不通畅。阴液受伤而阳气浮越,所以嗳气也会向上冲到咽喉。以至于头部眩晕,进而出现昏冒。假如只是阴虚阳亢,还没有出现经脉跳动、肌肉惕动,那么暂时还没有留下后患。如果浮越的阳气突然向上冲逆,全身的脉络,都会因此跳动震荡而不得安宁,那么血分已经耗损殆尽,最终便不能濡养筋脉,久而久之形成痿证。所谓痿,就是枯萎而不能得到滋养、茂盛。(张氏注释说是“委弃,不再供我使用”,这种解释迂曲不通,不可作为训释。) 追究这种病的病因来源,大概不在催吐、泻下本身,而在催吐、泻下之后又发汗。津液先前已经受损,又再次发汗,使津液进一步耗竭,所以虚浮的阳气更加张扬,无法遏制。我认为这种证候只有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最为相近。柴胡汤用来疏散心下的痞结,疏通胁下的疼痛,龙骨、牡蛎用来收敛突然上冲的浮阳,然后再滋养阴液、补益血液,以妥善处理后续。这也许是千虑之中偶然得到的一点正确见解。伤寒发汗,如果经过催吐、泻下后病已解除,却出现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止,主治用旋覆代赭石汤。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代赭石一两,人参二两,甘草三两(生用),半夏半升,生姜五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至

然卒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此正与汗出解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略相似。但彼为表解除之后。里水未尽。下渗大肠而见腹中雷鸣下利。故宜生姜泻心汤。以消痞而止利。此证但见胃气不和。绝无水湿下渗之弊。然则噫气不除。其为湿痰拥阻无疑。方用旋覆代赭以降逆。半夏生姜以去痰。人参甘草大枣以补虚而和中。则湿痰去而痞自消。中脘和而噫气不作矣。惟其证情相似。故方治略同。有虚气而无实热。故但用旋覆代赭以降逆。无需泄热之苓连也。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

  伤寒未经下后。则脾实而胃濡。既下则脾虚而胃燥。桂枝汤所以发脾藏之气出肌肉而为汗者也。脾虚不能作汗。故桂枝汤为禁例。此即上节下后气不上冲不得与之之说也。气上冲则为喘。前此云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主之。加厚朴以舒胸膈。加杏仁以宣肺气。以肺为主气之藏。喘家为表未开而肺气郁也。此可知气上冲之可与桂枝汤。初未常专指本方也。但喘之为病。究系麻黄本证。桂枝加厚朴杏子。犹非主治之证方。观于无汗而喘之用麻黄汤。咳而微喘之用小青龙汤。其余已可概见。表气不因下后而陷。故汗出而喘。下后胃家不实。故无大热。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用麻黄杏仁开肺而通皮毛。石膏甘草助脾而泄肌理。则表寒里热并散。喘定而热解矣。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鞭。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四两灸)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

  右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枝煮取三升。日再服。夜一服。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误下之。水气与标阳俱陷心下。则为结胸。标热独陷心下。则为气痞。下后胃虚。客气上逆。则亦为气痞。但与标阳独陷心下之痞。有濡硬之别耳。若外证未除。而数数下之。水气合标热同陷。遂至利下不止。寒水之气。结于胃之上口而心下痞硬。仍见发热恶风之外证。仲师特以桂枝人参汤主之。灸草白术人参干姜以温胃而祛寒。桂枝助脾以发汗。而外证及里痞俱解矣。所以后纳桂枝者。以里寒重于外证。恐过煎气薄。失其发汗功用也。所以日夜三服者。则以救下之后阳气内陷。非一剂所能开泄也。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麻黄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此条订证)

  伤寒大下后。标阳郁陷心下。已足成痞。复发汗以伤胃液。

译剩六升,去掉药渣。再煎一次。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患伤寒,怕冷、没有汗,头项强直疼痛的。用发汗法就能痊愈。胸中痞闷,气向上冲。这是胃中有湿痰。吐出湿痰就能痊愈。病邪传入阳明。出现潮热、口渴的。用攻下法就能痊愈。病解之后,按理应当不再有其他疾病了。然而突然出现心下痞闷坚硬、嗳气不止的。这与出汗后病解的情况。胃中不和。心下痞闷坚硬。干嗳气并带有食物气味,大致相似。只是前者发生在表证解除之后。体内的水湿还没有排尽。向下渗入大肠,于是出现腹中雷鸣和腹泻。所以适合用生姜泻心汤。用来消除痞闷并止泻。这种证候只表现为胃气不和。完全没有水湿向下渗入的弊病。既然如此,嗳气仍然不止。显然是湿痰壅塞阻滞所致。方中用旋覆代赭以降逆气。用半夏、生姜以祛除痰饮。用人参、甘草、大枣以补虚和中。这样湿痰除去,痞闷自然消散。中焦脘部调和,嗳气也就不再发生了。只是因为两种证候的情况相似。所以所用方剂和治疗方法大致相同。有虚气而没有实热。所以只用旋覆代赭以降逆气。不需要使用清泄热邪的茯苓、黄连。攻下之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出汗而喘。又没有明显高热的。可以给服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伤寒在尚未攻下之前。脾气充实而胃中濡润。攻下之后就会脾虚而胃燥。桂枝汤是用来宣发脾脏之气,使其到达肌肉而化为汗的。脾虚就不能化生汗液。所以桂枝汤属于禁用的情况。这正是上一节所说攻下之后气不上冲,不能给服桂枝汤的道理。气向上冲就会出现喘。前面说太阳病。攻下后出现轻微喘的。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应以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为主治方。加厚朴以舒展胸膈。加杏仁以宣通肺气。因为肺是主管全身气的脏器。惯常喘息的人,是表邪未解、肺气郁滞。由此可知,气向上冲时可以服用桂枝汤。起初并不是专指桂枝汤这一方。只是喘这种病。归根结底仍属于麻黄汤证。桂枝加厚朴杏子。仍不是它所主治的证候和方剂。从没有汗而喘要用麻黄汤。咳嗽而微喘要用小青龙汤。其余情况也就可以大致看出来了。表气并没有因为攻下而陷入里。所以会出汗而喘。攻下后胃腑并不实。所以没有明显高热。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中,用麻黄、杏仁宣开肺气,使皮毛通畅。用石膏、甘草帮助脾气,并使肌表腠理疏泄。这样表寒和里热就一同消散。喘止了,热也就解除了。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屡次进行攻下。于是热邪与腹泻相合。腹泻不止。心下痞闷坚硬。表证和里证都没有解除的。以桂枝人参汤为主治方。桂枝人参汤方。桂枝四两,甘草四两(炙),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四味药,煎取五升。再放入桂枝,煎取三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误用攻下法。水气和表面的阳热一同陷入心下。就形成结胸。表面的热邪单独陷入心下。就形成气痞。攻下之后胃气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也会形成气痞。只是它与表阳单独陷入心下所形成的痞证。有濡软和坚硬的区别。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却一再攻下。水气与表热一同陷入体内。于是导致腹泻不止。寒水之气。结聚在胃的上口,于是心下痞闷坚硬。仍然出现发热、怕风等表证。仲景特意用桂枝人参汤治疗。用炙草、白术、人参、干姜温暖胃气并驱除寒邪。用桂枝帮助脾气发汗。这样表证和里部痞证就都解除了。之所以把桂枝最后放入。是因为里寒重于表证。担心煎煮时间过长会使药气变薄。从而失去发汗的功效。之所以白天、夜间共服三次。是为了挽救攻下后阳气内陷的情况。这不是一剂药所能疏通发泄的。伤寒经过大剂量攻下之后。又再次发汗。心下痞闷。怕冷的,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不可攻治痞证。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证。解表宜用麻黄汤。攻治痞证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此条

则胃液虚而客气益逆。标阳客气并居心下。因而成痞。虚气成痞则按之濡。加以客气上逆则按之硬。若表证已解。更不虞水气之内陷。要不妨直行攻痞。惟病者恶寒。则卫气束于表寒。其脉必见浮紧。正需麻黄汤以解皮毛。俾水气悉从汗解。然后可徐图攻痞。此亦先解表后攻其里之例也。然则本条言解表宜桂枝汤者。直传写之误也。(桂枝本为解肌、恶寒则病在皮毛、不在肌肉、不可认误。)至于痞成于大下之后。表寒不与标阳俱陷。原属大黄黄连泻心汤证。加以发汗。胃中津液益涸。而大便不行。胃中燥气上逆。则肺与心并受灼烁。故用黄芩黄连以清心肺。大黄以除胃实。痞乃随胃实而俱消矣。(心下痞按之濡条下方治无黄芩、传写脱误。)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鞭。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者。病机已属阳明。心脏本实。虽胃紧脉道所属。为营气出纳之所。但容积甚隘。心中正不当有痞。可知所谓心中痞者。特虚所为胃中实热所迫。阻遏于心之部位而不能散。故转以心中痞鞭。实即后文胸中痞耳。胃中胆火既上僭。故呕吐。(太阳传阳明、颇欲吐、胃气逆故也。)胃中胆汁善泄。不能容留水液。故下利。(此与少阴篇下利色纯青同例。)此证不去阳明之燥。则痞必不除。于柴胡汤解外降逆药中。加攻下之枳实大黄。(一本无大黄)使热从下泄。即气从上解。而痞已无形消减矣。愚按此方常用大黄。陈修园乃阿附张隐庵。以为宜用大柴胡汤之无大黄者。吾正不知其何所取义也。今更以处方大法言之。柴胡发太阳郁陷之气而使之外出。是为君。黄芩苦降。以清内热之上僭。芍药苦泄。以舒心营之瘀结。是为臣。生半夏生姜。以去水而涤痰。大枣和中而补虚。是为佐。枳实大黄。排胃中属热而泄之。在上之郁结自开。是为使。此则用大柴胡汤之义也。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鞭。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黄)赤小豆(一分分音问)

  右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渣。取汁和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用之。不吐者。

  桂枝证发热恶风有汗。但头不痛。项不强。项不强可知非卫强营弱之证。非开泄肌理之汗。所能奏效。惟寸脉微浮。则病气犹属太阳。太阳之表气。内应于肺(肺主皮毛)表寒内陷胸中。则寒痰凝结而为痞硬。痰涎阻遏。阳气欲达。乃冲激咽喉。喘促不得息。此与小青龙汤证略相似。

译为订正考证。) 患伤寒经过峻下之后,表面的阳气郁滞并下陷到心下,已经足以形成痞证。又再次发汗而损伤胃中津液,于是胃中津液亏虚,客邪之气更加上逆。表面的阳气和上逆的客邪之气一同停留在心下,因而形成痞证。虚气造成的痞证,按起来是柔软的;再加上客邪之气向上逆行,按起来就会坚硬。如果表证已经解除,又不用担心水气向内陷入,总之不妨直接攻治痞证。只有当患者怕冷时,才说明卫气被束缚在表层的寒邪之中。他的脉象一定会表现为浮紧。这时正需要用麻黄汤来解除皮毛表邪,使水气都通过发汗而解除。然后才可以从容谋求攻治痞证。这也是先解表、后攻里的例子。这样说来,本条说解表宜用桂枝汤,显然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怕冷时病在皮毛,不在肌肉,不可误认。) 至于痞证形成于峻下之后,表寒并没有同表面的阳气一起下陷,原本就属于大黄黄连泻心汤证。再加上发汗,胃中的津液更加枯竭,大便也不能排出。胃中的燥热之气向上逆行,于是肺和心都受到灼热煎熬。所以用黄芩、黄连清泄心肺之热,用大黄去除胃中的实邪。痞证也就随着胃中实邪一同消除了。(“心下痞,按之濡”条下的方剂治疗中没有黄芩,是传抄脱漏造成的错误。) 患伤寒而发热,出了汗却没有痊愈,心中痞塞而坚硬,并且呕吐、下利的,由大柴胡汤主治。患伤寒而发热,出了汗仍未痊愈,这说明病机已经属于阳明。心脏本来是充实的,虽然胃与紧邻的脉道相连,是营气出入纳受的地方,但它的容积非常狭小,心中本来不应当出现痞塞。由此可知,所谓心中痞塞,只是由于胃中实热逼迫虚处,阻滞在心所在的部位而不能散开。所以转而表现为心中痞塞坚硬,实际上就是下文所说的胸中痞。胃中的胆火既然已经向上冲逆,所以发生呕吐。(太阳病传入阳明,常常很想呕吐,是因为胃气上逆。) 胃中的胆汁容易泄出,不能容纳和留住水液,所以发生下利。(这与《少阴篇》中下利而颜色纯青的情况属于同一类。) 这种证候如果不除去阳明的燥热,痞证就一定不会消除。在柴胡汤解表、降逆的药物中,加入能够攻下的枳实和大黄,(一本没有“大黄”二字,)使热邪从下部排出,也就是使逆气从上部得到解除,痞塞便会无形中逐渐减轻消退。我认为这个方剂通常应当使用大黄。陈修园竟然迎合张隐庵,认为应当使用没有大黄的大柴胡汤,我实在不知道这种说法有什么依据。现在再从组方的大原则来说明,柴胡疏发太阳郁陷的阳气,使它向外透出,这是君药。黄芩味苦,能使气机下行,用来清除内热向上冲逆,芍药味苦,能疏泄,用来舒解心营的瘀滞结聚,这是臣药。生半夏、生姜,用来去除水饮、涤除痰邪;大枣调和中焦并补益虚弱,这是佐药。枳实、大黄,排出胃中属于热邪的实邪,上部的郁结自然就会打开,这是使药。这就是使用大柴胡汤的道理。病情类似桂枝汤证,但头不痛,项部不强硬,寸脉略微浮,胸中痞塞而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因而不能呼吸的,这是胸中有寒邪。应当用吐法治疗。宜用瓜蒂散。瓜蒂散方:瓜蒂(一分,炒黄),赤小豆(一分;“分”字音为“问”)。以上两味药,分别捣碎并筛成散剂。混合后服用。取一钱匕,用香豉一合,加热水七合,煮成稀粥状,去掉药渣,取药汁调和散剂,温热时一次服下。如果不吐,就少量多次增加药量,直到呕吐为止。凡是失血或体虚的人,都不可使用此方。如果不吐,桂枝证表现为发热、怕风,并且有汗。但头部不痛。颈项也不僵硬。颈项不僵硬,由此可知这不是卫气强、营气弱的证候。不是用开泄肌表、疏通腠理的方法发汗。所能奏效的。只是寸脉稍微浮起。那么病邪之气仍属于太阳。太阳的表气。内应于肺(肺主皮毛);表寒向内陷入胸中。于是寒痰凝结而形成痞硬。痰涎受到阻滞。阳气想

而未常咳吐。痰涎有欲出不得之势。故曰胸中有寒。有寒者。有寒痰也。寒痰阻塞胸膈。非急为之倾吐。则喘息不平。故特用瓜蒂之苦泄以涌其寒痰。香豉以散寒。赤小豆以泄湿。一吐而冲逆止矣。惟亡血家及体虚之人。则为禁例。盖恐亡血家一吐之后。引动咯血。旧疾复发。虚羸者不胜震荡。正气将益不支也。须知吐法在伤寒论中。惟此一条。仲师不得已而用之。故方治后又垂戒如此。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藏结死。(此痞由腰下斜入少腹。粗细类竹竿。约长数寸。色青而坚、痛不可忍、病者大小便不通、予XX亲见之。P99)

  此节促师发明太阳府气阴寒凝沍之死证。惟黄坤载谓藏结之证。阴盛则寒。阳复则热。阴为死机。阳则生兆。尚为近是。余说俱不可通。张隐庵注此条。牵涉三阴。纠缠不清。值盲人评黑白耳。惟解素字为现在。如中庸素宝贵之素。则确不可易。谓骤起之急证也。胁下为少阴肾脏。肾与太阳膀胱为表里。所谓藏结者。寒结少阴之藏。与肝脾固无关也。脾之两旁为输尿管。由肾下达膀胱之道路。内经谓之下焦。(灵枢云、下焦别回肠注于膀胱)太阳寒水下输之路。由胁下穿肾关。从脐下两旁直走少腹。下出阴筋。是为溺。太阳之气。由膀胱而上出脐旁输尿管。穿肾脏至胁下。抵中焦。出皮毛。是为汗。寒凝肾脏。则小便不通。寒结膀胱。则表汗不彻。今以肾脏暴感阴寒而痞在胁下。使膀胱阳气犹存。蒸气渐渍肾脏。表汗时出。小便时通。则脐旁之输尿管。尚不至痛引少腹而入阴筋。惟其少阴之藏。阴寒凝固。于是由脐旁输尿管走串太阳之府。而痛入阴筋。此为太阳阳气下绝。而寒水之府与寒水之藏。直如冬令之水泽。腹坚绝无一线生机。仲师盖深明内脏关系。故特于太阳篇发明此条。耦意此证重用附桂至一二斤。或当于十百中挽救一二。仲师可作。或不以予言为罪谪也。(俗工泥于内经肝小则藏安、无胁下之病、遂误认胁下之病为肝病、而不知肝胆主疏泄而性条达、三焦受气于胆、而行水道有所拂郁、则失其疏泄之能而水道为之不通、可见胁下之病、为肾与三焦膀胱之病、而非肝之本病矣。)四明门人张永年向不知医。以为此证即近世所谓夹阴伤寒。病出于房后冒寒饮冷。颇为真切。因附存之。以备参考。(昔在甲晨年六月、予弟振甫患此、宿于娼家房后饮冷所致。予用时俗验方白术三两肉桂三钱吴萸公丁香各三钱、一服而大小便俱通。惟通后不曾以温药调理、下利二十余日方愈。按此证可用大剂四逆汤。)

  伤寒。若吐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

译要通达。便向上冲击咽喉。导致气喘急促,不能顺畅呼吸。这与小青龙汤证大致相似。但并不经常咳嗽、吐痰。痰涎呈现想要排出却排不出的趋势。所以说胸中有寒。所谓有寒。就是有寒痰。寒痰阻塞胸膈。如果不赶快使它吐出。那么呼吸喘促就不会平顺。所以特意用瓜蒂苦味下泄的作用,使寒痰涌吐出来。用香豉来散寒。用赤小豆来利湿。一经吐出,冲逆之气就停止了。只是对于平素失血的人以及身体虚弱的人。这就属于禁用的情况。因为担心失血之人吐过之后。会引发咯血。使旧病复发。身体虚弱、消瘦的人承受不了这种震荡。正气将会更加无力支撑。必须知道,吐法在《伤寒论》中。只有这一条。仲师是不得已才使用它的。所以在论述方剂治法之后,又特意留下这样的告诫。患病时胁下平素就有痞块。并且延伸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的。这种病叫作藏结,属于死证。(这个痞块从腰部以下斜向进入小腹。粗细像竹竿。大约有数寸长。颜色青而坚硬,疼痛难以忍受;患者大小便不通,我曾亲眼见过这种情况。P99) 这一节是仲师阐明太阳腑气与阴寒凝结不化所致死证的地方。只有黄坤载认为,藏结的证候。阴气旺盛就会生寒。阳气恢复就会发热。阴气是死亡的征兆。阳气则是生机出现的征兆。这种说法还比较接近正确。其余说法都讲不通。张隐庵注释这一条。牵扯到三阴经。说得纠缠不清。这就像让盲人评论黑白一样。只有把“素”字解释为现在。如同《中庸》中“素宝贵”的“素”字。才确实不可更改。是说突然发生的急性病证。胁下属于少阴的肾脏。肾与太阳膀胱互为表里。所谓藏结。就是寒邪结聚于少阴的脏腑。与肝、脾本来没有关系。脾脏两旁是输尿管。这是尿液从肾脏下达膀胱的通道。《内经》称之为下焦。(《灵枢》说:“下焦从回肠分出,注入膀胱。”)这是太阳寒水向下输送的通路。它从胁下穿过肾关。从脐下两旁直行到小腹。向下通出阴部筋脉。这就成为尿液。太阳之气。从膀胱向上,经过脐旁的输尿管。穿过肾脏到达胁下。抵达中焦。再向外到达皮毛。这就成为汗液。寒邪凝滞在肾脏。小便就会不通。寒邪结聚在膀胱。体表的汗液就不能畅通地排出。现在假如肾脏突然感受阴寒之邪,胁下形成痞块。如果膀胱的阳气还存在。其蒸腾之气就会逐渐浸润肾脏。体表还会不时出汗。小便也会不时通畅。那么脐旁的输尿管。还不至于发生牵引至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的疼痛。只是因为少阴的脏腑。被阴寒凝固阻滞。于是寒邪便沿着脐旁输尿管,贯穿并侵入太阳的腑。疼痛也就进入阴部筋脉。这就是太阳阳气向下断绝。而寒水之腑与寒水之脏。完全像冬季的水泽一样凝滞。腹部坚硬,完全没有一线生机。仲师大概深知内脏之间的关系。所以特意在太阳篇中阐明这一条。我私下认为,这种证候应重用附桂,达到一二斤。或许能在十人、百人之中挽救一两人。仲师在世的话,或许可以这样做。也许不会因我的话而责罚我。(庸医拘泥于《内经》“肝小则脏安”的说法,认为不会有胁下疾病,于是错误地把胁下疾病都认作肝病,却不知道肝胆主管疏泄,性质喜条达;三焦从胆接受气,并负责运行水道。如果水道受到郁阻,就会失去疏泄功能,水道也因此不通。由此可见,胁下疾病是肾、三焦和膀胱的病,而不是肝脏本身的病。) 四明的门人张永年一向不懂医。他认为这种证候就是近世所说的夹阴伤寒。病因是房事之后又受寒、饮冷。这种说法相当贴切。因此附带保存下来。以供参考。(过去在甲晨年六月,我的弟弟振甫患过这种病,是住宿娼家、房事后饮冷水所致。我采用当时流行的验方:白术三两、肉桂三钱、吴萸和公丁香各三钱;服一剂后,大小便都通了。只是通便之后没有再用温热药调理,腹泻了二十多天才痊愈。按此证可以使用大剂量四逆汤。)

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吐下后。阴液伤耗。七八日不解。已余一候。病气当传阳明。太气标热结在中脘。而表热依然不解。此为太阳阳明合病。时时恶风者。表热甚而皮毛开泄。外风乘之而不能受也。此为太阳未解之明证。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中脘之阳热。因津液少而溢炽。此为病传阳明之明证。惟仲师主以人参白虎汤。有似专治里热而不关太阳者。不知石膏之质。中含硫养。凉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外感有实热者用之。近人张锡纯之言可信也。但石膏性本微寒。欲彻表里之热者。最少亦需鸡子大一枚。否则无济。若煅而用之。则尤为谬妄。(伤寒金匮用石膏方治、并蜀Xp100生用、多至鸡子大至六枚、甚有用至二十四枚至半斤者、非以其微寒力薄乎、惟漆匠张人殓后之棺盖则用煅石膏、取其凝固收涩也、然则白虎汤所以散表、取其清凉透肌乎、抑取其凝固收涩乎、此又不辨自明也、更以豆腐验之、投煅石膏于煮沸之豆浆、则凝而成腐矣。)

  其清凉透肌之性。一变为凝固收涩之败质。致胸膈间热痰。结而成痞。吾不知其何以谢病家也。盖白虎汤方治。要为偏于阳热而设。且以吐下伤津液之后。始用人参。故同为太阳阳明合病。太阳表病重于里热者。则宜桂枝加葛根汤。阳明里热重于太阳者。则宜白虎加人参汤。夫各有所当也。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无大热。胃家未实。潮热不甚可知。口燥渴心烦。则阳明里热而兼液亏之证。背微恶寒。则太阳未罢之兼证也。惟其里热甚而表寒微。故清里即所以透表。更无需解肌之桂枝。此与上一条略相似而微有不同。盖津液有因吐下虚者。有不待吐下而津液本虚者。治法固然不同也。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热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脉浮为太阳肌表证。伤寒中风之所同也。若发热无汗。其表不解。直可决为太阳伤寒矣。此时急以麻黄汤发汗。剂量太轻。犹恐不逮。温散肌理之桂枝汤。且在禁例。而况辛凉透肌之白虎汤乎。一经误用。惟遏寒邪外出之路。抑且表里俱寒。此其所以不可与也。故惟渴欲饮水,无表证者。乃可与人参白虎汤。所以然者。为其热郁于胃。使得从所主之肌理而外泄也。独怪近人动称清凉解表。乌知夫表不解者。原不可以轻用凉剂乎。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鞭。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此节大旨。于上不可发汗条论之已详。仲师盖惟恐人误认不可汗为可下。

译 伤寒病。如果吐泻之后,过了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体内,表里都发热,时常怕风,非常口渴,舌头干燥,心中烦躁,想喝下几升水,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伤寒吐泻以后,阴液受到损伤耗竭,七八天仍未痊愈,这时已经超过一候(五日)。病邪本应传入阳明,太气标热结聚在中脘(“太气”疑为原文或录入有误,含义不确定),但体表的热邪仍未解除。这属于太阳、阳明合病。时常怕风,是因为体表热势很盛,皮毛开泄,外来的风邪乘虚侵入,身体不能耐受。这是太阳病尚未解除的明确证据。非常口渴,舌头干燥而心烦,想喝几升水,中脘部的阳热,由于津液减少而更加炽盛。这是病邪传入阳明的明确证据。只有仲景以人参白虎汤作为主治方,看起来好像只治疗里热而与太阳病无关。这是不了解石膏的性质。石膏内部含有硫养(原文如此,具体所指不明确),性质虽凉,却能疏散,具有透达肌表、解除肌表邪气的作用。外感病有实热时可以使用它。近代张锡纯的说法是可信的。但石膏本性只是微寒,若想彻底清除表里之热,最少也需要一枚鸡蛋那么大的石膏,否则不起作用。如果把石膏煅烧后使用,那就尤其荒谬了。《伤寒论》《金匮要略》中用石膏的方剂,均用生石膏;并且原文有“蜀Xp100生用”之语(其中“Xp100”疑为OCR乱码,含义不明),用量多至鸡蛋大小六枚,甚至有用到二十四枚、半斤的。难道不是因为石膏微寒而药力较弱吗?只有漆匠在张人殓葬后给棺盖使用煅石膏,是取其凝固、收涩的作用。既然如此,白虎汤之所以能够疏散表邪,是取石膏清凉、透达肌肤的性质,还是取其凝固、收涩的性质呢?这也就不辨自明了。再用豆腐来验证:把煅石膏投入煮沸的豆浆中,豆浆就会凝结成豆腐。石膏原本清凉、透达肌肤的性质,一旦改变,就成了能够使物质凝固、收涩的劣性药材。这样会使胸膈之间的热痰,凝结成痞块。我不知道该怎样向患者家属交代。总的说来,白虎汤的主治,是针对偏盛的阳热证而设。而且只有在吐泻损伤津液之后,才使用人参。所以同样是太阳、阳明合病,太阳表证重于里热的,应当用桂枝加葛根汤。阳明里热重于太阳表证的,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两者各有适宜的情况。伤寒病,身上没有明显的大热,口燥而口渴。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怕冷,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伤寒病,身上没有明显的大热,胃中尚未形成实邪,由此可知潮热并不严重。口燥口渴,心中烦躁,这是阳明里热兼有津液亏损的证候。背部微微怕冷,则是太阳表证尚未完全消退的兼见证候。只是里热很重而表寒轻微,所以清除里热也就是帮助透解表邪。不必再使用解肌的桂枝。这与上一条大致相似,但也有细微不同。因为津液亏虚,有的是由于吐泻造成的,有的是即使没有吐泻,津液本来就亏虚。所以治疗方法自然不同。伤寒病,脉象浮,发热,没有汗,表证尚未解除,不能给他服白虎汤。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热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脉浮是太阳病肌表证的表现,伤寒和中风都可以出现这一脉象。如果发热而没有汗,表证没有解除,就可以直接判断为太阳伤寒。这时应立即用麻黄汤发汗。如果剂量太轻,还恐怕药力达不到。至于温散肌腠的桂枝汤,更在禁用之列,何况是辛凉、透达肌表的白虎汤呢?一旦误用,只会阻遏寒邪向外排出的通路,甚至使表里都寒,这就是不能给患者服用它的原因。所以只有口渴想喝水、没有表证的,才可以服用人参白虎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热邪郁积在胃中,服药后可以使热邪从药物所主治的肌腠向外泄出。我尤其奇怪近代的人动不动就称其为清凉解表,哪里知道表证未解时,本来就不可以轻易使用寒凉药物呢?太阳病与少阳病并发,心下部位坚硬,颈项强硬并且头晕的,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千万要慎重,不能使用泻下法。这一节的

特为郑重申言之。盖太阳寒水将尽。则胃中燥而胆火上逆。心上之鞭。实由于此。颈项为太阳经络脑,还出别下项之处。太阳之气不濡。故强。太阳标阳挟胆火上薰于脑。故眩。仲师立法。因泻大椎第一间之大杼。泻三椎之肺俞。借水之上源。柔经脉而濡中脘。泻第九椎之肝俞。实肝液以涵胆火。于是浮阳息而诸恙可愈矣。若误以为阳明实热而妄下之。其能免于小便不利直视失溲变乎。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主之。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甘草芍药(各二两)大枣(十二枚)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

  于前方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

  太阳寒水。合手少阳三焦。下从少阴寒水之藏。输入太阳之府。寒水混合脾藏之湿。至中下焦水道而溢入大肠。则为自利。此太阳之病。合于手少阳者也。太阳标热。并水气内陷。胃底胆汁而与之相抗。则为呕逆。此太阳之病合于足少阳者也。盖太阳水气。因少阳阳气不足。内陷即入太阴。太阴之湿。受化于少阳。阳气外出。即仍XP102紧太阳。按太阳标热与水气同陷心下。则为结胸。标热独陷心下。则为气痞。二证皆不下利者。一因水气为标热所吸。一则阳热独陷。并无水气故也。要惟寒水偏胜。离标阳而下越。乃有自利之证。此时不疏脾藏之郁而补其虚。则利将不止。不抑在上之标阳。使与里寒相协。必不能载水气而俱升。黄芩汤方治。黄芩苦降以抑标阳。芍药苦泄以疏营郁。甘草大枣甘平以补脾胃。则中气健运而自利可止。不用四逆理中以祛寒。不用五芩以利水。此不治利而精于治利者也。寒水不足。胃燥而胆火上逆。是为心下鞭。寒水内薄。胃中胆汁不能相容。是为呕。呕者。水气内陷与下利同。脾胃不和亦与下利同。其不同者。特上逆与下泄耳。故仲师特于前方加半夏生姜。为之平胃而降逆。盖小半夏汤。在金匮原为呕逆主方。合黄芩以清胆火。甘草大枣以和胃。芍药以达郁。而呕将自定。抑仲师之言曰。更纳半夏以去其水。此以去水止呕者也。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黄连汤主之。

  黄连汤方

  黄连甘草干姜桂枝(各三两)人参(三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夜三服。

  此节历来注家。惟黄坤载以胃中有邪气认为肝胆之病。以欲呕吐为胆邪乘胃。以腹中痛为肝邪乘脾。按之病情。颇为近似。但彼犹泥于五行生克。耐真相尚有未明。

译大意,在前面“不可发汗”一条中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仲景大概是担心人们误以为“不可发汗”就是“可以泻下”,所以特意郑重地再次说明。因为太阳寒水之气将要耗尽,胃中就会燥,胆火也会向上逆行。心上部位的坚硬,实际上就是由此造成的。颈项是太阳经脉通向脑部、又从脑部分出而下行于项部的部位。太阳经的气不能濡养。所以颈项强硬。太阳经的标阳夹带胆火向上熏蒸脑部。所以头晕目眩。仲景据此确立了治疗方法。因此泻大椎第一间的大杼穴。再泻第三椎下的肺俞穴。借助水液上源的作用。使经脉柔和,并濡润中脘。再泻第九椎下的肝俞穴。充实肝液,以涵养并制约胆火。这样浮越的阳气平息,各种病症就可以痊愈了。如果误认为这是阳明经的实热而妄用攻下法。难道能避免变成小便不利、目直视、遗尿失禁吗?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出现自行泄泻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则由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治。黄芩汤方。黄芩(三两)、甘草、芍药(各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在前方中加入半夏(半升)、生姜(三两)。太阳主寒水。它与手少阳三焦相合。寒水向下从少阴所主的寒水之脏而来。输入太阳所主的腑。寒水又与脾脏的湿气混合。到达中、下焦的水道后,溢入大肠。于是成为自行泄泻。这是太阳经的病。也就是与手少阳相合的病。太阳经的标热。又与水气一起向内陷入。胃底的胆汁与它相互抗争。于是成为呕吐反胃。这是太阳经的病与足少阳相合。这是因为太阳的水气。由于少阳阳气不足。向内陷入,就进入太阴。太阴的湿气。受到少阳阳气的化生作用。阳气向外发出。即仍然〔原文有OCR疑误:“XP102紧”〕趋向太阳。如果太阳标热与水气一同陷入心下。就成为结胸。如果只有标热陷入心下。就成为气痞。这两种证候都不出现泄泻。一个是因为水气被标热吸引。另一个则是阳热单独内陷。其中并没有水气的缘故。总之,只有寒水之气偏盛。脱离标阳而向下越出。才会出现自行泄泻的证候。这时如果不疏解脾脏的郁滞并补益其虚。泄泻就会持续不止。如果不抑制在上部的标阳。使它与内部的寒气相互配合。就必然不能承载水气一同上升。黄芩汤方的治疗作用是:黄芩味苦,能使气机下行,以抑制标阳。芍药味苦,能疏泄,以疏通营分的郁滞。甘草、大枣味甘性平,用来补益脾胃。这样中气健旺、运化正常,自行泄泻就能停止。不使用四逆汤、理中汤来驱除寒气。也不使用五苓散来利水。这正是不直接治疗泄泻,却能精于治疗泄泻。寒水之气不足。胃中干燥,胆火向上逆行。这就成为心下硬满。寒水之气在内侵迫。胃中的胆汁不能与胃相容。这就成为呕吐。出现呕吐。水气向内陷入的情况,与发生泄泻相同。脾胃不和的情况,也与发生泄泻相同。它们不同的地方。只在于一个向上逆行,一个向下泄出。所以仲景特意在前方中加入半夏、生姜。用它们调和胃气,使逆气下降。小半夏汤。在《金匮要略》中原本就是治疗呕吐反胃的主方。与黄芩配合,可以清除胆火。用甘草、大枣调和胃气。用芍药疏达郁滞。呕吐就会自行平定。不过仲景又说:还要加入半夏来祛除水气。这是通过祛水来止呕的方法。患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应当用黄连汤主治。黄连汤方。黄连、甘草、干姜、桂枝(各三两),人参(三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三次。关于这一段,历来的注家。只有黄坤载把“胃中有邪气”解释为肝胆的病。把想要呕吐解释为胆邪侵犯胃部。把腹中疼痛解释为肝邪侵犯脾脏。按照这种病情来考察。确实颇为相近。但他仍然拘

盖胃中原有肝胆余液。以消融水谷。胸中有热。则肺阴失降而化为湿痰。水之上源不清。湿痰入胃。胃中胆汁不受。因病呕逆。可见胸中有热。所以欲呕吐者。胆火之抗拒湿痰为之也。胃中肝液。原以济消谷之用。其气彻上彻下。足以调达其抑塞。是故中有所拂郁。气之由胃上出于口者为嗳.由胃下出大肠为转矢气。中脘之胀满乃舒。凡此皆肝液之疏达为之。若湿痰阻于上膈。气机乃不能宣达。而反郁于中脘。而下及腹部。可见胃中邪气。为脾阳不振肝藏抑塞所致。肝乘脾藏之虚。故腹中痛也。黄连汤方治。用黄连以止呕。必用干姜半夏以涤痰者。呕因于痰也。甘草人参大枣以扶脾而缓痛。必用桂枝以达郁者。痛因于郁也。此黄芩汤之大旨也。然则仲师此条。何以不列于太阴二篇而列入太阳。曰此病源出于太阳也。标热内陷。胸中水气。蒸为湿痰。而肝胆始郁。肝胆与胃同部。余液皆入于胃。故病发于胃。皆不过相因而致病。黄坤载移此条于太阴篇中。亦纸见其不达耳。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脉浮虚而强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鞭。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

译泥于五行生克的理论。而真实情况尚有未明之处。原来胃中本来就有肝胆的余液。用来消化水谷。胸中有热。肺阴于是不能下降,转化为湿痰。水液的上源因此不清。湿痰进入胃中。胃中不能容受胆汁。因此发生呕吐、恶心。由此可见胸中有热。之所以想要呕吐,是因为胆火抗拒湿痰所致。胃中的肝液,原本是用来帮助消化食物的。它的气机能够贯通上下,足以调畅气机的郁滞阻塞。所以体内一旦有郁结不畅,气从胃向上到口中排出叫作嗳气;从胃向下到大肠排出叫作转矢气。中脘部的胀满便会舒缓。这些都是肝液疏通畅达所造成的。如果湿痰阻塞在上膈,气机就不能宣通畅达,反而郁结在中脘,并向下波及腹部。由此可见,胃中的邪气,是脾阳不振、肝脏气机郁滞所造成的。肝气乘袭脾脏的虚弱,所以腹中疼痛。黄连汤的治法是:用黄连来止呕。必须用干姜、半夏来涤除痰液,因为呕吐是由痰引起的。用甘草、人参、大枣来扶助脾气并缓解疼痛。必须用桂枝来疏通郁滞,因为疼痛是由郁滞引起的。这就是黄芩汤的大致宗旨。那么,仲景在这一条中,为什么不把它列在太阴篇,而列入太阳篇呢?回答说:这是因为本病的病源出自太阳。太阳表面的热邪陷入体内,胸中的水气,蒸化成湿痰,肝胆才开始郁滞。肝胆与胃处在同一部位,其余的液体都流入胃中,所以病变发作在胃。这些不过是相互因由而导致发病。黄坤载把这一条移到了太阴篇中,也只显示出他没有理解这一点。【原文“纸见”疑为讹字,未据意改补】伤寒已经八九天了。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疼痛而烦闷。不能自行翻身转侧。不呕吐。脉象浮而虚,并且有力,用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患者大便坚硬,小便通利,用去桂枝加白术汤主治。

桂枝附子汤方

  桂枝(四两)附子(三枚炮)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甘草(二两)

  右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二服。

  桂枝附子加白术汤方。

  白术(四两)甘草(二两)附子(三枚炮)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初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并走皮肉。遂水气未得除。故使之尔。法当加桂四两。此本方二法也。(一法去桂加术。一法加术更加桂四两)

  伤寒八九日。已过一候。或病从表解。或传阳明。其常也。若表汗不澈。水气留著肌肉而为湿。风乘皮毛之虚。入犯肌肉而凝闭其腠理。则有风湿相搏之变。寒湿伤其肌肉而腠理不通。故身疼。风湿困于外。血热抗于内。故身烦凡人以阳气通澈为生机。阴寒凝沍为死兆。无病之人身轻者。为其近阳也。垂死之人身重者。为其无阳也。风湿相搏。至于不能自转侧。身之无阳而重可知矣。是故不呕不渴。外既不达少阳之阳枢。内更不得阳明之燥化。其证为独阴无阳。脉必浮虚而满。不惟不见邪正交争之浮紧。并不见邪正并居之浮缓。为其正气衰也。病情至此。非重用透发肌理之桂枝。不足以疏外风。非重用善走之附子。不足以行里湿。(或谓桂枝四两每两当今一钱六分、不过一两零四分、然附子三枚、至小每枚八钱、亦得二两四钱、此证里湿固重、外风亦复不轻、似当以经方原定为证。)外加生姜甘草大枣以扶脾而畅中。使之由里达表。而风湿解矣。顾同为风湿相搏之证。惟大便坚小便自利者。最难辨识。合之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似当在先解后攻其里之例。但寒湿留著肌肉。外风束之。既非若伤寒中风之始病。发表解肌。可一汗而见功。设汗之而不得汗而妄行攻下。湿邪且乘虚以下利不止而死。究其所以大便坚小便自利者。与阳明实证自有别。阳明证小溲当赤。此则独清一也。外无潮热。二也。不谵语。三也。脉不见实大而滑。四也。不渴饮。五也。阙上不痛。右膝下经络,不牵髀肉而痛六也。痛在周身肌肉。而中脘未裳拒按。七也。有此七端。则此证不当攻下明矣。然则大便之所以坚者可知矣。湿困脾藏。则脾阳停而胃纳沮。水谷既失运输之路。则肠中谷气愈少。而日渐干涸。反胃证,粪屎如羊矢者。实与此同。加以太阳寒水。以表气不通。独有下行之路。正如潦水赴谷。一去不还。不似发汗太过。阳气行于肌表。津液自外而内。尚得还入胃中也。白术附子汤。用白术四两。取其化燥以祛肌表之湿。有附子三枚。取其善走以收逐湿之功。

译桂枝附子汤方 桂枝(四两)、附子(三枚,炮制)、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甘草(二两)。以上五味药,加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桂枝附子加白术汤方。白术(四两)、甘草(二两)、附子(三枚,炮制)、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加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患者身体像麻痹一样。大约过了半天,再服一次,三次药服完后,患者出现像头戴东西、昏蒙不清的样子,不要对此感到奇怪。这是因为附子、白术一同走行于皮肤肌肉,水气还没有来得及被除去,所以才会这样。按治法应当加桂枝四两。这就是原方的两种用法。一种方法是去掉桂枝、加入白术;另一种方法是加入白术,并且再加桂枝四两。伤寒已经八九天了,已经超过一个时段,有的病会从表层解除,有的会传入阳明,这是通常的情况。如果表证发汗没有彻底,水气停留在肌肉中而形成湿邪,风邪乘着皮毛的虚弱,侵入肌肉,凝滞闭塞腠理,就会发生风湿相互搏结的变化。寒湿损伤肌肉,使腠理不通,所以身体疼痛。风湿困阻在体外,血中的热邪在体内抗拒,所以身体烦闷。一般人以阳气通畅作为生命活动的动力,阴寒凝滞闭塞则是死亡的征兆。没有疾病的人身体轻,是因为体内接近阳气。将死的人身体沉重,是因为体内没有阳气。风湿相互搏结,以至于不能自行翻身转侧,由此可以知道身体无阳而沉重。所以既不呕吐,也不口渴。在外不能通达少阳的阳气枢机,在内又不能得到阳明燥化的作用,这种证候表现为只有阴而没有阳。脉象必定浮而虚,并且充满有力,不但看不到邪正相争所形成的浮紧脉,也看不到邪正并存所形成的浮缓脉。这是因为正气已经衰弱。病情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重用能够透发肌理的桂枝,就不足以疏散外在的风邪;如果不重用善于走窜的附子,就不足以运行并祛除内里的湿邪。有人说,桂枝四两按每两折合今天的一钱六分计算,不过是一两零四分;然而附子三枚,即使按每枚最小八钱计算,也有二两四钱。这个证候内里的湿邪本来就重,外在的风邪也同样不轻,似乎应当以经方原定的剂量作为依据。外加生姜、甘草、大枣来扶助脾气,使中焦舒畅,使药力从里向外透达。这样风湿之邪就解除了。不过,同样都是风湿相互搏结的证候,只有大便坚硬而小便通利的情况,最难以辨认。再结合全身疼痛烦扰、不能自行翻身侧卧,似乎应当属于先解表、后攻下里实的情况。但这是寒湿停留在肌肉之中,外来的风邪又束缚在表,并不像伤寒、中风初起时那样,可以用发汗、解肌的方法,发一次汗就见效。假如发汗却没有出汗,反而贸然使用攻下法,湿邪还会乘虚而入下行,使泄泻不止,最终死亡。究其大便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的原因,它与阳明实证本来就有区别。阳明证的小便应当发红,而此证只有小便清,这是第一点。身外没有潮热,这是第二点。没有胡言乱语,这是第三点。脉象不见实大而滑,这是第四点。不口渴饮水,这是第五点。阙上部位不痛,右膝以下的经络疼痛不牵连大腿肌肉,这是第六点。疼痛在全身肌肉,而且中脘部位并不出现拒按(按压时疼痛而拒绝按压),这是第七点。有这七点,就可以明确,此证不应当使用攻下法。那么,大便之所以坚硬的原因也就可以知道了。湿邪困阻脾脏,脾阳就会停滞,胃的受纳功能也会受阻。水谷既然失去了运送通行的道路,肠中的谷气就会越来越少,并且日渐干涸。反胃证中,粪便像羊粪球一样的情况,实际上与此相同。再加上太阳寒水之邪,由于表气不通,水湿只有向下运行这一条道路,正如积水流向低谷,一去就不再回来。这不同于发汗过度时,阳气运行于肌表,津液从体外向体内回流,还能够重新回到胃中。白术附子汤。用白术四两,取它燥化湿邪、祛除肌表湿气的作用。用附子三枚,取它善于走窜,以发挥驱逐湿邪的功效。仍用甘草、生姜、大枣来帮助脾阳,使药力能够

仍用甘草生姜大枣以助脾阳。使得从皮中而运行于肌表。一服觉身痹者。附子使人麻也。半日许再服者。懼正气之不支也。三服后其人如冒状者。阳气欲达而不得也。故必于加术外更加桂四两然后阳气迸肌表而出。寒湿得从汗解。表阳既通。脾气自畅。新谷既入,陈气自除。大便之坚。正不需治耳。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二枚炮)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

  风湿一证。起于皮毛。失治则入肌理。肌理失治,则流关节。关节失治。则久成历节。故风湿之始病。起于中风。故第一方治。即用中风之桂枝汤。去芍药而加附子。所以加附子者。以其善走。停蓄不流之湿。得附子阳热之气。将挟之而俱动也。过此则由肌肉湿痹。脾胃之外主肌肉者。亦以阳气不通。日见停顿。脾不升清。胃不降浊。以致大便日坚。(不动则津液日消、若阴干者热、譬之满渠不流、则腐败腐积也。)故第二方用中风之桂枝汤。于原方去芍药外。去桂枝加附子白术。以补中而遂水。使中气得温而运行。则大便之坚者易去。湿之渍于肌理者。亦得从汗外解。其有不得汗而见郁冒者。则以营气太弱。不能与卫气并达皮毛之故。于是加桂以济之。失此不治。乃由肌肉流入关节。于是有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之证。风中于表。故汗出。(此即中风有汗之例)湿阻于里。故气短。(历节之短气视此)水湿不入肠胃。则肠胃涸而小便自利。水湿混入肠胃。则肠胃滋而小便不利。不利者。湿邪拥成垢腻。若秽浊之水。积于汗下者然。有停蓄而无旁流也。恶风不欲去衣者。风胜于表也。或身微肿者。湿胜则肿也。故风湿第三方。用中风之桂枝汤。去芍药姜枣而加术附。使在里之湿。悉从腠理外泄。而病已解矣。此证病笃于前。而愈病则易于前。所以然者。以其证情偏胜于表。不比身烦痛而重小便自利者。如流寇之散而不聚。未易一鼓成擒也。要知。湿为独阴无阳之类。凝涩而不动。一如懒惰之人。未易驱使。非重用善走之附子必不能挟其所必不动者。而动之失此不治。则寢成历节矣。历节之疼痛如掣。汗出短气。不可屈伸。并与风湿同。故桂枝芍药知母汤。即本甘草附子汤而增益之。以不得屈伸。为积久成痹。异于湿之暴病。而加芍药。(芍药甘草汤治脚掣急同此例)即以通营血之痹。以毛孔之痹闭而加麻黄。

译从皮部运行到肌表。服一剂后,若感觉身体麻痹,是因为附子能使人产生麻木感。过半日左右再服一次,是担心正气不能承受。服三次以后,患者出现像昏冒一样的状态,是阳气想要通达,却不能通达。所以在加用白术之外,还必须再加桂枝四两,然后阳气才能冲达肌表而发出。寒湿就能随着汗液解除。表部阳气既已通畅,脾气自然就会舒畅。新食物进入后,旧的积滞之气自然排除。大便坚硬的问题,本来就不需要专门治疗了。风湿相互搏结,骨节疼痛烦扰并有牵掣痛,不能屈伸,稍微触近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不愿脱衣,有时身体略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甘草附子汤方:甘草、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附子二枚(炮制)。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初次服药后出了微汗,病就会解除,并且能够进食。汗止后又感到烦躁,服五合。风湿这一证,起初发生在皮毛,失治后就会进入肌肉腠理。肌肉腠理阶段失治,就会流注到关节。关节阶段失治,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历节病。所以风湿病初起时,是从中风证发展而来,因此第一方的治疗,就是采用治疗中风的桂枝汤,去掉芍药,再加入附子。之所以加入附子,是因为它善于走窜,停留积聚而不能流动的湿邪,得到附子的阳热之气后,就会被附子挟带着一起运动。再往后发展,就会出现肌肉因湿邪而痹阻,脾胃以外、主管肌肉的部位,也会因为阳气不通,而日渐停滞。脾不能升清,胃不能降浊,以致大便一天比一天坚硬。(气机不运行,津液就会日渐消耗;如果阴液干涸,就会化热;这就好比沟渠水满却不流动,最终腐败并形成积聚。) 所以第二方采用治疗中风的桂枝汤,在原方去掉芍药之外,还去掉桂枝,加入附子、白术,用来补益中焦并使水湿下行,使中焦之气得到温煦而运行,这样坚硬的大便就容易排除了。湿邪浸渍在肌肉腠理之中的情况,也可以通过发汗从体表解除。其中有些不能出汗而出现郁冒的情况。这是因为营气太弱。不能与卫气一同到达皮毛的缘故。于是加用桂枝来帮助营气。错过这个时机而不治疗。病邪就会从肌肉流入关节。于是出现骨节疼痛烦闷、牵扯样疼痛、不能屈伸,稍微接近就疼痛加剧的症状。风邪侵袭体表。所以出汗。(这就是中风有汗的例子。)湿邪阻滞在里。所以气短。(历节病的气短也可参照这一点。)水湿没有进入肠胃。肠胃就会干涸,而小便自然通利。水湿混入肠胃。肠胃就会受到滋润,而小便不利。所谓小便不利。是湿邪壅滞而形成污垢黏腻之物。就像秽浊的水。积聚在体内,正如汗下之后的情形。只有停留蓄积,没有向旁支流出的通道。怕风而不愿脱去衣服。说明体表的风邪偏盛。有时身体稍微浮肿。这是湿邪偏盛,所以出现肿胀。所以风湿病的第三个方剂。采用治疗中风的桂枝汤。去掉芍药、生姜、大枣,加入白术、附子。使停留在体内的湿邪。全部从腠理向外排泄。这样病就解除了。这种证候的病势比前一种更重。但治愈它却比前一种容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的证候表现偏重于体表。不像身体烦痛而沉重、小便自利的情况。它好比流窜的盗匪,分散而不聚集。不容易一下子就全部擒获。应当知道。湿邪属于纯阴而没有阳气的一类。它凝滞涩阻而不流动。就像懒惰的人。不容易驱使。如果不重用善于走窜的附子,就一定不能挟带着它所必然不动的湿邪。使它活动起来;错过这个时机而不治疗。就会逐渐发展成历节病。历节病的疼痛像被牵扯。会出汗、气短。不能屈伸。这些表现都与风湿病相同。所以使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它就是在甘草附子汤的基础上加以增补。因为不能屈伸。这说明痹证积久而成。不同于湿邪骤然发生的疾病。所以加入芍药。(芍药甘草汤治疗脚部牵扯拘急,也属于这个例子。)用它来疏通营血中的痹阻。由于毛孔痹阻闭塞,所以加入麻黄。用它来开通卫阳的痹阻。由于体表的风邪没有去除,所以加入

即以开卫阳之痹。以外风不去而加防风。以胸中有热温温欲吐而加知母。以胃中有寒而加生姜。要其立方本旨。实亦从桂枝汤加减。而以术附尽逐湿之能事。盖病虽久暂不同。而其病源则一也。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寒。里有热。白虎汤主之。(此条订证)

  脉浮为表邪未尽。滑则为湿与热。以证情准之。当云表有寒里有热。本条言表有热里有寒。则传写之误也。惟白虎汤方治。里热甚于表寒者宜之。若表寒其甚而里热微者。要以越婢及大青龙麻杏石甘诸方为主治。石膏知母不当妄用。此即发热无汗其表不解不可与白虎汤之例也。若夫表寒垂尽。里热已炽。乃用清凉透肌之石膏。驱里热由肌表出。其病遂解。此燥渴心烦背微恶寒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之例也。人人予向者疑里有寒为衍文。犹为未达一间。(又按、表有微热里有实寒四逆汤证、与白虎证相反、详少阴厥阴篇。)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灸甘草汤主之。

  灸甘草汤方

  甘草(四两)桂枝生姜(各三两)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麻仁麦冬(各半斤)生地黄(一斤)

  右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渣。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又名复脉汤。

  此久病血虚者。心阳不振之病也。夫血统于脾。而出于胃中之水谷。胃虚则无以济生血之源。生血之源不继。则营气不足。脉见结代者。心阳不振。沾滞不得畅行也。故灸炙甘草汤。用炙草生姜人参大枣和胃以助生血之源。麦冬润肺以溉心藏这燥。阿胶生地黄以补血。桂枝以达心阳。麻仁润大肠。引中脘燥气下行。不复薰灼心脏。与麦冬为一表一里。和胃养血。则脉之结代舒。润肺与大肠。而心之动悸安。更加桂枝以扶心阳。而脉之失调者顺矣。此证或缘于久病。或得之病后。往往不能起坐。坐则头汗出。或三至一代。或五六至一代。大便累日不行。予于巳已四月二十一日。治古拔路叶氏女孩亲见之。盖阴伤于内。阳气外浮。阳气浮而阴液不与俱升。故脉见结代。心动悸者。心营虚而上不受肺阴之溉。下更受肠燥之逼。以致此也。三月中。章次公亦遇此证。惟大便溏泄为特异。用原方去麻仁。一剂后病良已。但当其定方之时。乡人某见而笑之。以为古方必不可治今病。夫古人治伤寒杂证之方。不可以治今日之广疮麻疯中蛊。是已。以为不可治今日之伤寒杂证。有是理乎。敬告同人。幸弗与乡愚一辙。同类而共笑也。(结代之脉、向者于桃律师见之、用本方三五剂而结脉除、又于引线陆勋伯见之、陆方下利甚剧、乃用本方合附子理中大剂、五日而结脉止、利亦早愈。

译防风。由于胸中有热、温温地想吐,所以加入知母。由于胃中有寒,所以加入生姜。总的来说,这个方剂的基本宗旨。实际上也是从桂枝汤加减而来。并且充分发挥白术、附子驱除湿邪的作用。虽然疾病有久病和初病的不同。但它们的病源却是相同的。伤寒病,脉象浮而滑。这是体表有寒邪。里部有热邪。用白虎汤主治。(这一条是订正后的证候。) 脉浮,说明体表邪气尚未尽除。脉滑则说明有湿邪和热邪。根据证候表现来推断。应当说是表有寒、里有热。本条却说表有热、里有寒。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只是白虎汤的适应证。适用于里热明显超过表寒的情况。如果表寒很重而里热轻微。就应以越婢汤、大青龙汤、麻杏石甘汤等方作为主治方。石膏、知母不应当随意使用。这正是发热而无汗、表证未解,不可服用白虎汤的例子。如果表寒将要完全消退。里热已经炽盛。这时才使用能够清凉并透达肌表的石膏。使里热从肌表向外排出。疾病于是就解除了。这就是口燥口渴、心中烦闷、背部稍微怕冷,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的例子。我先前认为“里有寒”是衍文。现在看来仍然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道理。(又按:表有微热、里有实寒,是四逆汤证,与白虎汤证相反,详见少阴、厥阴篇。) 伤寒病,脉象结代。心悸动不安。用灸甘草汤主治。灸甘草汤方。甘草四两,桂枝、生姜各三两,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麻仁、麦冬各半斤,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煮其中八味药。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将阿胶烊化,直至完全溶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又名复脉汤。这是久病血虚的人。由于心阳不振而形成的疾病。血由脾统摄。并且来源于胃中水谷所化生的精微。胃气虚弱,就没有办法供给化生血液的来源。化生血液的来源不能接续。营气就会不足。出现结脉、代脉。这是心阳不振。使血脉黏滞,不能通畅运行。所以使用灸炙甘草汤。用炙甘草、生姜、人参、大枣调和胃气,以帮助血液生成的根源。麦冬滋润肺部,以滋养心藏的燥邪。用阿胶、生地黄补血。用桂枝通达心阳。火麻仁滋润大肠。引导中脘的燥气向下运行。使它不再熏灼心脏。这与麦冬相配,一味作用于表,一味作用于里。从而调和胃气、滋养血液。这样,脉象的结、代就会舒缓。滋润肺和大肠。心悸动也就会安定。再加上桂枝来扶助心阳。脉象失调的情况也就恢复正常了。这种病证有时源于久病。有时是在病后发生的。患者往往连起身坐起都做不到。一坐起来,头部就出汗。脉搏有时每跳动三次就停一次。有时每跳动五六次就停一次。大便接连数日不能排出。我在巳已四月二十一日。治疗古拔路叶氏家的女孩时,亲眼见到了这种情况。这是由于体内阴液受损。阳气浮越到体外。阳气浮越,而阴液没有随之上升。所以脉象出现结脉和代脉。至于心中悸动,是因为心营不足,向上不能得到肺阴的滋润。向下又受到肠中燥结的逼迫。因此形成了这种情况。三月间,章次公也遇到过这种病证。只是以大便溏泄为其特殊表现。使用原方,但去掉麻仁。服用一剂后,病就基本痊愈了。不过,当他确定药方的时候,乡里有个人看见后却嘲笑他。认为古方必定不能治疗今天的疾病。古人治疗伤寒及杂病的方剂,不能用来治疗今天的广疮、麻疯和中蛊,这话当然有道理。但要因此认为古方不能治疗今天的伤寒和杂病,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谨此告诫同道,希望不要和乡愚一样,对同类的事情一同讥笑。这种结脉、代脉,先前我在桃律师那里见过一例,用本方服了三五剂,结脉便消失了;后来又在引线陆勋伯那里见过一例,陆勋伯的泄泻非常严重,于是用本方合附子理中大剂治疗,五天后结脉停止,泄泻也很快痊愈了。诊察脉象时,脉搏来得缓慢,中间不时停一下,随后又继续搏动,这种脉叫作结脉。又有一种脉,搏动有力而中间停住,随后又来得稍微快些,停顿中间有回转之势,继而又恢复搏动,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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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脉之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心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阳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此条订证)

  此承上节申言结代之脉也。然必先明结代之义。然后可与明仲师之言。结者。如抽长绳忽遇绳之有结处。则梗塞而不条代。犹代谢。譬之水中浮沤。一沤方减。一沤绳起。雨后檐溜。一滴既坠,一滴既悬空。离而不相续也。盖气未脱而停顿者。曰结。气中绝而更至者日代。心寄肺藏之中。资脾胃中气而生血液。胃中燥实。脾阳内停。则阳热上薄肺藏。而肺藏亦燥。上下俱燥。则心营不濡。脉道因而不调。本藏发为动悸。脉之来缓。至于时一止复来。譬之逐队偕行。中途忽有阻礙。而权时落后。此非不相续也。阻礙者为之也。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譬之潮入断港。为淤泥所折。及越之而过。其来倍捷。而其力较猛。此非不相续也。有折之者也。此二脉皆名曰结。故得此脉者。务清阳明之燥。以滋生血之源。而脉之结者调矣。若夫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正如。孤云远逝。流水不归。卒然断至者。其气实不相续。故名之曰代。代者。甲去而乙承之也。夫气结复续,是为生阳气出。不续是为死阴。然则结当为阳。代实为阴。名曰结下阴也二字。实为传写之误。得此脉者必难治。乃专指代脉言之。非统指结脉言之也。

译作结脉。这属于阳。脉搏搏动而中间停止,却不能自行恢复。因此又重新搏动,这种脉叫作代脉。这属于阴。出现这种脉象的人,病情必定难治。(此条为订正证文。) 这一条承接上节,是进一步说明结脉和代脉。但必须先弄清结脉、代脉的含义,然后才能明白仲景所说的话。所谓结脉,就像抽拉一根长绳,忽然遇到绳上打结的地方,于是受到阻塞而不能顺畅前行,代脉则不是这样。“代”就是交替更换。可以把它比作水中的浮沤,一个水泡刚刚消减,另一个水泡便接着升起。又像雨后的屋檐滴水,一滴已经落下,另一滴已经悬在空中。前后脱离,并不是连续相接的。气还没有脱尽,只是暂时停顿的,叫作结脉。气在中途断绝,之后又重新到来的,叫作代脉。心寄居在肺藏之中,依靠脾胃中的气来生成血液和津液。胃中燥热而有实邪,脾阳停滞在内,阳热就会向上逼迫肺藏,肺藏也因此变得燥热。上下都燥热,心营就得不到滋润,脉道也因此失去调和。心藏本身便表现为心悸动。脉搏来得缓慢,以至于不时停一下又继续搏动。这好比人们排成队伍一起行走,中途忽然遇到阻碍,只得暂时落在后面。这并不是彼此失去连续性,而是因为受到了阻碍。脉搏搏动而中间停住,随后又来得稍微快些,停顿中间有回转之势,继而又恢复搏动。这好比潮水流入断绝的港汊,被淤泥阻断,等到越过淤泥流过去后,潮水来得更加迅疾,力量也更为猛烈。这并不是彼此失去连续性,而是有东西阻断了它。这两种脉都叫作结脉。所以出现这种脉象的人,务必要清除阳明的燥邪,以滋养生成血液的根源。这样,结脉就会恢复调和。至于搏动而中间停住,不能自行恢复,因而又重新搏动的情况,正好比作:一朵孤云向远方飘去。水流不能连续归来。突然中断,过一会儿才到来的脉象。这是因为脉气充实却不能相连续接。所以称作代脉。所谓代,就是甲离去而由乙接替。脉气郁结后又能接续,表示生发的阳气出来了。不能接续,就表示死阴。这样说来,结脉应当属于阳。代脉实际上属于阴。写成“结下阴也”这几个字,实际上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出现这种脉象的人,病情必定难治。这句话专指代脉而言。并不是泛指结脉而言。

阳明篇

  问曰八。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实。大便难是也。

  不识三阳之名义。不可与之病。不识三阳之病情。不足与论治。恽铁樵以最外一层释太阳。予常非笑之。夫太阳为最外一层。岂太阳为最里一层乎。脾为统血之藏。外主肌肉及四肢。而部分亦主腹。以腹为最里。似矣。然肌肉四肢。并为血脉经络所紧系。恐不得概以最里名之。无怪自阳明以下。其名义俱不可通矣。盖太者。太初始之谓。阳则以发热言之。太阳之病。风寒袭于表。血液之温度抗于里,血热战胜。始发表热。故名太阳。犹太阴之病。寒湿由表内陷。血液之温度。不能外抗而转少阳。血分不充。始生里寒。故名太阴也。何谓阳明。明之言盛也。太阳表气不由汗竭。则肠胃不燥。当是时。表热虽发。犹为未盛也。及肺藏之卫气。脾藏之营气。悉化为汗。胃中始病燥实。表热与里热一气。而热乃炽矣。故知阳明者。实壮热之变文。亦犹厥阴因手足厥冷而名为厥阴也。少阳者。寒热往来。虽病从燥化。热尚有时而解。其热固未甚也。从太阳水气则寒,从阳明燥气则热。不似阳明之独阳无阴。此正如少阴盛则宜四逆。阳复则宜承气。不烦厥阴之独阴无阳也。故名少阳。三阳之名义既悉。病之异同。乃不得辨焉。太阳阳明所以为脾约者。太阳部分。外则为表。内则为肌。脾主肌肉。肌腠汗泄太过。则脾气不濡,则润泽不及于下而肠胃燥。此其所以为太阳阳明也。胃中阳明也。胃中阳热直透肌肉。潮热日发。则胃中益燥。而胃家始实。此其所以为正阳阳明也。少阳之府。为胆为三焦。三焦水道。外散为汗。下行为溺。发汗利小便。伤其胃与大小肠之液。胃中消食之胆汁涸而增益燥烦。于是燥屎结而大便难矣。此其所以为少阳阳明也。

  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

  正阳阳明为胃家实。前条已详言之。盖寒沍于表。风袭于肌。则脾阳顿滞而不能食。新食不进。宿食不去。加以潮热日作。胃中之液。悉为潮热所夺。遂成燥屎。由是舌苔黄燥。大渴饮冷。中脘痛而拒按。阙上痛。(内经以阙上属喉间病。此以气色言之也、若阳明燥、气随经上入于胁、则阙上必痛、此予门人慎轩验之。)右髀有筋牵掣右膝外兼痛。(一为予亲验得之。)皆胃家实之明证也。

  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

  太阳病之传阳明。厥有三因。曰发汗。

译《阳明篇》。问:第八。疾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还有少阳阳明。这分别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所谓太阳阳明,就是脾约。所谓正阳阳明,就是胃家实。所谓少阳阳明,已经发过汗并使小便通利,胃中变得燥热而坚实,以至大便困难。不了解三阳的名称和含义,就不足以同他谈论疾病。不了解三阳各自的病情,就没有资格同他讨论治疗。恽铁樵把太阳解释为最外面的一层,我常常讥笑这种说法。太阳本来就是最外面的一层,难道太阳反而是最里面的一层吗?脾是统摄血液的脏腑,在外主管肌肉和四肢,有一部分也主管腹部。因为腹部是最里面的部位,这样解释似乎也说得通。然而肌肉和四肢,都与血脉经络紧密相连,恐怕不能一概称为最里面的部位。这样一来,也就难怪从阳明以下,它们的名称和含义全都无法解释通了。“太”字,是太初、开始的意思。“阳”则是从发热这一表现来说的。太阳病的情况是,风寒侵袭体表,血液的温度在体内抵抗它,血热一方取得胜利。于是开始出现表热。所以称为太阳。这也如同太阴病,寒湿从体表向内陷入,血液的温度 不能在体外抵抗它,于是转为少阳。血分不足,开始产生里寒。所以称为太阴。什么叫阳明?“明”是盛大的意思。太阳的表气没有因发汗而耗竭,肠胃就不会燥。在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出现表热,但热势还没有达到旺盛的程度。等到肺脏的卫气,以及脾脏的营气,全都化为汗液,胃中才开始出现燥实。表热和里热合为一体,热势于是更加炽盛。所以可以知道,阳明,实际上是壮热这种变化的另一种说法。这也如同厥阴,因为手足厥冷而称为厥阴。所谓少阳,表现为寒热交替往来。虽然病情已经趋向燥化,但热势仍会在某些时候自行缓解。它的热势毕竟还没有太重。病情随着太阳的水气变化时就表现为寒,随着阳明的燥气变化时就表现为热。不像阳明那样只有阳而没有阴。这正如少阴阴寒盛时宜用四逆,阳气恢复时宜用承气,不必像厥阴那样,是只有阴而没有阳。所以称为少阳。三阳的名称和含义既然都明白了,各种疾病的不同和相同之处,也就可以加以辨别了。太阳阳明之所以称为脾约,是因为太阳所主的部位,在外属于表,在内属于肌肉。脾主管肌肉,肌表腠理汗泄过多,脾气就不能濡润,水液的润泽不能下达,于是肠胃干燥。这就是它称为太阳阳明的原因。胃属于阳明。胃中的阳热直接透达肌肉,每天发作潮热,胃中就更加干燥,胃家于是开始形成实证。这就是它称为正阳阳明的原因。少阳所属的腑,是胆和三焦。三焦是水液运行的通道,水液向外输布就成为汗,向下运行就成为尿。发汗并使小便通利,会损伤胃以及大肠、小肠中的津液。胃中用于消化食物的胆汁枯竭,燥热烦闷也随之加重。于是燥结的粪便形成,大便就困难了。这就是它称为少阳阳明的原因。阳明病的表现是,胃家实。正阳阳明就是胃家实。前面一条已经详细说明了。这是因为寒邪郁闭在体表。风邪侵袭肌表。于是脾阳突然受到阻滞,不能进食。新吃的食物不能进入。原来停留的食物不能排出。又加上每天发作潮热。胃中的津液 全都被潮热耗夺了。于是形成燥屎。因此舌苔黄而干燥。口渴得厉害,要喝冷水。中脘部疼痛,拒绝按压。阙上部疼痛。《内经》认为,阙上部属于喉间疾病。这里是从气色来说明的;如果阳明燥热,气随着经脉向上进入胁部,那么阙上部必然疼痛,这是我让门人慎轩验证过的。右侧大腿有筋牵拉拘急,右膝外侧也兼有疼痛。其中一例是我亲自验证得到的。这些都是胃家实证的明确表现。问道:因为什么会得阳明病?回答说:患太阳病时,如果发汗,如果攻下,如果利小便,这都会损失津液,使胃中干燥,因而转属于阳明。如果不大便而且里部有实邪,大便艰难,这种病就叫阳明病。太阳病传变为阳明病,大致有三个原因。一是发汗,二是攻下,三是利小便。发汗以后,肌表的病邪之气 本

曰下。曰利小便。夫发汗则肌表病气。当从汗去。不当反因汗而剧。或其人阴液本亏。不胜劫夺。或其人阳气本盛。易于化燥。则胃中津液衰耗于汗后。渴饮而转阳明。亦或一汗之后。潮热不已而转阳明。此因汗而传者也。太阳下证极少。设不当下而下。标阳本寒同陷心下。则为结胸。或标阳独陷。或表寒独陷。则为痞。甚或卫分阳气先伤于汗。营分阴气继阴于下。而心下所结。独存无气之湿痰。间亦有下利不止者。惟下后潮热为实。故有先用丸药下之。至自利后而仍宜大柴胡汤者。过经谵语为热。为内实。故又有先用丸药下之。至自利后。而仍宜调胃承气汤者。此本在当下之例。以下非其法而病气仍留阳明者也。三焦水道。与太阳相出入。随阳上升则为汗。水寒下降则为溺。惟上出者有时复降。下行者不能自还。故有汗后胃中燥竭。津液当还入胃中。汗后液少。不得小便。得小便利者必自愈。此汗后津液当还之明证也。若利小便太过。虽膀胱之水易去。身之发黄易消。而津液既涸。胃必因燥增热。宿食不下。小肠大肠无所冲激。大便格而不下。此因利小便而转阳明者也。此太阳转属阳明。所以不离乎三因也。

  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予前既言阳之为热。明之为盛矣。此节仲师答词。因即当解阳明为热盛之碻剧。身热与太阳之标热同。身热而汗自出。如逢炎署。如近炽炭。则与太阳之标热异。人非肠胃中有实热。虽当署令遇冰。及井水毛发为之凛然,无他心有所畏忌也。至遇之辄喜。绝估无然所达忤。甚至好风雨而畏晴日。饮寒泉而拒沸汤。则身中阳热。无可复加矣。盖必如是。乃谓之阳明矣。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此条订证)

  此二节。申内经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之义。篇中一日二日。皆以一候言之。谓七日也。太阳伤寒。本无热而恶寒。既而血热与外邪相拒。血热渐胜。因而发热。发热不已。因而汗出。夺其胃液。胃中燥实。因而恶热。二日恶寒自止者。言七日以上当传阳明也。按此二节。意味不深。合太阳篇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观之。理解方为充足。不然。太阳之病。原只有从汗解后不更传阳明者。何所见病至两候恶寒自止。而必传阳明乎。至如阳明居中三语。既与所问不符。又与下答词不接。即非后人为异。亦必他节脱文。于辨证无甚关系。当删之。知我罪我。听之而已。

  本太阳病。初得时发其汗。

译应随着汗排出,不应该反而因发汗使病情加重。有的人本来阴液就不足,经不起这种劫夺。有的人本来阳气就旺盛,容易转化为燥热。这样,胃中津液便在发汗后衰少耗损,因口渴饮水而转为阳明病。也有的人在发过一次汗之后,潮热不止,因而转为阳明病。这就是因发汗而传变的情况。太阳病需要攻下的情况极少。假如本来不应攻下却误用了攻下法,体表的阳邪和本里的寒邪一同陷入心下,就会形成结胸。或者只有体表的阳邪下陷,或者只有表寒下陷,就会形成痞证。甚至卫分的阳气先因发汗而受伤,营分的阴气又继而在攻下时受损,这样心下结聚的,就只剩下没有气力的湿痰。间或也有腹泻不止的。只是攻下以后出现潮热,才属于实证。所以有先用丸药攻下的情况。直到自行腹泻以后,仍然适合用大柴胡汤。病邪传过本经以后出现谵语,属于热证,也属于里实证。所以又有先用丸药攻下的情况。直到自行腹泻以后,仍然适合用调胃承气汤。这本来就是应当攻下的情况。这是攻下不合适而病邪仍留在阳明的情况。三焦的水道 与太阳经相互出入。水液随着阳气上升,就成为汗。寒水向下运行,就成为尿。只是向上外出的水液有时还能重新下降,向下运行的水液却不能自行返回。所以会有发汗后胃中干燥枯竭的情况。津液本应重新返回胃中。发汗后津液减少,因而不能小便;如果能够顺利小便,就一定会自行痊愈。这正是发汗后津液应当回归胃中的明确证据。如果利小便过度,虽然膀胱中的水液容易排出,身体的黄疸也容易消退,但津液已经枯竭,胃必然因干燥而更加生热。原来停留的食物不能下行,小肠和大肠没有水液冲激,大便受到阻隔而不能排下。这就是因利小便而转为阳明病的情况。太阳病转属于阳明病,所以不外乎这三个原因。问道: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回答说:身体发热,汗液自行流出,不怕冷,反而怕热。我前面已经说过,“阳”表示热,“明”表示旺盛。这一节是仲景的回答。因此应当把阳明解释为热势旺盛而且十分剧烈。身体发热这一点,与太阳病的表热相同。但身体发热而汗自出,就像遇到炎热的暑天,又像靠近炽热的炭火,这就与太阳病的表热不同了。如果一个人的肠胃中没有实热,即使在暑天遇到冰,以及遇到井水,也会因毛发竖立而感到寒战;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心中有所畏惧和忌避。至于一遇到这些东西就感到喜欢,完全没有任何东西能使它感到不适或触犯。甚至喜欢风雨而害怕晴天,喜欢喝寒泉水而拒绝滚汤,那么体内的阳热 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必须达到这种程度,才称得上是阳明病。有人问:有的病在初得病的第一天,不发热却怕冷,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虽然在初得病的第一天怕冷,但这种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后会自发出汗而怕热。有人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回答说:开始时虽然怕冷,到了第二天便会自行停止。这属于阳明病。(此条为订正之证。) 这两节文字,是申明《内经》所说第一天病在太阳、第二天病在阳明的含义。本篇所说的第一天、第二天,都是以一个病候来讲的,也就是指七天。太阳伤寒,本来没有发热而怕冷。后来血中之热与外邪相抗,血热逐渐占了上风,于是开始发热。发热持续不止,于是便出汗,耗损了胃中的津液,胃中变得燥结充实,于是便怕热。所谓第二天怕冷自行停止,是说过了七天以上,病就应当传入阳明。考察这两节文字,它们的含义并不深,结合《太阳篇》来看,经过二三日仍未见阳明、少阳证候的,可以认为病邪没有传变;应当据此观察。理解才算充分。否则,太阳病,原本只有在发汗解表后不再传入阳明的情况,怎么能看出病到了两个病候、怕冷自行停止,就一定会传入阳明呢?至于“阳明居中”三句话,既与所问的问题不相符合,又与下面的回答接不上,即使不是后人增改的异文,也必定是从别的章节脱落下来的文字,对辨证没有多大关

汗先出不澈。因转属阳明也。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湒湒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此节为不敢用麻桂者痛下针砭。以见畏惠太甚者之必遗后患也。予遇恶寒甚者。轻者二三钱。重者四五钱。甚或一剂不愈。连服二剂者。一年中类此者常百数十证。迄未见亡阳之变。盖发汗必期透畅。然后肺与皮毛。乃不至留郁恋余邪。若汗出不澈。时时发热。久乃有汗不解。津液日损。因而转属阳明。且其证呕不能食。与寒邪初犯太阳者同。发热亦同。惟汗出湒湒然者为独异。知邪传阳明之必有潮热矣。予常由仲师所未言推阐之。伤寒心下有水气。则为干呕。寒郁肌表。脾阳内停。则不能食。若病传阳明。则下燥上湿。津液被胃热蒸迫。悉化痰涎。胃热与湿邪抗拒。因而病呕。不能食者。胃中本有宿食。胃液因汗而耗。燥结不复下行。胃中壅阻。因不能食。由此观之。呕不能食同。所以呕不能食者异也。太阳标热虽盛。常欲壅被而卧。至一传阳明。则不欲近衣。发热同。而所以发热者异也。此条不过示初学以同中求异之法。使不误于疑似耳。若不于病理求之,则大谬矣。

  伤寒二日。阳明脉大。(此条订证)

  此亦申内经二日阳明受之之义也。二日即七日以上。与上节恶寒二日自止同例。此云三日。传写之误耳。(此与上二日自止同、故知三字为二字之误)脉为血管中含有动气者。里寒。则见缩。故小阴寒证。脉见微细。里热。则扩张。故证传阳明。脉见其大。不独在足之跌阳喉旁之人迎见大。即手太阴六部之脉亦大。计其时日。皆当在七日以上。虽然。此亦指冬令伤寒言之耳。若春日。皮毛渐开。传热较易。则为日亦少。至于夏秋间。温病更有。朝见太阳而日中即传阳明者。尤不可以常例论之。自可注家。不明一日之为七日以上。反谓内经传经期日为不足剧。张隐庵又强为说。以为正气相传而不关病气。。夫正气之不受病者。一日之中。何经不达。不知何者为传梦呓也。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谓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鞭者。为阳明病也。

  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湒然微汗出也。

  太阳表解未彻。留著肌理。即见浮缓。浮为风。缓属足太阴脾。此与中风之证脉见浮缓正同。手足自温。即发热有汗恶风之证也。肌肉内应于脾。故曰系在太阴。风与湿交阻于肌理。则身当发黄。金匮云。湿家身色如薰黄。是其明证。惟小便自利。则湿从下泄。故不能发黄。按内经阳明标阳而本热。标阳者即太阳之标热。本热者乃胃底之胆汁。胆汗不能容涓滴之水。惟懒肝液以濡之。

译系,应当删去。别人是认为我正确还是责怪我,听凭他们罢了。原本是太阳病,刚得病时给他发汗,汗出得不透,因此病就转属阳明。伤寒发热而无汗,呕吐却不能进食,反而汗出绵绵不断的,这就是病已转属阳明。这一节,是严厉批评那些不敢使用麻黄、桂枝的人,用来说明过分畏惧而不敢用药,必然会留下后患。我遇到怕冷很重的患者,病情较轻的用二三钱,病情较重的用四五钱。有时甚至一剂药不能痊愈,还要连续服用两剂。一年中像这样的病例常有一百几十例,至今没有见到亡阳的变证。因为发汗一定要以汗出通畅为目标,这样肺与皮毛,才不至于使残余的邪气滞留不去。如果汗出得不透,便时时发热,时间一久,就会出现虽有汗而病邪不解,津液日渐损耗,于是病转属阳明。而且这种病证表现为呕吐、不能进食,与寒邪刚侵犯太阳时相同,发热也相同。只有汗出绵绵不断这一点,是独有的不同之处。由此可知,邪气传入阳明后必然会有潮热。我常常根据仲景没有说出的内容加以推求阐发:伤寒时心下有水气,就会出现干呕。寒邪郁滞在肌表,脾阳停滞于内,就会不能进食。如果病邪传入阳明,就会形成下部燥、上部湿的状态,津液受到胃热蒸迫,全都化为痰涎。胃热与湿邪相互抗拒,于是发生呕吐。所谓不能进食,是因为胃中原本有停留的食物,胃液又因发汗而耗损,燥结的食物不能再向下运行,胃中因而壅塞阻滞,所以不能进食。由此看来,呕吐、不能进食的表现相同,但导致呕吐、不能进食的原因不同。太阳病的表热虽然很盛,却常常想裹着被子躺卧。等到一旦传入阳明,就不愿意让衣被靠近身体。发热的表现相同,但导致发热的原因不同。这一条不过是向初学者说明,如何在相同之中寻找不同,使他们不至于被相似的证候所误导罢了。如果不从病理上加以探求,就会大错特错。伤寒到了第二天,阳明脉大。(此条为订正之证。) 这也是申明《内经》所说第二天阳明承受病邪的含义。这里的第二天,就是七天以上。与上文所说第二天怕冷自行停止的例子相同。这里说的是第三天,这是传抄时造成的错误。(这与上文“第二天自行停止”相同,所以知道“三”字是“二”字的错误。)脉,是血管中含有动气的现象。里寒,就会出现脉象收缩。所以少阴寒证时,脉象表现为微弱而细小。如果里有热邪,脉道就会扩张。所以病证会传入阳明。脉象便表现为洪大。不只是足部的趺阳脉和喉旁的人迎脉会见大脉,即使手太阴肺经的六部脉也会见大。按发病经过的日数计算,都应当在七日以上。不过,这只是针对冬季发生的伤寒而言。如果是在春天,皮毛逐渐开放,热邪较容易传入,所需的日数也就较少。至于夏秋之间,温病更有,早晨还见太阳病,到中午就传入阳明的情况。尤其不能按通常的规律来论断。有些注家,不明白这里所说的一日其实是七日以上,反而说《内经》所讲传经的期限太短、缺乏依据。张隐庵又勉强作解释,认为这是正气相互传递,并不涉及病邪之气。如果正气本来不受病邪侵害,那么在一天之内,哪一条经脉不能通达呢?真不知道这种所谓传递究竟是什么胡言乱语。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的,叫作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身体本来应当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日,大便变硬的,就是阳明病。伤寒转而归属于阳明时,患者会微微出汗。太阳病的表邪尚未完全解除,仍停留在肌表腠理之间,所以就会见到浮缓脉。浮脉表示有风邪,缓脉属于足太阴脾。这与中风证见浮缓脉的情况完全相同。手足自然温暖,就是发热、有汗、怕风的表现。肌肉在内与脾相应,所以说病邪牵连在太阴。风邪与湿邪交相阻滞于肌表腠理,身体就应当发黄。《金匮》说:湿病患者,身体的颜色像被烟熏过一样发黄,这就是明确的证明。只有小便自然通利,湿邪从下部排出,所以才不会发黄。按照《内经》的说法,阳明以标

若汗泄太过。胃乃生燥。然阳明中气实为太阴。阳明不从标本而从中气。中气化燥。则大便因而转属阳明。不化燥则脾家实而腐秽当去。故此条亦见太阴篇中。但转系阳明。亦必待湒然汗出。否则七八日当传阳明之期。不惟大便不硬。抑且暴烦下利而见太阴湿证。惟此下利与汗出同。一泄之后。即无余病。故虽日十余行而必止也。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小便难也。(此条订证)

  此节上下两腹满字。必有一衍文。玩则腹满则字之义。似腹满见于误下之后。未下时不应腹满。然非腹满医者何因而误下。此必后之腹满字当衍也。所以为阳明中风者。太阳初转阳明。必有潮热。邪风闭遏皮毛。肺气不舒。因而微喘。肌表同病。故发热恶寒。湿热不从汗解。流入太阴部分。因而腹满。阳明燥热。迫胃中胆汁上抗。因而口苦咽干。皮毛不开。故脉浮紧。若以腹满之故。疑为阳明内实。妄行攻下。水液一下而尽。小便遂难。况湿邪粘腻渗入膀胱。尤难疏泄。盖此证宜桂枝麻黄各半汤。或大青龙汤之表里双解。俾风湿由汗而解。设中脘不运。更为斟酌下法以去内实。此亦先解其表后攻其里之意也。

  阳明病。若能食。名中风。不能食。名中寒。

  阳明之为病。以潮热为验。潮热若汗出而肌表虚。风固能中之。寒亦能中之。但风气散。散则脾阳不受阻厄。胃中能磨水谷。所以能食者。胃中暖故也。寒气凝。凝则脾阳内停。胃底肝胆之液不能消谷及水。所以。不能食者。胃中冷故也。张隐庵注中寒之中读平声。谓阳明中见之气虚寒。殊不必。

  阳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敢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鞭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阳明者。热盛之变文。至于中寒。则外阳而内阴。表热而里湿。阴寒凝沍则机发内停。不能食者。脾不引胃不磨也。寒湿下注。则水道腐秽。小便不利者。上汗浊下粘滞也。寒湿在里。逼浮阳而外泄。故手足湒然汗出。湒然者。微出沾渍而不挟蒸气也。寒湿渗入肠胃。由脐下痛引少腹。因作固瘕。固瘕即俗白痢。粘腻凝结如胶痰状。设令外见潮热渴饮。阙上痛。夜不安睡。不大便诸证。亦常以大承气汤下之。然所下之物。有时初不见粪。但见小腻之白物。甚有下至二三次而始见粪者。予尝治四明胡姓亲见之。若但见腹痛下重而时出白物一滴。直四逆汤证耳。但以二证。皆已成固瘕之候。若欲作固瘕而未成者。大便必初硬后溏。大肠禀阳明之燥。中脘受太阴之湿。设攻其下燥。中脘之湿必且随之俱下。下急温之。恐寝成寒湿下利矣。

译为阳、以本为热。所谓标阳,就是太阳的标热;所谓本热,就是胃底部的胆汁。胆汁不能容纳一滴水。只能依靠肝液来滋润它。如果汗液泄出过多,胃中就会产生燥热。然而,阳明的中气实际上属于太阴。阳明不依从标本,而依从中气。如果中气化为燥,大便便因此转而归属于阳明。如果没有化燥,脾中积实,腐秽之物就应当排出。所以这一条也见于太阴篇中。不过,转而归属于阳明,也一定要等到微微出汗。否则到了七八日这个本应传入阳明的时期,大便不但不会变硬,还会突然烦躁、腹泻,表现出太阴湿证。只是这种腹泻与出汗相同,一旦泄泻一次以后,就不再有其他病变。所以即使一天腹泻十多次,也一定会停止。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微微气喘,发热怕冷,脉浮而紧。如果误用泻下法,小便就会困难。(此条订正证候) 这一节上下两处“腹满”二字,其中必有一处是衍文。仔细玩味“腹满则”三字的含义,似乎腹满是出现在误用泻下法之后。尚未泻下时,不应当有腹满。但如果没有腹满,医生又因为什么而误用泻下法呢?因此,这一定是后面的“腹满”二字为衍文。之所以称为阳明中风,是因为太阳病刚刚转入阳明时,必然会有潮热。风邪闭塞、遏制皮毛,肺气不能舒展,因而出现轻微气喘。肌表同时受病,所以发热而怕冷。湿热不能通过汗液解除,便流入太阴所属的部位,因而出现腹部胀满。阳明的燥热,迫使胃中的胆汁向上冲逆,因而口苦、咽干。皮毛不能开放,所以脉象浮而紧。如果因为腹满,误以为阳明内部有实邪,而妄自使用攻下法,水液就会一下子全部下泄,小便于是变得困难。何况湿邪黏腻,渗入膀胱,就更难以疏通排泄。大概这种证候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或者用大青龙汤,使表里同时得到解除。让风湿之邪随着汗液排解。如果中脘的运化功能不利,还要进一步斟酌是否采用泻下法,以去除内部的实邪。这也是先解除表证、然后攻治里证的意思。阳明病。如果还能吃东西,就称为中风。如果不能吃东西,就称为中寒。阳明病的表现,可以以发潮热作为判断依据。如果发潮热并且出汗,肌表就会虚弱,风邪固然能够乘虚侵入,寒邪也同样能够乘虚侵入。只是风气容易疏散,疏散后,脾阳不会受到阻滞困厄。胃中还能消化水谷,所以还能吃东西,是因为胃中温暖。寒气会凝滞,凝滞后,脾阳就停滞在内部。胃底所含肝胆之液不能消化食物和水液。所以,不能吃东西,是因为胃中寒冷。张隐庵注释说,“中寒”的“中”应读作平声。他认为这是阳明内部所见的气虚寒证。其实没有这个必要。阳明病,如果是中寒,就不能吃东西,小便不通利,手足微微出汗。这表示将要形成固瘕,大便必定先硬后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水谷不能分别运化。所谓阳明,是热邪旺盛所表现出的变化。至于中寒,便是外部呈阳、内部呈阴,表面有热而里部有湿。阴寒凝结,气机的发动便停滞在内部。不能吃东西,是脾不能运送、胃不能消磨食物。寒湿向下流注,水液通道中便会积有腐秽之物。小便不通利,是因为上部出浑浊的汗,下部则黏滞不畅。寒湿留在里面,逼迫浮越的阳气向外泄出,所以手足微微出汗。所谓“湒然”,是指汗液稍微渗出、沾湿皮肤,却不带有蒸腾的热气。寒湿渗入肠胃,从脐下疼痛牵引到小腹,于是形成固瘕。固瘕就是俗称的白痢。排出物黏腻凝结,像胶状痰液一样。假如外在还出现潮热、口渴想喝水,阙上疼痛,夜里不能安睡。对于不大便等各种证候,也常用大承气汤攻下。然而,攻下排出的东西,有时起初根本看不到粪便,只看到少量黏腻的白色物质。甚至有时要排下两三次后,才开始见到粪便。我曾经治疗四明的胡姓患者,亲眼见过这种情况。如果只是腹痛、里急后重,间或排出一滴白色物质,那就是四逆汤证。不过这两种证候,都已经是形成固瘕的征候。如果只是将要形成固瘕而尚未形成,大便必定先

  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痛。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热。湒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併。脉紧则愈。

  阳明病初欲饮。既非胃中水谷不别。断无粘腻之湿邪渗入膀胱。则小便当利。大便当燥。其人骨节反痛。此风湿相搏之证也。夫湿痹之证。关节疼烦而痛。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则但当利其小便。若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者。则当用甘草附子汤以发其微汗。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湿越于下。故宜从膀胱以泄之。同一小便不利而湿流于关节。故宜从腠理以泄之。此证小便不利大便自调骨节痛与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之证略相似。然则仲师何不言当利小便。曰此可以片言而决也。反快云者。水湿有直趋下游之势。自调不过润下而已。非有暴迫下注之状也。水气不下陷。其势犹能外泄。故当有热状翕翕外浮。奄忽之间。发热汗出而解者。但仲师所谓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併脉紧则愈三言。向来注家。多未了解。不得不略为分析。盖水气属卫。行脉外而达皮毛。谷气属营。行脉中而发腠理。营气胜于卫气。则脾阳内动。汗当由肌出表。营气胜故内外相持而脉紧。此正如太阳病之脉浮紧。营气方盛。病邪在表。难一汗而愈也。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戊上。日昃而阳衰。阴气乘之。地中水气为天阳蒸迫。阳盛之时。不能升越。必待阳衰而始见。观夏令暑雨。多在日斜之候。即晴日村落雾霭之气。亦多在傍晚。此可见申至戊上。乃太阴湿土当旺之时。张隐庵以为阳明所主。此真为古人所愚。殆不啻桃梗土偶之幂顽不灵矣。盖热盛之证。遇阴气而始解。故阳明欲解时。从申至戊上。其有热发于申至戊上者。皆太阴病也。金匮云。病者一身尽痛。发热。日晡所剧者。此名风湿。是为明证。或言日晡所本篇两见。一为吐下后五六日至十余日不大便日晡所发潮热。一为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似申至戊上。实为阳明主气。不知阳明热证。得日晡所阴气当解。而反剧者。自非本有寒湿。得微阴而增重。必肠胃燥实。而反抗之力强也。然则阳明主气。其在巳至未上乎。(大凡阳明证、日中必剧、其反见形寒者,并宜温药。)历来注家。泥于干支生克。而不明天人相感之理。故特表而出之。(夏令稻叶上露、日未螟而已成珠颗、远望之如烟气上腾、此亦阳降阴升之证也。

  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秽。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此条订证)

  阳明胃府。受病于寒湿。以致脾胃不磨。水谷不化。此时阴盛则病进。

译硬后溏。大肠承受阳明的燥气,中脘却承受太阴的湿气。假如攻下大肠的燥结,中脘的湿气也必将随之一起排下。一旦排下,就应当立即温治,恐怕逐渐会形成寒湿下利。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通利,大便自然正常,患者骨节疼痛,像有热气聚集在体内一样,突然发热,微微出汗后热势消退的,这是水湿不能胜过谷气,随着汗液一同排出的缘故。脉象紧时,病就会痊愈。阳明病,起初想喝水,既然不是胃中水谷不能分别运化,就绝不会有黏腻的湿邪渗入膀胱,因此小便应当通利,大便应当干燥。患者的骨节反而疼痛,这是风湿相互搏结的证候。湿痹的证候,表现为关节疼痛烦扰,小便不通利,但大便反而通畅。这种情况只应当使小便通利。如果风湿相互搏结,骨节疼痛烦扰,并有牵掣样疼痛,不能屈伸,稍微触碰,疼痛就加重,出汗,气短,小便不通利,怕风,不愿脱衣,就应当使用甘草附子汤,使其微微发汗。小便不通利而大便反而通畅,是湿邪从下部越出,所以应当通过膀胱排泄湿邪。同样是小便不通利,但湿邪流注到了关节,所以应当通过腠理使其排泄。本证小便不通利、大便自然正常、骨节疼痛,与小便不通利而大便反而通畅的证候,大致相似。那么仲景为什么不说应当使小便通利呢?回答说:这是可以用一句话来判定的。所谓“大便反而通畅”,是说水湿有径直向下游走的趋势。只是自行调节,使大便得到润下而已。并不是有突然逼迫水液下注的情况。水气没有向下陷入。它的势头仍能向外泄出。所以应当有热象,热气微微向外浮散。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热并出汗,病就会因此解除。不过仲景所说“水气不能胜过谷气,便与汗一同排出;脉紧就会痊愈”这三句话。历来的注家。大多没有理解清楚。因此不得不稍作分析。水气属于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到达皮毛。谷气属于营气。运行在经脉之中,并输布到腠理。营气胜过卫气。脾阳就会在体内发动。汗液应当从肌肉中排出到体表。由于营气偏盛,内外相持,所以脉象紧。这正如太阳病的浮紧脉。营气正处于旺盛状态。病邪还在体表。所以很难只出一次汗就痊愈。阳明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申时至戊上(原文如此)这段时间。太阳西斜,阳气衰减。阴气便乘机上来。地中的水气受到天空阳气的蒸腾逼迫。在阳气旺盛的时候。水气不能上升越出。一定要等到阳气衰减时才开始显现。观察夏季的暑雨。多在太阳西斜的时候出现。即使晴天村落中的雾气。也多在傍晚出现。由此可见,申时至戊上(原文如此)。正是太阴湿土当令旺盛的时候。张隐庵认为这是阳明所主。这实在是被古人蒙蔽了。几乎和桃木偶、泥土人像一样愚顽而没有灵性。大凡热邪旺盛的证候。遇到阴气才开始解除。所以阳明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申时至戊上(原文如此)。凡是在申时至戊上(原文如此)发热的。都属于太阴病。《金匮》说。患者全身都疼痛。并且发热。到了午后申时左右症状加重的。这种病叫作风湿。这就是明确的证据。有人说,“日晡所”在本篇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吐、下之后五六天至十多天仍不大便,到了午后申时左右出现潮热。一次是患者烦热,出汗后病就解除,又像疟疾一样,到了午后申时左右发热;这属于阳明病,似乎就是申时至戊上(原文如此)。这实际上是说阳明主司的时段。他们不知道,阳明热证。到了午后阴气应当使病势解除。反而病情加重的。自然不是原本就有寒湿。只稍微受到阴气影响,病情就会加重。这必定是肠胃燥实。而且体内抗拒阴邪的力量很强。那么,阳明所主的时段。应当是在巳时至未时(原文“巳至未上”)之间吗?大凡阳明病证,正午时病情必定加重;如果反而出现怕冷、身体发寒的表现,都适合使用温热药。历来的注家。拘泥于天干地支之间的生克关系。却不明白天地与人体相互感应的道理。所以特意把这个道理揭示出来。夏天稻叶上的露水,太阳还没

而为寒湿下利四逆证。阳回则病退。而为潮热便流溏胸胁满之小柴胡证。若以汗出热重而漫投白虎或葛根芩连以攻其热。则胃中微阳。为阴寒所固。必且格拒上出。遂病呃逆。盖不能食者。胃中本自虚冷。今更迫之以寒药故也。夫胃中虚冷者。饮水犹病呃逆。岂能更容寒药。若得此证。非用大剂四逆理中合吴茱萸汤。以驱寒而止呃。致胃中寒湿宿垢下陷太阴。甚成一转而成腹满加哕之死证。此其不可不慎也。以其人本虚二句。似属编者注文。当删去之。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瘅。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胃底肝胆之液。并能消谷。若胃中虚寒,肝胆之液不足。则其脉必迟。迟者。虚寒之脉也。太阳篇云。脉数者当消谷。为其禀肝胆之气也。夫数为客热。尚然不能消谷。何况乎迟。以故食难过饱。饱即气壅湿聚而生内热。气逆于上。则为头眩。湿壅于下,则小便难。此寒热不食。食即头眩。心胸不安。所以久久发为谷瘅也。加以小便既难。其腹必满。此证非去其寒而行其湿。虽下以茵陈蒿汤。其腹满当然不减。窍意当于茵陈蒿汤内重加生术附以行之。所以然者。则以胃虚脉迟。中阳不运。非如胃实之谷瘅。脉见滑大者。可以一下而即愈也。(此条并见金匮、予亡友甘仁遇此证每用茵陈蒿汤加附子、曾于治金予久病见之。)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久虚故也。

  病至热盛。迫胃中津液由肌理外泄。法当多汗。故阳明为病。常以潮热为外候。而反无汗者。里虚故也。无汗而如虫行于皮中汗欲出而不得者。里虚而表亦虚也。(风湿证服防已黄芪汤亦然、表虚故汗不易出也。)盖阳明多气多血者。皆由水谷入胃蒸化。血多则汗自出。虚则分肉不热。卫阳不达。故汗欲出而不得。如虫行皮中也。此证宜于放已黄芪汤中略加麻黄。使汗从皮中外泄则愈。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嗽者。咽不痛。

  阳明胃府。含厥阴肝液。少阳胆液。以为消融水谷之助。此说发于近代西医。然仲师伤寒金匮中。往往含有此意。惜注家未有发明耳。夫阳明之病。反无汗而小便利。则湿消于下而热郁于胃。(肝与胃同部)胃中有热。则肝阴伤而胆火盛。肝阴伤则手足厥。胆火盛则上逆而病呕与咳。胆火上逆。串于脑部。则病头痛。此柴胡龙骨牡蛎汤证也。(俗名肝阳头痛)盖厥而呕者。火上逆则为头痛。火下行。

译有完全显明时就已经凝成珠状;远远望去,像烟气向上升腾。这也是阳气下降、阴气上升的证据。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伐它的热邪。必定会发生呕吐。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胃中本来虚冷。(此条为订正之证。) 阳明的胃腑。因寒湿而受到病邪侵袭。以致脾胃不能正常运化。水和谷物都不能消化。这时如果阴邪旺盛,病情就会进展。表现为寒湿下利、四肢厥冷等证候。如果阳气恢复,病情就会退减。表现为潮热、大便溏薄、胸胁胀满等小柴胡证。如果因为出汗、发热严重,就不加辨别地使用白虎汤或葛根芩连汤来攻伐热邪。那么胃中的微弱阳气。就会被阴寒之邪困住。阴寒之邪必定会与胃气相抗,向上冲逆。于是就会患呃逆。所谓不能进食。是因为胃中本来就虚冷。现在又用寒凉药进一步逼迫它,所以才会这样。胃中虚冷的人。即使喝水也会发生呃逆。哪里还能再容纳寒凉药呢?如果遇到这种证候。不使用大剂量的四逆汤、理中汤合吴茱萸汤。来驱除寒邪并止住呃逆。就会使胃中的寒湿和积存的污浊之物下陷到太阴。严重时甚至会进一步发展为腹满、加重呃逆的死证。对此不能不谨慎。“因为这个人本来就虚”这两句。似乎属于编者的注文。应当删去。阳明病。脉象迟缓。进食不能吃得过饱。一吃饱就会有轻微的烦闷。并且头晕目眩。小便必定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使用泻下法。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脉象迟缓。胃底所藏的肝胆之液。都能帮助消化谷物。如果胃中虚寒,肝胆之液不足。那么脉象必定迟缓。迟脉,是指脉搏迟缓。这是虚寒之脉。《伤寒论·太阳篇》说:脉搏数快的人,按理应当能够消化谷食。这是因为他禀受了肝胆之气。数脉表示体内有外来的热邪。尚且还不能消化谷食,何况是迟脉呢?因此,饮食难以吃得过饱。一旦吃饱,就会气机壅滞、湿邪聚集,从而产生内热。气逆行于上,就会头晕。湿邪壅滞于下,小便就会困难。这就是遇寒热便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头晕,心胸也不得安宁。所以时间久了就会发展成谷疸。再加上小便已经困难,他的腹部必然胀满。这种证候如果不祛除寒邪并使湿邪运行,即使使用茵陈蒿汤攻下,腹胀也当然不会减轻。我的看法是,应当在茵陈蒿汤中重用生术、附子,以推动湿邪运行。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胃气虚、脉搏迟缓,中焦阳气不能运转,并不像胃气实的谷疸,出现滑大脉,可以攻下一次就立即痊愈。(此条也见于《金匮要略》。我的已故友人甘仁遇到这种证候时,常用茵陈蒿汤加附子;我曾在治疗金某的久病时见过这种情况。) 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这是因为长期虚弱。病情发展到热势旺盛时,热邪逼迫胃中的津液,使其从肌肤腠理向外泄出,按理应当多汗。所以阳明病,常以定时发热作为外在表现。但反而没有汗,是因为里气虚。没有汗,却像虫子在皮肤内爬行,仿佛汗要出来却出不来,这是里气虚,表气也虚。(风湿证服用防己黄芪汤时也是这样,因为表虚,所以汗不容易出来。) 所谓阳明多气多血,都是水谷进入胃中蒸化而成的。血气充足,汗自然会出来。虚弱时,肌肉之间得不到温煦,卫阳也不能到达肌表,所以汗想出来却出不来,就像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这种证候宜在防己黄芪汤中稍加麻黄。使汗从皮肤内向外发泄出来,就会痊愈。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过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足厥冷,必然会非常头痛。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也不厥冷,就不会头痛。阳明病,只是头晕目眩,不怕冷,所以还能吃东西;如果发生咳嗽,这个人的咽喉必然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会痛。阳明的胃腑,包含厥阴肝的津液,以及少阳胆的津液,以帮助消化水谷。这种说法是近代西医首先提出的。然而张仲景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往往已经包含了这个

则便脓血。其证异其理同也。若但头眩不恶寒。为胃中有热而胆火独盛。胆汁能消水谷。故无水谷不别之变而知饥能食。胆火上逆冲激肺部。故其人咽痛。但欲清炎上之火。必当引热下行。此大黄黄连黄芩汤证也。(俗名木火刑金)若失时不治。则其喉必痹。(俗名喉X壅)否则亦必待便脓血而后愈。(厥阴篇咽中痛者、其喉为痹、便脓血者。其喉不痹。)所以然者。阳明热甚则肝阴伤。肝为藏血之藏。肝虚于上。而脓血便于下。所谓铜山西崩洛钟东应也。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奥农者。身心发黄。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发黄有数证。一为发汗太过。劫血液外泄皮中。隐隐见黄色。一为风湿内阻。身如薰黄。一为阳明之燥已成。太阴之湿未化。而为湿热内实之发黄。一为胆汁外溢。郁于皮里膜外。而成阳热无实之发黄。若汗不外泄。小便不利者。则为水郁之发黄。即因火薰而额上微汗。而余证依然不减。其为水郁之发黄如故也。夫注凉水于盃中。虽累月而莹洁如故。易之以沸汤数日已变黄色矣。所以然者。为其曾受阳热蒸化也。是故发热之人。小便必黄。湿郁于表。身疼发热。其面亦黄。今太阳水气。既不能外泄于皮毛。又不能下出于肾膀。复为阳闭之热上下交迫。则水湿之变为黄色者。留著于皮毛之内。而一身发黄。但表里不通。阳明胃热郁结于心下。而心中为之懊农。得此证者。惟栀子豉汤足以清里而达表。若不解。则宜栀子厚朴枳实汤。使热从下泄。而黄自退。要XP119未可以发汗得小便之治治之也。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心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此节以近似之脉。示人以虚实之辨也。阳明之脉。滑大为正。而浮紧者少。滑大而实者为正。但浮者则尤少。此太阳阳明合病之脉证也。夫寒邪初犯太阳。则其脉紧。此时营气方盛。足以拒外邪而不纳。故浮而见紧。即可为营血未衰之证。故同一太阳阳明合病。正有水不胜谷气。一见脉紧。即奄然发热。湒然汗出而解者。以浮紧为营气出表之脉故也。夫营气强而脉紧。虽不能汗出而解。必有潮热。而发作必在日晡所足太阴脾当旺之时。所以然者。以脾主肌肉。当旺时而腠理始开也。至如但浮而不紧。则营气弱矣。营气弱者。不能作潮热。故当卧寐之时。营气适行于阳。即为盗汗。潮热者桂枝汤主之。此卫不与营和。先其时发汗之例也。盗汗者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主之。此金匮虚劳篇治亡血失精之例也。

  阳明病。口燥。但欲嗽水不欲咽者。必衄。

  阳明之热。结于中脘。则为燥屎。

译意思。可惜注家一直没有阐明这一点。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就是湿邪从下部消散,而热邪郁积在胃中。(肝和胃处在同一部位。)胃中有热,就会损伤肝阴,使胆火旺盛。肝阴受伤,就会手足厥冷。胆火旺盛,就会向上逆行,导致呕吐和咳嗽。胆火向上逆行,上冲到脑部,就会发生头痛。这就是柴胡龙骨牡蛎汤证。(俗称肝阳头痛。)大凡手足厥冷而呕吐,火邪向上逆行,就会成为头痛。火邪向下运行,就会出现下利脓血。这两种证候虽然不同,但病理是一致的。如果只是头晕目眩而不怕冷,说明胃中有热,而胆火单独旺盛。胆汁能够消化水谷,所以不会出现水谷不能分化的变化,反而知道饥饿、能够进食。胆火向上逆行,冲击肺部,所以这个人的咽喉疼痛。只是想清除上炎的火邪,就必须引导热邪向下运行。这就是大黄黄连黄芩汤证。(俗称木火刑金。)如果错过时机而不治疗,那么他的喉咙必然会闭塞不通。(俗称喉部〔原文“X”字不清〕壅塞。)否则,也必然要等到下利脓血后才会痊愈。(《伤寒论·厥阴篇》说,咽喉中疼痛的,喉咙会闭塞;出现下利脓血的,喉咙不会闭塞。)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明热势很盛,就会损伤肝阴。肝是贮藏血液的脏器。肝在上部虚弱,下部就会出现便下脓血。这就是所谓铜山西边崩塌,洛阳东边的钟也会相应鸣响。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通利,心中烦闷不舒,身体和心胸都会发黄。阳明病,被火攻之后,额头上微微出汗而小便不通利的,必然会发黄。发黄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发汗过度,耗伤血液,使血液外泄到皮肤之中,隐约显出黄色。一种是风湿之邪阻滞在体内,全身像被烟火熏过一样发黄。一种是阳明的燥邪已经形成,太阴的湿邪尚未化解,因而形成湿热在内充实所致的发黄。一种是胆汁向外溢出,郁积在皮肤的里层和膜的外层,因而形成阳热偏盛而内部并不充实的发黄。如果汗不能向外排出,小便也不通利,就是水湿郁滞所致的发黄。即使由于火热熏蒸而额头上微微出汗,其余症状仍然没有减轻,仍旧是水湿郁滞所致的发黄。把凉水倒入杯中,即使放上几个月,仍然清澈洁净如初;换成沸水,几天后就变成黄色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它曾受到阳热的蒸发和转化。所以,发热的人,小便必然发黄。湿邪郁滞在体表,就会身体疼痛、发热,面色也发黄。现在太阳经的水气,既不能从皮肤和毛孔向外排出,又不能向下从肾和膀胱排出,又受到阳气闭阻所致的热邪上下夹迫,于是水湿变成黄色,停留附着在皮肤和毛孔之内,便使全身发黄。只是由于表里不通,阳明胃热郁结在心下,所以心中因此烦闷不安。出现这种证候的,只有栀子豉汤能够清除里热并通达体表。如果仍未解除,就应当用栀子厚朴枳实汤,使热邪从下部排出,黄色自然就会退去。总之,不能用发汗或利小便的方法来治疗。阳明病,脉象浮而紧的,会出现潮热,发作有一定时候。脉象只有浮而不紧的,必然会出现盗汗。这一节用相近的脉象,来说明虚证和实证的区别。阳明病的脉象,以滑而大为正常,浮而紧的比较少见。滑大而有力、充实的才是正常脉象,只有浮脉的就更少见。这是太阳、阳明合病的脉象和证候。寒邪刚开始侵袭太阳经时,脉就会紧。这时营气正旺盛,足以抵御外邪而不让它侵入,所以脉浮而兼紧。这可以作为营血尚未衰弱的表现。所以同样是太阳、阳明合病,有的正气不能胜过水邪和谷气,一出现紧脉,就突然发热,很快出汗而病解,这是因为浮紧是营气向体表外出的脉象。营气强盛而脉紧,即使不能通过出汗而病解,也必然会有潮热,而且发作必定在日晡时分,也就是足太阴脾经当令之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脾主肌肉,在脾气当旺的时候,腠理才开始张开。至于只有浮脉而不紧的,那就是营气虚弱了。营气虚弱的人,不能形成潮热,所以在应当睡眠的时候,营气正好运行到阳分,就会出现盗

结于大肠。则右髀筋缩牵掣右膝外兼而不良于行。由中脘上薰于脑。则阙上痛。甚则满头皆痛。凡此皆实热为病。宜大承气汤急下之证也。若内无实热。阳热独盛于上。则其随经而入脑。脑中热。则气由上腭下迫而口为之燥。燥气不涉中脘故但欲嗽水而不欲咽。脑中热。则颅骨缝开。血从阙上下注鼻孔而为衄。今人鼻衄之时。额上沃以凉水。其血立止。此即额上骨缝遇凉即合。遇热则开之明证。惟暴病见此证。与汗出同。热随血泄。当可一衄而愈。不似久病之人。兼见胸满唇痿脉微大来迟者。为有瘀血之桃核承气证也。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必大便鞭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鞭。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此节当属太阳证。发端便言阳明病者。实编辑者以此条在阳明篇而改串之也。太阳之为病除太阳伤寒外。往往见发热汗出之证。则自汗出原不定属阳明。况既属阳明热证。重发其汗。必且昏不知人岂有发汗而病反差之理。日重发其汗已差者。明其为太阳病也。曰尚微烦不了了者。明其为太阳之表已解。而尚有余邪未彻也。夫既为太阳病后余邪。则当仍于太阳求之。盖太阳寒水。发于皮毛肌腠者为汗。而出于肾膀者为溺之二者。皆取资于胃中水液。水液散之则易耗。养之则易复。故太阳篇云。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和者必自愈。又云。大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得小便利必自愈。今以自汗之证而重发其汗。则胃中津液既少。必不能由小肠下润大便。而大便因燥。设遇此证。当以小便多少为验。若小便本多而今少。则水饮所入。当由胃输入小肠大肠。大便虽硬。不久亦能自下。此证无潮热。无谵语。无满头痛。不见阳明证象。虽不大便。亦无所苦。盖亦勿治之必自愈之例也。愚按列此条于阳明篇中。实为上三不可攻起例。本条要非正文。读者勿误认为阳明可也。

  伤寒呕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此上湿下燥之证。必当先治其呕。而后可行攻下。盖即金匮病人欲吐不可下之之说也。胃中郁热上泛。湿痰壅于上膈。便当用瓜蒂散以吐之。胃中虚气上逆而胸满者。则吴茱萸汤以降之。否则无论何药。入咽即吐。虽欲攻之。乌得而攻之。故必先杀其上逆之势。然后可行攻下。予每遇此证。或先用一味吴萸汤。间亦有肝胆郁热而用萸连汤者。呕吐既止。然后以大承气汤继之。阳明实热乃得一下而尽。须知有阳明证四字。即隐示人以可攻。

译汗。潮热的,用桂枝汤主治。这是卫气不能与营气调和,应当在潮热发作之前发汗的治法。盗汗的,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主治。这是《金匮要略·虚劳病篇》治疗亡血、失精的治法。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是想含漱凉水,却不想咽下去的,必然会鼻出血。阳明的热邪,结聚在中脘,就会形成燥屎;结聚在大肠,就会使右大腿的筋脉收缩,牵扯右膝外侧,行走不便。如果热邪从中脘向上熏蒸到脑部,就会出现阙上疼痛,严重时会整个头部都疼痛。这些全都是实热致病,属于应当用大承气汤迅速攻下的证候。如果体内没有实热,只是阳热独自盛于上部,那么热邪就会沿经脉进入脑部,脑中有热,气就会从上腭向下逼迫,使口中干燥。这种燥热之气没有牵涉中脘,所以只想含漱水而不想咽下去。脑中有热,颅骨的缝隙就会张开,血液从阙上向下流入鼻孔,因而发生鼻出血。现在人鼻出血时,在额头上浇敷凉水,血马上就会止住。这正说明额头上的骨缝遇冷就会闭合,遇热就会张开。只有突然发病时才会出现这种证候。这和出汗的情况相同。热邪随着血液排出。应当只要鼻衄一次,病就会痊愈。不像久病的人那样。如果同时出现胸部胀满、嘴唇萎缩、脉象微弱而大且来得迟缓,就是有瘀血的桃核承气证。阳明病,本来就会自行出汗,医生又加重发汗,病已经痊愈,但仍有轻微烦闷而未完全舒畅,这一定是大便坚硬的缘故。因为津液已经损失,胃中变得干燥,所以使大便坚硬。应当询问他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平时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因此可以知道大便不久就会排出。如今是小便次数减少,因为津液应当重新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一定会大便。这一段应当归入太阳证。开头却说是阳明病,其实是编者因为这条文字列在阳明篇中,才把它改接到这里的。太阳病的病变,除了太阳伤寒以外,往往也会出现发热、出汗的证候。因此,自行出汗本来不一定就属于阳明病。何况既然属于阳明热证,又重重地发汗,必然会昏沉到不认识人,哪有发汗后病情反而痊愈的道理?说重重发汗后病已经痊愈,正说明它是太阳病。说仍然只是轻微烦闷、没有完全舒畅,正说明太阳表证已经解除,但仍有余邪没有彻底消除。既然是太阳病痊愈后的余邪,就应当仍从太阳病方面来寻求治疗。太阳主寒水,寒水发于皮毛和肌肉腠理,就成为汗;发于肾和膀胱,就成为尿;这两者 都取资于胃中的水液。水液一旦耗散,就容易损耗;得到滋养,就容易恢复。所以《太阳篇》说:凡是患病,如果经过发汗、催吐、泻下,或者失血、损失津液,只要阴阳能够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又说:大力泻下以后,又再次发汗,小便不畅利,是因为津液损失了。等到小便通利,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如今本来已有自汗的证候,却又重重发汗,那么胃中的津液已经减少,必然不能经由小肠向下滋润大便,于是大便因干燥而变硬。假如遇到这种证候,应当以小便的多少作为判断依据。如果小便平时多而现在少,那么所摄入的水液 应当会由胃输送到小肠和大肠。大便虽然坚硬,不久也能自行排出。这种证候没有潮热,没有胡言乱语,没有胸腹胀满和头痛,看不出阳明病的证候。虽然没有大便,也没有什么痛苦。这也是不必治疗、必然会自行痊愈的一类情况。我认为把这一条列在阳明篇中,实际上是为上面所说的三种不可攻下之证开创例证。这条文字本来就不是正文,读者不要误以为阳明病都可以攻下。伤寒病呕吐,虽然有阳明病的证候,也不可攻下。这是上部湿、下部燥的证候,一定应当先治疗呕吐,然后才可以进行攻下。这就是《金匮》中所说的病人想吐时不可泻下。胃中郁积的热邪向上泛溢,湿痰壅塞在上膈,就应当用瓜蒂散催吐,使其排出。胃中虚弱,虚气向上冲逆而胸部胀满,就用吴茱萸汤使其下降。否则不论使用什么药,一咽下去就会吐出来。即使想要攻下,又怎么能够攻下呢?所以一定

若不于无字处求之。但狃于胃气之虚。视芒硝大黄如蛇蝎真磕睡汉耳。

  阳明病。心下鞭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此证有虚实寒热之不同。必详辨脉证而后定可攻与否。盖即太阳篇结胸结之证也。太阳篇云藏结之证也。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盖藏结之心下硬满。与结胸同。而结胸一证。则由中风误下。风为阳邪。阳邪内陷。易于化燥。水从燥化。则为痰涎。故宜芒硝大黄以通肠胃。甘遂以达痰。于是有大陷胸汤之攻下法。甚者燥热挟痰上阻肺气。于是并有加葶苈杏仁于大陷胸汤内。而为大陷胸丸之攻下法。然惟热结在里往来寒热者。乃可攻之。是故阳浮于外。脉见大者不可攻。结胸证悉具。外见烦燥者不可攻。为其孤阳外浮。如油灯之垂灭。非加膏油。浮阳将不归其根。此时用大剂熟附以收之。尚恐不及。奈何更行攻下乎。盖心下硬满之不可攻。原来独为藏结无阳证也。但藏结异于结胸者。一为不往来寒热。一为不烦燥而其人反静。结胸证虽不言舌苔何状。但以藏结证舌上苔滑求之。则结胸证阳热在里。舌上之苔。亦必黄厚而燥。然则本节所谓攻之利遂不止而死者。自非阳浮于外之结胸证。必阴寒在里,其人反静之藏结证也。阳浮于外。则一下而里寒益甚。阴寒在里,则一下而清阳不升。利将何自而止乎。惟此节亦当于言外领悟。观利止者。愈四字。即隐示人以心下硬满之证。实亦有可攻者。向使心下硬满必不可攻。不独大陷胸汤丸并为实设。而寒实结胸之白散。心下痞硬满干呕短气之十枣汤。既可用矣。此岂仲师之意哉。

  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

  此节太阳篇二阳并病之证也。太阳篇云。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拂郁在表。当解之薰之。盖此证不惟表热无汗。两太阳穴必痛。或用麻杏石甘汤表里双解。或并用药汁烧沸取下。俯首药甑之上。蒙衣物而薰之。则表汗出而头痛愈矣。若阳郁于表而反攻其里。于是汗液欲从外泄者。反挟表阳内陷而成湿热。夫水清洁而流。流则小便利。小便利者。不能发黄。湿以胶粘而滞。滞则小便不利。小便不利者。故热郁而发黄。设因误攻而见此证。欲救其失。惟茵陈五苓散差为近之。若湿热太甚。栀子柏皮汤。亦当可用也。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调胃承气汤方

  芒硝(半觔)甘草(二两灸)大黄(四两去皮、清酒洗)

  右以水三升。

译要先遏制气机上逆的势头,然后才可以进行攻下。我每次遇到这种证候,有时先用单味吴茱萸汤,间或也有因肝胆郁热而使用萸连汤的。呕吐停止以后,然后再用大承气汤接着治疗。阳明实热才能通过一次泻下而完全消除。要知道“有阳明证”这四个字,就是在暗中提示人们这种情况可以攻下。如果不从没有明说的地方推求其中含义,只拘泥于胃气虚弱,把芒硝、大黄看得像蛇蝎一样可怕,那真是个糊涂人。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可攻下。如果攻下后腹泻一直不停,就会死亡;腹泻停止,就会痊愈。这种证候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必须详细辨别脉象和证候,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可以攻下。大概这就是《太阳篇》中所说的结胸证。《太阳篇》说,这是藏结的证候。藏结没有阳证,也没有寒热交替,病人反而安静,舌面上的苔滑润,不可攻下。因为藏结所表现的心下坚硬胀满,与结胸证相同。至于结胸这一证候,是由于中风误用下法,风属于阳邪,阳邪内陷之后,容易转化为燥热。水液受到燥热影响,就会形成痰涎。所以应当用芒硝、大黄来疏通肠胃,用甘遂来使痰邪排出。于是便有了用大陷胸汤攻下的治法。病情严重时,燥热夹着痰邪向上,阻塞肺气,于是又在大陷胸汤中加入葶苈、杏仁,形成用大陷胸丸攻下的治法。但是,只有热邪结聚于里并且往来寒热的,才可以攻下。因此,如果阳气浮越在外,脉象见大脉,就不可以攻下。即使结胸证的表现全都具备,但外在还见烦躁,也不可以攻下。这是因为那是孤阳浮越于外,就像油灯将要燃尽时的灯焰。如果不添油,浮越的阳气将无法回归根本。这种时候应当用大剂量熟附子来收敛阳气,还恐怕来不及,怎么能再进行攻下呢?至于心下坚硬胀满而不可攻下的证候,原来属于单纯的脏结、没有阳气的证候。不过,脏结与结胸的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是不出现往来寒热,一个是不烦躁,反而神情安静。结胸证虽然没有说明舌苔是什么样子,但可以根据脏结证舌上苔滑来推求,那么结胸证就是阳热在里,舌头上的苔,也必然是黄而厚、干燥的。这样看来,本节所说攻下后下利不止而死亡的情况,自然不是阳气浮越于外的结胸证,一定是阴寒在里、患者反而安静的脏结证。阳气浮越在外,攻下一次后,里寒就会更加严重。阴寒在里,攻下一次后,清阳就不能上升。下利又从哪里能够停止呢?只是本节还应当从言外之意去领会。看“下利停止”这一点,以及“痊愈”这两个字,就可知它是在暗示人们,心下坚硬胀满的证候,实际上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假如心下坚硬胀满一定都不能攻下,那么不只是大陷胸汤、大陷胸丸都不会是为实证而设,连治疗寒实结胸的白散,以及治疗心下痞硬胀满、干呕、气短的十枣汤,也都不可能使用了。这难道是仲景的意思吗?阳明病,面部呈现一片红色,不可以攻下,否则必然发热,面色变黄。小便不通利。本节讲的是《太阳篇》中太阳、阳明二阳合病的证候。《太阳篇》说:汗已经发出,但没有发透,于是病证转属阳明,随后又自己微微出汗,不再怕冷。如果太阳病的证候仍未消除,就不可以使用下法。使用下法就是错误的。像这种情况,可以稍微发汗。假如面色隐隐地正红,这是阳气郁滞在体表,应当使其解除,可以用熏法治疗。因为这种证候不只是表有热而且无汗,两侧太阳穴也一定会疼痛。或者用麻杏石甘汤,使表里同时得到解治,或者把药汁煮沸后取下来,让患者低头伏在盛药的蒸器上,蒙上衣物熏蒸,这样体表出汗,头痛就会痊愈。如果阳气郁滞在表,反而攻下里部,原本要从体表泄出的汗液,反而会挟带表阳内陷,形成湿热。水清澈洁净而且流动,流动就会使小便通利。小便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湿邪像胶一样黏滞,黏滞就会使小便不利。小便不利,所以热邪郁积而发黄。假如因为误用攻下法而出现这种证候,想要挽救误治造成的过失,只有茵陈五苓散比较接近适用。如

煮大黄甘草取一升。去渣。内芒硝。更上微火煮令沸。少少温服之。

  不吐不下。似胃气尚和。然不吐不下而见不恶寒反恶热湒然汗出之阳明病。则胃中已燥。胃系上通于心。胃中燥热。故心烦。恶人多言。不耐久视书籍。不欲见生客。似愠非愠。似怒非怒。烦出于心而所以致烦者。则本于胃中燥热。故见此证者。譬犹釜中沸水。釜底之薪不去。则沸必不停,此其所以宜调胃承气汤也。独怪近人遇此证。动称邪犯心包。犀角羚角至宝丹等。任意杂投。卒至胃中燥热。日甚一日。以至枯槁而死也已。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湒然汗出者。此大便已鞭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大承气汤方

  芒硝(半觔)大黄(四两酒洗)枳实(五枚炙)厚朴(半觔、炙去皮)

  右四味。以水一斗。先煮枳朴取五升。去渣。内大黄煮取二升。去渣。内芒硝。更上微火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二两)枳实(三枚)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勿服。

  脉迟为胃中虚寒。前于食难用饱条内。已略言之。特其义尚有未尽。不得不更申前说。盖胃中谷气。实为生血之原。胃所以能消谷者。胆汁实为主要。胆火随卫气而动。卫气心尽行于阳。自下而上。由三焦还入于胃。则能食。由心而入脑。则思虑强。夜则行于阴。自脑渐降。则思虑少。由胃而下入于肾。故不饥不渴。由肾而入膀胱。故小便多。黎明则达于宗筋。故宗筋张。浃晨而起。小便一泄其热。乃又随卫阳而下出。少年多愁之人。往往饮食锐减。思虑恍惚者。当由夜行于阴之时。伤其胆火故也。脉中营气视血为强弱。胆火盛而纳谷多。富其生血之原。故脉数。胆火虚而纳谷少。生血之原不足。故脉迟。人之一身。血为最热。血分充故里温迫水气外泄。而其体轻(能食壮盛之少年,往往多汗,能日行数十里而无倦容。)血液虚。故里温不胜水气。水气留著肌理而其体重。(老年食少,肌肉枯燥无汗。故好眠睡,少年虚羸者,面无血色,皮毛不泽,故亦不能动作,垂死之人,分肉不温而生阳绝,故重如铁石。)故病者因胆汁不能消谷。损其生血之原。于是因血虚而脉迟。虽汗出不恶寒。病机渐入阳明。而汗出不彻。其身必重。此证若恶风而见浮脉。即为防已黄芪汤证。但见短气腹满而喘。

译果湿热过于严重,栀子柏皮汤,也应当可以使用。阳明病,既不呕吐,也不泻下,但心中烦闷的,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方:芒硝半觔,甘草二两(灸),大黄四两(去皮,用清酒洗)。以上药物用水三升,先煎大黄、甘草,取药液一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用微火煮,使其沸腾。分少量温服。既不呕吐,也不泻下,似乎说明胃气还算调和。然而,既不呕吐也不泻下,同时出现不怕冷、反而怕热、不断出汗的阳明病,那么胃中已经干燥了。胃的经脉向上与心相通,胃中燥热,所以心中烦闷。厌恶别人多说话,不能耐心长时间看书,不想见陌生人。好像恼怒,却又并非真正恼怒。好像发怒,却又并非真正发怒。烦乱虽然发于心,但导致烦乱的原因 却根本在于胃中燥热。所以出现这种证候的人,就好比锅里的水正在沸腾,如果锅底的柴火不撤去,沸腾就一定不会停止,这就是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的原因。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近代医家遇到这种证候,动不动就说是邪气侵犯心包,把犀角、羚角、至宝丹等药,任意混杂投用,结果竟使胃中的燥热,一天比一天加重,以至于身体枯槁而死。阳明病,脉象迟缓,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息,并有潮热,这是表邪将要解除的表现,可以攻治里证。如果手脚不断出汗,这是大便已经变硬了。主治用大承气汤。如果汗出很多,只微微发热而怕冷,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这种发热还没有出现潮热的特点,还不能服用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大便不通,可以服用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发生剧烈泻下。大承气汤方 芒硝(半觔),大黄(四两,酒洗),枳实(五枚,炙),厚朴(半觔,炙,去皮)。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枳实、厚朴,煎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大黄,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用小火煮沸一两次,分成温药,再服用。已经泻下后,剩余的药液不要再服。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二两),枳实(三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煎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成温药,分两次服。第一次服药后,应当出现大便,如果没有,就把药液全部服完。如果已经大便,就不要再服。脉迟,表示胃中虚寒。前面在“进食困难、不能吃饱”一条中,已经略微谈到这一点。只是其中的道理还没有说尽。所以不得不再申述前面的说法。因为胃中的谷气,实际上是生成血液的根源。胃之所以能够消化谷物,胆汁实际上起着主要作用。胆火随着卫气而运行。卫气(原文作“卫气心尽行于阳”,疑有讹误)完全运行于阳分。它由下向上运行,又经三焦返回胃中,于是就能进食。它由心进入脑中,于是思考谋虑能力旺盛。到了夜间则运行于阴分,从脑部逐渐下降,于是思虑减少。它由胃向下进入肾,所以不感到饥饿,也不感到口渴。又由肾进入膀胱,所以小便较多。黎明时则到达宗筋,所以宗筋勃起。到了清晨起床时,小便排出,热气得到泄降,于是它又随着卫阳向下排出。年轻而多愁善感的人,往往食量锐减,思绪恍惚,应当是由于夜间运行于阴分时,损伤了胆火的缘故。脉中的营气,以血液的强弱来表现盛衰。胆火旺盛,进食较多,生血的根源充足,所以脉象数快。胆火虚弱,进食较少,生血的根源不足,所以脉象迟缓。人的整个身体,以血液的热性最强。血分充足,所以里部温暖,能够迫使水气向外泄出,因而身体轻快(能吃、强壮的年轻人,往往汗多,每天能走几十里而面不改色)。血液虚少,所以里部的温暖不足以胜过水气。水气停留并附着在肌肤腠理之间,因而身体沉重。(老年人食量少,肌肉枯燥而没有汗。所以喜欢睡眠;年轻而虚弱消瘦的人,面部没有血色,皮肤毛发没有光泽,因此也不能活动;将死之人,分肉不温而生阳已绝,所以身体沉重得像铁石。) 因此,患者由于胆汁不能消化谷物,损伤了生成血液的根源,于是因血虚而脉象迟缓。虽然

外有潮热。即阳气有外达之机。可用桂枝加厚朴杏仁以助之。所谓喘家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也。惟外已解者。乃可攻里。但令手足湒然汗出。则胃液悉化为汗。不复下行滋溉。肠中大便已燥。乃可以大承气汤攻之。若汗多而微见发热恶寒。其外未解。犹为麻杏石甘汤证。承气汤不中与也。若腹大满不通。不得已而用下法。亦不过用小承气汤而止。言外可见大便略通。并小承气汤亦可不用。近人于此证。不识为太阴阳明合病。名之曰湿温。舍苍术白虎汤一方外。更无余事。曾亦知表气不远。湿留肌腠者。有时当从汗解乎。又其下者。反用生地石斛等滋阴之品。锢其表汗。汗液结成细菌。名之曰白㾦P124。虽未必致人于死。亦太多事矣。予治病虽少,然二十余年。未见有发白㾦P124者。亦可信医家制造之别有专长也。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鞭者。可与大承气汤。不鞭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矢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矢气者。此但初头鞭。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饮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鞭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矢气者。慎不可攻也。

  俗语有之。肺腑而能语。医师面如土。言内藏之未易臆断也。故近代医家。每有试药之法。审断不确。先用轻剂以尝之。辨证即精。然后改用重剂。虽未免徘徊观望。然亦慎重生命之道也。此节实即试药之法。盖阳明病。惟热发而汗泄者。方可与论大便燥实与否。而后攻之以大承气。若但有潮热而大便不坚。未足言攻下也。不大便六七日。似可以攻下矣。然肠中燥实与否。尚未可定。而必先用小承气以尝之。服药后。肠中苟已燥结。大便当下不下。而但转矢气。则燥实显然。然后用大承汤汤。可以一下而愈。若不转矢气。而大便初硬后溏。虽外见阳明之燥。中实含太阴之湿。以里湿之证。又经妄下。甚之以虚寒。则湿之所聚。腹必胀满。胃气虚寒。食入则吐。下湿上燥。渴欲饮冷。入咽即病哕逆。后文所谓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即此证也。得此证者。吴茱萸汤主之。用吴萸以温厥阴肝藏。即所以和渗入胃底之胆汁。兼用人参姜枣以救胃气虚寒。则胃寒去而哕逆平矣。设嗣后仍见潮热。必其大便当燥。仍宜用小承气汤试之。以观其转矢气与否。若转矢气。方可用大承气汤以攻之。否则胃寒哕逆之证。不免复作。此亦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也。须知和之者为小承气。攻之者为大承气。张隐庵以慎不可攻。属小承气说。直谵语耳。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

译出汗,却不怕冷,病机逐渐进入阳明,但汗仍不能彻底排出,身体必然沉重。这种证候如果怕风而出现浮脉,就是防已黄芪汤证。如果只是见到气短、腹胀而喘,外在又有潮热,就是阳气有向外通达的机会,可以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来帮助它。这就是所说的:平素有喘病的人,使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最好。只有在表证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这样才可以攻下里实。只要使手脚微微出汗。胃中的津液就会全都化为汗液。不再向下运行以滋润肠道。肠中的大便已经干燥。这时才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汗出很多,却还略有发热、恶寒。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仍然属于麻杏石甘汤证。不适合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且不通。不得已而采用下法。也不过是用小承气汤,达到通下即可。从这句话之外也可以看出,只要大便稍微通畅。连小承气汤也可以不用。近代医家对于这种证候。不能认识到这是太阴、阳明合病。却把它称为湿温。除了苍术白虎汤这一方。便没有别的治疗办法了。他们也曾知道表邪并不深远。对于湿邪停留在肌肉腠理的情况。有时应当从发汗来解除吗?至于其中那些。反而使用生地、石斛等滋阴药物的。就会使表邪郁闭,汗液不能外泄。汗液凝结成细小的菌状物。把它称为“白㾦”[原文附有页码标记“P124”]。虽然未必会导致人死亡。但也实在是多此一举。我治病虽然不多,但二十多年间。没有见过有人发白㾦。也可以相信医家在制造这类病变方面确实另有专长。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稍微坚硬的。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坚硬的。不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恐怕其中有燥屎。想要知道是否有燥屎的方法。可以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以后。如果出现转矢气。这就是其中有燥屎。这样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矢气。这只是大便开始时坚硬。后面必定会变稀溏。不可以攻下。如果强行攻下。必然会腹部胀满,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喝水就会呃逆。之后如果又发热。大便必定会再次变硬,而且量少。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治疗。如果没有转矢气。务必谨慎,绝对不可攻下。俗话说。如果肺腑能够说话。医生的脸色就会像泥土一样难看。这说明内在脏腑的情况并不容易凭主观臆测来判断。所以近代医家。常常有先试用药物的方法。在辨断不能确定时。先用药力较轻的方剂试探。等辨证准确以后。然后改用药力较重的方剂。虽然不免有犹豫观望之嫌。但这也是慎重对待生命的方法。这一段实际上就是试药的方法。因为阳明病。只有出现发热并且汗液外泄。才可以讨论大便究竟是否燥结坚实。然后再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只有潮热而大便并不坚硬。还不足以说明可以攻下。六七天没有大便。看起来似乎可以攻下了。然而肠中究竟是否燥结坚实。仍然不能确定。所以必须先用小承气汤试探。服药以后。如果肠中确实已经燥结。大便本应排出却没有排出。而只是转矢气。那么燥结坚实的情况就很明显了。然后使用大承气汤[原文作“大承汤汤”,疑有文字重复或讹误]。可以攻下一次而痊愈。如果没有转矢气。而且大便开始坚硬、后来稀溏。虽然表面上显出阳明燥热的表现。但内里实际上含有太阴的湿邪。对于这种里湿证。又曾经误用攻下法。更加损伤而形成虚寒。那么湿邪聚集的地方。腹部必然胀满。胃气虚弱而寒。食物一进入就会呕吐。下面有湿、上面有燥。口渴而想喝冷水。冷水一咽下去就会发生呃逆。后文所说的胃中虚冷、不能进食。喝水就呃逆。就是这种证候。得了这种证候。应以吴茱萸汤为主治。用吴茱萸温暖厥阴肝脏。也就是借此调和渗入胃底的胆汁。同时使用人参、姜、枣来挽救胃气虚寒。这样胃寒消除,呃逆也就平息了。假如此后仍然出现潮热。那么大便必定会变得燥结。仍然应当用小承气汤试探。借以观察是否转矢气。如果转矢气。才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否则,胃寒、呃逆的证候

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亡。

  语言之发。必经思虑而后出。心之元神藏于脑。凡有思虑心为主而脑为役。是故事关探讨。则仰首而神凝;暴受惊恐。则颠眩而神昏。明乎此。然后可与言郑声谵语之理。本条云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张隐庵以为因虚而致谵语。即郑声。并谓此下十二节。皆论谵语而不言郑声。当知郑声即谵语之重复。此特就本书推测言之。其理固未明也。夫热郁则邪实。病久则正虚。固当有一病而兼谵语郑声者。固不得谓何证当见谵语。何证当见郑声也。故下文但举谵语而不言郑声。盖脑为清窍。胃中郁热秽气上蒙则闻见多妄。脑为神舍。久病虚羸,精气耗散。则游魂不归。故卧榻之旁。忽见有鬼出入。或骤见刀兵水火,或途遇蛇虎相逼。似梦似醉惊呼叫号。是为谵语。或忽在通衢。忽浮大海。恍惚迁变。一时欲归不得。口中呶呶不休。是谓郑声。要知阳明化燥。惟精气壮实者。或但见谵语而不见郑声。然至病延八九日外。神气外浮恐亦有魂游墟莽之象。若不急下。往往枯燥而死。甚可痛也。惟见此证者。要亦不能无辨。均之虚也。生死之间若死与梦人方卧寐。神魂从泥丸出。日有所思而梦见之。即日无所思而梦亦见之。然稍有惊觉,即神返其舍。生气存焉耳人之将死也。神魂亦从泥丸出营营而上浮。忽忽乎远逝如叶脱如烟之散。则一去而无归矣。故同一神不守舍。不自约束之谵语郑声。关于阳热上薰者。是之谓逼。去其所逼而反本有余。关于精气内夺者。是之谓脱。固其所脱。而犹恐不及。是故阳将上脱。则直视谵语而喘满。阴液内亡。则直视谵语而下利。之二者。不下亦死。况经妄下。临证者不可不慎也。阳明郁热上薰于脑。脑中燥热。目系强直。神经瞀乱。则直视而谵语。但见此证而并见喘满或下利者。何以知其为必死。盖直视谵语。原为胃中燥实之证。直视谵语而一时并见喘满。则胃中阻隔。吸入之气。至中脘而止。不能下达丹田。吸入之气。与呼出之气并居。肺不能容。是为喘满。其为当下。较然无可疑者。然金匮有言。吸而微数。其病在中焦实也。下之则愈。虚者不治。又曰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远。此皆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夫在上焦者其吸促。为肺虚气弱。在下焦者其吸远。为肾虚不能纳气。皆因中焦正气之虚而推广言之。惟呼吸动摇振振。为气虚形脱之实证。而为三证所同。然则喘满之所以必死者。亦当有此虚象。按暴病之人。胃有宿食。妨其呼吸。一下而其气即调。至于久病虚羸。呼吸之间。

译难免会再次发作。这也正是前车翻覆、后车引以为戒的道理。必须知道,调和胃气所用的是小承气汤,攻下实邪所用的是大承气汤。张隐庵把“慎不可攻” 归在小承气汤的论说中。这里只是谵语而已。病邪实则出现谵语,正气虚则出现郑声。所谓郑声,就是反复重复地说话。两眼直视、说谵语并且喘促胸满的,会死亡。出现下利的,也会死亡。语言的发出,必定要先经过思考,然后才能说出来。心的元神藏在脑中。凡是有所思考,都是心居于主导,而脑为之役使。所以遇到事情而深入探究时,就会仰起头来,使精神专注;突然受到惊吓恐惧,就会头晕目眩,精神昏乱。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谈论郑声、谵语的道理。本条说:“邪气实则出现谵语,正气虚则出现郑声。郑声,就是重复说话。两眼直视、说谵语并且喘促胸满的,会死亡。出现下利的,也会死亡。” 张隐庵认为,因虚而导致的谵语,就是郑声。并且说,下面这十二节,都是论述谵语而没有谈到郑声。应当知道,郑声就是谵语的重复表现。这只是根据本书作出的推测性说法,其中的道理本来还没有弄清楚。热邪郁结,就属于邪气实;病程日久,就会正气虚。因此本来就可能出现同一种病同时兼有谵语和郑声。本来不能说哪一种证候一定出现谵语,哪一种证候一定出现郑声。所以后文只举谵语为例,而不再说郑声。这是因为脑属于清窍,胃中郁积的热邪和污秽之气向上蒙蔽脑窍,就会导致听见、看见许多虚妄之象。脑是神明居住的地方。久病而虚弱消瘦,精气耗损散失,神魂就会游离而不能归舍。所以在卧榻旁边,忽然看见有鬼出入,或者突然看见刀兵水火,或者在路上遇到蛇虎逼迫,像做梦、像醉酒一样,惊叫呼喊,这就是谵语。或者忽然身处四通八达的街道,忽然又漂浮在大海上,神志恍惚,境象不断变换,一时想要回去却回不去,口中喃喃自语,不能停止,这叫作郑声。要知道,阳明经化燥,只有精气强壮充实的人 有时只见谵语而不见郑声。但是病程延续到八九天以后,神气浮越于外,恐怕也会出现神魂游荡于荒野的情形。如果不赶快攻下,往往会因津液枯竭、燥结而死亡。实在令人痛惜。即使只见到这种证候,也总不能不加以辨别。这些情况归根到底都属于虚证。生与死之间的区别,就像做梦的人刚刚睡下时一样(此句原文语意不明)。神魂从泥丸宫中出来,白天有所思虑,梦中就会梦见相关的事物;即使白天没有思虑,梦中也同样会有所见。然而稍微受到惊动而醒来,神魂就会返回它的居所,生命之气仍然存在;人将要死亡时,神魂也从泥丸宫中出来,盘旋着向上浮游,忽然恍惚地远去,如同树叶脱落、烟雾散开,于是这一去便不再回来。所以,同样都是神不守舍,不受自身约束而出现谵语、郑声,但阳热向上熏蒸所导致的,叫作“逼”。去除逼迫神明的因素,神气就会恢复到原有状态,而且仍有余力。至于精气从内部被夺失所导致的,叫作“脱”。应当固护将要脱失的精气,却还唯恐来不及。所以阳气将要向上脱失时,就会两眼直视、说谵语,并且喘促胸满;阴液在体内亡失,就会两眼直视、说谵语,并且下利。这两种情况,即使不攻下也会死亡。何况还经历了误用攻下法,所以临床诊治时不能不谨慎。阳明经的郁热向上熏蒸脑部,脑中燥热,眼系拘急强直,神经错乱,于是两眼直视而说谵语。只是见到这种证候,同时又见到喘促胸满或下利,为什么知道这一定会死亡呢?这是因为两眼直视、说谵语,原本就是胃中燥热结实的证候。两眼直视、说谵语而一时又出现喘促胸满,说明胃中有阻隔,吸入的气,到了中脘就停住,不能向下到达丹田。吸入的气,与呼出的气一同停留在其中,肺无法容纳,这就形成了喘促胸满。这种情况应当攻下,是十分明显、没有什么可疑的。然而《金匮要略》说:吸气时呼吸略快,这是病在中焦而属于实证。用攻下法治疗就会痊愈。

肩背俱动。形气不能相保。不下固不免于死。然骤然攻下。胃中有宿食方动。而气已上脱矣。此直视谵语而兼喘满者。所以为必死之证也。金匮云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小承气汤主之。盖非胃中燥实。胃热不上攻脑部。断不至神识昏迷而发谵语。虽在下利。其为当下无疑。然何以同一谵语。加之以直视。即为死证。盖直视在太阳温病条内。为误下液亏火逆上盛目系强急之证。今乃未经攻下。阳明燥气。叶将内藏津液。薰灼殆尽。并脑中目系俱燥。加以协热而利。迫水下泄。则肠胃必无余润。虽于攻下药中。加入生地石斛麦冬玉竹润燥之品。正恐一杯之水。不救车薪。明知不下必死。其如下之不动何。此直视谵语而兼下利者。所以为必死之证也。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太阳篇云。发汗后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又云。伤寒脉浮。以火迫劫亡其阳。必惊狂,所以然者。汗大出而阳气暴张。心神不能自持。脑部一时昏眩。不甚则恍惚心乱。甚则发为惊狂。恍惚心乱即谵语所由来。惊狂又不止谵语矣。但同是发汗亡阳谵语。何以脉短即死,脉自和者不死?且因发汗而亡阳谵语者。脉何以有短与自和之别。此不可不深究者也。盖汗与血同源而异致。故亡血者不可发汗。衄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其血益虚。脉短者。血虚之明证也。阳浮于外。惟里阴充足者。阴气外接。犹得渐归其根。若阳越于外。阴竭于内。阴阳两竭。能久存乎。此脉自和者所以不死。脉短者所以不免于死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止后服。

  发端但言伤寒。以太阳病恶寒无汗言之也。伤寒传阳明。则上湿而下燥。是故寒湿壅成痰涎。胸中痞硬。气冲咽喉而不得息。则有瓜蒂赤小豆散以吐之。内实者。调胃承气汤以下之。(此条言太阳正病、凡大柴胡桃核承气泄心陷胸证诸汤皆不在此例)而太阳病依然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则叶经二候。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病状已转阳明。加以独语如见鬼状。其为谵语无疑。俗所称热病似崇也。但病有微甚。轻则谵语。剧则发狂。即不见狂。而热邪暴张。充塞脑部。蒙弊清窍。一发即不识人。心气恍惚。则循衣摸床。惕而不安。阳热上逼于肺。则为微喘。上逼于脑则为直视。但直视有二,一为枯燥之直视。譬之卉木枝条。荣茂则柔,一经枯搞则挺而不屈。一为暴压之直视。

译若属虚证,则无法救治。又说,病在上焦的,吸气短促。病在下焦的,吸气深长。这两种情况都难以医治。呼吸时身体摇动、颤抖不止的,不能救治。病在上焦的,吸气短促,是肺气虚弱。病在下焦的,吸气深长,是肾虚,不能摄纳气息。这些都是由于中焦正气虚弱,推广来说的情况。只有呼吸时身体摇动、颤抖不止,才是气虚、形体衰脱的实证,也是三种证候共同具有的表现。既然如此,喘促胸满之所以必死,也应当有这种虚弱的表现。考察突然发病的人,胃中有积存的食物,妨碍呼吸,一经泻下,气息就会调畅。至于久病而虚弱消瘦的人,在呼吸之间,肩背都随之动摇,形体和正气已经不能相互维系,不泻下固然免不了死亡,然而突然攻下,胃中的积食刚开始被推动,气却已经向上脱失了。这就是目光直视、胡言乱语而兼有喘促胸满的情况,之所以成为必死的证候。《金匮》说,泄泻而出现谵语的,是胃中有燥屎,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不是胃中燥结坚实,胃热不上冲脑部,绝不会达到神志昏迷、说胡话的程度。即使同时有泄泻,也无疑应当用泻下法。然而,同样是谵语,为什么加上目光直视,就成为死证呢?因为目光直视在太阳温病条文中,是误用泻下法后津液亏损、火热逆冲上盛、目系拘急的证候。如今尚未经过攻下,阳明的燥气,[“叶”字疑有OCR讹误]将体内所藏的津液,熏灼消耗殆尽,连脑中的目系也都干燥了。再加上热邪相合而泄泻,迫使水液向下排泄,那么肠胃中必定没有剩余的滋润津液。即使在攻下药中,加入生地、石斛、麦冬、玉竹等滋润燥热的药物,也只怕一杯水,救不了杯水车薪之急。明知不泻下必死,但泻下后又不能使病势转动,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目光直视、谵语而兼有泄泻的情况,之所以成为必死的证候。发汗过多,如果又重行发汗,就会损亡阳气。出现谵语而脉短的,会死。脉象自然调和的,不会死。《伤寒论·太阳篇》说:发汗以后又重行发汗,必然神志恍惚、心神紊乱。又说:患伤寒而脉浮,又用火法强迫发汗,劫夺而损亡阳气,必然惊恐发狂;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汗出过多,阳气突然浮张,心神不能自行持守,脑部一时昏眩,病情较轻就会神志恍惚、心神紊乱,病情严重就会发作惊恐狂乱。神志恍惚、心神紊乱,就是谵语的由来。惊恐狂乱则不只是谵语了。但同样都是发汗损亡阳气而出现谵语,为什么脉短就会死,而脉象自然调和的却不会死?况且因发汗损亡阳气而出现谵语的人,脉象为什么会有短脉和自然调和的区别?这是不可不深入探究的问题。因为汗与血同源,只是形成的途径不同,所以失血的人不可发汗。经常鼻出血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就会使他的血更加亏虚。脉短,是血虚的明显证据。阳气浮越在外,只有体内阴气充足的人,阴气还能与外浮的阳气相接,阳气仍可逐渐归根。如果阳气越出于外,阴气又竭于内,阴阳两方面都枯竭,还能长久存活吗?这就是脉象自然调和者不会死的原因,也是脉短者免不了死亡的原因。患伤寒,或呕吐、或泻下以后,病情仍未解除,五六天没有大便,甚至达到十多天,每天午后出现潮热,不怕冷,独自说话,像是看见鬼一样。如果病情严重,发作时就会认不出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惊惕不安,轻微气喘,目光直视。脉弦的可以活,脉涩的会死。病情较轻、只是发热,却出现谵语的,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已经通利,就停止服用后续的药。开头只说是伤寒,是因为按照太阳病怕冷、无汗来说明。伤寒邪气传入阳明经。于是上部湿润,而下部燥结。因此寒湿壅滞,凝聚成痰涎。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使人不能呼吸。就用瓜蒂赤小豆散催吐。如果体内有实邪,就用调胃承气汤攻下。(这一条说的是太阳经的正病;凡属大柴胡汤、桃核承气汤、泻心汤、陷胸汤等证,都不在此例之内。)而太阳病仍然没有解除。五六天没有大便,上至十多天,

譬之草上青虫。任其游行。则曲折宛蜒。执其一端则一端不能屈矣。目系为脑部神经之一。脉之所属。固当按脉以决死生。弦与紧相类。以有所逼迫而营气外出之象。如衄家发汗。脉紧急。直视不能润。可证也。阳气暴菀于上,脉中血液随阳而上菀。则内脏阴液尚存。一经去其胃实。便当引阳气下行。血行之菀于上者。亦且随之而降。故脉弦者生。润泽为滑。枯燥为涩。涩为里虚。本篇谵语潮热脉滑而疾。服小承气汤。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为难治。可证也。内脏阴液已竭。则暴出之热邪。循阳络上迫于脑者。为厥阳独行。而目系之不转为槁燥。此时虽欲下之。譬之枯港行舟。风帆虽利。其如不动何哉。故脉涩者死。设不大便十余日。但见潮热谵语。而无不识人循衣摸床诸危证。则内实显然。阴液无损。直可决为大承气汤一下即愈之证。不必更尽三剂。此非慎于药。良由病轻故耳。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鞭。鞭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者。更莫复服。

  阳明为病。法当多汗。为其热盛也。水气外泄。则胃液内燥。不能由小肠渗入大肠。而大便因硬。燥气上蒸。则脑中清窍蒙翳。发为谵语。此证不因吐而起。内脏精气未伤。故攻下较易。更不需大承气汤。即改用小承气。一服而谵语止。即不妨舍其余药。盖以视前证为尤轻故也。张隐庵既以诫慎目之,愚哉。

  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汤一升。腹中转矢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矢气。勿更与之。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

  内脏有所停蓄。则其脉滑。是故上膈有湿痰者滑。妇人妊娠者滑。肠胃宿食不去者滑。金匮宿食篇云。下利脉滑者。当有所去。大承气汤主之。即此例以推之。则脉滑之可攻。决然无可疑者。然则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疾者。何以但言小承气汤主之。盖谵语为大便心硬之证。大便之硬为小承气汤之证。然犹必稍稍予之。以验转矢气与否。若转矢气续进一升。大便即当自下。若不转矢气而脉反微涩。则肠内津液本虚。此即上脉涩则死之证。虽欲攻之而不为动也。愚按大便欲行。则脉当跳动。上出鱼际断无大便欲行脉反见涩之理。脉反微涩者。肠内绝无余润。燥矢结如羊矢马屎者。一如顽石之不转。曰不可更与承气汤者。言无济也。治之者用皂矾半斤。开水泡。倾入净桶。乘热坐于其上。其气由肛门薰入。肠内燥矢。必化水而下。常见乡人忌临家肥田之屎。投皂矾于屎池。一夕悉化为水。苟能依法用之。或能于不治之证。救活一二。盖亦莫大功德也。

译就经历了两个时段〔原文“叶经二候”疑有讹误,含义不确定〕。到了下午,发作潮热。不再怕冷。病情已经转为阳明病。又出现自言自语,像是看见鬼的样子。这无疑就是谵语。俗话所说的热病像中邪,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只是病情有轻有重。轻的只是谵语,重的则会发狂。即使没有出现发狂,但热邪突然炽盛,充塞于脑部,蒙蔽清窍,一发作就不认识人。心神恍惚,便会沿着衣服摸索床铺,惊惕不安。阳热向上逼迫肺部,就会出现轻微喘息。向上逼迫脑部,就会出现直视。但直视有两种:一种是因枯燥而出现的直视。比如草木的枝条,枝叶繁茂时柔软,一旦枯槁,就会挺直而不能弯曲。另一种是因突然受到压迫而出现的直视。比如草上的青虫,任由它爬行时,身体便会曲折蜿蜒;捏住它的一端,另一端就不能弯曲了。目系是脑部神经的一部分。它所隶属的经脉,本来就应当通过诊察脉象来判断生死。弦脉与紧脉相近,都表现为受到某种逼迫、营气向外散出的征象。例如鼻衄患者发汗时,脉象紧急,直视而眼睛不能润泽,就可以作为证明。阳气突然郁结在上部,脉中的血液也随阳气向上郁结。这说明内脏的阴液尚未耗尽。一旦去除胃中的实邪,就应当引导阳气向下运行。血液郁积在上部的部分,也会随着阳气一同下降。所以弦脉主生。润泽的脉象就是滑脉,枯燥的脉象就是涩脉。涩脉表示里虚。本篇所说的谵语、潮热,脉象应当滑而快。服用小承气汤后,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变得微弱而涩,这就是难治的情况。这可以作为证明。内脏的阴液已经耗竭,于是突然发出的热邪,沿着阳络向上逼迫脑部,成为厥阳独自运行的状态,使目系失去转动,变得枯槁干燥。这时即使想用攻下法,也好比在干涸的河道中行船,风帆虽然便利,但河道没有水,船又怎么能移动呢?所以涩脉主死。假如十多天没有大便,只是出现潮热、谵语,却没有不认识人、沿衣摸床等危险症状,那么体内有实邪就很明显了,阴液也没有受损。完全可以断定这是服用一剂大承气汤就会痊愈的证候。不必再把三剂药全部服完。这不是因为用药谨慎,实在是由于病情较轻。阳明病,患者通常汗多,因为津液向外流失,胃中变得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用小承气汤治疗。如果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服了。阳明病,按常规本来应当汗多,这是因为热势旺盛。水气向外泄出,胃液就在体内变得干燥,不能经由小肠渗入大肠,因而大便变硬。燥气向上蒸腾,脑中的清窍就会被蒙蔽,从而出现谵语。这种证候不是因催吐而引起的,内脏的精气尚未受伤,所以攻下比较容易。更不需要使用大承气汤,改用小承气汤即可。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剩下的药也可以不再服用。这是因为与前一种证候相比,病情尤其轻。张隐庵竟把它看作告诫谨慎用药,真是愚昧啊〔原文“诫慎目之”疑有讹误〕。阳明病,出现谵语,发作潮热,脉象滑而快,用小承气汤治疗。于是给服承气汤一升〔原文“承汤”疑脱“气”字〕。如果腹中转动并排出矢气,再服一升。如果不排矢气,不要再给他服用了。第二天仍然不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气虚弱。这种情况难以治疗。不能再给他服用承气汤。体内脏腑有所停留积聚。脉象就会滑。所以,上膈部有湿痰的人,脉象滑。妇女怀孕时,脉象滑。肠胃中积存的食物没有排出时,脉象滑。《金匮要略·宿食篇》说:泄泻而脉象滑的,应当有积滞需要排除。用大承气汤主治。由这个例子推论,脉滑可以攻下,是完全确定、没有疑问的。那么,阳明病出现谵语、发潮热,脉象滑而快时,为什么只说用小承气汤主治呢?因为谵语是大便在肠中坚硬的表现。大便坚硬是使用小承气汤的证候。但仍然必须先少量给予,用来观察是否转矢气。如果转了矢气,就继续服用一升。大便应当随即自行排下。如果不转矢气,脉象反而微弱而涩,那么就是肠内津液本来已经虚少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宜大承气汤。若能食者。但鞭耳。(此条订证)

  阳明病而见谵语潮热。其大便必硬。断未有腑气不通而能食之理。然则仲师何以言反不能食。曰此仲师失辞不可为训者也。原其意旨。不过胃潮热之时。胃中宿食。或乘未经燥实而下行。则肠胃虚。当不至恶闻食臭。今反见食而饱满。或稍稍纳谷而胀痛。则胃中宿食。必因津液外泄。化为臭秽坚实之燥屎。欲下入小肠而不得。自非用大承气汤以攻之。病必不除。若稍稍进糜粥。亦无所苦。此即谓之能食。虽潮热谵语。不过肠中便硬。胃气固无损也。此盖为小承气汤的证。故予谓宜大承气汤五字。当在五六枚也下。今在但硬耳下。实为传写之误。张隐庵乃于有燥屎者。反谓不可下能食。而但有便硬之证者。反谓宜大承气汤。颠倒谬误。贻害不浅。特订正之。(玩但字、耳字、语气极轻、必字、也字语气极为郑重、宜大承气汤究竞当属何证、通人皆当辨之、独怪陈修圆每作张氏就声虫、并谓不敢妄言错节、愚哉。)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泄之。湒然汗出则愈。

  厥阴少阳与阳明合病。病发于厥阴之燥。肝液不能养胆。致胆火消水与食。留为胃病。予于金匮消渴见之。病发于阳明之燥。伤及厥阴。胆火内动。迫血妄行。累及肝经。予于厥阴便脓血及本条谵语下血见之。盖肝胆与胃同居中部。故肝胆余液。为胃中消水谷之助。阳明邪热上逼。则肝阴虚而胆火盛。胆火盛。则挟胃中燥热上迫于脑部。因而谵语。血室即胞中血海。血得温则行。遇寒则凝。肝阴虚而胆火盛。胆胃阳热窜入血室。逼血横行。因而下血。但头汗出者。胆胃之热。独行脑部故也。期门为肝穴。在乳旁一寸。刺期门。实所以泻胆火。但今胆火微泄。杀其横行之势。其气乃还归中部。与胃中津液并居。于是胃中津液外泄。湒然汗出。还见阳明本象。而下血谵语止矣。

  汗出谵语者。以有燥粪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此条订证)

  阳明为病。法当多汗。津液泄而胃中燥。胃中宿食。薰灼而成坚癖不化之粪。秽浊亢热。上凌脑部。脑气昏晕。遂发谵语。此证当用大承气汤。无可疑者。惟此为风也。及过经乃可下之数语。正需研究。夫汗出谵语宜大承气汤者。为阳明习见之证。何以知其为风。何谓过经乃可下。且所过为何经。其言固大可疑也。盖此为太阳中风传入阳明之证。中风本发热有汗。其表自疏。

译。这就是上文所说脉涩就会死亡的证候。即使想用攻下法,也不能使病邪有所动。我认为,大便将要排出时,脉象应当跳动有力。脉象上达鱼际,绝没有大便将要排出而脉反见涩的道理。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说明肠内完全没有剩余的润液。干燥的粪便结成像羊粪、马粪那样,就像顽石一样无法转动。所谓“不可再给承气汤”,是说这样做没有效果。治疗时用皂矾半斤,用开水浸泡,倒入干净的桶中,趁热坐在桶上,让其气味从肛门熏入。肠内干燥的粪便,必定会化成水而排下。我常见乡里人忌讳邻家用来肥田的粪便,便把皂矾投入粪池,一夜之间全都化成了水。如果能够依法使用,或许能在本来无法医治的证候中,救活一两个人。这也算是莫大的功德。阳明病,出现谵语,并有潮热,反而不能进食,胃中必定有五六枚干燥的粪便。适宜用大承气汤。如果还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罢了。(此条为订正证文。) 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大便必定坚硬。绝没有腑气不通却还能进食的道理。那么仲景为什么说反而不能进食呢?这是说仲景措辞失当,不能作为准则。推究其中的意思,不过是说胃中出现潮热的时候,胃中原有的积食,有的会趁着尚未燥结坚实而向下运行,这样肠胃就会虚弱,本来不至于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如今反而一见食物就感到饱胀,或者稍微吃些谷物就胀痛,这说明胃中有积食,必定是因为津液向外耗泄,积食化成了臭秽而坚实的燥屎,想要下入小肠却不能,如果不使用大承气汤攻下,病就一定不会消除。如果还能稍微吃些稀粥,也没有什么不适,这就叫作能进食。虽然有潮热、谵语,不过是肠中大便坚硬,胃气本来并没有受损。这大概才是小承气汤的确切证候。所以我认为“宜大承气汤”五字,应当放在“五六枚也”之后。现在却放在“但硬耳”之后,实在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张隐庵却对于有燥屎的人,反而说不能因为能够进食就用攻下法,而对于只有大便坚硬这一证候的人,反而说适宜用大承气汤。真是颠倒谬误,造成的危害不小。特意加以订正。(仔细体会“但”字、“耳”字,语气极轻;“必”字、“也”字,语气极其郑重。“宜大承气汤”究竟应当属于哪一种证候,通晓医理的人都应当辨别。唯独奇怪陈修园每次都把张氏改得像声虫一样,并且说自己不敢妄自更改错乱的文句,真是愚蠢啊。) 阳明病,下血而出现谵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加以泄除。汗出得淋漓通畅,就会痊愈。厥阴、少阳和阳明三经合并发病,病起于厥阴的燥,肝的津液不能滋养胆,导致胆火耗损水液和食物,停留而成为胃病。我在《金匮要略·消渴篇》中见过这种情况。病起于阳明的燥,损伤并波及厥阴,胆火在体内妄动,逼迫血液妄行,进而累及肝经。我在厥阴病下脓血以及本条谵语、下血的记载中见过这种情况。这是因为肝、胆和胃都位于身体中部。所以,肝胆的余液 能够帮助胃消化水谷。阳明经的邪热向上逼迫 就会使肝阴亏虚、胆火旺盛。胆火旺盛,就会挟带胃中的燥热向上逼迫脑部。因此出现胡言乱语。所谓血室,就是胞宫中的血海。血遇温就运行,遇寒就凝滞。肝阴亏虚而胆火旺盛,胆胃的阳热侵入血室,逼迫血液横行,因而出现下血。唯独头部出汗,是因为胆胃的热邪 只向脑部运行。期门是肝经的穴位,位于乳旁一寸处。针刺期门,实际上是为了泻去胆火。只是现在胆火稍稍得到疏泄,减弱了它横行的势头,它的气于是回到中部,与胃中的津液聚在一起。于是胃中的津液向外泄出,汗水淋漓而出。重新显现阳明本来的证候,下血和胡言乱语也就停止了。出汗并伴有胡言乱语,是因为胃中有燥结的大便。这属于风邪。必须用攻下法。攻下以后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要等邪气传过一经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说话必定会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此条为订正考证。

汗液外泄,不待一候之期。胃中即能化燥。过经为太阳证罢。不恶风之谓也。惟下接下之太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三句。至为难解。汗出原属表虚。胃燥本为里实。若谓表虚里实为不当早下。岂一候已过。而作再经。即不为表虚里实乎。何谓过经乃可下乎。且未下已发谵语。又何谓下之太早语言必乱乎。盖仲师所谓表虚。特以太阳风邪未解言之。风主疏泄。故汗常出而表之为虚。若风邪外解。即表汗当止。但存里实。肌腠之间。即不为风邪留恋。乃不至随下后虚气上攻。神经卒然务乱。故前此之谵语。出于胃中燥热。后此语言之乱。由于风邪未解。并下后燥气而上攻。谵语者不死。语言之乱为脑受冲激。或不免于死。微甚之间判若天润。早下之为禁例。实由于此。此即表解乃可攻里之义也。愚按下之则愈二句。当与须下之直接。不当属于节末。特订正之。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夜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伤寒四五日。犹在太阳七日期内。脉当浮紧而反见脉沉喘满。此为何气变证。治伤寒者不可不知也。人当饮食于胃。其气散布为卫。故水气在皮毛。食入于胃。其精内蕴为营。故谷气在脉。谷气胜。则营气抗拒外邪。而脉见浮紧。谷气弱。而水气胜。则营虚不能外达。水湿内陷则喘。其责在肺,谷气不行则满。其责在脾。病不在皮毛肌腠。脉乃转浮而沉。金匮水气病其脉多沉者。脉中谷气少也。伤寒本不能食。胃中生血之原。一时不续。则血热渐减。不能充溢孙络。因而脉沉。沉为在里者。即金匮所言沉为络脉虚也。胃中谷气本虚。静而养之。犹恐不济。而反援太阳阳明合病喘而胸满之例。用麻黄汤以发其汗。劫胃中津液外出。以致津液不能由小肠下渗大肠而大便为难。表虚里实。则阴液不足。不能制阳明燥气。于是浊热上冲脑部。心神恍惚。发为谵语。愚按。此证宜厚朴杏仁以定喘。小承气汤以祛满。使胃中微和而谷气自行。喘满既定。即脉之沉者亦起矣。

  阳明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额头上生汗。手足厥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此条订证)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觔)甘草(二两)粳米(六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条为阳明经证。发端三阳合病四字。当在后文脉浮而紧条。传写之倒误也。夫脉紧属太阳。咽燥苦属少阳。不恶寒反恶热属阳明。此三者。皆三阳篇提纲。固当为三阳合病。本条则无之。可知历来注释家。望文生训。

译) 阳明经患病,按常理应当多汗。津液外泄,胃中就会燥。胃中停留的食物,受到熏灼,形成坚硬、黏滞而不能消化的粪便。污秽浊热之气过盛,向上冲凌脑部。脑气昏沉眩晕,于是发生胡言乱语。这种证候应当使用大承气汤。这是没有什么可疑问的。只有“这属于风邪”这一句,以及“要等传过一经才可以攻下”这几句话,确实需要加以研究。出汗并有胡言乱语而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是阳明经常见的证候。怎么知道它属于风邪呢?什么叫作传过一经后才可以攻下?而且,究竟传过的是哪一经?这些说法实在很值得怀疑。这是太阳中风证传入阳明经的证候。中风证本来就会发热、出汗。所以体表自行疏松,汗液向外泄出,不必等到一候的期限,胃中就能够转为燥热。所谓传过一经,是指太阳证已经结束,也就是已经不再怕风。只是接下来的“攻下得太早、说话” “必定错乱,因为表虚里实”三句话,实在很难理解。出汗本来属于表虚,胃燥本来属于里实。如果说表虚里实就是不应过早攻下,难道一候已经过去,病邪传入第二经,就不算表虚里实了吗?那么,什么叫作传过一经后才可以攻下呢?况且尚未攻下就已经出现胡言乱语,又怎么能说攻下得太早就必定会言语错乱呢?大概仲景所说的表虚,特指太阳风邪尚未解除而言。风邪的性质主于疏泄,所以经常出汗,体表也因此表现为虚。如果风邪已经从体外解除,体表的汗出就应当停止。只剩下里实,肌肤腠理之间 也不再有风邪滞留,这样就不至于在攻下之后,虚弱之气向上冲击,使神经突然发生错乱。所以,前面所说的胡言乱语,是由胃中的燥热引起的;后面所说的言语错乱,是由于风邪尚未解除,同时又因攻下后燥气向上冲击所致。出现胡言乱语的人不会死,而言语错乱是脑部受到冲击刺激,有时就难免死亡。轻微和严重之间,差别如同天壤。禁止过早攻下,确实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这就是先解表后才可以攻里的含义。我认为,“攻下以后就会痊愈”这两句,应当与“必须攻下”直接相接,不应归在这一节的末尾。特此加以订正。伤寒已经四五天,脉象沉而且喘促、胸腹胀满。脉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津液向外大量越出,大便就会难以排出。这就是表虚里实,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胡言乱语。伤寒已经四五天,仍在太阳病七日期限之内。脉象本应浮紧,却反而见到沉脉、喘促和胀满。这是气机发生了什么变化而形成的变证呢?治疗伤寒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人进食后,食物进入胃中。其中的气向外散布,成为卫气。所以水气停留在皮毛之间。食物进入胃中。食物的精微之气积聚在内,成为营气。所以谷气存在于脉中。如果谷气旺盛,营气就能抵抗外邪。脉象便表现为浮紧。如果谷气虚弱,而水气偏盛,营气就虚弱,不能向外通达。水湿向内陷入,就会出现喘。病责在肺;谷气运行不畅,就会出现胀满。病责在脾。病并不在皮毛和肌肉腠理。脉象于是由浮转为沉。《金匮》中所说水气病的脉象多沉,是因为脉中的谷气少。伤寒本来就不能进食。胃是生成血液的根源。血液一时得不到接续,血的温热之气就逐渐减弱,不能充盈孙络,所以脉象沉。沉脉表示病在里,这就是《金匮》所说的“沉为络脉虚”。胃中的谷气本来就虚,应当安静调养,还担心不能恢复,却反而援引太阳阳明合病、喘而胸满的例子,使用麻黄汤来发汗,劫夺胃中的津液,使其向外排出,以致津液不能由小肠下行渗入大肠,大便因此难以排出。表虚而里实,阴液就会不足,不能制约阳明的燥气。于是胃肠中的浊热向上冲扰脑部,心神恍惚,发作而说胡话。我认为:此证宜用厚朴、杏仁来平定喘,用小承气汤来消除胀满,使胃气稍稍调和,谷气自然恢复运行。喘和胀满平定以后,就连原来沉的脉也会转起。阳明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口中麻木,感觉失常,面部污垢,遗尿,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

皆瞽说也。夫阳明之中气为太阴。太阳将传阳明。必上湿而下燥。故有脉迟汗不出不恶寒者。亦必有身重短气腹满而喘诸证。为其太阳表汗未尽。内并太阴之湿而未易化燥也。湿热内蕴。上冒咽喉而出。则口中糜碎。舌苔干腻而厚。至不能辨五味。下逼于肾膀。则小溲不禁。此时若发其汗。则胃中燥热上攻脑部。必至心神恍惚。发为谵语。若用硝黄以下之。则浮热上冒阳明经脉入脑之处。而额上生汗。额上者,阙上也。(两眉间为关、为愁苦者见颦蹙之处、孟子所谓颦蹙、即两眉间也。)阳明胃中燥实。则阙上痛。故误下后。浮热上冒。则阙上生汗。脾主四肢。胃亦主四肢。误下后脾胃阳虚。故手足逆冷。故欲救谵语之逆。宜小承气。欲救四肢逆冷。宜四逆理中。盖此证不当急治。必待自汗出。然后可用白虎汤泄肌理之湿热。脾从汗解。此亦有潮热乃可攻里之例也。愚按面垢下谵语字亦为衍文。若本有谵语。下文发汗则谵语。当作何解乎。

  阳明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絷絷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此条订证。)

  此节全系正阳阳明内实之证。发端言二阳并病。此必非仲师原文。浅人因三阳合病而妄加之也。夫即太阳证罢。无头痛恶寒恶风诸证可知。安得更谓之并病。但发潮热。手足汗出。则胃中津必少。少则不能下润大肠而大便难。胃中燥热。上冲心神所寄之脑部。一时昏暗而心神为之恍惚。遂发谵语。譬之胆怯者。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见植木以为立人。安在所见之非妄,又如败军之将。草木皆兵。闻风声鹤唳。则惕息而伏。此无他皆因暴受激触。脑中震动。心神失所依剧故也。阳明病之谵语。何以异此。要惟大承气汤以下之。一泄肠胃之燥热。而诸恙可愈。然则此证为正阳阳明。而非二阳并病。较然无可疑者。张隐庵明知并病之非。犹言太阳病气并入阳明。则尽信书之过。

  三阳合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燥。心愦愦。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燥。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奥脑。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此条订证)

  此节为三阳合病。前条已订证之。此云阳明病者误也。夫太阳伤寒提纲曰脉浮紧。此当用麻黄汤以汗者也。少阳提纲曰口苦咽干目眩。设兼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诸证。此犹当用小柴胡汤以汗之者也。(说详太阳篇)阳明提纲为不恶寒反恶热。阳明从中气化。故胃中未经化燥。有身重喘满之太阴证。若见潮热手足汗出。则胃中已经化燥。此当用三承气以下之者也。

译如果用下法,额头上会出汗,手脚厥冷。如果患者自行出汗,用白虎汤治疗。(此条为订正后的证候。) 白虎汤方:知母(六两)、石膏(一觔)、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煮到米熟,药汤煮成后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三次。这一条属于阳明经证。开头的“三阳合病”四个字,应当在后文“脉浮而紧”一条中,这是传抄时颠倒错置了。紧脉属于太阳,咽喉干燥、口苦属于少阳,不怕冷反而怕热属于阳明。这三种表现,都是三阳篇的提纲证候,所以本来应当是三阳合病。但这一条并没有这些表现。由此可知历来的注释家,只是望文生义,说的全是没有根据的话。阳明的中气属于太阴。太阳病将要传入阳明时,必然上部有湿、下部有燥。所以会出现脉迟、汗不出、不怕冷,也必然会有身体沉重、气短、腹满和喘等证候。这是因为太阳表证的汗尚未完全发出,内里又合并了太阴的湿邪,尚未容易转化为燥。湿热蕴积在内,向上熏蒸咽喉并从中外出,口中就会溃烂破碎,舌苔干燥、黏腻而厚,甚至不能辨别五味。湿热向下逼迫肾和膀胱,就会小便失禁。这时如果发汗,胃中的燥热就会向上攻扰脑部,必然导致心神恍惚,发作而说胡话。如果用芒硝、大黄攻下,浮越的热气就会向上冲冒,进入阳明经脉通向脑部的部位,于是额头上出汗。额头,就是阙上。(两眉之间称为关,是忧愁痛苦时皱眉蹙额的地方;《孟子》所说的“颦蹙”,就是指两眉之间。) 阳明胃中有燥邪和实邪,阙上就会疼痛。所以误用下法以后,浮越的热气向上冲冒,阙上就会出汗。脾主管四肢,胃也主管四肢。误用下法以后脾胃阳气虚弱,所以手脚厥冷。因此,要挽救说胡话这一逆证,宜用小承气汤。要挽救四肢厥冷,宜用四逆理中。总之,这种证候不应当急于治疗,必须等到患者自行出汗,然后才可以用白虎汤清泄肌表腠理的湿热。脾的湿邪随着汗出而解除。这也是出现潮热后才可以攻治里证的例子。我认为,“面垢”下面的“谵语”二字也是衍文。如果原本就有“谵语”,那么下文所说的“发汗则谵语”,应当如何解释呢?这是阳明病。太阳病的证候已经结束,只是出现潮热,手足不断出汗,大便艰难而出现谵语的,用泻下法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这一条是校订过的证文。) 这一节完全属于正阳阳明、里部实证的证候。开头却说是二阳并病。这一定不是仲景原文。是浅陋的人因三阳合病而妄自增添的。既然太阳病的证候已经结束,可知已经没有头痛、恶寒、恶风等证候。怎么还能称为并病呢?只是出现潮热,手足出汗,那么胃中的津液必然减少。津液少了,就不能向下滋润大肠,于是大便艰难。胃中燥热,向上冲扰心神所寄居的脑部,使人一时神志昏暗,心神因此恍惚。于是便出现谵语。这就好比胆气怯弱的人,夜间行走时把横卧的石头看成伏着的老虎,把竖立的树木看成站立的人。哪里能说他所看见的不是妄想呢?又好比战败的将领,把草木都看成敌兵,听到风声、鹤鸣,就惊惧屏息而伏倒。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突然受到强烈刺激,使脑中受到震动,心神失去依托而变得剧烈不安。阳明病的谵语,与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关键在于用大承气汤泻下,一旦泄去肠胃中的燥热,各种病患就都能痊愈。这样看来,这种证候属于正阳阳明,而不是二阳并病。这是十分明显、毫无疑问的。张隐庵明知并病之说不对,却仍说是太阳病之气并入阳明,这就是过分拘泥于书本的弊病。三阳合病,脉象浮而紧,咽喉干燥,口中发苦,腹部胀满而喘,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更加燥热,心中烦乱不安,反而出现谵语,如果再加用温针。必然会惊恐不安、烦躁,不能入睡。如果用泻下法,就会使胃中空虚,客气扰动膈部,心中懊恼。舌头上有舌苔的,以栀子豉汤为主方。(这一条是校订过的证文。) 这

惟温针则三阳并忌之。阳明一证。但热不寒。医虽至愚。断不至误用温针。故仲师于阳明篇中。未垂明戒。若太阳伤寒加温针必惊。少阳篇吐下发汗温针谵语。则固言之详矣。若此证既为三阳合病。无论骤加温针。火邪内攻。血脉迫阳气外张。有怵惕烦燥不眠之变。即以脉之浮紧而发汗。而胃液既从外泄。胆火因炽。于是手足不得宁静。坐卧不知所安。胆胃之热。上蒙心神所寄之脑部。亦且恍惚而时发谵语。即以不恶寒但恶热而下之。胃中津液下泄。胃底胆汁既虚。少阳浮火。亦必冲动膈上。而心中为之奥恼。似愠似怒。似憎似悔。所以然者。药宜于太阳者。或转为阳明少阳所忌。药宜于阳明者。或不免为少阳所忌故也。要之此证为湿热内蕴。试观土润溽者。则地生苔藓。故验其舌生黄腻之苔。即为湿热之明证。但须栀豉汤轻剂。以清里疏表。而湿热已解。盖此证全属气分。虽曰三阳合病。究非实热可比。(葛仙翁肘后方、淡豆鼓治伤寒、主能发汗、虽不尽然、然必非吐剂。)太阳篇云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恼。栀子豉汤主之。救逆之法。与此条正相类也。

  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觔)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人参(二两)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芩汤主之。

  猪苓汤方

  猪芩茯芩泽泻滑石阿胶(各一两)

  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渣。内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此承上节汗下温针而为救逆之方治也。上节为湿热内蕴浮阳外越之证。若阳不外越而津液内伤。则有渴饮口干舌燥之变。若浮热在表。水湿内蕴。则有渴欲饮水小便不利之变。此二证并较前证为轻。津液内伤。则以清胃热生津液主治。故宜白虎加人参者。为燥气留于气分也。热浮于外。水郁于里。则以导水邪清血热主治。故宜猪芩汤。用阿胶者。为湿热留于营分也。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芩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芩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阳明为病。法本多汗。汗多而渴。胃中津液已伤。此本白虎加人参汤证。一以清其胃热。一以养其津液。其病当已。不似小便不利者可与猪芩汤也。若汗多胃燥之证。更与猪芩汤利其小便。轻则大便必硬。重则胃中燥实。发为谵语。此不可以不慎也。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胃中谷气。为生血之源。血热充则脉数,血热减则脉迟。前于食难用饱汗出不恶寒条下。

译一节讲的是三阳合病。前一条已经校订说明过了。这里说是阳明病,是错误的。太阳伤寒的提纲说,脉象浮紧。这应当用麻黄汤发汗。少阳病的提纲说,口苦、咽干、眼花。假如还兼有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等证候,这仍应当用小柴胡汤发汗。(详见太阳篇。)阳明病的提纲是:不恶寒,反而恶热。阳明从中气而发生变化,所以胃中尚未化为燥热时,会有身体沉重、喘满等太阴病证。如果出现潮热、手足出汗,那么胃中已经化为燥热。这时应当用三种承气汤泻下。只有温针疗法,是三阳合病都应当忌用的。阳明病这一证,只是发热而不怕冷,医生即使愚昧至极,也绝不会误用温针。所以仲景在阳明篇中,没有再明确告诫。如果太阳伤寒加用温针,必然会惊恐,少阳篇中关于呕吐、泻下、发汗、温针后出现谵语的情况,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如果这个证候确实是三阳合病,那么不论是突然加用温针,还是火邪侵入体内,迫使血脉中的阳气向外张发,都会发生惊恐不安、烦躁、失眠的变化。即使根据浮紧的脉象发汗,胃液已经因此从体表外泄,胆火也会因而炽盛。于是手足不能安静,坐着躺着都不知道怎样才安稳。胆胃中的热,向上蒙蔽心神所寄居的脑部,也会使人神志恍惚,时常出现谵语。即使因为不恶寒而只恶热便使用泻下法,胃中的津液也会向下泄出。胃底的胆汁已经虚少,少阳的浮火,也必然会冲动膈部以上,使心中感到懊恼。似乎在生闷气,又似乎在发怒;似乎在憎恨,又似乎在悔恨。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适用于太阳病的药物,有时会变成阳明、少阳所忌用的药物;适用于阳明病的药物,有时也难免成为少阳所忌用的药物。总之,这个证候是湿热内蕴。试看土壤湿润而潮湿的地方。那么地上就会生出苔藓。所以诊察舌头生有黄色而黏腻的舌苔。这就是湿热的明确证据。只需用栀豉汤这样的轻剂。以清除里热、疏解表邪。湿热就会解除。这是因为这种证候完全属于气分。虽然称为三阳合病。但究竟不能和实热证相提并论。《葛仙翁肘后方》说,淡豆鼓可以治疗伤寒,主要能够发汗;虽然未必完全如此,但它一定不是催吐药。《太阳篇》说,发汗、催吐或攻下以后。出现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的,必然反复翻来覆去。心中烦闷懊恼。用栀子豉汤主治。这是挽救误治所致危逆证的方法。与这一条的情况正相类似。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觔)、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人参(二两)。以上五味药。加水一斗。煎煮到米熟、药汤煎成。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如果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用猪芩汤主治。猪苓汤方 猪芩、茯芩、泽泻、滑石、阿胶(各一两)。以上五味药,加水四升。先煎煮前四味药。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烊化使其溶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这是承接上文汗、下、温针之后,用来挽救误治的方剂和治法。上文所说的是湿热蕴藏于内、浮越之阳气向外越出的证候。如果阳气没有向外越出,而是津液在内受损。就会出现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的变化。如果浮越的热邪在表。水湿蕴积在内。就会出现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变化。这两种证候都比前面所说的证候轻。津液在内受损。就应当以清胃热、生津液为主要治法。所以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这是因为燥气停留在气分。热邪浮在体外。水湿郁积在体内。就应当以疏导水邪、清除血分热邪为主要治法。所以适宜用猪芩汤。之所以使用阿胶。这是因为湿热停留在营分。阳明病。汗出很多而口渴。不可给予猪芩汤。因为汗出过多会使胃中燥。猪芩汤又会使小便更加通利,所以会进一步损伤津液。阳明发生病变。按常理本来就容易多汗。汗出很多而口渴。胃中的津液已经受损。这本来就是白虎加人参汤证。一方面清除胃热。一方面滋养津液。病就应当痊愈。不像小便不利的证候可以用猪

已详释其旨。兹复略而言之。夫脉浮为表热。迟为里寒。里寒者。胃中虚也。胃虚则脾湿聚之。脾湿重滞。由小肠下陷太阳。乃并胃中未化谷食。倾泄而出。此时手足厥逆。冷汗出。胃中阳气垂绝。若不急温之。危在旦夕。故必用大剂四逆汤以固中阳。乃得转危为安。慎不可以生附子一枚为太重而减其剂量也。

  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阳明中气为足太阴。故太阳初传阳明。往往上湿而下燥。故有攻下太早。损其中阳。致胃寒脾虚。腹中腹满不能食者。此时下湿上燥。渴欲饮冷。一入于胃。即不能受。而发为哕逆。前于潮热条下。已略举大概。然亦有不待攻下而胃中虚冷不能食者。则中阳自败。胃底消融水谷之胆汁。视前证更为微薄。所以饮水即哕也。此时急需半夏干姜散以温之。如独阴上僭。将成反胃者。尤当用吴茱萸汤以抑之。附子里中以和之。当知胃中虚冷为主病。哕为因病,要非寻常治哕之桔皮生姜汤。桔皮竹茹汤所能奏功也。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

  脉浮发热。太阳之病多有之。未可决为阳明病也。阳明为病。要以大渴引饮为候。胃中燥热。势不得不借助于外。于是有口干引饮之证。阳明之脉。起于鼻交頞中。阳明之热。由肠胃上逆。则阙上痛。阙上者。頞上也。故误下胃虚。浮热上冒。頞上生汗热在于经。郁而不达。于是有鼻燥之证。然犹恐客热不能消谷也。必验其能食与否。若能食者。则胃中谷气不虚。而初非客热。但此证大便不硬。胃中无燥湿之证。承气汤既不当用。热上于头。无热结在里之变。白虎汤又不宜用。阳热之上浮者。无所发泄必至上薄于脑。颅骨受蒸。合缝处当有微隙。血之溢出者。乃由鼻交頞中,下注鼻孔。于是热随衄解。凡遇此证。頞上不可早拍凉水。诚恐热泄未尽。转为他证。近世医家以衄为红汗者。正以其泄郁热故也。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恼。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阳明为病。胃热上薰脑部。心神恍惚。则为谵语。悍热上冲阙上。则为头痛。胃中热甚。灼咽与舌。则为渴饮。胃中燥急。伤足阳明脉络。其自胃口下循腹里。抵气街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者。一时短缩掣痛。而右足不良于行。浊阴从右降。故足阳明支脉独病于右。(大肠与小肠交会处之盲肠、居脐右旁下一寸。)此时急下以大承气汤。犹恐药力不峻。下后不能了了。惟太阳之传阳明。中下化燥而上膈犹湿。故仲师于阳明一证。往往以慎下为主要。反不似下利脉滑者。可以见证而急攻。设燥热不甚而下之太早。则上湿下陷。

译芩汤。如果是汗出很多、胃中燥的证候。还用猪芩汤来使小便通利。病情轻的,大便必然变硬。病情重的,胃中会燥结而充实。进而发作谵语。对此不可不谨慎。脉象浮而迟。表有热而里有寒。腹泻且排出未消化的谷物。用四逆汤主治。胃中的谷食之气。是生成血液的来源。血中热气充盛,脉就数;血中热气减退,脉就迟。前面在“食物难以吃饱、汗出而不恶寒”一条下。已经详细解释过其中的意思。现在再简略地说明一下。脉浮,表示表有热。脉迟,表示里有寒。所谓里寒。就是胃中虚弱。胃虚弱,脾湿就会聚集。脾湿沉重而壅滞。从小肠下陷到太阳经。于是连同胃中尚未消化的谷食。一起倾泻排出。这时手脚厥冷。冷汗流出。胃中的阳气已经濒临断绝。如果不赶紧温暖救治。危险就在顷刻之间。所以必须使用大剂量四逆汤来固护中焦阳气。这样才能转危为安。千万不可因为一枚生附子似乎剂量太重,就减少方剂的用量。如果胃中虚寒而不能进食。喝水就会呃逆。阳明的中气属于足太阴。所以太阳病刚传入阳明时。往往表现为上部湿、下部燥。因此会有攻下过早的情况。损伤其中焦阳气。导致胃寒脾虚。出现腹中胀满、不能进食。这时则是下部湿、上部燥。口渴想喝冷水。冷水一进入胃中。当即不能承受。于是发作呃逆。此前在“潮热”条下,已经大略说明了其中的情形。但也有尚未使用攻下法,胃中已经虚寒、不能进食的情况。这就是中焦阳气自行衰败了。胃底化解水谷的胆汁,比前面所说的证候更加微弱。所以一喝水就会呃逆。这时应当赶快用半夏干姜散来温暖它。如果独盛的阴气向上僭越,将要形成反胃,尤其应当用吴茱萸汤来压制它。用“附子里中”来调和其中。应当知道,胃中虚寒才是主要病因。呃逆只是随病出现的症状,绝不是平常治疗呃逆的桔皮生姜汤 或桔皮竹茹汤所能奏效的。脉象浮。发热。口干,鼻腔干燥。能够进食,就会发生鼻衄。脉象浮而发热,太阳病中常有这种情况。不能据此断定就是阳明病。阳明病的表现,主要应以极度口渴、不断饮水为辨证依据。这是因为胃中燥热,势必要借助外来的水液,于是出现口干而牵引饮水的症状。阳明经脉,起于鼻根与额部交界之处。阳明经的热,由肠胃向上逆行,就会引起额部上方疼痛。所谓额部上方,就是鼻根上方的额部。所以误用攻下法导致胃虚后,浮越的热气便向上冲冒,鼻根上方出汗,说明热邪留在经脉中,郁积而不能向外疏达。于是出现鼻腔干燥的症状。但仍然要担心外来的热邪不能消化水谷。必须观察他能不能进食。如果能够进食,说明胃中的谷气并不虚弱,这起初就不是外来的热邪。只是这种证候的大便并不坚硬,胃中也没有燥结或湿滞的表现。既然不应当使用承气汤,热邪又向上聚集到头部,没有热邪结聚于里的变化,白虎汤也不适合使用。向上浮越的阳热,没有地方发泄,必然会上冲逼近脑部。颅骨受到热气蒸迫,骨缝处就会出现细小的空隙。溢出的血液,便从鼻根与额部交界处向下流入鼻孔。于是热邪随着鼻衄而得到解除。凡是遇到这种证候,都不能过早地在鼻根上方拍打冷水。实在是担心热邪还没有完全宣泄,反而转变成其他证候。近代医家把鼻衄称为“红汗”,正是因为鼻衄能够宣泄郁积的热邪。阳明病,使用攻下法后,体表仍有发热,手脚温暖,没有形成结胸,心中烦闷懊恼,虽然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应当用栀子豉汤治疗。阳明病,胃热向上熏蒸脑部,心神恍惚,就会出现胡言乱语。猛烈的热邪向上冲到鼻根上方,就会出现头痛。胃中的热邪很重,灼热咽喉和舌头,就会出现口渴而饮水。胃中燥热而气机急迫,损伤足阳明经的脉络,这条脉从胃口向下沿腹内行走,经过气街,向下抵达髀关、伏兔,再下行至膝盖,因而会突然发生筋脉短缩、牵掣疼痛,右脚也会行动不便。浊阴之气从右侧下降,所以足阳明经的这条支脉单独在右侧发病。

燥去寒生。即有身寒肢冷之变。(救逆之法为四逆理中)设太阳标阳未尽。下后与上膈湿痰。并居心下。则有结胸之变。(救逆之法、为大陷胸汤丸及小陷胸白散诸方。)今皆无之。而但见心中懊恼。饥不欲食。但头汗出。直是气分余邪。初非实证可比。胃中肝胆之液。因下后见损。阳明浮火。由胃络上冲于心。则心中懊恼。(太阳篇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心中懊恼、与此正同。)胃因下后空虚则易饥。消磨水谷之胃液。因下后见少。中气痞闷。上不得噫嗳呵欠。下不得转矢气。故饥不能食。(太阳篇胸即此中空证)。但头汗出者。下后虚阳上僭。胆胃之热。独行脑部故也。(太阳篇火劫发汗、营卫两虚、厥阳独行、则但头汗出、阳微结于心下、则头汗出、发汗复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中气不能外达、则但头汗出、本篇肝阴虚而胆火盛、胆胃阳热侵入血室、逼血妄行、则但头汗出、此证下后阴阳两虚、胆胃之火、随浮阳上行脑部、与以上各证相出入。)以其余邪独留气分。故但需栀子以清里。豆鼓以疏表。而诸恙可愈。故知病后余热。因正气未复。逗留中脘。外及表者。正不需白虎泻心诸汤。即轻剂亦当奏效也。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而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

  阳明为病。每当日哺所发潮热。一似江潮之有信。所以然者。日晡阳衰。地中水气被日中时阳气蒸薄。至阳衰时始得上腾。阳明燥热之气。往往格拒不受。发潮热多见于此时者。病气为之反抗也。故发潮热为阳明必有之证。大便溏则肠胃不燥。小便自可则下焦肾膀自通。肠胃不燥则湿从下泄,而胸满者当去。肾膀通畅。则水道不淤而胁满亦当去(胁下为肾)。而卒不去者。此非水湿停蓄。乃太阳标热之气,郁于胸胁而不能外达也。故必用小柴胡汤以解其外。下惟标热之郁陷者可解。即下陷之水湿。亦且从汗解矣。

  阳明病。胁下鞭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湒然汗出而解也。

  胁下为肾。肾与膀胱为表里者。有输尿管为之相接也。内经即谓之下焦。太阳寒水之气。格于肾膀而不得下行。则胁下为之硬满。水气结于下焦。不能滋溉肠胃。故虽不大便。胃以燥而不和。胆火从而上逆。故呕。舌上白苔。则为阳气虚微。故虽不大便。断无可攻之理。要惟有小柴胡汤。发内陷之水气以达于上焦。俾津液之上出者。还入胃中。胃气得和。则胆火平而呕吐当止。大便之不通者。亦将缘滋溉而畅行。由是中无所结。阳气外散。乃澉然汗出而愈矣。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

译(盲肠位于大肠与小肠交会处,在肚脐右侧下方一寸。) 这时应当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还担心药力不够峻猛,攻下以后仍不能完全清除病邪。只是太阳病传入阳明时,中下部已经转化为燥热,而上部膈间仍然有湿。所以仲景对于阳明病这一证,往往把谨慎使用攻下法作为要点,反而不像下利而脉滑的情况,可以根据现有证候立即攻下。假如燥热还不严重却过早攻下,上部的湿邪就会下陷,燥热消退,寒邪便会产生,随即出现身体发冷、四肢冰冷的变化。(挽救这种逆变的方法是使用四逆汤、理中汤。)假如太阳经的表阳之邪尚未完全消退,攻下以后,便与上部膈间的湿痰,一起停留在心下,就会发生结胸的变化。(挽救这种逆变的方法,是使用大陷胸汤、大陷胸丸,以及小陷胸汤、白散等方。) 如今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只是见到心中烦闷懊恼,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只是头部出汗,这完全是气分中残留的邪气,起初并不能与实证相提并论。胃中的肝胆津液,因攻下以后受到损伤,阳明经浮越的火热便会如此。胃的经络之气向上冲入心中。于是心中烦闷懊恼。(《太阳篇》中汗、吐、下之后出现虚烦不得眠、心中懊恼,与这里完全相同。) 胃因泻下之后空虚,所以容易感到饥饿。这是因为能够消化水谷的胃液。因泻下之后减少了。中焦之气因此痞塞闷胀。向上不能通过嗳气、打呵欠来排出。向下也不能转化为矢气排出。所以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太阳篇》所说的胸部空虚,就是这种证候。) 至于只有头部出汗的情况。这是泻下之后虚浮的阳气向上僭越。胆胃中的热邪。单独上行于脑部所造成的。(《太阳篇》中火劫发汗,导致营卫两虚,厥逆之阳独自行走,于是只有头部出汗;阳气在心下轻微郁结,于是头部出汗;发汗后又泻下,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滞,小便不利,口渴却不呕吐,中焦之气不能向外通达,于是只有头部出汗。本篇是肝阴虚而胆火旺盛,胆胃的阳热侵入血室,逼迫血液妄行,于是只有头部出汗。这种证候是泻下之后阴阳两虚,胆胃之火随着浮越的阳气上行至脑部,与以上各证有相同和相近之处。) 因为余邪只停留在气分。所以只需用栀子清除里热。用豆豉疏解表邪。各种病症就可以痊愈。因此可知,病后残留的热邪。是因为正气尚未恢复。所以停留在中脘。如果还涉及体表。就不需要使用白虎汤、泻心汤之类的方剂。即使用药力较轻的方剂,也应当能够见效。阳明病。出现按时发作的潮热。大便稀溏。小便自然通畅。胸胁胀满,久久不消。主治宜用小柴胡汤。阳明发生病变。常常在日落前后发作潮热。仿佛江潮一样有固定的时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日晡时阳气开始衰弱。地下的水湿之气被正午的阳气蒸发、压制。到了阳气衰弱的时候,才得以上升。阳明的燥热之气。往往会阻挡排斥它,不让它通过。潮热多在这个时候发作。是因为病邪之气在此时发生了反抗。所以发潮热是阳明病常有的证候。大便稀溏,说明肠胃并不燥结。小便自然通畅,说明下焦的肾和膀胱功能通利。肠胃不燥,湿气就会从下方排出,胸部胀满本应随之消失。肾和膀胱的通道通畅。水液运行的道路就不会瘀滞,胁部胀满也应当消失(胁下属于肾)。但如果胀满最终仍不消退。这就不是水湿停聚。而是太阳表热之气郁积在胸胁,不能向外通达。所以必须用小柴胡汤解除外在的郁滞。这样,只有表热郁结下陷的情况能够得到解除。即使下陷的水湿。也会随着汗出而得到解除。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不大便而且呕吐。舌面上有白色舌苔。可以服用小柴胡汤。上焦得以通畅。津液得以下行。胃气因此调和。身体便微微出汗,病就解除了。胁下属于肾。肾与膀胱相互表里。是因为二者由输尿管相互连接。《内经》把这一部位称为下焦。太阳寒水之气。受到肾和膀胱的阻隔,不能向下运行。于是胁下就会坚硬胀满。水气结聚在下焦。不能滋润濡养肠胃。所以即使没有

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此为风阳外吸。湿热内阻。膈塞不通之证。此证。病机外出太阳则生;内陷太阴则死。可以两言而决。脉浮弦则为风。脉浮弦而兼大。则为阳明中风。中风为病。本属肌腠不开。脾阳不能外达。观于桂枝汤一方。辛甘发散。皆所以开发脾阳。此可见不独阳明中气系在太阴。即风阳内乘。而肌腠不开。未尝不系在太阴也。张隐庵黄坤载均此节为三阳合病。则固不然。湿热伤气。故短气。湿阻太阴部分。故腹都满。太阳能寒水不能作汗外泄。流于胁下则胁下痛。壅于心下则心痛。久按之气不通者。气为湿阻故也。气闭于上。故鼻干不得汗。嗜卧者。湿困脾阳。肌肉重滞故也。汗液不外泄。湿邪不从外解。小便难。湿邪不从里解。表里壅塞。故一身面目悉黄。此证有潮热必在日晡时。以地中蒸气。乘阳衰而上出。与身内之湿热并居而益剧也。胃中湿热淤阻。不能受吸入之清气。故时时呃逆。愚按以上诸证。若见谵语即为易治。以太阴之湿。已从燥化。便当用茵陈蒿合大承气下之。若不见谵语。则犹未可攻也。手足少阳之脉。由耳前后入耳。湿邪郁其少阳之气。故耳前后肿。刺之小差者。有以泄其郁陷之气也。若潮热不解。病过十日。在两候以往。当传少阳之期。其脉续见浮弦。则当用小柴胡汤以汗之。脉但浮而不见弦大者。则当用麻黄汤以汗之。但令太阴湿邪。从太阳外解而已。无余事。予所谓病机外出太阳则生者,此也。若夫太阳阳气不泄于膀胱。太阴湿邪。并居于腹部。阴霾四塞。真阳外脱,遂至呃逆不至。此时虽用四逆以治满。五苓以导水。吴萸止呃。亦必无济。予所谓内陷太阴必死者,此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鞭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蜜煎土瓜根猪胆汁导方

  蜜(七合)

  右一味于铜器内。微火煎凝。如饴状。搅之勿焦着。X欲可丸。并手捻作挺。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内谷道中。欲大便须缓去之。或用土瓜根捣汁。竹管灌入谷道。如无土瓜,胆汁和醋导之。

  自汗出。则不由潮热而出可知。或发汗及小便自利者。藏府固无实热也。夫内有实热而大便燥结者。宜承气以攻之。此固无可疑者。此证则为津液内竭。大便虽硬。不可遽投承气。惟仲师但有此说。

译大便。胃也会因干燥而不和。胆火于是向上逆行。所以发生呕吐。舌面上的白苔。说明阳气虚弱。所以即使没有大便。也绝对没有使用攻下法的道理。总之只有使用小柴胡汤。使内陷的水气向上运行,到达上焦。这样,向上输布的津液。就会重新进入胃中。胃气得以调和。胆火就会平息,呕吐也应当停止。大便不通的情况。也会因得到津液滋润而通畅排出。这样中焦没有了结滞。阳气向外疏散。于是微微出汗,病就痊愈了。阳明中风。脉象弦、浮、大,并且气短。腹部全都胀满。胁下和心窝部疼痛。长时间按压疼痛处。气仍然不能通畅。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喜欢躺卧。全身以及面部、眼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不时发生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症状稍有减轻。表证仍未解除。病程超过十天。如果脉象仍然浮。就给予小柴胡汤。如果脉只浮而没有其他证候。就给予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且加重出现呃逆。就无法治疗。这是风邪与阳气向外吸引。湿热阻滞在体内。属于膈部阻塞不通的证候。这种证候。病机向外传出至太阳则会发生;邪气内陷太阴经,就会死亡。可以用两句话作出判断。脉象浮而弦,属于风邪。脉象浮而弦,并且兼有大脉。就是阳明经中风。中风这种病。本来就是肌表腠理不能开放。脾阳不能向外通达。从桂枝汤这一方来看。其中用辛味、甘味药物发散。都是为了开通、宣发脾阳。由此可见,不仅阳明的中气与太阴有关。即使是风邪之阳内侵。而导致肌表腠理不能开放。也未有不与太阴有关的。张隐庵、黄坤载都认为这一节讲的是三阳合病。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湿热损伤正气。所以气短。湿邪阻滞太阴所属部位。所以腹部满闷。太阳经能够化寒水,但寒水不能化为汗液向外排出。流注到胁下,就会胁下疼痛。壅滞在心下,就会心下疼痛。长时间按压仍感到气机不通的。是因为气被湿邪阻滞了。气机闭塞在上部。所以鼻部干燥,不能出汗。喜欢躺卧。是湿邪困住脾阳。因而肌肉沉重、行动迟滞。汗液不能向外排出。湿邪不能从体表排解。小便困难。湿邪也不能从体内排解。表里都被阻塞。所以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发黄。这种证候如果出现潮热,必定在日晡时发生。这是因为地中的蒸气。趁着阳气衰弱而向上冒出。与体内的湿热相互聚集,使病情更加严重。胃中的湿热瘀滞阻塞。不能容纳吸入的清气。所以时时发生呃逆。我认为,以上这些证候。如果出现谵语,病就容易治疗。因为太阴的湿邪。已经转化为燥邪。就应当用茵陈蒿合大承气汤攻下。如果没有出现谵语。就还不能使用攻下法。手足少阳经的脉。从耳前、耳后进入耳中。湿邪使少阳之气郁滞。所以耳前、耳后肿胀。针刺后病情稍有减轻。是因为针刺能够泄去郁滞下陷之气。如果潮热不退。病程已经超过十天。已经超过两个时段。正是应当传入少阳经的时期。脉象又出现浮弦。就应当用小柴胡汤发汗。脉象只是浮,而不见弦大。就应当用麻黄汤发汗。只要使太阴的湿邪。从太阳经向体外排解。就没有其他问题了。这就是我所说的,病邪外出太阳经就能生存。如果太阳的阳气不能向膀胱疏泄。太阴的湿邪。一起停留在腹部。阴寒昏暗之气四处充塞。真阳向外脱失,于是到了呃逆不止的地步。这时即使使用四逆汤来治疗胀满。用五苓散来引导水湿。用吴茱萸来止呃逆。也一定没有效果。这就是我所说的,湿邪内陷太阴必然死亡。阳明病。自发出汗。如果再用发汗法。小便反而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等到患者自己想要大便。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其通便。也可以用土瓜根或大猪胆汁作导法。蜜煎、土瓜根、猪胆汁导便方。蜂蜜七合。以上一味药,放在铜器中。用微火煎熬,直到凝结。成为糖稀一样的状态。不断搅拌,不要让它焦煳并粘在器具上。〔原文“X欲”字样有误〕,使其可以制成丸状。同时用手捻成条状。使一端尖

所以不可攻之理。未有明言。盖肠壁间淋巴微管。含有消化食物之乳糜。原所以排泄废料。承气入肠。芒硝咸寒善走。能借淋巴微管中乳糜。及将出未出之废料水液。润燥屎而驱之外出。今肠内津液既竭。虽有芒硝之力。而肠中无可借助。故虽攻而不能动。必待其乳糜渐复。自欲大便。然后用法以导之。门人张永年述其戚陈姓一证。四明医家周某用猪胆汁导法奏效。可备参研。略谓陈姓始病咯血。其色紫黑。经西医用止血针。血遂中止。翊日。病者腹满。困顿日甚。延至半月。大便不行。始而用蜜导不行。用灌肠法。又不行。复用一切通大便之西药。终不行。于告陈曰。同乡周某良医也。陈喜。使人延周。时不大便已一月矣。周至。察其脉无他病。病独在肠。乃令病家觅行猪胆。倾于盂。调以醋。借西医灌肠器以灌之。甫灌入。转矢气不绝。不踰时大便出。凡三寸许。掷于地有声。击以石。不稍损。乃浸以清水。半日许。盂水皆赤。乃知向日所吐之血。本为瘀血。因西医用针止住反下结大肠而为病也。越七日。又不大便。复用前法。下燥矢二枚。皆三寸许。病乃告痊。予于此悟密煎导法。惟证情较轻者宜之。土瓜根又不易得。惟猪胆汁随地随时皆有。近世医家。弃良方而不用。为可惜也。(猪胆并肠液、西医通称消化液、盖胆汁最苦、能泄而降、人固如此、猪亦宜然、况猪之所食、至为秽浊、则猪之胆汁、疏泄秽浊之力必巨、故借之以助排泄粪秽、最为合用、而况胆汁含有X性、X与醋化合最易发酵、肠中燥屎遇之、亦以收缩胀力而易为活动也。)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阳明之病。有自中风传来者。则营气先伤。以其所痹在肌肉。为孙络密布之区故也。中风之证。卫强而营弱。卫强则表汗自出。营弱则里气不达。脉迟者。营气不足之症也。此证肌腠未解。风从汗孔袭肌。必微恶风。可仍从太阳中风例。用桂枝汤发肌理之汗。使之由肌出表。然后营气与卫气相接。一汗而表热解。浮汗止矣。(此证当云微恶风者、肌未解也、今支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实为仲师失检处。)有自伤寒传来者。则卫气先伤。以其所闭在皮毛。为卫阳疏泄汗液之区也。伤寒之证。卫病而营不病。卫病者。汗液不通于外。营不病者。血热抗拒于里。脉浮者。卫气受病之微也。此证皮毛未解。寒邪阻其肺气之呼吸。必无汗而喘。可仍从太阳伤寒例。用麻黄汤发皮毛之汗。使寒邪由肺出表。一汗而表疏喘定矣。愚按以上二证。皆推原其始病以为治。

译锐。粗细如手指。长度约二寸。应当趁热立即制作。冷却后就会变硬。放入肛门。等到想要大便时,再慢慢取出。也可以把土瓜根捣取汁液。用竹管灌入肛门。如果没有土瓜,就将胆汁与醋混合后灌入导便。自发出汗。由此可知,这种汗不是伴随潮热而出的。或者经过发汗以及小便自行通利。可见脏腑中本来就没有实热。如果体内有实热而大便燥结。就应当用承气汤攻下。这一点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这个证候属于津液在体内耗竭。大便虽然坚硬。也不能立即投用承气汤。只是仲景医师有这样的说法。至于不能使用攻下法的道理。却没有明白说出。大概是因为肠壁之间有淋巴微管。其中含有消化食物后形成的乳糜。原本就是用来排泄废料的。承气汤进入肠道后。芒硝味咸性寒,善于走窜。能够借助淋巴微管中的乳糜。以及那些将要排出而尚未排出的废料和水液。使燥结的大便得到润泽,并把它推送排出体外。如今肠内的津液已经耗竭。虽然有芒硝的药力。但肠中没有可供借助的物质。所以虽然用了攻下药,却不能使其移动。必须等到乳糜逐渐恢复。患者自己产生大便欲望。然后再依法加以引导排出。门人张永年记述了他的亲戚陈姓患者的一则医案。四明的医生周某用猪胆汁导下法取得了疗效。可以作为参考研究。大意是:陈姓患者起初咯血。血的颜色呈紫黑色。经西医使用止血针后。出血于是停止了。第二天。患者腹部胀满。困倦疲惫一天比一天严重。一直拖到半个月。仍然大便不通。起初使用蜂蜜导便,也没有排出。又采用灌肠法。仍然没有排便。又使用各种西药来通大便。始终没有排出。于是告诉陈姓患者说。同乡周某是一位高明的医生。陈姓患者很高兴。便派人请周某来。这时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大便了。周某来到后。诊察他的脉象,未发现其他疾病。疾病单独在肠道。于是让患者家中寻找一枚鲜猪胆。把胆汁倒入盂中。用醋调和。借用西医的灌肠器将其灌入肠内。刚灌进去。患者便转而不断排气。不一会儿大便就排出来了。总共有三寸左右长。扔到地上时发出声响。用石头敲击它。一点也没有损坏。于是把它浸泡在清水中。大约半天以后。盂中的水全都变成了红色。这才知道前一天吐出的血。原来是瘀血。因为西医用针把血止住,反而使它向下凝结在大肠中而形成了疾病。过了七天。又不排大便。再次采用前面的方法。排出了两枚燥结的大便。每一枚都约有三寸长。病情才宣告痊愈。我由此领悟了蜜煎导法。只是病情较轻的患者适合使用此法。土瓜根又不容易得到。只有猪胆汁随处随时都能取得。近代的医生。放弃了这种良方而不使用。实在令人惋惜。猪胆和肠液,西医总称为消化液;胆汁大概是最苦的,能够疏泄并使气机下降,人是这样,猪也应当如此。何况猪所吃的东西极其污秽,因此猪胆汁疏泄污浊之物的力量必定很大,所以借助它来排泄粪便等污秽物最为适宜。何况胆汁还含有“X性”成分;“X”与醋化合后最容易发酵,肠中的燥结大便遇到它,也会因收缩和胀力而容易活动。阳明病。脉象迟缓。出汗很多。稍微怕冷的。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可以发汗。适合使用桂枝汤。阳明病。脉象浮。没有汗而且气喘的。发汗后就会痊愈。适合使用麻黄汤。阳明病。有的是从中风证传变而来。这样就会先损伤营气。这是因为它所痹阻的部位在肌肉。那里正是孙络密集分布的区域。中风证。表现为卫气强而营气弱。卫气强,表分的汗就会自行流出。营气弱,里部的气机就不能通达。脉象迟缓。这是营气不足的表现。这种证候是肌肉腠理尚未解除。风邪从汗孔侵袭肌肉。所以必然会稍微怕风。仍然可以按照太阳中风证的治法。使用桂枝汤使肌表腠理发汗。使汗液从肌肉向外透达表层。然后营气与卫气相互接续。出一次汗,表热就会解除。浮于体表的汗也就停止了。这种证候本应说“稍微怕风,是肌表尚未解除”;如今写作“稍微怕冷,

与柔痉之用栝蒌桂枝汤。刚痉之用葛根汤同例。皆不欲其因魄汗未尽而转属阳明也。

  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项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茵陈蒿汤方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大黄(二两)

  右三味,以水一斗。先煮茵陈。减六升。内二味。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小便当利。尿如皂角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出也。

  阳明病。发潮热而多汗。则湿随汗去。肌肉皮毛。略无壅阻。断然不能发黄。此正与小便利者不能发黄证情相似。湿邪解于太阳之表。与解于太阳之府。一也。若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则湿邪内壅而不泄。加以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湿热瘀积于三焦。外溢于皮毛肌肉而周身发黄。茵陈蒿汤茵陈蒿以去湿。生栀子以清热。生大黄以通瘀。而湿热乃从小溲外泄。而诸恙除矣。此证与太阳篇阳微结于心下,小便不利,渴而不呕者,略同。故皆有但头汗出之证也。

  阳明证。其人喜妄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人有久瘀血故。令喜妄。屎虽鞭。大便反易。其色必黑。抵当汤下之。(此条订证)

  吴江徐鹿萍有言。忘当为妄字之误。喜为有意。忘为无心。以有意作无心事。此为理之所必无。则喜忘二字。正不可通。是也。然予犹嫌其证佐之不足也。凡病蓄血者必发狂。太阳篇。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又云。太阳病。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一为桃核承气证。一为抵当汤证。皆明言发狂。然则喜妄者。即发狂之变文。今人于妄自尊大、无故怒言者谓之狂妄。足为旁证。独怪张隐庵本。改上喜忘为善忘。陈修圆浅注并改之。真误人不浅也。予每见老人血衰。或刻意读书。心营虚耗。则必有善忘之病。蓄血证不在此例。又况太阳蓄血。尚有发狂之变。岂有阳明燥热而反安静者乎。盖即灵枢本神篇所谓狂妄不精也。(灵枢亦作妄、盖汉人假借字。)血结于下。则脑部神魂不清。故言语动作多狂妄。此正与夜则谵语之蓄血证同例。但验其大便色黑硬者。即当用抵当汤以下之。但令浊瘀速去。则神魂清而狂妄止矣。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恼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面。初头鞭。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吴又可温疫论。每言温病下后不妨再下。此深明仲师之旨。而高出于吴鞠通王孟英者也。夫下后心中懊恼而烦。果属虚烦。直栀子鼓汤证耳。

译是表证尚未解除”,实在是仲景疏于校核之处。有的是从伤寒证传变而来。这样就会先损伤卫气。这是因为它所闭阻的部位在皮毛。皮毛正是卫阳疏泄汗液的区域。伤寒证。表现为卫气受病而营气未病。所谓卫气受病。就是汗液不能通达体外。所谓营气未病。就是血分有热,在体内抗拒邪气。脉象浮。这是卫气刚开始受病的表现。这种证候是皮毛尚未解除。寒邪阻碍了肺气的呼吸。所以必然无汗而气喘。仍然可以按照太阳伤寒证的治法。使用麻黄汤使皮毛发汗。使寒邪从肺部透达体表。出一次汗,表邪疏解,喘息就会平定。我按:以上两种证候,都是推究疾病的起始来确定治法。这与柔痉用栝蒌桂枝汤,刚痉用葛根汤的道理相同。都是不希望因魄汗未尽而转变为阳明病。阳明病,发热并出汗的,这是热邪向外越出,不会发生黄疸。如果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只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通利,又口渴而饮水浆的,这是瘀积的热邪在体内,身体必定会发黄。用茵陈蒿汤主治。茵陈蒿汤方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大黄(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一斗。先煎茵陈蒿,煎至剩六升,再加入其余两味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小便应当通利,尿液像皂角汁一样,颜色正红,过一夜腹部胀满就会减轻,黄疸会从小便排出。阳明病,发作潮热而且汗多,湿邪就会随着汗液排去。肌肉、皮肤和毛发,完全不会发生壅滞阻塞,当然不可能发黄。这正与小便通利者不会发黄的证候相似。湿邪从太阳经的体表解除,与从太阳经的腑证解除,道理是一样的。如果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那么湿邪就壅滞在体内,不能排出。再加上小便不利,口渴而饮水浆,湿热就会瘀积在三焦,并向外溢出到皮肤、肌肉,使全身发黄。茵陈蒿汤用茵陈蒿来祛湿,用生栀子来清热,用生大黄来疏通瘀滞,于是湿热就从小便排出体外,各种病患也就消除了。这个证候与《太阳篇》中所说的阳气微弱、瘀结在心下,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吐,大致相同。所以两者都有只是头部出汗的证候。阳明证,病人喜欢胡言乱语的,一定有蓄血。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有长期瘀血,所以会喜欢胡言乱语。虽然大便干硬,但反而容易排便,颜色一定发黑。用抵当汤攻下瘀血。(此条为订正证文。) 吴江的徐鹿萍说:“忘”应当是“妄”字的错误。“喜”表示有意,“忘”表示无心。把有意说成无心的事情,这是道理上绝不可能有的,因此“喜忘”二字,确实无法解释,正是如此。然而我仍嫌这些证据和旁证不够充分。凡是有蓄血的病人,一定会发狂。《太阳篇》中说:太阳病没有痊愈,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就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病就会痊愈。又说:太阳病,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弱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发狂的,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排出瘀血就会痊愈。一个属于桃核承气汤证,一个属于抵当汤证。两处都明确说会发狂。既然如此,那么“喜欢胡言乱语”,就是对“发狂”换一种说法。现在的人把妄自尊大、无缘无故发怒说话的人称为“狂妄”,也足以作为旁证。唯独令人奇怪的是张隐庵的版本,把上文的“喜妄”改成了“善忘”。陈修园的浅注也跟着改了。实在是误人不浅。我常见老年人血气衰弱,有的还刻意读书,心神思虑过度而虚耗,于是必然有健忘的毛病。蓄血证不属于这种情况。何况太阳病蓄血,尚且还有发狂的变化,哪有阳明燥热反而表现得安静的道理呢?这大概就是《灵枢·本神篇》所说的“狂妄不精”。(《灵枢》也写作“妄”,大概是汉人通假字。) 瘀血结聚在下部,脑部的神魂就会不清明,所以言语和行为往往狂妄异常。这正与“夜间说胡话”的蓄血证属于同一类。只要观察其大便颜色发黑且干硬,应当立即用抵当汤攻下。只要使浊邪和瘀血迅速排去,那么

设胃中燥屎未尽。其脉必实。且日久必发谵语。此当仍用大承气汤以攻之。但腹见微满。虽大便不行。不过燥屎结于直肠之内。以上仍属溏薄。要不过脾约麻仁丸证。若辨证不精。正恐一下之后。溏泄不已。浸成寒湿之变。故仲师于下后再下。必详加审辨。而吴又可之说。抑又未为通论矣。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不大便五六日。有因津液内竭者。有因水湿内壅者。未可定为燥屎也。大肠自右至左。环出小肠之上。而适当脐之部分。故绕脐痛为病在大肠。烦者心烦。即上所谓心中懊恼而烦也。燥者口燥。即上所谓口干舌燥也。斯二者。皆阳明病的证。然必以发作有时为验者。一为日中阳气极盛之时。一为日晡所阳衰之时。但阳盛之时而烦燥始剧。则胃中阳热犹轻。惟日晡阳衰之时。而阳热与阴气相抗。胃中阳热乃炽。故促师以日晡所剧者属阳明。此与寒证日中而剧者。可为对照。(予善治崇明黄生元龙寒饮、日中形寒吐酸、用重剂小青龙汤而愈、可以证明病气与天时之反抗。)故日哺所而烦燥加剧。胃中必无津液。不能由小肠滋溉大肠。而肠中必有燥屎。此即五六日不大便之由。愚按上节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二语。即为此节说法。盖上节不过辨其可攻与否。原不必另出方治也。

  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虚浮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病人烦热。汗出即解。如疟状者。太阳阳明并有之。太阳篇云。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一日二三度发。面有热色。无汗而身痒者。桂枝麻黄各半汤证也。又云服桂枝汤大汗出。形似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此桂枝二麻黄一汤证也。若日晡所发热。则属阳明。阳明之病。日晡所发热有二因。一由阳衰阴盛。地中水蒸气上出之时。病气与之反抗。一由日暮之时。草木发出炭气。病气与之化合。惟与水蒸气反抗者。不必见谚语。与草木炭气化合者。必有谵语。为其昏气重也。故同一日哺所潮热。而有胃中燥实与不燥实之别。见证同而治法不同,皆当决之于脉。脉滑大而坚实。则为大承气证。若脉但缓而不实。则为桂枝汤证。仲师言浮虚者。不过对上脉实言之。非虚弱之虚也。独怪近人遇时以汗解时复发热之证。不问太阳阳明,通谓之湿温。日进桑叶菊花银花连翘石斛生地等药。即稍近高明者。亦不过能用苍术白虎。药不对病。庸有济乎。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译神志就会清明,狂妄的表现也会停止。阳明病,如果用了攻下法,心中感到懊恼烦闷,若胃中有燥屎,就可以攻下。如果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开始时较硬,后来必定变稀,就不能攻下。如果确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吴又可在《温疫论》中,常说温病攻下以后,不妨再次攻下。这说明他深刻领会了张仲景的宗旨,见解也高于吴鞠通、王孟英。攻下后心中感到懊恼烦闷,如果确实属于虚烦,那就是栀子豉汤的证候。假如胃中的燥屎还没有排尽,脉象必定充实有力,而且日子一久,必定会出现谵语。这时应当仍用大承气汤攻下。但如果腹部只见轻微胀满,虽然大便不通,也不过是燥屎结在直肠里面,其上部仍然属于稀薄状态。终究不过是脾约麻仁丸的证候。如果辨证不够精确,只怕一旦攻下以后,稀便腹泻不止,逐渐转变成寒湿之证。所以张仲景对于攻下后是否再次攻下,一定要详细审察辨别。而吴又可的说法,却不能算是适用于一切情况的普遍论断。病人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围疼痛,烦躁不安,并且症状有时发作,这是因为有燥屎,所以导致大便不通。五六天没有大便,有的是因为体内津液枯竭,有的是因为水湿壅积在体内,不能一概确定就是燥屎。大肠从右侧走向左侧,环绕着位于小肠的上方,恰好处在与肚脐相对的部位,所以脐周疼痛说明病在大肠。所谓“烦”,是心中烦闷,就是上面所说的心中懊恼烦闷。所谓“燥”,是口中干燥,就是上面所说的口干舌燥。这两种表现,都是阳明病的典型证候。但一定要以症状有时发作为判断依据,一个时段是正午阳气最旺盛的时候。另一个时段是傍晚阳气衰弱的时候。如果在阳气旺盛的时候,烦躁才开始加重,说明胃中的阳热还不太重。只有到了傍晚阳气衰弱的时候,阳热才会同阴气相互抗争,胃中的阳热于是变得炽盛。所以仲景把傍晚症状加重的情况归属于阳明病。这与寒证在正午时加重的情况,正好可以相互对照。(我曾善于治疗崇明黄元龙的寒饮证:他在正午时形体怕冷、吐酸水,我用重剂小青龙汤治疗而痊愈,这可以证明病邪之气会与天时相抗。) 所以到了傍晚烦躁加重,胃中必定没有津液,不能由小肠滋润灌注大肠,而且肠中必定有燥屎。这就是五六天不大便的原因。我认为上一节所说的“若有燥屎”,以及“宜大承气汤”这两句话,就是针对这一节所作的说明。因为上一节只是在辨别是否可以攻下,本来不必另外提出具体方剂和治法。病人烦热,出汗后病情就缓解,又像疟疾发作一样,如果在傍晚发热,就属于阳明病。脉象充实有力的,应当攻下;脉象虚而浮的,应当发汗。攻下可用大承气汤,发汗宜用桂枝汤。病人烦热,出汗后立即缓解,又像疟疾发作一样,这是太阳病和阳明病同时存在。《太阳篇》中说:太阳病,患病已经八九天,发热而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一天发作两三次,面部呈现发热的颜色,没有汗而身体发痒,这是桂枝麻黄各半汤的证候。又说,服用桂枝汤后大汗出,症状形似疟疾,一天发作两次,出汗后必定缓解。这是桂枝二麻黄一汤的证候。如果在傍晚发热,就属于阳明病。阳明病,傍晚发热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阳气衰弱、阴气旺盛,正值地下水湿之气向上蒸发的时候,病邪之气与之相抗。另一个原因是在日暮时分,草木散发出炭气,病邪之气与之相互结合。只有同水湿蒸气相抗的情况,不一定会出现谵语,而与草木炭气相结合的情况,必然会出现谵语。这是因为神志昏乱的程度很重。所以在同一天的日哺时出现潮热。但有胃中燥结充实和不燥结充实的区别。症状表现相同而治法不同,都应当根据脉象来判定。脉象滑大而坚实。就是大承气汤证。如果脉象只是缓而不充实。就是桂枝汤证。仲景所说的浮虚脉。只是相对于上面所说的实脉而言。并不是虚弱意义上的虚脉。唯独令人奇怪的是,近来有人遇到发汗后病势暂时缓解、过一段时间又发热的证候。不问属于太阳

  此即吴又可所谓温病下后不妨再下之证也。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设中无所苦。但得小便减少。即大便当下。惟烦热不解。腹满痛者。乃可决为阳明燥实之证。盖以本有宿食。下后未尽。与阳明燥气并居。郁久而复炽故也。此惟大承气汤。足以彻其余邪而不嫌猛峻。设畏承气猛峻。。而漫用焦谷麦芽炒莱菔子焦六曲及瓜蒌麻仁等味。则阳明伏热。既不能除。肠中燥屎。又不能尽。有精气日渐消耗而至死者。为可恨也。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宜大承气汤。

  张隐庵谓此承上文大下后亡津液而言。是也。津液经硝黄攻下。水液从大便而出。故小便不利。津液既涸。肠中淋巴微管中乳糜不足。故大便乍难。小溲不利。上焦津液。当还入胃中。下溉大小肠。故大便有时而乍易。设有时微热。而不见喘冒不能卧诸证。则下后虚烦。心中懊恼者。不过栀子豆豉汤证。肠中决无燥屎。惟中脘停滞。吸入之气必促。空气与里热相薄。则病喘冒。阳明者。热甚而日不交睫之谓。阳热郁于中脘而气冲于脑部。故目张而不得眠,与少阴证但欲寝相反,水幽而火明也。此正不待腹中满痛。已可决为当下之证。故亦宜大承气汤。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太阳水气。不能随阳外达。流入胃中。即为寒饮。胃中阳热本盛。不能容涓滴之水。饮入于胃。随时化气。从淋巴管散出。故胃中但有胆汁胰汁(胰亦名脺、西医称为甜肉、在胃之下,与脾连属、中医则通谓之脾、)肝液。(味酸者即是)而不能留积外来之水。其所以寝成寒饮者。胆汁少而胃中虚寒也。故食谷欲呕一证。不当据颇欲吐之例。指为阳明之热。亦有属吴茱萸汤证者。金匮云。呕而胸满者。吴茱萸汤主之。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可为明证。惟得汤反剧。则是阳明悍热之气。冲激于上。张隐庵谓火热在上。必水气承之而病可愈。虽不出方。可以意会。则舍大承气汤而外。宁有治法乎。

  太阳病。寸缓关浮心弱。其人发热潮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鞭。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水停心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此条订证)

  太阳之病误下成痞者。则太阳标热陷于心下。而关上之脉独浮。是为大黄黄连泻心汤证。关上浮者。阳热在胸中故也。今寸缓关浮尺弱。发热汗出而复恶寒。病不在膈上。故寸缓。肾阳虚。故尺弱。虽关上见浮。胸中阳热独盛。

译病还是阳明病,一概称为湿温。每天都服用桑叶、菊花、银花、连翘、石斛、生地等药。即使是稍微高明一些的医者。也不过会使用苍术白虎汤。药物与病情不相适应。哪里能够奏效呢?大泻之后。六七天没有大便。烦躁仍不缓解。腹部胀满而疼痛的。这是肠中有燥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宿食停留。适宜用大承气汤。这就是吴又可所说的温病泻下后仍不妨再次泻下的证候。大泻之后六七天没有大便。假如腹中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小便减少。那么大便就应当会自行排下。只有烦热不缓解。并且腹部胀满疼痛。才可以判定为阳明燥实证。这是因为原本就有宿食。泻下后没有排尽。又和阳明的燥气一起停留在体内。郁积日久后再次炽盛,所以才会这样。这种情况只有大承气汤。才足以彻底清除残余邪气,而不必担心药性过于猛烈峻利。假如害怕承气汤药性猛烈峻利。却随意使用焦谷芽、麦芽、炒莱菔子、焦六曲以及瓜蒌、麻仁等药味。那么阳明经潜伏的热邪。既不能清除。肠中的燥屎。又不能排尽。还会有人因精气日渐耗损而死亡。这是很令人痛恨的。病人小便不通利。大便时而难下,时而容易排出。有时出现轻微发热。气喘、头晕目眩。不能平卧的。就是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张隐庵说,这句话是承接上文大泻之后津液亡失而言的。这是对的。津液经过芒硝、大黄攻下。水液便随大便排出。所以小便不通利。津液既然枯竭。肠中淋巴微管里的乳糜就不足。所以大便有时难以排出。小便不通利。上焦的津液。本应回到胃中。再向下灌注大小肠。所以大便有时会突然容易排出。假如有时只是轻微发热。却没有气喘、头晕目眩、不能平卧等证候。那么就是泻下之后出现的虚烦。心中烦闷懊恼。不过是栀子豆豉汤证。肠中决不会有燥屎。只是中脘部有食物停滞。吸入的气息必然短促。空气与体内的热邪相互冲击。于是就会气喘、头晕目眩。所谓阳明病。就是热势很盛,以至于整天都不能闭眼入睡。阳热郁积在中脘,气势上冲到脑部。所以两眼睁开而不能入睡;这与少阴证只想睡觉相反,就像水气幽暗而火气明亮一样。这种情况甚至不必等到腹部胀满疼痛出现。就已经可以判定为应当攻下的证候。所以也适宜用大承气汤。吃谷物就想呕吐的。属于阳明病。用吴茱萸汤主治。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的。属于上焦病。太阳经的水气。不能随着阳气向外宣达。便流入胃中。于是成为寒饮。胃中的阳热本来就很盛。不能容纳一滴一滴的水液。水饮进入胃中。便随时化生为气。从淋巴管中散出。所以胃中只有胆汁、胰汁(胰也叫脺,西医称为甜肉,在胃的下方,与脾相连;中医则通常把它称为脾)、肝液。(味酸的就是肝液),而不能让外来的水液停留积聚。之所以逐渐形成寒饮。是因为胆汁少,胃中虚寒。所以对于吃谷物就想呕吐这一证候。不应当依据非常想吐的例证。就把它指认为阳明热证。也有属于吴茱萸汤证的情况。《金匮》说。呕吐而胸部胀满的。用吴茱萸汤主治。干呕、吐出涎沫而头痛的。用吴茱萸汤主治。这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只是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那就是阳明强悍炽盛的热气。向上冲击。张隐庵说,火热在上。必然要有水气承接在下,病才能痊愈。虽然没有列出方剂。可以从中领会其意。那么,除了大承气汤之外,难道还有其他治法吗?太阳病。寸脉和缓,关脉浮,心脉弱。患者发热,汗出如潮,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曾误用下法。如果没有用过下法,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就是病已转属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必定坚硬。十天没有大便,却没有感到痛苦。口渴想喝水,应少量、分次给水。如果水停留在心下,只需按照相应的方法救治。口渴的,适合用五苓散。(此条为订正、考证之文。) 太阳病误用下法而形成痞证,是太阳表的热邪陷入心下,所以关部以上的脉独见浮象。这就是大黄黄连泻心汤证。

而太阳之表寒未解。夫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则又为附子泻心汤证。(泻心汤加附子、以救表阳)不呕而但痞。则心下本无水气可知,故证情与干呕之甘草泻心汤殊异。但太阳误下成痞。虽部位当胃之上口。要不为转属阳明。如未经误下。。病人不恶寒反恶热。大渴引饮。表里俱热。乃真为转属阳明也。阳明病法当多汗。然又有肠胃无实热。不能蒸水液成汗。而小便数者。其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虽硬不可攻之。此时津液不能不上承。亦当渴欲饮水。但须少少与之。而不宜过多。所以然者。阳热少而蒸化难也。惟节末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二语。则殊有未妥。盖此节所论。为小便数而阳热不甚之证。设令为水湿中阻。津液不得上承。则以五苓散利其小便。中气既通。内藏津液。自当随阳上达。今小便既数。大便复硬。则其渴为津液内竭。岂有津液内竭之证。而反用五苓散者乎。愚按少少与之下。当脱水停心下四字。盖津液内竭而渴欲饮水。原不同阳明热盛者易从汗泄。必有水停心下之弊。设水停心下。津不上承而渴。但用五苓驱水下行。然后中气通而津液上达。不治渴而渴自止矣。太阳篇云。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所谓法也。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鞭也。

  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绝。跌阳脉浮而涩。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芍药(半觔)枳实(半觔)大黄(一觔)厚朴(一觔)杏仁(一觔去皮尖别研作脂)

  右六味。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丸。渐加以知为度。

  太阳之传阳明也。曰脉大。曰脉数急。此由太阳浮脉。一变而成内实之脉也。阳明之证。大便因硬。然大便硬者。要不尽为大承气证。此不可以不辨也。夫太阳之气。由卫而达于皮毛。为水分蒸化之汗。由营而达于肌腠。为血分泌出之汗。由三焦而下出膀胱。为水分未经化汗之液。之三者。虽半属人体中废料。其中亦含有阴液。与体中阳气化合。是以排泄外来之风寒。然泄之太过。皆能耗胃中津液。不能溉润大肠。而大肠为之燥结。故三因不同而同归于大便之难。均之与正阳阳明潮热谵语者。相去悬绝。故仲师分条辨脉。使来学知所抉择。脉阳微则平。阳实则滑大。夫太阳之病。无论伤寒中风。服麻桂汤后。皆当取其微汗者。病乃随汗而解。故脉阳微而自汗。汗出少者。为自和。

译关部以上的脉浮,是因为胸中的阳热所致。现在寸脉和缓、关脉浮、尺脉弱,发热汗出后又怕冷,说明病不在膈以上,所以寸脉和缓。这是肾阳虚,所以尺脉弱。虽然关部以上见浮脉,但胸中的阳热只是偏盛,同时太阳表证的寒邪尚未解除。如果心下痞满,并且怕冷、出汗,那又是附子泻心汤证。(即在泻心汤中加入附子,以救助表阳。)不呕吐而只是痞满,由此可知心下本来没有水气,所以其证候与因干呕而用甘草泻心汤的情况不同。只是太阳病误用下法而形成痞证,虽然病变部位在胃的上口,终究不能说是病已转属阳明。如果没有经过误下…… 患者不怕冷,反而怕热,非常口渴,想大量饮水,表里都发热,这才是真正转属阳明。按阳明病的一般规律,本应多汗。然而也有肠胃没有实热,不能把水液蒸化为汗,因而小便次数多的情况。这种人的大便必定坚硬。十天没有大便却没有痛苦,虽然大便坚硬,也不能用攻下法。这时津液不可能不上输,也应当口渴想喝水,但必须少量、分次给水。不适合给得过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热较少,水液难以蒸化。只有本节末尾“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这两句话,却很不妥当。因为本节所讨论的,是小便次数多而阳热不盛的证候。假如是水湿阻滞中焦,使津液不能向上输布,那么用五苓散使小便通利,中焦之气通畅以后,体内储藏的津液,自然会随着阳气向上输达。现在小便本来就多,大便又坚硬,那么这种口渴就是津液在体内枯竭,哪有津液已经在体内枯竭的证候,反而使用五苓散的道理呢?我认为“少少与之”以下,应当删去“水停心下”四字。因为津液在体内枯竭而口渴想喝水,本来不同于阳明热盛、容易从汗液排出的情况,不应当又有水停心下的弊病。假如水停在心下,津液不能上输而出现口渴,只需用五苓散把水邪向下驱除,随后中焦之气通畅,津液便会上输,不专门治疗口渴,口渴也会自行停止。《太阳篇》说: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称为水逆。用五苓散主治。这就是所谓的治法。阳脉微弱而汗出得少,说明病势能够自行调和。汗出得多,就是发汗太过。阳脉实,因而发汗,汗出过多,也属于发汗太过。发汗太过,会使阳气在里绝竭,津液耗亡,所以大便也因此变硬。脉浮而中空,浮脉属阳,芤脉属阴。浮脉与芤脉相互搏结,胃气便产生热,其中的阳气就会绝竭。趺阳脉浮而涩,说明胃气强盛。脉涩则小便次数多,浮脉与涩脉相互搏结,大便就会困难。这是脾气受到约束,用麻仁丸主治。麻仁丸的药方:麻仁(二升)、芍药(半觔)、枳实(半觔)、大黄(一觔)、厚朴(一觔)、杏仁(一觔,去皮尖,另行研成脂状)。以上六味药。研成细末。用炼制过的蜂蜜调和制成丸剂。丸药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饮液送服十丸。逐渐增加用量,以身体能够耐受、病情知晓改善为度。太阳病传入阳明时。表现为脉象大。表现为脉象数而急。这是由于太阳病原本的浮脉。一经变化,便成为里部邪实的脉象。阳明病的证候。大便因此变硬。但是,大便变硬。并不全都属于大承气汤证。这一点不可不加以辨别。太阳的阳气。通过卫气到达皮毛。形成由水分蒸化而来的汗。通过营气到达肌肉腠理。形成由血分泌出的汗。通过三焦向下排入膀胱。形成水分尚未化为汗液的液体。这三类液体。虽然有一半属于人体内的废料。其中也含有阴液。它们与体内阳气相互化合。因此能够把外来的风寒排出体外。但是,泄散得过度。都能耗伤胃中的津液。使津液不能滋润大肠。于是大肠因此燥结。所以,三种病因虽然不同,最终都表现为大便难以排出。把它们同正阳阳明的潮热、谵语相比。两者相差非常悬殊。所以张仲景分条列举并辨析脉象。使后来的学习者知道应当如何取舍辨治。脉象的阳气只是轻微,便属平和。阳气实盛,脉就滑而大。太阳病。无论是伤寒还是中风。服用麻黄汤或桂枝汤之后。都应当

自和者。肌表通彻而营卫和也。至于脉微自汗。汗出太多。则阴液必损。因发汗太多。脉阳实而见滑大者。亦为阴液受损。故仲师皆谓太过。阴液外散。则胃中阳热。与阴气隔绝而成燥实。大便因硬。此大便之难。由于发泄肺与皮毛。汗伤卫气。肺阴虚而水之上源竭也。太阳之病。其脉本浮,夫中风之证。皮毛本开。风从毛孔而入。直入肌腠。肌腠皆孙络密布之区。故其病在营而不在卫。即伤寒为病。表解腠理未和者。其病亦在营而不在卫。故病有随经入里。而热入血室者。亦有随阳上出而为衄者。亦有发肌理之汗。取资于血液之分泌者。设因发肌腠之汗。过伤其血液之分泌。或因衄血。或因血结胞中。用抵当汤下后。表病未解。血分既伤。其脉必浮芤相搏。血液愈少。胃中益生燥热。而在里之阳热。亦与阴气隔绝。而肠胃燥结。此大便之难。由于开泄脾与肌肉。及衄血蓄血伤其营气。而统血之藏虚也。足阳明胃气。以趺阳为验。浮则为胃气上盛。涩则阴液下消。胃热盛于上。小便数于下。则见浮涩相搏之脉。胃中津液日少。遂成脾约。此大便之难。由于胃火太盛。太阳水气以不胜煎迫而从肾膀泄也。此三证。一由水分伤于皮毛之汗。一由血分伤于肌理之多汗及衄与蓄血。一由胃火太甚。自伤未曾化汗之水分。而胃中亡其津液。仲师特于第三证出脾约麻仁丸方治者。盖以上二证。治之得宜。必不致大伤水分血分。不似谷胜水负。必待善后之方治也。(须知阳绝于里、为厥阳独行、不独表汗太过血液内亏为阳绝于里。即胃气独盛大小便数而胃中不留水液者、亦为阳绝于里、譬犹狂夫逐妇、恩绝中道者然。故谓之绝、张隐庵乃谓表阳内陷。如绝于里而不行于外者然、所谓以其昏、使人昏昏也。)

  太阳病。二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此条订证)

  太阳病三日。当为二日。谓七日以后也。发汗不解。欲复蒸蒸发热。则病不在表而在里。胃中热而蒸逼于外也。故但需调胃承气。已足消融其里热。不似有燥屎者。必需攻坚之枳实也。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太阳将传阳明。必上湿而下燥。中气不通。上焦水液。蒸化而成痰涎。胃底胆汁不能相容。乃上逆而为吐。吐后腹胀满者。湿去而燥实未减也。故亦宜调胃承气以下之。设肠胃初无宿垢。则上膈阳气既通。中气自能下达。不当见胀满之证矣。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鞭者。与小承气汤和之。则愈。

  太阳之病。所以转为阳明者。必有其因。其不传阳明者。亦必有其因。借如阳脉微者。

译使其得到微微出汗。病情便会随着汗出而解除。所以,脉象阳气轻微而自汗。汗出不多的。属于身体自行调和。所谓自行调和。就是肌表通畅,营卫调和。至于脉象微弱而自汗。如果汗出过多。阴液必然受到损伤。这是因为发汗过多。脉象阳气实盛而出现滑大。同样也是阴液受到损伤。所以张仲景都说这是太过。阴液向外耗散。胃中的阳热。便与阴气隔绝,形成燥实。大便因此变硬。这种大便难以排出。是由于肺和皮毛的开泄。汗出损伤了卫气。肺阴亏虚,水液的上行源头枯竭。太阳病。它的脉象本来是浮脉;至于中风的证候。皮毛本来就是开张的。风邪从毛孔进入。直接进入肌肉腠理。肌肉腠理是孙络密集分布的部位。所以病在营分而不在卫分。即使是伤寒所导致的疾病。表证已经解除而腠理尚未调和的。其病也在营分而不在卫分。所以,有的病会沿着经脉传入里部。使热邪进入血室。有的则会随着阳气向上外出而导致鼻衄。有的还会发出肌理之汗。这种汗液取自血液的分泌。假如因为发出肌腠之汗。过度损伤了血液的分泌。或者由于鼻衄出血。或者由于血液凝结在胞宫之中。使用抵当汤攻下之后。表证仍未解除。血分又已经受到损伤。脉象必然浮、芤相互搏结。血液越少。胃中就越容易产生燥热。而里部的阳热。也会与阴气隔绝。于是肠胃燥结。这种大便难以排出。是由于脾和肌肉的开泄。以及鼻衄、蓄血损伤了营气。使统摄血液的脾脏虚弱。足阳明胃气。可以通过趺阳脉来验证。脉浮,表示胃气向上偏盛。脉涩,表示阴液不断从下部消耗。胃热在上部过盛。小便在下部频繁排出。于是会出现浮涩相搏的脉象。胃中的津液日渐减少。最终形成脾约证。这种大便难以排出。是由于胃火过于旺盛。太阳的水气经不起煎熬逼迫,便从肾和膀胱排泄出去。这三种证候。一种是水分因皮毛出汗而受到损伤。一种是血分因肌理大量出汗、鼻衄和蓄血而受到损伤。一种是胃火过于旺盛。自行损伤了原本尚未化为汗液的水分。从而使胃中失去津液。张仲景特意针对第三种证候,提出用脾约麻仁丸治疗。因为前面两种证候。只要治疗得当。就一定不会导致水分、血分受到严重损伤。不像谷食过多而水液不足。那种情况必须等待病后调理的方药来治疗。须知,阳气在里已经断绝,成为厥阳独行;不只是因为表证发汗过度、血液内亏,才会导致阳气在里断绝。即使胃气独盛,大小便频数,以致胃中不留水液,也属于阳气在里断绝;这就像狂人追逐妻子,夫妻恩情在半路上断绝一样。所以称为“绝”;张隐庵却认为这是表阳内陷。这种情形好像阳气在里断绝而不能运行到体外;所谓“因为它昏乱,所以使人也昏昏然”。患太阳病。第二天发汗后病仍未解除。出现持续不断、如蒸笼熏蒸般的发热。这属于胃部的病变。应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方治疗。(此条为订正之证。) 太阳病第三天。这里应当是“第二天”。是说在七天以后。发汗后病仍未解除。又要出现持续如蒸笼熏蒸般的发热。那么病就不在表,而在里。这是胃中有热,向外蒸逼所致。所以只需使用调胃承气汤。这样就足以消除、融解里部的热邪。不像有燥屎的情况。那种情况必须用枳实来攻下坚结。伤寒呕吐之后。出现腹部胀满。给予调胃承气汤。太阳病将要传入阳明。通常必然上部有湿、下部有燥。中焦之气不能通畅。上焦的水液。蒸化而形成痰涎。胃底的胆汁不能与之相容。于是向上逆行而导致呕吐。呕吐后仍然腹部胀满。这是湿邪虽已去除,而燥实之邪尚未减轻。所以也适合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假如肠胃中原本没有停留的污垢积滞。那么上焦膈部的阳气既已通畅。中焦之气自然能够向下通达。就不应当出现腹胀满的证候了。患太阳病。无论呕吐、泻下,还是发汗之后。稍有烦闷。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应给予小承气汤调和。这样就会痊愈。太阳病。之所以转变为阳明病。必然有它的原因。没有

为阴阳自和。当自汗而解。但阴脉微而阳脉实者。为汗多胃燥。当下之而解。寸微浮。胸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为胸有寒饮。当吐之而解。此太阳之病可吐下发汗而解也。惟吐下与汗。皆伤阴液。心营不足。或不免于内烦。使小便不数。虽至懊恼。栀豉汤足以解之。惟小便数而大便因硬。积久将成内实。但因小便数而大便难者。究与阳明壮热而致小便数者有别,故但用小承气汤和之即愈。不待芒硝之咸寒也。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燥。心下鞭。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数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鞭。后必溏。未定成鞭。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鞭。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此节补太阳篇血弱气尽节未备之义。特于阳明篇发之也。血弱则腠理开而营气微。气尽则皮毛开而卫气微。血弱气尽为肌表虚。肌表虚则其脉当弱。血弱气尽。固当有邪乘肌表之虚。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往来寒热者。此所谓太阳柴胡证也。夫营卫两虚之证。水气盛。则以不得标阳之化而结于胁下。水气不盛。则以胃热内炽而病烦燥。得病二三日。未过七日之期限。又未经汗吐下。必不致阴液大伤。此证初传阳明。犹当为中气用事。此时胃热上蒸。脾湿乘之。湿热交阻。气机痞塞。故心下硬满。但此心下硬满。原不同误下成痞。大小陷胸及泻心诸汤。俱不可用。正恐下后阴液既亏。上膈之湿热。留积胸中而不去。故必至迟,四五日。俟中脘湿邪。渐及化燥。然后得用小承气汤以微和胃气而止其烦躁。六日后复与小承气以行其大便。设大便不行。湿邪犹未化也。盖湿之郁于肠胃。若胶痰然。粘腻阻滞。冲激不去。必俟其与燥屎连结成片。乃能一攻而尽。若攻之太早。燥屎去而湿邪独留。有内热不清。久延而不易愈者。所谓欲速不达也。病至六七日。太阳之期已满。而阳明当燥。然小便既少。犹恐湿邪渗入大肠。虽久不大便。胀满而不能食。直肠虽燥。廻肠中宿垢。犹不免与湿邪并居。设经误下。则湿邪终不了了。故待小便既利。然后可用大承气以攻之。则湿经化燥。乃不至下后更有余弊。按此节本文。原系烦躁。张隐庵解为烦躁。致与全节大旨。显相背驰。不然。二三日已口中生燥。何至六七日用承气汤。犹先硬后溏者乎。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张隐庵曰。此为悍热之气。循空窍而上炎者。灵枢动输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

译传入阳明病。也必然有它的原因。例如阳脉微弱。这是阴阳之气自行调和。应当自行出汗而痊愈。如果只是阴脉微弱而阳脉充实。这是发汗过多、胃中津液干燥。应当用泻下法,病就会解除。寸脉微弱而浮。胸部痞塞而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使人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饮。应当用催吐法,病就会解除。这说明太阳病可以通过呕吐、泻下或发汗而解除。只是呕吐、泻下和发汗。都会损伤阴液。心营不足。有时难免出现内在的烦闷。假如小便次数不多。即使烦闷懊恼到了极点。用栀豉汤就足以解除。只有小便次数增多而大便因此变硬。积滞日久就将形成里实。只是由于小便次数多而大便困难。这终究不同于阳明病因壮热而导致小便次数增多的情况,所以只用小承气汤调和,便会痊愈。不必等待使用芒硝这种咸寒药物。患病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烦躁不安。心下部坚硬。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少量多次给予小承气汤,使其得到轻微调和。让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小便次数少。即使不能进食。但大便开始时必定是硬的。后面必定变稀溏。说明尚未确定已经形成坚硬的大便。如果攻下,必定会便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已经坚硬。才可以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这一节补充说明了太阳篇中“血弱气尽”一节尚未完备的含义。特意在阳明篇中阐发出来。血弱,腠理就会开,营气也会微弱。气尽,皮毛就会开,卫气也会微弱。血弱气尽,说明肌表虚弱。肌表虚弱,脉象就应当微弱。血弱气尽。本来就应当有邪气乘虚侵袭肌表。并与正气相互搏斗。结聚在胁下。出现往来寒热。这就是所谓太阳病的柴胡证。营气和卫气都虚弱的证候。水气旺盛时。就会因为不能得到表阳的气化,而结聚在胁下。水气不旺盛时。就会因为胃热在内部炽盛而出现烦躁。患病两三天。还没有超过七天的期限。又没有经过发汗、催吐或泻下。一定不会导致阴液大量损伤。这种证候起初传入阳明。仍然应当由中焦之气发挥作用。此时胃热向上蒸腾。脾湿乘机影响它。湿邪与热邪相互阻滞。气机因而痞塞不通。所以心下部位坚硬胀满。但这种心下坚硬胀满,本来就不同于误用攻下法所形成的痞证。大陷胸汤、小陷胸汤以及泻心汤类方剂,都不能使用。正是担心误下之后阴液已经亏损,上焦膈部的湿热,会停留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除。所以病程必定要拖到四五天。等到中脘部的湿邪,逐渐转化为燥邪,然后才能使用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以止住烦躁。六天以后再服小承气汤,使大便排出。假如大便仍然不能排出,就说明湿邪还没有化去。这是因为湿邪郁积在肠胃中,就像胶结的痰一样,黏腻而阻滞不通,受到冲击也不能排除。一定要等它同燥屎连接凝结成片,才能一次攻下而全部清除。如果攻下得太早,燥屎排出而湿邪单独残留,就会有里热不能清除,病程拖延很久而不容易痊愈的情况。这就是所谓想求速效反而达不到目的。病到第六七天,太阳病的病程已经结束,阳明病本应转为燥证。然而小便已经减少,仍然担心湿邪渗入大肠。即使长时间不排大便,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直肠虽然已经干燥,回肠中的宿便污垢,仍然免不了同湿邪一起停留。假如曾经误用攻下法,湿邪就始终不能彻底消除。所以要等到小便已经通利,然后才可以使用大承气汤攻下。这样湿邪经过转化而成为燥邪,才不至于在攻下之后再留下其他弊病。考察这一节的原文,原本写的是“烦躁”。张隐庵把它解释为“烦躁”,导致它同全节的主旨,明显相互背离。否则,病到二三天口中就已经干燥,怎么会到了六七天使用承气汤时,还出现先硬后溏的情况呢?伤寒病到了六七天,眼中视物不清,眼睛失去协调舒适,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只有轻微发热,这是里实证。应当赶快攻下。适宜使用大承气汤。张隐庵说:这是强悍的热气,沿着

出颅。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故阴阳上下。其动若一。目中不了了者。乃悍热之气。循眼系而上走空窍。睛不和者。脑为精髓之海。而髓之精为瞳子。悍热之气。循眼系而入脑。故睛不和。大便难而无燥屎。身微热而非壮热。故曰。无表里证。实热在里。而悍气独行于上。故谓之实。设下之不早。有脑膜爆裂而死者。故当急下。予于张隐庵集注。往往嫌其望文生训。独此节能于阳明篇中。发明脑部。为中医改进之先声。其功为不可没也。(此证轻则阙上痛、重者满头皆痛、西医谓之脑膜炎。)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阳明为病。法当多汗发热。故有发热而渴欲饮水者。有汗出多而渴者。胃中之燥不言可知。盖发热为营血热炽。汗多为卫气外张。此证阴虚阳亢。营血热甚则脾精槁。卫阳张甚则肺液枯。须知此发热汗出。为肠胃燥热蒸逼所致。譬之釜底燃薪。则釜中之水。郁热沸腾。而蒸气四出熄其薪火则沸止。而气定矣。此则急下之义也。张隐庵乃谓无肠胃之府证。止发热汗出多者。病阳明之别气。非阳明之本气。说解谬误。

  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发汗不解。腹满痛,为太阳急传阳明之证。夫太阳阳明合病。原自有胃气不和。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服小柴胡汤湒然汗出而愈者。亦有汗出多而恶寒。宜桂枝汤发其汗者。又有无汗而喘。以麻黄汤发汗而愈者。若发汗不解。而骤见腹满痛之证。则太阳表病未去。阳明燥实已成。腹满痛为大小肠俱隔塞不通。若不急下。燥气将由大肠蒸逼小肠。有攻之而不能动者。为小肠容积甚隘。而疏导益难为力也。按脐右斜下一寸。大小肠交接处。小肠之末。多一空管。名曰盲肠。设有化物注入。久必溃烂。名盲肠炎。中医谓之肠瘫。有大黄牡丹汤败酱散二方。

  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腹满一证。寒与宿食之辨耳。腹满不关宿食。则按之不痛。证属虚寒。且寒甚则满。得温必减。故腹满时减者。当与温药。四逆汤其主方也。惟腹满不减则为实。按之必剧痛。即或大小溲时通。有时略减。特减亦甚微。不足言减。宿食之停貯大小肠者。则固依然不去。故宜大承气以下之。而病根始拔。按此条并见金匮腹满参考之。其义自见。阳

  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为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曰负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少阳一经。所以主疏泄者有二。一系手少阳三焦。上中二焦属淋巴管。所以排泄汗液。下焦与膀胱。

译孔窍向上炎盛的表现。《灵枢·动输》说:胃气向上输注于肺,其中强悍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着咽部向上运行到孔窍,沿着眼系进入脑络,从颅内出行,向下到达客主人穴,沿着牙车与阳明经相合,并向下到达人迎穴。这是胃气分出而循行于阳明经,所以阴阳上下,它们的搏动好像是一致的。所谓眼中视物不清,就是强悍的热气,沿着眼系向上运行到孔窍。所谓眼睛失去协调舒适,是因为脑为精髓汇聚之海,而髓的精华表现为瞳孔。强悍的热气,沿着眼系进入脑部,所以眼睛失去协调舒适。大便困难,但没有燥屎,身体只是微热,而不是高热。所以说:没有表证或里证,实热在里,而强悍之气单独向上运行。所以称为实证。假如不能及时攻下,就可能因脑膜突然破裂而死亡。所以应当赶快攻下。我读张隐庵的集注,常常嫌它拘泥字面而牵强解释。唯独这一节能够在阳明篇中,阐明脑部的病理,可以说是中医学改进的先声。这一功绩不可抹杀。(这种证候较轻时表现为阙上疼痛,较重时整个头部都疼痛,西医称为脑膜炎。) 阳明病,出现发热、汗多,应当赶快攻下。适宜使用大承气汤。阳明病的病变,按常规应当多汗并发热。所以有的表现为发热、口渴而想喝水,有的表现为出汗很多而口渴。由此可知胃中燥热的情况。这是因为发热是营血热势炽盛,汗多是卫气向外扩张。这种证候属于阴虚而阳气亢盛。营血热势过盛,就会使脾的精气枯槁。卫阳过度外张,就会使肺中的津液枯竭。必须知道,这种发热、出汗,是肠胃燥热熏蒸逼迫所导致的。譬如锅底正在烧柴。那么,锅里的水 郁积的热气就会沸腾 蒸气向四处冒出;熄灭锅下的柴火,沸腾就会停止 热气也就平定了 这就是急下法的道理 张隐庵却说,这是没有肠胃腑证的情况 只是发热、汗出很多 这是阳明经的偏气所致 不是阳明的本气 这种说法和解释是错误的 发汗后病情没有缓解 腹部胀满疼痛,应当赶快用下法,适宜服大承气汤 发汗后病情没有缓解 又出现腹部胀满疼痛,这是太阳病急速传入阳明的证候 太阳病和阳明病合并发生 本来就有胃气不和 胁肋下方坚硬胀满 大便不通而呕吐,服小柴胡汤后汗出淋漓而病愈 也有汗出很多却怕冷的情况 适宜用桂枝汤发汗 又有不出汗而气喘的情况 用麻黄汤发汗后病愈 如果发汗后病情仍未缓解 却突然出现腹部胀满疼痛 说明太阳表证尚未解除 而阳明的燥热实证已经形成 腹部胀满疼痛,是大肠、小肠都被阻隔堵塞而不通 如果不赶快用下法 燥气将从大肠蒸迫到小肠 有时虽用攻下法,却不能使其移动 这是因为小肠容积非常狭窄 所以疏通导下也更加难以奏效 在肚脐右侧斜向下约一寸处 是大肠和小肠的交接处 小肠的末端 多出一段空管 称为盲肠 假如有化脓物注入其中 时间久了必然溃烂 称为盲肠炎 中医称它为肠瘫 有大黄牡丹汤、败酱散这两个方剂 腹部胀满没有减轻 即使减轻,也微不足道,几乎不能算减轻 应当用下法 适宜服大承气汤 腹部胀满这一证候 关键只在于辨别是寒证还是宿食 腹部胀满若与宿食无关 按压时就不会疼痛 这种证候属于虚寒 而且寒邪越重,胀满越明显 得到温暖就一定会减轻 所以腹部胀满时而减轻的 应当给予温热性药物 四逆汤就是主治此证的方剂 只有腹部胀满始终不减,才属于实证 按压时必然疼痛剧烈 即使大小便有时能够通畅 有时稍稍减轻 但减轻得也非常微小 不能算是真正减轻 停留在大肠、小肠中的宿食 仍然原封不动,不能排出 所以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排出 这样病根才算拔除 考察这一条时,还应参看《金匮要略》的腹满篇 其中的道理自然就会明白 原文仅有“阳”字,疑为下句“阳明少阳合病”的残缺片段 原文作“明少阳合病”,疑为“阳明少阳合病”的残缺片段 必然会腹泻 如果脉象不呈现相负的情况 就是顺证 所谓

所以通调水道。故古称少阴为寒水之藏。一系足少阳。胆寄肝叶中。与胃为同部。居胃之右。而胆管注于十二指肠之端。与胃底连属。胆汁助消融水谷。实从胃底幽门渗入。而十二指肠必先受之。阳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者。胃底胆汁。合胃中宿垢而下陷也。少阴篇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都即此证。色纯青为胆汁。胆主疏泄。故必自利。其脉不负者为顺。盖惟见弦急滑数而不见少阴微细之脉。犹为少阳阳明正脉。夫少阴负跌阳为顺。即跌阳负少阴为逆。为其水寒而中败也。且少阳负跌阳为顺。即跌阳负少阳为逆。为其中气不和而胆火上逆也。惟脉滑而数。乃为阳明正脉。而不见少阳之弦急。并不见少阴之微细。乃为有宿食之脉。金匮云。下利脉滑者。当有所去。大承气汤主之。此即其脉不负之说也。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

  发热汗多为阳明表证。腹满痛为阳明里证。此其易知者也。惟不见表里证者。最难辨别。前于三急下之第一证。已明举其例。发热七八日。已在太阳传阳明期内。脉虽浮数。法在可下。所以然者。热在肠胃。其势反缓。热在气分。其势反急。急下证之热冲脑部致目中不了了者。皆气分之上逆为之也。惟脉之脉数。本属表热。今以下后。浮去而数不解。阳热并居于中脘。即有消谷善饥六七日不大便者。设令两足无力。则为肺热叶焦之痿辟。仍宜大承气汤。(此条订证见之)若能食知饥。不大便而但见少腹满。按之硬。脉滑而数者。乃为蓄血。予在斜桥治汪姓一证亲见之。予始用桃核承气下之。大便紫黑。少腹软而满,尚未减。后用大黄X虫丸。久久方愈。乃知仲师抵当汤方治为不可易也。世有畏方剂猛峻而改用轻剂者。请以是为前车之鉴。

  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此承上节推言脉数不解之变证也。脉数为有热。金匮云下利脉数。数而渴者令自愈。设不差。必圊脓血。所以然者。热郁在里。必伤其血。设不下利。则伤及胞中血海而为少腹硬满之蓄血证。若下利不止。则久久必圊脓血。(近人谓之赤白痢)此下利亦为热证。予治赤白利下。按其腹痛益剧者。多以大承气汤取效。间亦有转为寒证而用四逆理中取效者。往往附子干姜至四五钱。惟此证喜按。按之则不痛。其脉必沉迟而不见浮数。用白头翁汤多死。盖病之转移。条忽万变。殆未可以胶柱而豉瑟也。(金匮原有桃花汤方治、以去湿和中。)又按西医以伤寒第一期为肠窒扶斯。为太阳失表内传阳明之燥矢证。

译相负 就是失常 彼此相互克制侵害 就称为相负 脉象滑而数 说明有宿食 应当用下法 适宜服大承气汤 少阳这一经 之所以主司疏通排泄,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属于手少阳三焦 上焦和中焦都属于淋巴管系统 负责排泄汗液 下焦和膀胱 负责通利、调节水液运行的通道 所以古人称少阴为寒水之藏 另一方面属于足少阳 胆寄居在肝叶之间 与胃处在同一部位 位于胃的右侧 胆管开口于十二指肠的末端 并与胃底相连 胆汁帮助消化水谷 实际上是从胃底的幽门渗入 因此十二指肠必先受到胆汁的作用 阳明病和少阳病合并发生 必然会自行腹泻 胃底的胆汁 与胃中的宿垢相合而向下陷落 《少阴篇》所说的少阴病、下利清水且颜色纯青,就是这个证候 纯青色就是胆汁的颜色 胆主疏通排泄 所以必然自行腹泻 脉象不相负就是顺证 大概只是见弦、急、滑、数脉,而没有见到少阴的微细脉 仍然属于少阳、阳明的正常脉象 少阴脉弱而趺阳脉强,是顺证 反过来,趺阳脉弱而少阴脉强,就是逆证 这是因为水寒而中焦败坏 而且少阳脉弱、趺阳脉强,是顺证 反过来,趺阳脉弱而少阳脉强,就是逆证 这是因为中气不和,胆火向上逆行 只有脉象滑而数 才是阳明的正常脉象 而没有见到少阳的弦急脉 也没有见到少阴的微细脉 这才是有宿食的脉象 《金匮要略》说:下痢而脉象滑利,应当有邪气需要排出。用大承气汤主治。这就是所谓脉象没有违背病情的说法。病人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发热已经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不消退,又兼有热象,就会出现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体内有瘀血。适宜用抵当汤。发热、汗多,是阳明表证。腹部胀满疼痛,是阳明里证。这些都是容易辨认的情况。只有看不到表证和里证的情况,最难以辨别。前面所说三种急下证中的第一种,已经明确举例说明了。发热七八天,已经处于太阳病传入阳明病的时期。脉象虽然浮而数,按常规也已到了可以攻下的时候。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热邪在肠胃,其病势反而较缓。热邪在气分,其病势反而急迫。急下证中,热邪上冲头部而导致视物不清的情况,都是气分之邪向上逆行造成的。只是脉象呈数脉,本来属于表热。现在经过攻下以后,浮脉消失而数脉仍未解除,阳热就一并停留在中脘部位。于是便会出现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以及六七天不大便的情况。假如又出现双脚无力,就是肺热使肺叶枯焦所导致的痿弱、偏废。仍然适宜用大承气汤。(此条的订正和证候见相关内容。)如果能够进食并且知道饥饿,不大便而只见小腹胀满,按压时坚硬,脉象滑而数,这就是蓄血证。我在斜桥治疗过汪姓患者的一例病证,亲眼见到这种情况。我起初用桃核承气汤攻下,大便呈紫黑色,小腹变软但仍然胀满,症状尚未减轻。后来使用大黄X虫丸。过了很久才痊愈。由此才知道仲景抵当汤的治疗方法确实不能更改。世上有人害怕方剂药力猛烈峻利,便改用药力较轻的方剂,请把这件事作为前车之鉴。如果脉数仍不消退,而且下痢不止,必定会热邪相杂而出现排出脓血便。这是承接上一节,推论脉数不解所发生的变证。脉数表示体内有热。《金匮要略》说:下痢而脉数,脉数而口渴的,让病势自行痊愈。假如没有痊愈,必定会排出脓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热邪郁积在里,必定会损伤血分。假如不发生下痢,热邪就会损伤胞宫中的血海,形成小腹坚硬胀满的蓄血证。如果下痢不止,时间久了必定会排出脓血。(近代人称为赤白痢。)这种下痢也属于热证。我治疗赤白痢时,对于按压腹部时疼痛反而加重的,多用大承气汤取得疗效。偶尔也有病证转为寒证,使用四逆汤、理中汤而见效的。这种情况下,附子、干姜往往用到四五钱。但这种病证喜欢按压,按压后就不疼,脉象必定沉迟,不再见浮数。若

(即大承气证)甚则为肠出血下利赤色者。(热则为承气证、寒则为四逆证)并谓伤寒干菌喜宿于肠内,此为大误。中医向无病菌之说。而治疗法常于病气在肌表先行发汗。一汗之后。病机已去。可见其初即有病菌。决不宿于肠间而宿于汗孔。故能于开泄肌表之时。一汗而排泄殆尽。惟其失表。菌杆之在汗孔者。渐入血络。由血络渐入肠中。乃有肠出血之证。张隐庵以此条协热。为协经脉之热。便脓血。为经脉之血化而为脓。虽由凭虚推测。于病理要为不谬也。

  伤寒发汗已。身目俱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伤寒为病。有火劫发汗。伤其血液。血色见于皮外而其身发黄者。有阳明之燥已成。太阳之湿未化。湿热内蕴而发黄者。有胆汁外溢。郁于皮里膜外而病阳热无实之发黄者。有无汗小便不利而成水湿内蕴之发黄者。要未有发汗之后。反见身目俱黄者。盖阳明之病未成。必由胃中阳热迫水液成汗。然后胃中化燥。故发热汗多属阳明。其上膈津液未曾化汗者。则为痰涎。故颇欲吐。亦属阳明。先湿而后燥。故阳明中气。反为太阴寒湿。发汗之后。不能发黄。其所以发黄者。必由发汗之后小便不利。太阴篇云。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若小便自利者。不能不发黄。然则仲师于本条所谓以寒湿在里不解者。即小便不利之说也。寒湿在里。未曾化燥。无论三承气汤皆不可用。即麻仁丸亦在禁例。脉浮者宜麻黄加术汤。脉浮身重者。宜防已黄芪汤。水气在皮中。宜白术附子汤。所谓于寒湿中求之也。。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伤寒七八日。为太阳初传阳明之期。身黄如橘子色。则非湿家如薰黄之比。然阳明之中气未尽化燥。必有小便不利而腹微满者。虽黄色鲜明。似乎阳热用事。而湿与热并居于腹部。故亦宜茵陈蒿汤。使湿热从小溲而出。则湿减热除而黄亦自退矣。

  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栀子柏皮汤方。

  栀子(十五枚)甘草(一两)黄柏(二两)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去渣。分温再服。

  伤寒化热。惟阳腑证为多。其有不即化热者。则为太阴寒湿。以阳明中气为太阴故也。间有热胜于里与湿并居者。则为阳明湿热。以胃热未遽化燥。犹未离乎中气之湿也。独有身黄发热者。阳气独行于表。而初无里湿之牵制。则为太阳阳明合病于肌里。而为阳无阴之证。故但用生栀子以清上。生甘草以清中。黄柏以清下。则表热清而身黄去矣。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译使用白头翁汤,往往会导致死亡。因为病情的转变,变化本来就非常复杂多端,实在不能拘泥成法而不知变通。(《金匮要略》原有桃花汤的方剂和主治,用来祛湿和中。) 又据西医的说法,伤寒的第一期就是肠窒扶斯。他们把它看作太阳病未能发汗、邪气传入阳明而形成的燥屎证,(即大承气汤证);严重时则成为肠出血,排出红色的下痢物。(热证用承气汤,寒证用四逆汤。)并且认为伤寒[“干菌”二字疑为“杆菌”]喜欢寄居在肠内,这是很大的错误。中医从来没有病菌的说法。而中医的治疗方法,常常是在病邪位于肌表时先行发汗。一旦发汗之后,病机就已经消除了。由此可见,病邪最初就有病菌,它绝不会寄居在肠道中,而是寄居在汗孔。所以在肌表开泄之时,通过一次发汗就几乎排泄干净。只是由于未能解表,原在汗孔中的[“菌杆”具体所指不明],逐渐进入血络,又由血络逐渐进入肠中,于是出现肠出血的证候。张隐庵认为,本条所说的热邪相杂,是指经脉中夹杂着热邪;所谓排出脓血,是指经脉中的血液化成脓。虽然这是凭空推测,但从病理上说大体并没有错误。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而没有解除。因此认为不可以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病因。伤寒这种病,有人用火法强迫发汗,损伤了人体的血液津液,血的颜色显露于皮肤之外,因而身体发黄,这是阳明的燥邪已经形成,而太阳的湿邪尚未化解。湿热蕴积在体内而发黄的。这是由于胆汁向外溢出。湿热郁积在皮肤与筋膜之外,因而形成阳热而无实邪的黄疸。有的是由于无汗、小便不利,水湿蕴积在体内而发黄。总之,没有人在发汗以后。反而出现身体和眼睛都发黄的。这是因为阳明病尚未形成。必定是胃中的阳热迫使水液化为汗。然后胃中的津液才会转化为燥。所以发热、汗多属于阳明病。膈以上的津液尚未化为汗的。就会成为痰涎。所以常常很想呕吐。这也属于阳明病。这是先湿而后燥。所以阳明的中气。反而会表现为太阴的寒湿。发汗以后。本来不应当发黄。之所以会发黄。必定是因为发汗以后小便不利。《太阴篇》说。脉象浮而缓。手脚自然温暖的。病邪属于太阴。如果小便通利。就不可能不发黄。那么,仲景在本条所说的“寒湿在里而不能解除”。就是指小便不利这一情况。寒湿停留在体内。尚未转化为燥。无论是三种承气汤,都不能使用。即使是麻仁丸,也属于禁用之列。脉浮的,宜用麻黄加术汤。脉浮而身体沉重的。宜用防已黄芪汤。水气停留在皮肤之中。宜用白术附子汤。这就是所谓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伤寒经过七八天。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的。由茵陈蒿汤主治。伤寒经过七八天。这是太阳病刚刚传入阳明病的时期。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这就不同于湿病患者那种如熏染般的黄色。不过,阳明的中气还没有完全转化为燥。必然会有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的表现。虽然黄色鲜明。看起来好像是阳热在起作用。但湿与热同时停留在腹部。所以也宜用茵陈蒿汤。使湿热从小便排出。这样湿气减少、热邪消除,黄疸也会自行退去。伤寒而身体发黄、发热的。由栀子柏皮汤主治。栀子柏皮汤方。栀子(十五枚)、甘草(一两)、黄柏(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伤寒邪气转化为热。其中大多属于阳明腑证。有的不能立即转化为热。就会成为太阴寒湿证。这是因为阳明的中气就是太阴。偶尔也有热邪在里胜过湿邪、与湿邪同处的。这就成为阳明湿热证。这是由于胃热还没有立即转化为燥。仍然没有脱离中气所具有的湿性。唯独出现身体发黄、发热的。阳气单独运行在体表。而且起初没有体内湿邪的牵制。这就是太阳与阳明合病于肌表之内。属于只有阳而没有阴的证候。所以只用生栀子清泄上部。用生甘草清泄中部。用黄柏清泄下部。这样体表的热邪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二两)连轺(二两)赤小豆(一升)生梓皮(一觔)杏仁(四十枚)大枣(二二枚)生姜(二两)甘草(二两)

  右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伤寒为病。起于表寒。血热内抗。因生表热。血为脾所统。散在孙络。而密布于分肉之中。表热不从汗解。与太阴之湿并居。乃为瘀热在里。肌表为之发黄。麻黄连招赤小豆汤。连轺以清上热。生梓白皮以清相火。赤小豆以去里湿。加麻黄杏仁以疏肺与皮毛。大枣生姜甘草以助脾阳。使里气与表气相接。则湿随汗解。而里热不瘀矣。按此方连轺赤小豆生梓白皮合桂枝麻黄各半汤。而去桂枝芍药。以卫气之阻。表汗不出。而君麻黄。以营气虚而生热。而去桂芍。以一身上下皆热。而用连轺生梓白皮。以瘀湿成热。毒留血分。而用赤小豆。(金匮下血用之、壅脓亦用之、可证也),又非以上三证之发黄。所可混同施治矣。

译清除,身体发黄也就消退了。伤寒而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由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治。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麻黄(二两)、连轺(二两)、赤小豆(一升)、生梓皮(一觔)、杏仁(四十枚)、大枣(二二枚)、生姜(二两)、甘草(二两)。以上八味药。用积水一斗。先煎麻黄。煮沸后撇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半天内服完。伤寒这种疾病。起初是体表受寒。血分的热邪在体内抗争。因此产生体表的热象。血由脾统摄。血液分布在孙络之中。并且密布于肌肉之间。体表的热邪不能通过发汗解除。便与太阴的湿邪同时停留。于是成为瘀热在里的证候。肌表因此发黄。麻黄连招赤小豆汤。连轺用来清除上部的热邪。生梓白皮用来清除相火。赤小豆用来祛除体内的湿气。加入麻黄、杏仁,以疏通肺气和皮毛。大枣、生姜、甘草用来帮助脾阳。使里气与表气相互接通。这样湿气就会随着汗液解除。体内的热邪也就不会瘀滞了。考察此方,它是连轺、赤小豆、生梓白皮合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并去掉了桂枝、芍药。这是因为卫气受到阻滞。体表的汗液不能排出。以麻黄为主药。因为营气虚而生热。所以去掉桂枝和芍药。因为全身上下都发热。而采用连轺、生梓白皮。因为瘀血和湿邪郁积而化热。热毒留在血分。所以使用赤小豆。(《金匮要略》治疗下血用它,治疗脓肿壅滞也用它,可以作为证明。)这也不是前面三种证候所表现的发黄,不能把它们混在一起治疗。

少阳篇

  少阳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少阳一经。不能独病。而其端常合于阳明。盖胃底原有胆汁。胃气逆。则胃底胆汁上冒而口苦。胆火上灼胃管。故咽干。胃热合胆火上薰于脑。故脑气一时昏XP156阖。因而目眩。但口苦咽干。尽人能辨之。惟目眩则向无确解。张隐庵据六元正纪论云。少阳所至。为飘风燔燎。以为风火相煽似也。但病理虽明。病状未断。予前十年。治同乡季仲文病亲见之。虽少阳病之目眩。未必一端。要不可谓非目眩之确证。予于上午诊视。即知其为口苦咽干。至日晡所。病者在卧榻,见入视其疾者。皆若有骇怪之状。问其故。则曰。来者面目悉如垂死之状。何也。盖此即所谓目眩也。抵暮。予至其寓。审其状。少阳证具。因用小柴胡汤。是夜。吐出胆汁数口而愈。夫病以汗下解者为多。以衄解者。已不多观。不意少阳之证。竞有吐胆汁而解者。是亦足以补仲师之缺也。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足小阳之脉。起于目锐眥。支脉从耳后入于耳。手小阳从耳后入耳中。出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眥。风邪中于上。故头先受之。风阳随经入耳。故两耳无所闻。风阳由目眥入目。故目赤。胆火上逆。故胸中满而烦。胸中满。非太阳失表水气溜于膈上。故不可吐。烦非胃中燥实,故不可下。误吐误下虚其津液。于是心营伤于吐。脉必代而心必悸。胆汁虚于下。则怯弱多恐。神魂惊惕而不宁。悸则怔忡不定。惊则梦宿叫呼。悸为灸甘草汤证。以心营虚也。惊为柴胡龙骨牡蛎证。以胆气弱也。救逆之方。已详。太阳篇中。故仲师于本篇不出方治。善读者当自悟之。火邪之桂枝去芍加蜀漆龙牡救逆汤。水饮之半夏麻黄丸。不在此例。

  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瞻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

  医道之失坠。固由于传授之不精。而误于认脉者。亦复不少。即以弦脉论之。今人皆知弦为肝胆之脉矣。肝为藏血之藏。禀少阳胆火以上交于心肺。下达于肾脏。而养一身之筋。故其气专主条达。其应于脉也。以条畅柔和为无病之脉。而非病脉也。故按之如循长竿梢。若弦脉之属于少阳者。为疟。为饮邪。为水气。为胁下偏痛。夫疟脉自弦。以汗液积于皮里膜外。而太阳寒水非一汗所能尽也。痰饮脉弦者。以寒水留于上膈。久久化为痰涎也。水气所以脉弦者。以卫气不行于外。而水走肠间也。胁下偏痛所以脉弦者。以水气阻于肾关而不达下焦也。况寒疝脉沉弦者。当下其寒。诸证观之。则弦脉属于少阳。

译少阳篇 少阳经发病,表现为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少阳这一经,不能单独发病。它的病变开端常常与阳明合并。因为胃底本来就有胆汁。胃气向上逆行,胃底的胆汁就向上泛溢,因此口苦。胆火向上灼烧胃管,所以咽喉干燥。胃热与胆火一起向上熏蒸脑部,所以脑中气机一时昏闭。因而出现眼花眩晕。但口苦、咽干,人人都能辨认。只有眼花眩晕,过去一直没有确切的解释。张隐庵根据《六元正纪论》说:少阳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飘荡的风和炽烈的火势。把它解释为风火相互煽动,似乎是有道理的。但是病理虽然说明白了,病人的具体症状却还没有说清楚。十年前,我治疗同乡季仲文的病时,亲眼见到了这种情况。少阳病所见的眼花眩晕,未必只有一种表现,但不能说这不是眼花眩晕的确切证据。我上午诊察他时,就知道他有口苦、咽干。到了下午,病人躺在床上,看见前来探视病情的人,都露出惊骇和诧异的神情。我问他原因,他便说:来的人面容全都像快要死去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所谓的眼花眩晕。到了傍晚,我到他的住处,仔细察看他的症状,少阳证已经具备。于是使用小柴胡汤。当天夜里,他吐出几口胆汁,病就好了。疾病通过发汗、攻下而解除的情况较多,通过鼻出血而解除的,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没想到少阳证,竟然还有吐出胆汁而痊愈的情况。这也足以补充仲景论述中的缺漏。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的,不可用催吐或攻下的方法。如果误用催吐或攻下,就会出现心悸和惊恐。足小阳经的脉,起于眼外角,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手小阳经从耳后进入耳中,又从耳前出来,经过客主人穴前方,交会于面颊,抵达眼外角。风邪侵袭人体上部,所以头部首先受到影响。风阳之邪随着经脉进入耳中,所以双耳听不见声音。风阳之邪从眼外角进入眼睛,所以眼睛发红。胆火向上逆行,所以胸中胀满而烦躁。胸中胀满,不是太阳病表邪未解、水气流滞在膈上的情况,所以不能催吐。烦躁也不是胃中燥热、燥屎结实,因此不能攻下。误用催吐和攻下,会使津液亏虚。这样一来,心营因催吐而受损,脉象必然出现代脉,心中也必然悸动。胆汁因攻下而亏虚,就会胆怯虚弱、容易恐惧。精神魂魄受到惊扰而不得安宁。心悸表现为心中悸动不安、不能稳定。惊恐则会在梦中整夜呼叫。心悸属于炙甘草汤证。这是因为心营虚弱。惊恐属于柴胡龙骨牡蛎证。这是因为胆气虚弱。挽救误治逆证的方剂,前面已经详细说明。在太阳篇中,所以仲景在本篇没有另列方剂和治法。善于读书的人应当自己领会。火邪所致的,是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水饮所致的,是半夏麻黄丸。这两方不属于这里所说的情况。伤寒病脉象弦而细,并有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这是属于胃的问题。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医道的衰落,固然是由于传授得不精确,但误在辨认脉象上的,也并不少见。就拿弦脉来说,现在的人都知道弦脉是肝胆的脉象了。肝是贮藏血液的脏腑。它承受少阳胆火,并使其向上交会于心肺。向下则通达肾脏。并滋养全身的筋。所以肝气主要以条畅通达为特点。它反映在脉象上,应当表现为条畅柔和,才是没有疾病的脉象。而不是病脉。所以按摸时应当像循按长竹竿的梢端一样。如果弦脉属于少阳,可见于疟疾。可见于痰饮之邪。可见于水气病。可见于胁下偏侧疼痛。疟疾的脉象本来就会弦,这是因为汗液积聚在皮肤里、膜腠之外,而太阳寒水之邪不是发一次汗就能完全排尽的。痰饮见弦脉,是因为寒水停留在上膈,时间久了便化成痰涎。水气病之所以见弦脉,是因为卫气不能运行于体表,而水液流走并停留在肠间。胁下偏痛之所以见弦脉,是因为水气阻滞在肾关,不能通达下焦。何况寒疝见沉弦脉,应当攻

手少阳三焦为多。盖手少阳三焦与足太阳相合。上中二焦属淋巴管。分析而不归系统。水气化液外出于皮毛。自肾以下。始有系统。为肾膀管。水由肾藏下泄于膀胱。金匮言肿在腰以上。当发其汗。肿在腰以下。当利小便。职此之由。独至少阳自病之伤寒。脉见弦细而头痛发热者。则病不在三焦而在胆不似沉弦之为寒。弦滑之为饮。为疟。弦紧之为水。系在太阳三焦也。弦而细。则为无水气之脉。盖太阳寒水气盛则从寒化。寒水衰退。则从燥化。故太阳与少阳合病常有胁下偏痛者。独少阳自病。往往与阳明相系。为其从燥化也。盖水液充却于皮毛肌腠。则病太阳寒水。恶寒而体痛。水液不充。则寒从表受。热里抗。则病少阳相火而头痛发热。所以然者。寒气以肌表液虚。外不能固而直犯中脘。胆汁由十二指肠之端溢入胃中者。其亢热之气。乃以有所压迫而上冲脑部。是为头痛。而其痛必在阙上。太阳病之发于阳者。亦当发热,但其证必兼恶寒发热。而不恶寒。其不为太阳可知。且阳明发热。法在多汗。今则阳热未甚而不见汗出。其不为阳明又可知。参核于二者之间。则其为少阳无疑。胆火本以津液不充之故。郁而上冒。以至头痛发热。若更以发汗损其胃液。则胃底胆汁挟胃中浊热上冲脑部。而心神不能守舍。因发谵语。但此证究非胃家实。不同潮热满痛。故津液还入胃中。则胃气和而愈。津液不还,则燥气薰于膈上。心营耗损。烦热而动悸。此证脉结代。则炙甘草汤主之。否则小建中汤亦主之。救逆之法。已详太阳篇中。故仲师于本条不赘。独怪近人一见弦脉。便称肝阳。蒺藜滁菊金铃子延胡索沉香片广郁金金石斛石决羚羊角左牡蛎青龙齿柴胡白芍等。杂凑成方。吾正不解其所治何病也。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鞭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

  太阳之病。脉本浮紧。太阳失表。汗液不泄。水气从淋巴管会聚胁下。(肾脏寒湿停阻、不得从输尿管下泄膀胱。)因病硬满。水气入胃。胆汁不相容纳。则为干呕。胃气不和。故不能食。水邪注于胁下。阳热抗于胃底。故往来寒热。此证若经吐伤中气。气逆脉促。则宜生姜半夏汤以和中气。若经误下。水气与标热结于心下。则为痞当从下解。故以泻心汤下之。其未经吐下而胁下硬满。则所病犹为太阳水气。故宜小柴胡汤以汗之。要其脉之沉紧。为紧反入里则一也。(少阳忌吐下、此条为未经吐下而设、本篇谈吐下后两证治、特补出之。)

  若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谵语有二。一为胃家燥实之谵语。

译下以驱除寒邪。从各种证候来观察,可知属于少阳的弦脉,多见于手少阳三焦。这是因为手少阳三焦与足太阳相合,上焦和中焦属于淋巴管,虽有分支,却不归属于同一系统。水气化为液体后,向外输布到皮毛。从肾脏以下,才开始形成完整的系统,即肾膀胱管道系统。水液由肾脏向下排泄到膀胱。《金匮》说,水肿在腰部以上,应当发汗。水肿在腰部以下,应当利小便。其原因就在这里。至于少阳自身发病的伤寒,脉象弦细,并且头痛发热,那么病不在三焦,而在胆;这不同于沉弦脉所表示的寒证,也不同于弦滑脉所表示的痰饮证。它还可表现为疟疾。弦紧脉所表示的是水气病,病位在太阳、三焦。脉象弦而细,就是没有水气的脉象。这是因为太阳寒水之气旺盛时,就会从寒而化,太阳寒水之气衰退,就会从燥而化。所以太阳与少阳合病时,常常有胁下偏侧疼痛。若是少阳自身发病,往往会与阳明相联系,这是因为它从燥而化。这是因为水液充盈在皮毛和肌肉腠理之间。于是便成为太阳寒水之病,出现恶寒和身体疼痛。如果水液不充足,寒邪就会从体表侵入,与里部的热邪相抗。于是便成为少阳相火之病,出现头痛发热。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肌表的津液不足,寒气 在外不能固护肌表,便直接侵犯中脘。胆汁从十二指肠的末端溢入胃中,其中亢盛的热气,由于受到压迫而向上冲到脑部。这就形成头痛。而且疼痛必定在阙部以上。太阳病从阳分发病,也应当发热,但其证候必定兼有恶寒和发热。如果只是发热而不恶寒,就可以知道这不是太阳病。况且阳明发热,按常理应当多汗。如今阳热还不太盛,却没有出汗,也可以知道这不是阳明病。在太阳、阳明两者之间反复考察,那么属于少阳病就毫无疑问了。胆火本来就是因为津液不充足,郁结而向上冲冒,以至于头痛发热。如果再用发汗法损伤胃中津液,那么胃底的胆汁就会挟带胃中的浊热向上冲到脑部,使心神不能安守于内,因而出现胡言乱语。但这种证候终究不是胃家实证,不同于潮热、腹部胀满疼痛。所以津液重新流入胃中,胃气调和,疾病就会痊愈。津液不能回到胃中,燥气就会熏蒸于膈上,心营受到耗损,因而烦热、心悸。这种证候脉象结代,就以炙甘草汤为主方治疗。否则,也可以用小建中汤为主方治疗。挽救误治、救治逆证的方法,已经在《太阳篇》中详细说明了。所以仲景在本条中不再赘述。唯独令人奇怪的是,近代医家一看到弦脉,便说是肝阳,把蒺藜、滁菊、金铃子、延胡索、沉香片、广郁金、金石斛、石决、羚羊角、左牡蛎、青龙齿、柴胡、白芍等药,杂乱拼凑成一个方剂。我实在不明白它究竟是在治疗什么病。原本是太阳病没有痊愈,转入少阳,出现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交替出现,还没有经过催吐或攻下,脉象沉紧,应当给予小柴胡汤。太阳病,脉象本来应当浮紧。太阳病没有及时解表,汗液不能排出。水气从淋巴管汇聚到胁下。(肾脏受寒湿阻滞,不能通过输尿管向下排入膀胱。) 因此患处坚硬胀满。水邪进入胃中。胆汁不能与胃相容并纳。于是发生干呕。胃气失调。所以不能进食。水邪流注于胁下。阳热抵抗在胃底。所以寒热交替出现。这种病证如果曾因呕吐而损伤中气。气机上逆,脉象促急。就应当用生姜半夏汤调和中气。如果曾经误用下法。水气与表层的热邪结聚在心下。就会形成痞满,应当从下而解。所以用泻心汤攻下。如果没有经过呕吐、攻下,却出现胁下坚硬胀满。那么所患仍是太阳经的水气病。所以应当用小柴胡汤发汗治疗。总的来说,脉象沉而紧。紧脉反而表示病邪进入里部,这一点是相同的。(少阳病忌用呕吐、攻下法;本条是针对未经呕吐、攻下而设的。本篇讨论呕吐、攻下之后的两种证治,这里特意补充说明。) 如果经过呕吐、攻下、发汗或温针治疗后出现谵语。柴胡证已经消失。这就成为坏病。应当弄清楚究竟犯了哪

一为热入血室之谵语。盖汗吐下温针。皆能坐耗水液。水液耗。则胃中与血分并生燥热。阳热上冲于脑。脑为心神所寄。一有感触。则心神外亡。于是轻则为谵语。甚则为惊狂。故有先时极吐下。胆胃上逆脑部而发谵语者。则刺期门以泻之。有火劫发汗而发谵语。小便利者。宜大承气以下之。(仲师未出方治)总之误用汗吐下温针。非病胃燥。即为血热。治法俱在太阳篇中。故曰以法治之。胃燥之证轻则小承气。略重则调胃承气。最重则为大承气。血热之证。轻者刺期门。重者桃核承气。尤重者抵当汤。随证施治可也。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三阳合病。太阳之病转入少阳阳明也。阳明脉本大。太阳未罢。故浮。上关上者。左关属胆。右关属胃。胃底胆汁。合胃浊并生燥热。故浮大之脉。独甚于关上。湿热盛于肌腠。故但欲睡。肌腠为孙络密布之区。属营分。湿热在营分。故目合则汗。(营气夜行于阴、以夜则为卧寐之时、卫阴内剑、营气外浮也、汗随营气外泄。故目合即汗。)此证若胃中燥实。则汗为实热所致。宜大柴胡汤。若无胃实。则汗为胆中虚热。宜柴胡龙骨牡蛎汤。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燥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少阳病至六七日。已经一候。为当传三阴之期限。但少阳一证。传太阴者绝少。盖太阳一证。寒水当从汗解。汗出不彻。阳热转入阳明。汗液未泄者。遂并入太阴之湿。阳明之燥气上薰。膈上痰涎乃郁。而欲吐。故太阳篇以颇欲吐者为传。设阳明阳热不盛。亦有太阳之后。即传太阴者。所谓于寒湿中求之也。少阳之传。不入少阴。即入厥阴。所以入少阴者。则由手少阳三焦传入。(腰以上为淋巴管、腰以下为输尿管。)三焦主水道。外散为汗。下泄为溺。皆恃相火为之排泄。相火日消。则水藏不温。由是水藏固有之元阳。遏于寒水而不能外达。故有吐利手足逆冷烦燥欲死之吴茱萸汤证。所以入厥阴者。则由足少阳胆传入。(胆管下注十二指肠之端、正当胃底幽门、故胃底有胆汁。)胆汁取资于肝脏之血液。助胃中消化。为生血之源。血之温度最高者。为其中含胆火也。胆火虚。则其血不温。肝脾俱寒。而生阳垂绝。故有脉微手足厥冷而烦燥。灸厥阴而脉不还之死证。盖此二证。阳回则生。阳绝则死。较浮阳暴越之烦燥用干姜附子汤茯苓四逆汤者。尤为危焉。本节无大热而烦燥。实为少阴厥阴两证之渐。故仲师以为阳去入阴。盖其始则为无大热。其机即有逆冷厥冷之变。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渐也。太阴为纯阴无阳。不当有烦燥之证。故不在此例。

  伤寒三日。

译一种错误。再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谵语有两种。一种是胃腑燥热、燥实所导致的谵语。另一种是热邪进入血室所导致的谵语。发汗、催吐、攻下和温针。都能无端地耗损体内水液。水液一旦耗损。胃中和血分就会同时产生燥热。阳热向上冲入脑部。脑是心神寄居之处。一旦受到触动。心神就会向外散失。所以轻者表现为谵语。严重时则表现为惊恐、狂乱。因此,有的患者先前曾剧烈呕吐、攻下。胆胃之气上逆冲入脑部而发生谵语。就应当针刺期门穴以泄其邪。有的因用火法强行发汗而出现谵语。如果小便通利。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张仲景没有列出具体方剂。)总的来说,误用发汗、催吐、攻下或温针。不是导致胃中燥热。就是导致血分生热。治疗方法都载于《太阳篇》中。所以说要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胃中燥热的病证,较轻时用小承气汤。稍重时用调胃承气汤。最重时用大承气汤。血分有热的病证。较轻者针刺期门穴。较重者用桃核承气汤。更加严重者用抵当汤。根据具体证候施治即可。三阳合病。脉象浮大,关上部位尤其明显,只想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三阳合病。这是太阳病转入少阳、阳明。阳明经的脉本来就大。太阳病尚未消退。所以脉仍然浮。所谓关上部位。左手关脉属于胆。右手关脉属于胃。胃底的胆汁。与胃中浊气相合,共同产生燥热。所以脉象浮大。而且在关上部位尤其明显。湿热盛于肌肉腠理之间。所以只是想睡觉。肌肉腠理是孙络密集分布的区域。属于营分。湿热停留在营分。所以眼睛一闭合就出汗。(营气夜间运行于阴分,夜晚正是卧睡的时候;“卫阴内剑”原文疑有OCR误字,语义不确定;营气向外浮行,汗液随着营气向外泄出。所以眼睛一闭上就出汗。) 这种病证如果胃中燥实。那么出汗就是实热所导致的。应当用大柴胡汤。如果没有胃中燥实。那么出汗就是胆中虚热所导致的。应当用柴胡龙骨牡蛎汤。伤寒经过六七天。没有明显的大热。患者却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表部而进入阴部的缘故。少阳病到了六七天。已经经过了一个病候阶段。按理说到了应当传入三阴经的期限。但是少阳病这一证。传入太阴的情况极少。这是因为太阳病这一证。寒水之邪本应当通过发汗解除。如果汗没有出透。阳热就会转入阳明。没有排出的汗液。于是会与太阴的湿邪合并。阳明的燥气向上熏蒸。膈上的痰涎于是郁结。因而想要呕吐。所以《太阳篇》把很想呕吐作为病邪传变的表现。假如阳明的阳热并不旺盛。也有在太阳病之后。立即传入太阴的情况。这就是所谓要从寒湿方面去考察。少阳病的传变。不是传入少阴。就是传入厥阴。之所以会传入少阴。是由于经手少阳三焦传入。(腰部以上是淋巴管,腰部以下是输尿管。) 三焦主管水液通道。水液向外疏散就成为汗。向下排出就成为尿液。这一切都依靠相火来推动排泄。相火日渐衰减。肾脏便得不到温煦。因此,肾脏本来所具有的元阳,被寒水阻遏,不能向外通达。所以会出现呕吐、泄泻、手足厥冷、烦躁欲死的吴茱萸汤证。至于邪气传入厥阴,则是由足少阳胆经传入的。(胆管向下开口于十二指肠末端,正对着胃底的幽门,所以胃底有胆汁。) 胆汁取自肝脏的血液。它帮助胃中消化食物。也是生成血液的来源。血液中温度最高的,是因为其中含有胆火。胆火虚弱,血液就不能温暖。肝、脾都寒冷,生发之阳就濒临断绝。所以会出现脉搏微弱、手足厥冷而烦躁的症状。即使灸厥阴经,脉搏仍不恢复,这是死亡的证候。这两种证候,阳气恢复就能活,阳气断绝就会死亡。与浮阳突然外越而烦躁、使用干姜附子汤或茯苓四逆汤的情况相比,其危险性更加严重。本节所说没有大热却烦躁,实际上是少阴、厥阴两证逐渐发展的表现。所以仲景认为这是阳气离去、病邪进入阴经。因为开始时只是没有大热,但病势已经有转为逆冷、厥冷的变化。《易经》说:“踩到霜,

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恶。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

  伤寒以二十一日为三候。三候相传。则三阳经尽。而当入三阴。此以最甚者言之耳。太阳篇云。七日以上自愈者为不传。则太阳之病原不必传阳明少阳。则二十一日以后。三经尽而不传三阴者。亦为伤寒通例。但必胃中胆汁与胰液肝液相和。乃为能食而不呕。是亦太阳伤寒七日以上自愈之例也。

  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此节承上不传三阴而更言其脉也。伤寒第三候属少阳。少阳二字。自成一句。与脉小者三字。不相连属。按少阳自病。则其脉弦细。细非小也。但弦急之中。脉细如丝耳。太阳转少阳。则脉沉紧。沉非小也。但太阳内陷。浮紧者。转为沉紧耳。(二脉皆实而有力)。至三阳合病。则脉浮大。浮大者。阳热炽盛大也。凡病热度增高则病进,而血热益张,其脉益大。至于病势渐减。则热度渐低。脉亦较和。故脉小为欲已。此盖统三阳言之。特于少阳篇举其例耳。非专指少阳言之也。

  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

  寅至辰上。为夜气清寒。至晨光微露之候。此时群动皆息。人于此时亦志气清明而坦白。孟子所谓夜气及平旦之气也。清露既降。草木养气渐次萌动。少阳为病。为郁勃不宜之气。得此时清平和缓之气以调之。而郁勃之气当解。此少阳之欲解。所以从寅至辰上也。诸家牵涉五行衰旺。不可通。

  太阴篇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鞭。

  太阴为湿土之藏。属脾。湿注太阴之腹部。则腹为之满。湿流于胃。胃不能受则吐。湿停中脘。则食不下。湿渗大肠。则自利益甚。寒湿在下。故腹时痛。湿为粘滞之物。固非如燥矢之一下即去。若湿邪犹在上膈。下之转病结胸。此证腹满自利腹痛。皆四逆汤证。惟下后胸结硬者。宜大陷胸汤。为其痰湿在上。非得甘遂硝黄。不足以破其坚壁也。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中风一证。病由虽出于太阳。而其病气。则常合于太阴。所以然者。则以风邪沍于肌肉。即内应于脾也。但此证阴寒则死。阳回则生。脾主四肢。阳回故四肢烦痛。脉右三部为阳。属气与水。阳脉微。则水气渐减。左三部为阴。属液与血。阴脉涩。则津液不濡。设阳微阴涩而见短促。则为血分枯燥。为阳热太过。若阳微而不大。阴涩而不滑。中见达远之脉。则湿邪去而正气渐复之象也。故为欲愈。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太阴为病。当以地中蒸所为验。日晡所为阳微阴长之候。地中蒸气上升。病湿者每感此气而加剧。

译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 说的就是病势逐渐发展的道理。太阴是纯阴而没有阳气的经脉,本来不应出现烦躁的证候。所以不属于这一类。伤寒到了第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按理三阴经应当受到邪气侵袭。但患者反而能够进食,也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伤寒以二十一天作为三个病候阶段。三个病候阶段依次传变,三阳经的病程便告结束,随后应当传入三阴经。这只是就病势最严重的情况来说罢了。《太阳篇》说:患病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的,叫作没有传变。可见太阳病原本不一定要传变到阳明、少阳。那么二十一天以后,三阳经病程结束而没有传入三阴经,也属于伤寒的一般规律。不过,必须是胃中的胆汁同胰液、肝液相互混合,才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也属于太阳伤寒七天以上自行痊愈的情况。伤寒到了第三天,少阳经的脉象变小,说明病情将要痊愈。这一节承接上文所说的没有传入三阴经,又进一步说明了脉象。伤寒的第三个病候阶段属于少阳。“少阳”两个字,本身就是一句,与“脉小者”三个字,并不相连。考察少阳经自身发病,脉象是弦细的。“细”并不是“小”。只是弦急的脉势之中,脉形细得像丝一样罢了。太阳病转入少阳,脉象就会沉紧。“沉”也不是“小”。只是太阳病邪向内陷,原来浮紧的脉,转变成沉紧罢了。(这两种脉都充实而有力。) 到了三阳合病,脉象就会浮大。所谓浮大,是阳热炽盛而使脉势大。凡是病的热度升高,病情就会进展;血热越盛,脉象也越大。至于病势逐渐减轻,热度也逐渐降低,脉象也会较为和缓。所以脉象变小,表示病将痊愈。这大概是总括三阳经来说的,只是在少阳篇中举出这个例子,并不是专指少阳经而言。少阳病,在病情将要缓解的时候,多在寅时到辰时前后。寅时至辰时前后,正是夜间空气清冷,直到晨光微微显露的时候。这时各种活动都停止了,人在这时也会心志清明而坦荡。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夜气和平旦之气。清露降下以后,草木的生养之气也逐渐萌动。少阳发病,是气机郁结而不和畅,得到这个时段清平和缓之气的调和,郁结不畅的气机就应当得到解除。这就是少阳病将要缓解,所以出现在寅时到辰时前后。各家牵强地联系五行的衰旺,是讲不通的。《太阴篇》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并且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行发生的泄泻越来越严重,腹部还会不时自行疼痛。如果使用泻下法,胸下部一定会出现结聚坚硬(原文“鞭”,疑为“硬”)。太阴属于湿土之脏,归属于脾。湿气流注到太阴所主的腹部,腹部就会因此胀满。湿气流入胃中。胃不能容纳食物,就会呕吐。湿邪停留在中脘部位。于是食物不能下咽。湿邪渗入大肠。于是自发性腹泻更加严重。寒湿停留在下部。所以腹部时常疼痛。湿邪是黏滞不爽的东西。本来就不像干燥的粪块那样一下子就能排出。如果湿邪仍停留在膈的上部。贸然攻下,病情反而会转变为结胸。这种证候表现为腹胀满、自发性腹泻和腹痛。都属于四逆汤证。只有攻下之后胸部结硬的。才适宜使用大陷胸汤。这是因为痰湿停留在上部。若不是用甘遂、硝、黄。就不足以攻破它坚固的阻滞。太阴中风。四肢烦热而疼痛。脉象阳部微弱、阴部涩滞而且脉势长的。表示病势将要痊愈。中风这一证候。虽然病因起于太阳。但它的病邪之气。却常常与太阴相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风邪郁滞在肌肉。随即在体内与脾相应。但这种证候如果阴寒加重就会死亡。阳气恢复就能生存。脾主管四肢。所以阳气恢复时,四肢会烦热疼痛。脉象右侧三部属于阳。与气和水液有关。阳部脉象微弱。表示水气正在逐渐减少。左侧三部属于阴。与津液和血有关。阴部脉象涩滞。表示津液不能濡润身体。假如阳部脉微、阴部脉涩,同时又见短促之脉。就是血分已经枯燥。说明阳热过盛。如果阳部脉微弱而不洪大。阴部脉涩滞而不滑利。其中又出现通达而深远

若亥至丑上。为阴中之阴,风静露凉。地中蒸气至此,既行消歇。故太阴之病欲解。常以此时为验也。张隐庵乃谓太阴为阴中至阴而主开。亥者阴之极。丑者地气开关。直似阳明谵语。令人无从索解。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脉浮缓可发汗。宜桂枝汤。此太阳中风方治也。此何以决其为太阴病。以曾见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腹痛之证言之也。脾主肌肉。太阳中风。风着肌肉而内应于脾。故用助脾阳之姜枣甘草以发之。语详太阳当篇中。以太阴病而见浮脉。则湿邪正当从太阳外泄。客从大门入。还当送之使出也。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

  湿邪渗入大肠。则为自利。使湿邪渐减。胃中必生燥热。于是有自利之后而转为燥渴者。至于不渴。则其为寒湿下利无疑。曰藏有寒者。实为寒湿下陷大肠。初非指脾藏言之。盖此证必兼腹痛。按之稍愈。用大剂四逆汤。可以一剂而愈。不待再计而决。盖寒阻而腹痛者。其气凝滞而不化。必待温药和之而气机始通也。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伤寒脉浮缓。本为太阳中风证。其病起于风中肌理。汗液不得外泄。汗出不彻则太阳之水与太阴之湿并居故曰系在太阴。按太阳之传阳明。必先病湿。七八日化燥。乃为阳明承气汤证。或七八日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则仍为太阴将自愈之证。但病之传变。以小便之利不利为验。使小便不利。则身必发黄。而为茵陈蒿汤证。惟小便利者。虽同一不能发黄。不传阳明。必从太阴自利而解。盖脾家实而腐秽当去。与服调胃承气汤微溏。其义正同。但使湿与热从大肠下泄。而已无余病。此太阴之病。所以同于阳明。而两存其说也。今人但知三阳之后。始传太阴。皆非能读仲景之书也者。仲师云。阳明为中土。万物至此。无所复传。可见阳病传阴。皆为药所误耳。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汤方

  桂(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

  桂枝加大黄汤方

  即前方加大黄(二两)

  hillman太阳桂枝汤证。本应发肌理之汗。所谓发热有汗解则愈者也。设不解其外而反攻其里。肌理中未尽之汗液。尽陷为太阴寒湿。由是腹满时痛。设验其病证。按之而不痛者。

译的脉象。就是湿邪已经退去、正气逐渐恢复的征象。所以说病将要痊愈。太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亥时至丑时之前。太阴发病。应当以地中蒸气的变化作为验证。日晡时是阳气微弱、阴气增长的时段。地中的蒸气向上升腾。患湿病的人常常因感受到这种气而病情加重。如果在亥时至丑时之前。这是阴中之阴的时段,风平静,露水清凉。地中的蒸气到了这时已经运行消散。所以太阴病将在此时趋于解除。通常都以这个时段作为验证。张隐庵却说,太阴是阴中至阴,主管开。亥时是阴气的极点。丑时是地气开合的关口。这简直像阳明病说谵语一样。让人无从寻求解释。太阴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适宜使用桂枝汤。脉象浮缓的,可以发汗。适宜使用桂枝汤。这是治疗太阳中风的方剂。那么,凭什么确定它属于太阴病呢?是根据曾经出现过腹胀满、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发性腹泻和腹痛这些症状来判断的。脾主管肌肉。太阳中风。风邪停留在肌肉,内里就会与脾相应。所以用能够帮助脾阳的生姜、大枣、甘草来发散风邪。详细论述见太阳病相关篇章。太阴病出现浮脉。说明湿邪正应当从太阳经由体表向外排出。客邪从大门进入。也应当把它送出去,使它离开身体。自发性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脾脏中有寒。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服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湿邪渗入大肠。就会形成自发性腹泻。随着湿邪逐渐减少。胃中必然会产生燥热。于是会出现腹泻之后转为口干口渴的情况。至于不口渴。那无疑就是寒湿下注所致的腹泻。所谓“脏中有寒”。实际上是寒湿下陷于大肠。起初并不是指脾脏而言。因为这种证候必然兼有腹痛。按压腹部会稍微缓解。使用大剂量四逆汤。可以一剂药就治愈。不必等到再次斟酌,就可以确定。因为寒邪阻滞而腹痛的人。气机凝滞,不能正常运行变化。一定要等温热药物使其调和,气机才会开始通畅。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的。病变属于太阴。太阴病本应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第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并发生腹泻。一天腹泻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因为脾的功能充实。腐败污秽之物应当排出去。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本来是太阳中风证。这种病起因于风邪侵入肌表腠理。汗液不能向外排出。汗出得不彻底,太阳的水气便与太阴的湿气并居,所以说病邪系留在太阴。考察太阳病传入阳明的情况,必定先出现湿病。经过七八天才转化为燥。这才成为阳明承气汤证。有的到了七八天,突然烦躁并发生腹泻,一天泻十多次,这仍然是太阴病将要自行痊愈的证候。不过,病邪的传变,要以小便通利还是不通利来验证。假如小便不利,身体必定发黄,成为茵陈蒿汤证。只有小便通利的人,即使与前者同样出现相关情况,也不会发黄,也不会传入阳明,必定从太阴自发泄泻而病解。这是因为脾中积实,腐秽之物应当排除。这与服用调胃承气汤后出现轻微腹泻,道理完全相同。只要使湿气和热邪从大肠向下排出,其余便没有其他病患了。这就是太阴病,之所以与阳明病相同,却要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的原因。如今的人只知道三阳经病之后,才开始传入太阴,这都说明他们并没有真正读懂仲景的著作。仲景说:阳明是居中的土,万物到了这里,就不会再传变。由此可见,阳病传入阴经,都是被药物误治所造成的。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属于太阴病。用桂枝加芍药汤主治。如果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明显,用桂枝加大黄汤主治。桂枝加芍药汤方 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桂枝加大黄汤方 即在前方中加入大黄(二两)。【原文“hillman”疑为OCR或缺字,无法确释】太阳桂

桂枝倍芍药以止痛。使其仍从肌理而解。若按之而实痛者。则其肠中兼有宿食。于前方加大黄以利之。使之表里两解。然后病之从太阳风陷者。仍从太阳而解。益可信太阴之病由。直接太阳。不在三阳传遍之后矣。

  太阳能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

  病至脉弱。血分中热度已低。芍药苦泄。能达血分之瘀。若脉道不充。按之而见虚弱。则血分不能胜芍药之疏泄。故于当用桂枝汤之证。芍药当减其分两。设其人续自便利。便当从自利而解。间亦有宿食未尽。腹中满痛。当用大黄者。分剂亦汉从减。所以然者。以肠中本自通利。不似大实满者之难于见功。必得重用大黄。仲师言胃气虚易动。亦谓肠中通而宿食易去。原非有深意存乎其间。指桂枝加大黄证言之。非指倍芍药证言之也。

  少阴篇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寝也。

  阴寒之证。血为水气所败而热度低弱。故脉微细。阳热主动而阴寒由主静。故但欲寝。黄坤载谓脉微细必兼沉。说殊有理。盖沉为里寒如井水之无波。如坚冰之无气。故于法当温而不当发汗。少阴无表热。惟脉沉反发热者。为太阳少阴表里同病。(太阳寒水属三焦、自腰以上有淋巴微管、自腰以下直达膀胱、乃有淋巴系统、腰中即足少阴藏、太阳标热本寒、寒水下陷少阴之藏、标热外出皮毛、故表里同病。)有麻黄附子细辛汤一方。得之二三日无里证者。有麻黄附子甘草汤一方。所谓无里证。少阴虽见虚寒。而太阳水气。尚未化为痰湿也。故但用开表之麻黄。温藏之附子。而无俟细辛以除饮。外此则脉沉者宜四逆汤。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宜附子汤。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而烦者。白通加入尿猪脆汁汤。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宜真武汤。亦有寒饮干呕者。宜四逆汤。盖温里方治为多焉。大抵少阴一证。寒极则死。阳回则生。是故同一恶寒卷卧。手足温者可治。而逆冷者不治。但举一端。可以得其要领矣。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寝。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少阴病欲吐不吐。用焦水道。因寒停止。蒸气不得上行也。水气不得上行。则上膈燥而不润。心营因燥而烦也。但欲寝者。阴寒在下而阳气不宣也。寒水在下。故自利。下寒则蒸气不得上行。故口燥渴。膈上下津液皆虚。所为引水自救也。巧久病之人。小便必黄者。阳气未绝于内也。至下焦虚寒,不能制阴寒之水。

译枝汤证。本来应当使肌表腠理发汗。这就是所谓发热而有汗,汗出后病邪得解便会痊愈。假如不解表,反而攻下里部,肌表腠理中尚未排尽的汗液,便全部陷入而成为太阴的寒湿,于是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假如检验这种病证,按压腹部而不疼痛,就用桂枝汤,并将芍药加倍,以止住疼痛。使病邪仍从肌表腠理解除。如果按压时疼痛坚实而明显,说明肠中还兼有积存的食物。就在前方中加入大黄,使其通下。使表里两方面的病邪同时解除。这样一来,由太阳风邪陷入所致的病,仍会从太阳而解。这更加可以证明太阴病的来源,是直接承接太阳病,并不在三阳经传遍之后才发生。太阳病也能转为阴证,脉象虚弱,患者随后自行排便通利。假如本应使用大黄、芍药,也应当减量,因为患者胃气虚弱,容易被药力扰动。病情发展到脉象虚弱时,血分中的热度已经降低,芍药药性苦,具有泄降作用,能够通达并疏解血分中的瘀滞。如果脉道不充盈,按压时显出虚弱,那么血分就不能承受芍药的疏泄作用。所以对于应当使用桂枝汤的证候,芍药应当减少用量。假如患者随后自行排便通利,就应当从自行泄泻而病解。其中偶尔也有积存的食物尚未排尽,因而腹中胀满疼痛。如果应当使用大黄,剂量也应当相应减小。【原文“汉从”疑为OCR或缺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肠道本来就通利,不像大实大满的病证那样难以见效,必须重用大黄。仲景说胃气虚弱而容易被扰动,也是说肠道通利,积存的食物容易排出。原本并没有更深的含义。这句话是针对桂枝加大黄汤证而言,不是针对芍药加倍的证候而言。少阴篇 少阴病的表现是:脉象微弱而细,只是想睡觉。这是阴寒证。血液受到水气侵害,因而热度低弱,所以脉象微弱而细。阳热主动,而阴寒则主静。所以只是想睡觉。黄坤载认为,脉象微细必然还兼有沉象,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这是因为沉脉表示里部有寒,就像井水没有波纹,又像坚冰没有生气。所以按治疗原则应当温补,而不应当发汗。少阴病没有表热,只有脉象沉而反而发热的情况。这是太阳与少阴表里同病。(太阳属寒水,归于三焦;腰部以上有淋巴微管,腰部以下直达膀胱,构成淋巴系统;腰部之中就是足少阴肾藏。太阳标为热而本为寒,寒水下陷于少阴肾藏,标热向外发于皮毛,所以表里同病。) 有麻黄附子细辛汤这一方。病得二三天,没有里证的。有麻黄附子甘草汤这一方。所谓没有里证,是少阴虽然表现出虚寒,但太阳的水气 还没有化成痰湿。所以只用能够开解表邪的麻黄,以及温暖肾藏的附子,而不必等待使用细辛来祛除水饮。除此之外,脉象沉的,适宜用四逆汤。身体疼痛、手足发冷、骨节疼痛而脉沉的,适宜用附子汤。腹泻而脉微的,给予白通汤。腹泻不止、四肢厥冷、脉搏摸不到、干呕而烦躁的,用白通汤加入人尿和猪胆汁的方剂。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并自行腹泻的,适宜用真武汤。也有兼见寒饮、干呕的,适宜用四逆汤。总的说来,治疗少阴病多采用温里的方剂。大体说来,少阴这一证候,寒邪到了极点就会死亡,阳气恢复就能生存。因此,同样是怕冷、蜷曲着躺卧,手足温暖的还可以治疗,手足厥冷的就难以救治。这里只举出一个方面,就可以领会其中的要点了。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躁,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自行腹泻而口渴的,属于少阴病。所以会想喝水来自己救治。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具备,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弱,有寒邪,不能控制水液,所以使小便呈白色。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是三焦水道〔原文“焦水道”,存疑〕 因寒邪而停止运行,蒸腾之气不能向上运行。水气不能向上运行,上部膈膜就会干燥而失去滋润,心营之气因干燥而产生烦躁。只想睡觉,是阴寒在下,阳气不能舒展外达。寒水在下,所以自行腹泻。下部有寒,蒸腾之

则肾阳已绝。故不受阳热蒸化。而小便反白。固知久病而小便色白者。皆危脉微细而沉。利不止。厥逆。揽呕而烦。故曰少阴病形悉具。上有虚热。下有实寒。剧投热药。必将倾吐而出。非用苦寒之猪胆汁。及减寒之人尿。引之下行。恐不能受。夫惟曲以调之。乃能尽白通汤之力而收其效。但令肾水得从温化。蒸气上行。则心烦燥渴愈。下行之不便。亦将色变矣。

  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腹吐利。

  脉右三部主水与气。属阳。左三部主精与血。属阴。脉之阴阳俱紧者。惟太阳伤寒无汗者有之。以其寒邪薄于外。血热抗于里。相持而不相下也。若见此脉而反汗出。则非表寒外束。而实为孤阳外越。孤阳外越者。阴寒内剧阳气外脱而不归其根也。是故不在太阳而属少阴。虚阳在上。故咽痛。阴寒在下。故吐利。此与上节略同。为假热实寒证。盖亦白通汤加入尿猪胆汁之证也。

  少阴病。下利。咳而谵语者。被火气却故也。小便必难。以强实少阴汗也。

  太阳寒水。以少阴肾脏为关键。寒水不能不作汗外泄。乃下陷于寒水之藏。由下焦直泄膀胱。夫惟寒水拥阴。一时肾膀胱中不能容纳。乃溢入回肠而为自利所以为少阴之本病也。惟咳而谵语。则为少阴证所本无。揆其所以至此变证者。则以火劫发汗之故。火劫发汗则阳气张。燥热上薄于肺则咳。燥热迫胃中津液外泄。则胃热上蒙脑气。昏暗而为谵语。阳热张于上。吸其下行之水道。故小便难。臂之打火这者。细微之火气在管中。能吸住人体。令毛孔中寒湿于皮外。此证浮阳因炎上浮。吸其下行之水。亦犹此也。愚按下利者决不谵语。已见谵语。当不复下利。此节当云少阴病下利。咳而谵语者。被火气却故也。则本病变病。较然分折。耦意咳而谵语。当用调胃承气汤。使腑滞下得。则燥热之气除。而咳与谵语可止。如是。则火气不吸引于上而小便能矣。

  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少阴为病。由太阳寒水下陷用焦。此时腰以上淋巴微管。阳气渐减。不与肌理毛孔相接泄为汗液。故脉细而沉数者。寒水下陷。孤阳将脱之象也。若更以表寒之故。误认为表阳不足。误用麻桂。强责汗液外泄。热势必阳气散亡而不归其根。而恶寒益胜。仲师所以有不可发汗之戒也。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少阴一证。血分中热度既低。不能外达肌理。水分中阴寒凝互。不能外达皮毛。脉微则无阳。于无阳之证而发其汗。则阳气以外散而益薄。如炽之散。如火之减。其人固已死矣。

译气不能向上运行,所以口中干燥而口渴。膈膜上下的津液都不足,这就是所谓想喝水来自己救治。凡是久病的人〔原文“巧久病”,存疑〕,小便一定发黄,说明体内阳气还没有断绝。到了下焦虚寒、不能制约阴寒之水的时候,肾中阳气就已经断绝了。所以不能接受阳热的蒸化,小便反而呈白色。由此可以知道,久病而小便颜色发白的,都是危险的,脉象微细而沉。腹泻不止,四肢厥冷,干呕而烦躁〔原文“揽呕”,疑为“干呕”〕。所以说,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具备。上面有虚热,下面有实寒。如果贸然使用热药,药物一定会被倾吐出来。若不是使用苦寒的猪胆汁,以及能够减轻寒性的人的尿液,引导药力向下运行,恐怕就不能承受药物。只有委曲地加以调和,才能充分发挥白通汤的药力并取得疗效。只要使肾水能够随着温热之气得到温化,蒸腾之气向上运行,那么心中烦躁、口干口渴就会痊愈。向下运行的小便不利,也将随之改变颜色。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却反而出汗,这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病。按常理应当出现咽喉疼痛以及腹部吐泻〔原文“腹吐利”,语义有疑〕。脉象右侧三部主水和气,属于阳。左侧三部主精和血,属于阴。脉象阴阳两部都紧的,只有太阳伤寒、没有汗出的情况才会出现。因为寒邪逼迫于外,血中热气在内抵抗,两者相持不下。如果出现这种脉象却反而出汗,就不是表寒束缚于外,而实际上是孤独的阳气向外逃越。所谓孤阳外越,就是阴寒在体内极盛,阳气脱离于外,不能回归根本。因此这不是太阳病,而属于少阴病。虚浮的阳气在上,所以咽喉疼痛。阴寒在下,所以吐泻。这与上一节大致相同,属于假热真寒证。大概也是白通汤加入人尿、猪胆汁的证候。少阴病,腹泻,咳嗽而说胡话的,是因为遭受火气攻逼后,火气反而退去了。小便一定困难,因为这是强行用火使少阴出汗所致。太阳经主寒水。以少阴肾脏为关键。寒水本应化为汗液向外排泄。却下陷到主藏寒水的肾脏。从下焦直接排入膀胱。正因为寒水壅滞,阴寒之气闭阻。一时之间,肾和膀胱都无法容纳。于是水液溢入回肠而形成泄泻,这就是少阴病的根本证候。只有咳嗽而出现谵语。这并不是少阴本证所固有的表现。推究它为何发展成这种变证。是由于用火法强行发汗。用火法发汗,就会使阳气张扬。燥热之气向上侵扰肺,就会咳嗽。燥热逼迫胃中的津液向外泄出。胃热便向上蒙蔽脑部的神气。因而神志昏暗,出现谵语。阳热之气在上部张盛。便吸引了本应向下运行的水液。所以小便困难。臂部用打火石取火的情况。细微的火气存在于火筒之中。能够把人体吸住。使毛孔中的寒湿停留在皮肤外层。这种证候中,浮越的阳气因炎热上升而浮在上部。吸引了本应向下运行的水液。也和这种情形相同。我认为,出现泄泻时绝不会有谵语。既然已经出现谵语。就应当不再泄泻。这一节应当说:少阴病,泄泻。咳嗽而谵语的人。是因为被火气逼迫,阳气反而受损。这样,本病与变病。就可以清楚地分辨开来。我认为,咳嗽而谵语。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使腑中积滞得以下行排出。这样燥热之气就会消除。咳嗽和谵语也可以停止。如果这样。火气不再向上吸引水液,小便就能够通利了。少阴病。脉象细、沉而数。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少阴发生病变。是由于太阳寒水下陷于下焦。此时腰部以上的淋巴微管。阳气逐渐减少。不能与肌肤腠理、毛孔相通,发散为汗液。所以脉细而沉数。这是寒水下陷。孤阳将要脱失的征象。如果又因为表部有寒。误以为是表阳不足。错误地使用麻黄、桂枝。强行使汗液向外排泄。热势必然会使阳气耗散亡失,不能回归根本。恶寒反而会更加严重。这就是仲景提出不可发汗告诫的原因。少阴病。脉象微弱。不可发汗。这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尺脉虚弱而涩。也绝不可再用攻下法。少阴这一证候。血分中的热度

脉涩则血少而阴竭。于血少阴竭之证而下之。则阴血以下而益燥。如木之枯。如草之萎。而其人又死矣。此阳微所以不可发汗。阴虚所以不可下也。按太阳篇中脉微。此里虚。须表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脉涩为汗出不彻。更发汗则愈。脉象与些二证略相似。特此为太阳证言之耳。若已传少阴。则不惟脉微者当温。脉涩者亦当温。盖温则有气气发。则阴生兹阴。则无气无气则阴不生。内经言劳者温之。正此意也。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淋巴系统统水液壅阻。不得阳气以和之。则阴寒隔塞不通。如坚冰积雪久而益硬。故其脉沉弦而搏指。名之日紧脉之所以紧者。与寒犯太阳之浮系同。阴邪迫而阳气内抗也。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已过一候。使一候之中。阳气当回。借如严冬暴寒。三五日必渐回媛。此证寒去利下。肠胃凝互积垢。与寒水俱从大便宣泄。如冰之解。如雪之消。而川谷沥淇矣。阴寒不见压迫。即里阳不复抵抗。脉因暴微。阴寒内解。里阳外达。故手足反温。脉紧反缓。虽至发烦下利。必不至死。此少阴一证。所以阳回即生。益可证前条脉微脉涩者。皆非温药不治矣。

  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卷卧。手足温分。可治。

  少阴病。恶寒而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少阴为病。独阴无阳。为必死之证。下利而利自止。则寒水已去而微阳当复。恶寒卷卧。为少阴本病。设恶寒卷卧而手足逆冷。利虽自止。此证尚不可恃。所以然者。脾胃主四肢。脾胃绝。故四肢冷。内经所谓无胃则死也。惟手足温,则中阳未绝。投以四逆汤大剂。可以克日奏攻。故云可治。但亦有恶寒卷卧而不下利者。譬之冬令雨雪不甚。虽当阳回冲冰泮之期。绝无淹水流溢。时自烦者。阳回之渐。欲去衣被。则阳气勃发之象也。盖人之一身动作。奋发则毗乎阳。幽味则毗乎阴。方其恶寒卷卧。一幽味纯阴之象也。时自烦。则郁而欲动矣。烦而欲去衣被。则心气勃发。皮毛肌腠。阳气充溢矣。此证水气从下消。当从汗解。但用桂枝加附子汤。便当一汗而愈。故亦云也。

  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中风之证。由太阳而紧在太阴。故病发于肌理。内应于脾藏。肌理不解。太阳水气。乃由手少阳三焦(即淋巴输尿管之原名。)而陷少阴之藏。此证脉本浮缓。及水气下降。脉必沉而紧。若右三部阳脉见微。则水气不甚至可知。左三部阴脉见浮。则在里风寒不甚又可知。从子至寅上。

  天将大明。必极昏间。星芒烟烟。犹未也。

译已经很低。不能向外到达肌肤腠理。水分中的阴寒相互凝结阻滞。不能向外到达皮毛。脉微就说明没有阳气。对于没有阳气的证候却发汗。阳气就会向外耗散,变得更加微薄。好比火炭的火星散去。好比火势逐渐减弱。这个人本来就已经濒临死亡了。脉涩说明血少而阴液枯竭。对于血少阴竭的证候却使用攻下法。阴血便会随攻下而进一步耗损,燥象更加严重。好比树木枯槁。好比草木萎蔫。这个人也就死了。这就是阳气微弱所以不可发汗。阴液亏虚所以不可攻下。考察《太阳篇》中所说的脉微。那是里气虚弱。但必须表证充实。津液自然调和。就会自然出汗而痊愈。脉涩是汗没有出透。再发一次汗就会痊愈。这两种脉象与这里的两种证候略有相似。只是这里说的是太阳证。如果已经传变到少阴。那么不只是脉微的应当温治。脉涩的也应当温治。因为温法能使阳气发动。有了阳气,阴液才能滋生。没有阳气,阴液就不能生成。《内经》说,劳损之证应当用温法治疗。正是这个意思。少阴病。脉象紧。到了第七八天出现自发性泄泻。脉象突然变得微弱。手脚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虽然心中烦躁并且泄泻。也必然会自行痊愈。淋巴系统中的水液壅滞阻塞。得不到阳气的温和调节。阴寒之气就会隔绝阻塞而不通。好比坚冰和积雪,时间越久就越坚硬。所以脉象沉、弦,搏动有力而触指明显。把它称为紧脉。紧脉之所以紧。与寒邪侵袭太阳经时浮在表面的脉系相同。是因为阴邪逼迫,阳气在内部抵抗。少阴病,脉象紧,持续到七八天。这已经超过一个时辰周期了。假如在这一个时辰周期之内,阳气本应当恢复。譬如严冬突然遭遇严寒,三五天后必定会逐渐回暖。这种证候是寒邪退去、泄泻发生,肠胃中凝结的积滞污垢,随着寒水一同从大便中排泄出去。就像冰块融解,又像积雪消融,于是河流山谷中的水也流尽了。阴寒不再受到压迫,于是里部的阳气也不再抵抗。脉象因此突然变得微弱。阴寒在体内消解,里部的阳气向外通达,所以手足反而温暖,紧脉反而变得和缓。即使出现烦躁、泄泻,也一定不至于死亡。这是少阴病的一种证候。这正说明阳气恢复就能生存。由此更可以证明前文所说脉微、脉涩的情况,都不是不用温热药就能治好的。少阴病,发生泄泻,如果泄泻自行停止,仍然怕冷,蜷曲着身体卧床,手足逐渐温暖,就可以治疗。少阴病,怕冷而蜷缩着身体,不时自行感到烦躁,想要去掉衣被,就可以治疗。少阴发生病变,只有阴而没有阳,这是必死的证候。发生泄泻而泄泻自行停止,说明寒水已经排去,微弱的阳气应当恢复。怕冷、蜷卧,是少阴病的本来症状。假如怕冷、蜷卧而且手足厥冷,即使泄泻自行停止,这种证候仍然不能据此认为病情可靠好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脾胃主管四肢,脾胃功能衰竭,所以四肢寒冷。《内经》所说的“没有胃气就会死亡”,正是这个意思。只有手足温暖,才说明中焦阳气还没有断绝。给予大剂量四逆汤,可以在短期内取得疗效。所以说可以治疗。但也有怕冷、蜷卧而不发生泄泻的情况。这好比冬天降雨下雪并不厉害,虽然正值阳气回升、冰层将要融化的时候,却完全没有积水泛滥外流。不时自行感到烦躁,是阳气正在逐渐恢复的表现。想要去掉衣被。这就是阳气蓬勃发出的表现。人的全身活动,凡是振奋活跃的,都偏于阳,凡是幽静困倦的,都偏于阴。当他怕冷而蜷卧时,完全是幽静困倦、纯阴的表现。不时自行感到烦躁,说明阳气受到郁滞,正想要活动。烦躁而想要去掉衣被,说明心气正在蓬勃发动,皮毛和肌腠,也已经充满了阳气。这种证候的水气从下部消退,应当从发汗来解除。只用桂枝加附子汤,就应当发一次汗而痊愈。所以也这样说。少阴中风,寸口阳脉微弱、尺部阴脉浮起的,表示病将要痊愈。中风的证候,病邪由太阳传来而深入太阴,所以病变发

气将转阳。必极阴寒。雾露不收。犹未也。自子至寅上。天光渐极昏黑。(俗称寅卵不通光)阳气益复剑束。(俗名五更寒)乃晦极将明。阴极转阳之大机也。少阴病之但欲寝卷卧一昏间之象也。恶寒脉微细。一独阴之象也。乃卷卧者忽然欲去衣被。恶寒者忽然发热内烦。是即少阴病之转机。今以晦极将明寒极将回之证。必于晦极将明寒极将回时验之。故必从子至寅上。不见昏间阴寒之象。方可信为欲解。否则曰之方中。阳气甚隆重。寒病遇此。何常不稍稍和暖。然天阳一过。而证情如故矣。岂可恃为欲解乎。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太阴少阴为病。多由太阳寒水内陷。陷于脾。则并胃中宿食不走大肠而为自利。其壮如涂泥。证属太阴陷于肾。则并手少阳三焦而为病。上中二焦。属淋巴微管。淋巴微管中水液泛四出。胃不能受。则上逆而为吐。下焦属淋巴系统。(即输尿管)淋巴系统水道横流。不及输泄。则混入大肠为利。其壮如河堤。证属少阴。一则为溏泄。一则为洞泄。此太阴少阴之辨也。惟人一落千丈身之阳热。内藏于血。水受血热蕴蒸。乃化为气为汗为津液为溺为白血球。血中热度渐低。(不足华氏九十五度)水乃渐寒。寒则泛滥。于是上吐而下利。手足及全身肌肉。皆受气于统血之脾脏。血中热愈低。则手足俱冷。而一身肌肉俱寒。所以然者。为其一身之水液。一如严冬奚涧生气减绝也。惟手足不逆冷反热者。为不死之证。虽脉不至。但须灸足少阴太奚穴七壮。太奚在外踝骨上。切姜成片。烧艾绒以灸。艾一团为一壮。使隔绝之里阳。与表阳相接。病必无害。盖火气虽微。使血行脉中。则甚有力。观太阳篇微数之脉节。当自悟之少阴病。八九日。和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桃核阴气汤主之(此条订证。)

  此证与小便色白者。相反。寒水太盛。则表证为手足逆冷。为恶寒卷卧。里证为下利不止。为小便色白。所以然者。以一身之血分。热度低弱。不能蒸化水液故也。若少阴无阳之证。延至八九日。忽然一身及手足尽热。此即上节谓手足不逆冷反发热不死之证也。然后文突接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二语。殊难解说。夫一身肌肉及手足。皆微丝血管及经脉流知之处。皆为脾藏所主。则一身手足尽热。似与膀胱绝无干涉。不知血分热度增高。水液必受灼烁。故久病发热之人。小便必黄赤而短。今以寒尽阳回之证。水气渐微。一身阳热蕴蒸。始而小便短赤。断而大便坚而色黑。热乃由肾及膀胱。胞中血海。遇湿热郁蒸之气。势必化为环血。外见少腹胀满硬痛之证。

译生在肌肤腠理,内在与脾脏相应。如果肌肤腠理的病邪不能解除,太阳的水气,就会通过手少阳三焦(也就是淋巴和输尿管的旧称),下陷到少阴所属的脏腑。这种证候的脉象本来浮而缓,等到水气下降,脉象必定变得沉而紧。如果右手三部的阳脉出现微弱,就可以知道水气并没有发展到严重程度。左手三部的阴脉出现浮象,就又可以知道在里的风寒并不严重。从子时到寅时上半段,天空将要大亮,必定会先极其昏暗,星光朦胧,这还不是天将明的时候。阳气将要转盛时,必定会先达到阴寒的极点,雾气露水还没有收敛,这还不是转暖的时候。从子时到寅时上半段,天光逐渐变得极其昏黑。(俗称寅卯时不透光)阳气更加恢复而逐渐收束。(俗称五更寒)这就是黑暗达到极点而将要天明,阴寒达到极点而转为阳气的关键时刻。少阴病中只想睡觉、蜷卧,正是处于昏暗阶段的表现。怕冷,脉象微弱细小,完全是阴气独盛的表现。然而蜷卧的人忽然想要去掉衣被,怕冷的人忽然发热、内心烦躁,这就是少阴病发生转机了。现在要判断黑暗将尽、天将明,寒邪将尽、阳气将复的证候,一定要在黑暗将尽、天将明,寒邪将尽、阳气将复的时候观察验证。所以一定要从子时观察到寅时上半段,看不到昏暗和阴寒的表现,才可以相信这是病邪将要解除。否则,这句话就在方剂中。阳气非常旺盛。寒性疾病遇到这种情况,哪有不稍微转暖的呢?然而,天阳一经过,病证的情况就又和原来一样了。怎么能把它当作病将要痊愈呢?少阴病,出现呕吐、腹泻,手脚并没有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如果脉搏摸不到,灸少阴七壮。太阴、少阴发病,大多是太阳寒水向内陷入所致。寒水陷入脾,就会连同胃中的宿食一起不能下行到大肠,形成自发性腹泻。其形势像泥浆涂抹一样。这种证属于太阴陷入肾,就会兼及手少阳三焦而发病。上焦和中焦,属于淋巴微管。淋巴微管中的水液向四处泛溢,胃不能容纳,于是向上逆行而发生呕吐。下焦属于淋巴系统,(即输尿管);淋巴系统中的水道横向泛流,来不及输送和排泄,就会混入大肠而形成腹泻。其形势像河堤一样。这种证属于少阴。一种表现为溏泄,另一种表现为洞泄。这就是太阴、少阴的区别。只是人的身体阳热一落千丈,收藏在血中,水液受到血中热力的蕴蒸,便化为气、汗、津液、尿液和白血球。血中的热度逐渐降低,(低于华氏九十五度),水液也就逐渐变寒。寒了就会泛滥,于是上面呕吐,下面腹泻。手脚以及全身的肌肉,都从统摄血液的脾脏得到气。血中的热度越低,手脚就都寒冷,全身肌肉也都寒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全身的水液,就像严冬时山涧中生气减弱殆尽一样。只有手脚不厥冷、反而发热的,才是不会死亡的证候。即使脉搏摸不到,也只需灸足少阴太溪穴七壮。太溪在外踝骨上方。把生姜切成片,点燃艾绒进行艾灸。一团艾绒算作一壮。使被隔绝的内在阳气,就能同体表的阳气相接。这种病一定没有危险。这是因为火气虽然微弱,却能使血液在脉中运行,脉搏就会很有力。参看《太阳篇》中“微数之脉”一节,自然可以领会少阴病的道理。少阴病经过八九天,全身和手脚都发热的,是因为热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用桃核阴气汤主治。(此条订正。) 这种证候与小便颜色白的情况,正好相反。寒水之气太盛,表证就表现为手脚厥冷,表现为怕冷、蜷缩着躺卧,里证表现为腹泻不止,表现为小便颜色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全身血分中的,热度低弱,不能蒸化水液。如果是少阴没有阳气的证候,拖延到八九天,忽然全身和手脚都发热,这就是上文所说手脚不厥冷、反而发热而不会死亡的证候。可是下文突然接着说“热在膀胱,必然便血”这两句话,实在难以解释。全身的肌肉和手脚,都是微丝血管和经脉血液流行的部位。都由脾脏主管。那么全身和手脚都发热,似乎与膀胱完全没有关

此与本篇三急下证大同小异。皆寒尽阳回之证。当下以桃核承气汤。使瘀血从大便而出。其病秘愈。然则本文必便血也下。当是脱去桃核承气汤主之七字。如此。则本文以字文交。方有著落。以之为言因也。盖因蓄血之证。原不能自行便血。其中自有治法在。若以为桃花汤证。则大误矣。

  少阴琐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者。是名下厥上竭。为能治。

  少阴为病。但厥无汗。为阴寒在里。阳气不能外达。此本四逆汤证。但温其里寒。水得温自能作汗。若强发其汗。三焦水液既少。不能供发汗之用。阳热随药力暴发。必牵动全身阳络。血随阳升。一时暴决而出于上穹。如黄河之溃堤平吾。山而溢钜野。不能限其所之。故或从口鼻出。或从目出。卒然虽以预定。气脱于下。血冒于上脱。如垂死之离魂。冒如大辟之去首脱者不还。故曰厥冒者立罄。故曰竭阴阳并脱故称难治。此与妇人倒经败血出于口鼻者。固自不同。鄙意当用大剂灸甘草汤以复既亡之阴。复重用龙牡姜附以收散之阳。或能于十百之中。挽救一二。此亦仲师方外之微旨也。

  少阴病。恶寒。身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少阴病恶寒。表阳虚也。身卷而利。里阳虚也。手足逆冷。中阳不达四肢也。盖人一身之卫气。为水液所蒸化。而卫气之强弱。实视血中热度高下为标准。血中热度渐低。皮毛中水液不能不化气。卫阳因见微弱而病表寒。人一身之肌肉。皆为孙络所密布。血热与外寒相抗。是生表热。因为一时暴烦欲去衣被者。若一身肌肉血热数不充。则血中黄色之余液。盖成寒水。而郑卧不起。寒水下陷肠胃。中阳既败。阳气不达四肢。手足因而逆冷。此证为独阴列阳。故云不治。盖人之将死。其血先寒。血不温。则水不化气。营气亡于内,而后卫气亡于外。于无治治法中求一线生路。惟有大剂四逆汤。或能救什一于千百也。

  少阴病。吐利。燥烦者。死。

  少阴为病。水气在心下。渗入于胃。胃不能受。因而吐逆。水气从三焦下注。输尿管容量太窄。不能不相受。泛滥而入大肠。因而自利。阴寒内据。真阳外浮。是生燥烦。目欲望瞑而寝不安。口欲望言而心不耐。一精气将脱之象也。脾胃内绝。谷气不达四肢。因而手足逆冷。试观无病之人。饥则身寒。饱食之后。即一身手足皆热。此即脾胃阳气。外达四肢之明证。今绝粒多日。故冷嘲热讽至肘膝。此即内经所谓则死之证也。

  少阴病。寒水太甚。则为自利。若下利已止。便当寒尽阳回。此利止手足温者所以可治也。然必身和脉微。时见微汗。

译系。却不知道血分的热度升高,水液必然会受到灼热。所以久病发热的人,小便必然黄赤而短少。如今这种寒气尽去、阳气恢复的证候,水气逐渐减少,全身的阳热蕴积蒸腾,开始时小便短少而颜色赤,继而大便秘结而颜色发黑。热邪于是从肾传到膀胱,以及胞中的血海。胞中血海遇到湿热郁积蒸腾之气,势必化为环血。外在表现为小腹胀满、坚硬而疼痛。这与本篇所说的三个急下证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都是寒气尽去、阳气恢复的证候。应当用桃核承气汤攻下。使瘀血从大便排出。这种病就会痊愈。既然如此,原文“必便血也”之后,应当是脱漏了“桃核承气汤主之”七个字。这样一来,原文的字句才能相互衔接,方剂也才有着落。把它作为“言因”来解释。这是因为属于蓄血证,原本不能自行排出便血。其中自有相应的治疗方法。如果把它看作桃花汤证,那就大错特错了。少阴病仅见厥冷【“琐”字疑有误,原意不明】。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使血液受到扰动。还不知道它会从哪条途径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竭脱。属于难以治疗的病证【“为能治”疑有脱误】。少阴发生病变,只见厥冷而没有汗,这是阴寒停留在里的表现,阳气不能向外通达。这本来是四逆汤证,只要温暖里部的寒邪,水液得到温煦,自然就能化为汗液。如果强行发汗,三焦中的水液已经很少,不能用来供给发汗,阳热便会随着药力突然发越,必然牵动全身的阳络,血液随阳气上升,一下子猛烈冲决,从上部涌出。就像黄河冲破堤坝,冲毁山岭【“平吾”疑为OCR误字】而泛滥到钜野,无法限制它流向哪里。因此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眼睛流出。突然之间,虽然事先已有征兆【原文“虽以预定”疑有脱误】;气从下部脱失,血在上部向外涌脱。就像将死之人魂魄离散,又像受大辟刑罚而头颅被砍去,脱失之后便不能复还【原文“冒如”疑有误】。所以说,厥冷而昏冒的病人很快就会死亡。又因为阴阳都已竭脱,所以称为难治【原文“故曰竭阴阳并脱”层次疑有脱误】。这与妇女倒经、败血从口鼻流出的情况,本来就不相同。我的看法是,应当用大剂量炙甘草汤来恢复已经亡失的阴液,再重用龙牡、姜、附,以收敛离散的阳气。这样或许能在十人百人中,挽救一两个。这也是仲景方剂之外所蕴含的深微旨意。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并且腹泻,手足厥冷的,不能治愈。少阴病怕冷,是表部阳气虚弱。身体蜷缩并腹泻,是里部阳气虚弱。手足厥冷,是中焦阳气不能通达四肢。人的全身卫气,都是由水液蒸化而成的。而卫气的强弱,实际上以血液中热度的高低为标准。血液中的热度逐渐降低。皮毛中的水液不能不化为气,卫阳因此显得微弱,形成表寒证。人的全身肌肉,都密集分布着孙络。血中热气与外来的寒邪相抗,于是产生表热。因此有时会突然烦热,想要脱去衣被。如果全身肌肉中的血热并不充足,那么血液中黄色的剩余液体,大概就会凝结成寒水,使人僵卧不起【“郑卧”疑为“僵卧”】。寒水向下陷入肠胃,中焦阳气已经败坏,阳气不能通达四肢,手足因此厥冷。这种证候是阴气独盛而阳气衰竭【“独阴列阳”疑有OCR或脱误】。所以说不能治疗。人的生命将要结束时,血液先会变寒。血液不得温暖,水液就不能化气,营气先在内里亡失,随后卫气也在外部亡失。应当在似乎无可救治的情况下,寻找一线生机。只有使用大剂量四逆汤,或许还能在千百人中救活一人。少阴病,呕吐、腹泻,并且燥热烦躁的,会死亡。少阴发生病变,水气停留在心下,渗入胃中,胃不能容纳,因而发生呕吐。水气从三焦向下流注,输尿管的容量太小,不能完全容纳这些水液,于是泛滥流入大肠,因而发生自行腹泻。阴寒盘踞于内,真阳浮越于外,于是产生干燥烦躁。眼睛想闭上却睡不安稳,嘴巴想说话而心中

乃为阴阳自和。若阴竭于下而阳脱于上。则必有眩胃之变。盖血虚之人往往头眩。下寒愈甚。必见戴阳。耦意此证。当重用龙骨牡蛎以谮阳。四逆汤以温肾。用大补气血之地潞参以固脱。譬之。油灯欲灭。火必忽然大明。或烟飞于上。益以膏油则火归其原矣。或亦愚者之千虑也。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倦。脉搏不至。不烦而燥者。死。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倦。此四逆汤证也。加以脉搏不至。则通脉四逆汤证也。此证以阳回而生。以寒极而死。故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若不烦而澡。则心阳绝而肾阴独张。所谓阴凝于阳也。夫少阴一证。但令有一线微阳。即属再生之机。医者志在救危。甯不效而受谤。毋有方而不用。张隐庵谓知死之所去。即知生之所从来。得一线生机而挽回之。功德莫大。真至言也。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此俗所谓肾不纳气也。六七日已尽一候。一侯已过。寒水之藏当得寒尽阳回。此时三焦水道貌岸然。当渐化气。里气既和。血分不受阴寒逼迫。而脉之沉紧者当去。吸入之气当静。盖水与气本是一源。无病之人。吸入之气。由鼻直抵丹田。呼出之气。由丹田直出肺窍。此无他。气之下行为水。肾因收摄于下。水之上行为气。肺乃通调于上也。肾气下绝。肺气上脱。其息乃高。金匮云。在下焦者其吸远。难治。高则易出。远则不至。同一例也。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燥。不得卧寝室者。死。

  少阴为病。大率寒水太胜。水气愈寒。则血中热度愈低。其脉因微而细沉。重阴之人。不能受清阳之气。故终日昏昏欲睡。此为少阴本证。汗出不烦。则心阳大衰。自欲吐者。阴寒迫于下。胃中阳气垂绝也。盖少阴之病。以中阳为生化之本。故恶寒倦卧手足温者可治。以胃中阳气。尚能旁达四肢也。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以心阳郁而欲动。终不为阴寒所陷。譬之久闷思嚏。久卧思起。虽不虑达。所原。其中尚有动机存焉。若夫汗出不烦。则心阳将绝。自欲吐。则胃阳将绝。此时若早用厥阴篇通脉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或可挽救一二。若以为病者安静不足虑。五六日后。自处烦燥。不得卧寝。真阳外脱。已无救矣。此仲师言外之微旨。向来注无人道及。为可恨也。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细辛(各二两)附子(一枚炮)

  右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

译却不能安定,这正是精气将要脱失的征象。脾胃的功能在内里断绝,谷气不能通达四肢,所以手足厥冷。试试看没有疾病的人,饥饿时身体会发寒,饱食以后,全身以及手足就都会发热。这就是脾胃阳气,向外通达四肢的明显证据。如今已经多日没有进食,所以寒冷达到肘部和膝部【“冷嘲热讽”疑为OCR误字】。这正是《内经》所说的“则死”之证。少阴病,寒水过于旺盛。【本句为段末,原文未完】就会发生自行泄泻。如果泄泻已经停止,就应当是寒邪尽去、阳气恢复了。这就是泄泻停止且手足温暖,所以还可以救治。但必须身体温和,脉象微弱,并且不时出现轻微汗出,这才是阴阳自行调和。如果阴液在下部竭尽,阳气又从上部脱失,就必然出现头晕、胃气失常的变化。因为血虚的人往往会头晕。下部的寒邪越严重,就必然出现戴阳证。我推测此证,应当重用龙骨、牡蛎以潜藏阳气。用四逆汤来温暖肾阳,再用大力补益气血的地潞参来固护将要脱失的正气。这就好比,油灯将要熄灭时,火焰反而会突然变得很明亮,有时烟气还会向上升腾。添入灯油,火焰就会回到它的根本。这或许也只是愚者反复思考所得的一点见解。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而身体倦怠,脉搏不能触及,没有烦躁却出现躁动的,会死亡。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而身体倦怠,这是四逆汤证。如果又加上脉搏不能触及,就是通脉四逆汤证。这种证候,阳气恢复就能生存,寒邪达到极点就会死亡。所以,时常自行烦躁、想要去掉衣被的,还可以救治。如果不烦躁却出现躁动,就是心阳断绝,而肾阴独自亢盛。这就是所谓阴寒凝滞于阳气之中。少阴这一证候,只要还存有一线微弱的阳气,就仍属于获得重生机会的情况。医生的心意在于挽救危急,难道会因为没有疗效而遭受诽谤,就有方剂却不予使用吗?张隐庵说,知道死亡从哪里离去,也就知道生机从哪里产生。得到一线生机并设法挽回它,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真是至理名言。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出现呼吸气息上冲,会死亡。这就是俗话所说的肾不能摄纳气。六七天已经过完一个阶段,一个阶段过去以后,主藏寒水的肾本应当等到寒邪尽去、阳气恢复。这时三焦的水道(原文“水道貌岸然”字样有疑) 应当逐渐化生为气。里气既已调和,血分不再受到阴寒的逼迫,脉象的沉紧就应当消失。吸入的气息也应当平静。因为水与气本来同出一源。正常人,吸入的气息,从鼻腔一直到达丹田;呼出的气息,从丹田一直出于肺的窍道。这没有别的原因,气向下运行就成为水,肾因此在下部起收摄作用;水向上运行就成为气,肺于是负责在上部疏通调节。肾气向下断绝,肺气向上脱失,呼吸就会变得气息上冲。《金匮》说:病在下焦的人,吸气能够到达很远的地方,这种情况难以治疗。气息位置高就容易外出,位置虽远却不能到达,说的是同一类道理。少阴病,脉象微弱、细而沉,只想躺着,出汗而不烦躁,自己想要呕吐,到了五六天出现自行泄泻,又转为烦躁,不能安睡,会死亡。少阴发病,大体上是寒水之气过于旺盛。水气越寒,血中的热度就越低,所以脉象微弱、细而沉。阴气很重的人,不能承受清阳之气,所以整天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这是少阴病的基本证候。出汗而不烦躁,说明心阳已经大为衰弱。自己想要呕吐,是阴寒从下部逼迫上来,胃中的阳气将要断绝。因为少阴病,以中焦阳气作为生化的根本,所以怕冷、倦怠而卧、手足温暖的,还可以治疗。这是因为胃中的阳气,还能够向旁边通达四肢。时常自行烦躁、想要去掉衣被的,还可以治疗。这是因为心阳郁滞而想要发动,始终没有被阴寒完全陷住。这就好比长久憋闷后想打喷嚏,长久躺卧后想要起身,虽然还没有真正通达。(原文残缺:所原。) 其中仍然存在病情转变的契机。如果出汗却不感到烦躁。那么心阳将要衰竭。如果自己想要呕吐。那么胃阳将要衰

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甘草(灸各二两)附子(一枚炮)

  右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二节为少阴初病。及其未见吐利逆冷诸里证。先行发汗。预防里证之治法。后节无里证二语。原自赅上节方之。后节得之二三日。即为申明前节始得之义。要其为有表热无里证可以发汗而愈则一也。且前节之脉沉实。赅后节言之。金匮水气篇云。水气病。其脉沉小。属少阴。虚胀者属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列方治。实为麻黄附子甘草汤。此即始得少阴病,必见沉脉之明证。初非见沉脉者。但宜麻黄附子细辛汤。不见沉脉者。方可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也。盖太阳伤寒。未经发汗。水气由手少阳三焦。(即西医所谓淋巴系统)并注寒水之藏。即为少阴始病。水气下注。故其脉沉。少阴始病。太阳标阳。不随寒水下陷。故反发热。水壅寒水之藏。输尿管太窄。不能容纳。始溢回肠而病自利。少阴始病。水气未经泛滥。故不见里证。反发热者。水藏之寒。不与表气相接。故于麻黄附子汤中。用气辛味烈之细辛。温水藏而散其寒。使水气与表热相和而作汗。但无里证者。水气虽陷。与太阳标阳。曾隔绝。寒水之下陷。实由中阳之虚。故于麻黄附子汤也。用灸甘草以益中气。使中气略舒。便当合淋巴微管乳糜。外达皮毛而为汗。张隐庵乃独认麻黄附子甘草汤为发汗之剂。于麻黄附子细辛汤则否。要其误。特因前一节发汗字。后节有微发汗句。强作解人。独不见金匮水气篇心下坚大如磐证。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下。有分温三服。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训乎。岂加桂甘姜枣。纥能发汗。去桂甘姜枣。即不能发汗乎。况麻黄附子加灸甘草。尚能发汗。易以辛温散寒之细辛反谓不能不发汗。有是理乎。是所谓以其昏昏使人昏昏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湎。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黄连阿胶汤方

  黄连(四两)阿胶(三两)黄芩芍药(各二两)鸡子黄(二枚)

  右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三升。去渣。内阿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

  少阴为病。多由寒水下陷。阴寒内据。阳气格于四肢。故手足逆冷。里寒既胜。表阳复虚。故恶寒倦卧。水气溢入大肠。故自利。究其阴尽阳回。亦当在七日经尽之后。要未有二三日以上即病阳热者。黄坤载云。水藏在阳明为不足。在少阴为有余。有余则但欲寝。本篇之首章是也。不足则不得卧。阳明篇时有微热喘冒不得卧是也。

译竭。这时如果及早使用《厥阴篇》的通脉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两分。如果认为病人只是安静而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过了五六天。就会自行烦躁不安。无法安卧入睡。这时真阳已经外脱。已经无可救治了。这是仲景话外所包含的深微旨意。历来的注家都没有论及这一点。实在令人遗憾。少阴病。刚刚患病时。反而发热。脉象沉。主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麻黄附子细辛汤方。麻黄、细辛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煮到水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每次服一升。一天服三次。少阴病。患病已经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微微发汗。因为患病两三天而没有里证。所以只宜微微发汗。麻黄附子甘草汤方。麻黄、甘草均灸制,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煮沸一两次。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三次。这两节讲的是少阴病初起。以及尚未出现呕吐、下利、四肢厥冷等里证时。先行发汗。这是预防里证的治疗方法。后面一节所说的“无里证”两个字。原本就已经概括了上面一节的方剂。后面一节所说的“得之二三日”。正是对前面“始得之”含义的进一步说明。总的来说,都是有表热而无里证,可以通过发汗治愈这一点。而且前一节所说的沉实脉。也概括包含在后一节的论述之中。《金匮要略·水气病篇》说。水气病。脉象沉而小。属于少阴病。虚胀的,属于气水。发汗后病就会痊愈。脉象沉的。宜用麻黄附子汤。列在方剂治疗部分。实际上指的是麻黄附子甘草汤。这正是少阴病初起必然见沉脉的明确证据。并不是凡是见到沉脉的。都只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没有见到沉脉的。才可以使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这是因为太阳伤寒。尚未经过发汗。水气由手少阳三焦。(也就是西医所说的淋巴系统)并下注于寒水之藏。这就成为少阴病的初起阶段。水气向下输注。所以脉象沉。少阴病初起时。太阳的标阳。没有随着寒水一起下陷。所以反而发热。水气阻塞寒水之藏。输尿管过于狭窄。不能容纳这些水液。于是开始溢入回肠,导致疾病出现自利。少阴病初起时。水气还没有泛滥。所以还没有出现里证。之所以反而发热。是因为寒水之藏中的寒邪。还没有与表气相接。所以在麻黄附子汤中。使用气味辛烈的细辛。温暖寒水之藏并驱散其中的寒邪。使水气与表热相互协调而发汗。但对于没有里证的。水气虽然下陷。但与太阳的标阳。曾经彼此隔绝。寒水下陷。实际上是由于中阳虚弱。所以在麻黄附子汤中。使用灸甘草来补益中气。使中气稍得舒展。便可以与淋巴微管中的乳糜相合。向外到达皮毛而化为汗液。张隐庵却只认为麻黄附子甘草汤是发汗的方剂。而认为麻黄附子细辛汤不是发汗剂。总的说来,这是他的错误。只是因为前一节有“发汗”二字。后一节有“微发汗”的说法。于是他牵强附会地充当解释者。唯独没有看到《金匮要略·水气病篇》中“心下坚硬大如盘”的证候。在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方之后。还有“分温三服”的服法。汗出得像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这就痊愈了吗?难道加上桂枝、甘草、生姜、大枣,就能发汗吗?去掉桂枝、甘草、生姜、大枣,就不能发汗了吗?何况麻黄附子加灸甘草汤,尚且能够发汗,换用能够以辛温之性散寒的细辛,反而说不能发汗,有这样的道理吗?这就是所谓自己昏昧,却使别人也昏昧。少阴病,患病两三天以上,心中烦乱,不能安睡,用黄连阿胶汤主治。黄连阿胶汤方:黄连四两、阿胶三两、黄芩和芍药各二两、鸡子黄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煎三味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煮至完全融化,稍微冷却,放入鸡子黄,搅拌均匀,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少阴病,多因寒水向下陷入,阴寒盘踞在

阳动阴静。和去天渊。断无二三日前。方病湿寒。二三日后。遂变燥热之理。此盖阳明府热之伤及少阴。非少阴之自病。其说颇为近理。为向来注家未能见及。胃中燥热上薰。故心中烦。阳热张于上。故不得卧。考其病原。实为血亏液耗。故不这白虎承气证。而为黄连阿胶汤证。按人一身之血原。起于人胃之谷食。谷食多胶粘之性。其津液所化。即为白血球。既而随营气上升。达于心肺二藏。乃一变而红血球。今以胃中燥热。阻其血生之原。则心肺无所承受。不特心脏血少而生烦。肺营不得承胃中水谷之液,而水之上源垂绝。方用苦降之芩连以清上热。阿及芍药补血得瘀。加生鸡子黄二枚培养中气。而滋生血生津之原。(按西说鸡子含有发抠泊、以助消化力、中有硫磺磷质。按磷质为骨与髓之未成者、鸡骨本小、今在卵中、当以出卵之鸡推算、为数甚微。惟流质为鸡子黄金部分。热力硫磺。在中医原系增长胃中消化力之品。大致含水量于发抠油中。资人骨内细胞之基质、愚按此即白血球这原质,又言鸡卵含有甲种维生素、能防止结膜干燥症、卵黄更含有乙种维生素、能防脚气病、予按所谓维生素者、为精血环周之原料。足以滋燥除烦、心肾之交、实有赖乎。但使津血渐复。心气得下交于肾。肾气得上交于心。乃得高枕而卧焉。

  小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附子汤方

  附了(二枚炮)白术(四两)人参(二两)茯苓芍药(各三两)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打。温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正阴寒方盛之时。不应便知五味。隐庵矣五味释口中和。是不然。口中和当是不燥不吐。不燥则水气在上。不吐则胃无热。不能与水气相抗。惟胃中无热而水气独盛。其证当下利而手足逆冷。不当独见背寒。其皆恶寒。则太阳之表证也。以少阴病而兼太阳表证。是宜先灸风池风府以泄其表。然后用附子汤以温其表。按六气之病。惟温病不当被火。以其津液先耗也。少阴证而见表寒。则在里之寒湿必甚。与温病之不当被火者。适得其反,故不妨先用灸法。以微除其表寒而通阳气。续乃用生附子白术祛皮中水气。且水寒则中气不达。于是用人参以和之。茯苓以降之。水寒则血凝。更用芍药以泄之。而表里通彻。此亦先解温其里之意也。

  少阴病。身体疼。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俾主肌肉及四肢。惟肾主骨。少阴为病。水胜而血寒。血中热度低低。阳气不能外达于肌肉。故身体疼。四肢为诸阳之本。阴寒内据。则中阳不达四肢而手足寒。

译体内,阳气被阻隔在四肢之外,所以手足厥冷。里部的寒邪已经占优势,体表的阳气又虚弱,所以怕冷、疲倦而喜欢躺卧。水气泛溢进入大肠,所以自行泄泻。推究阴寒消尽、阳气恢复的情况,也应当在七日经气运行完毕之后。总不会在患病两三天以上就立即转为阳热证。黄坤载说:水邪藏在阳明,是正气不足;藏在少阴,则是水邪有余。水邪有余,就只是想睡,本篇开头第一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水邪不足,就不能安睡,阳明篇中所说的偶有微热、气喘、昏冒而不能安睡,就是这种情况。阳气主活动,阴气主安静,二者相差如同天渊。绝不会在两三天以前,刚患湿寒病时,到了两三天以后,就转变成燥热证。这大概是阳明腑热损伤到少阴,并不是少阴自身发生的病。这种说法相当接近道理,只是历来的注家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胃中的燥热向上熏蒸,所以心中烦乱。阳热聚张于上部。所以不能安睡。考察它的病因,实际上是血液亏少、津液耗损。所以不是白虎汤、承气汤证,而是黄连阿胶汤证。按照人体血液的来源,起源于胃所受纳的谷物饮食。谷物饮食大多具有胶黏的性质,由它所化生的津液,就是白血球。随后随着营气上升,到达心、肺二脏,于是转变为红血球。现在由于胃中有燥热,阻碍了血液生成的源头,心、肺便没有东西可以承受,不仅心脏血少而产生烦乱,肺部的营气也不能承接胃中水谷的津液,水液的上行来源将要断绝。所以方中用苦寒下行的黄芩、黄连来清除上部的热邪。用阿胶和芍药补血,使血有所归。再加入生鸡子黄二枚,以培补中气,从而滋养化生血液和津液的源头。(按西方的说法,鸡蛋含有发抠泊,可以帮助消化,其中含有硫磺和磷质。磷质是骨骼和骨髓尚未形成的物质;鸡骨本来很小,如今存在于卵中,应当按孵化出的小鸡来推算,数量非常少。只是流质是鸡子中黄金的部分。热力和硫磺。在中医看来,本来就是增强胃中消化力的药物。大概把水分含在发抠油中。用来作为骨内细胞的基质;我认为这就是白血球的原质。又有人说鸡卵含有甲种维生素,能够防止结膜干燥症;卵黄还含有乙种维生素,能够防止脚气病。我认为,所谓维生素,就是精血循环运行的原料。足以滋润燥热、消除烦乱;心肾之间的交通,确实有赖于此。只要津液和血液逐渐恢复,心气就能向下与肾气交合,肾气也能向上与心气交合,这样才能安稳地睡觉。患小阴病后经过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但后背怕冷,应当施灸,用附子汤主治。附子汤方:附子二枚(炮制),白术四两、人参二两、茯苓和芍药各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少阴病,患病后经过一二日。正是阴寒之邪开始旺盛的时候,不应当立即就知道五味的情况。隐庵把“口中和”解释为“五味”,这是不对的。“口中和”应当是口中不干燥,也不呕吐。不干燥,说明水气在上部;不呕吐,说明胃中没有热邪,不能与水气相抗。只有胃中没有热邪而水气单独旺盛时,其证候才应当是下利、手足厥冷,不应当只出现背部怕冷。这些症状都表现为怕冷。这就是太阳经的表证。这是少阴病兼有太阳表证。应当先灸风池、风府,以疏泄表邪。然后用附子汤来温暖其表。考察六气所致的疾病。只有温病不应当用火攻。因为温病患者的津液本来就已经耗伤了。少阴证而出现表寒。那么体内的寒湿必然更重。这和温病不应当用火攻的情况。正好相反,所以不妨先用灸法。以稍稍去除表寒,使阳气得以通达。接着用生附子、白术,祛除皮肤中的水气。而且水寒会使中气不能通达。于是用人参来调和。用茯苓使水湿下降。水寒就会使血液凝滞。还要用芍药来疏泄。这样表里就能贯通。这也是先解除病邪、温暖其里的意思。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脚发冷。骨节疼痛。脉象沉。用附子汤主治。脾主肌肉和四肢。而肾主骨。少阴经发

水寒则湿凝。湿流关节则痛。水寒血凝。里阳不达。故其脉沉。而治法特主附子汤以温里。水得温则卫阳复。而渗入骨节之寒湿。足以化气外出而内痛止。血得温则营气达而肌肉手足之热度高。不复以脉络凝瘀而见逆冷竣疼诸证。所以独不用灸者。为其无太阳之表寒也。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桃花汤方。

  赤石脂(一角一半整用一关筛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

  右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渣。内赤石脂方匕。温服七合。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少阴为病。水凝而血败。寒水过多。不及注肾膀而为溺。乃溢入回肠而下利。水寒血凝。浸成朽腐。乃便脓血。非温化其寒而填止其湿。不惟下利不止。而脓血又将加剧。此证先下利而见脓血。与金匮先便后血正同。故桃花汤方治亦与金匮黄土汤略相似。方中用亦石脂。与用宠中黄土同。用干姜与用附子同。用粳米与用甘草同。惟下血为湿热伤血而下注。与水寒伤血不同。故彼方有黄芩而本方无之。下血为鲜血。与腐败而成脓血者。又不同。故彼方有养血之阿胶地黄。而本方无之。此则二证之不通治也。试观壅疽之成。有湿热壅阻。血络腐败而成脓血者。有寒湿壅阴血络腐败而成脓血者。若夫少阴之下利而见脓血。表热不生而脉微细。其为水寒血败何凝。妇人多淋带者。其经水必淡。血先腐也。无脾为统血之藏。而主一身之孙络。血之热度。以阴寒而益低。血之形质以浸灌而始败。自经渗漏不止。脾藏生血之膏液。益复空虚。故仲师立法。但令寒湿并去。脾精得所滋养,即下利脓血当便愈。盖此证寒湿为第一因。由寒湿浸灌。致内脏血络腐败为第二因。由下利而脾精耗损为第三因。方治所以用赤石脂。为主药。干姜次之。而粳米又次之也。譬之之炉灰止水。黍谷回春,土膏发而百物生矣。少阴病。水盛于里。故恶寒。水寒而夺其血之温度。故无表热。二三日至四五日。已将及一候。设令阳气渐复。在里之寒水,当从阳化乞。肌表外泄为汗。惟水寒内据。血络凝瘀。乃病腹痛。譬之冬令手足寒郁而血凝。因病冻疳。始则结而成块。久则痒痛溃烂。少阴病之腹痛便脓血。何以异此。假令当未下利未便脓血之时。一见硬痛。急用四逆汤以温之。阴寒内解。水气四出。则小便当利。小便利水道得所输泄。决不至溢入大肠而下利不止。且阴寒一解。肌肉得温。脉络渐和。即不当更便脓血。所谓曲突徒薪也。惟其失此不治。水道壅塞。因见小便不利。水溢后阴。则下利不止。水寒血腐。因便脓血。证情与前证同。故治法亦同。桃花汤命意。说已见前。

译生病变。水邪盛而血液寒冷。血液中的热度很低。阳气不能向外到达肌肉。所以身体疼痛。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阴寒之邪盘踞在体内。于是中焦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手脚便发冷。水寒就会使湿气凝聚。湿气流注关节,关节就会疼痛。水寒使血液凝滞。里部阳气不能通达。所以脉象沉。因此治疗特别以附子汤温暖里部为主。水得到温暖,卫阳就能恢复。渗入骨节的寒湿。也就足以化生阳气向外运行,内部的疼痛便会停止。血得到温暖,营气就能通达,肌肉和手足的热度也会升高。不再因为脉络凝滞瘀阻而出现逆冷、剧烈疼痛等证候。之所以唯独不用灸法。是因为没有太阳经的表寒。少阴病,腹泻并排出脓血。用桃花汤主治。桃花汤方。赤石脂(一角一半,整块使用;一部分筛成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以上三味药。加水七升。煮米至熟。去掉药渣。放入赤石脂末,方匕一匙。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如果服一次就痊愈,剩下的药就不要再服。少阴经发生病变。水液凝滞,血液败坏。寒水过多。来不及下注肾和膀胱化为尿液。于是溢入回肠而发生腹泻。水寒使血液凝滞。逐渐形成腐败。于是排出脓血。如果不温化寒邪并填塞、收敛湿邪。不但腹泻不会停止。脓血也还会加重。这种证候先发生腹泻,随后出现脓血。与《金匮要略》中先排便、后出血的情况正相同。所以桃花汤的治法也与《金匮要略》的黄土汤大致相似。方中使用赤石脂。与使用灶中黄土相同。使用干姜,与使用附子的作用相同。使用粳米,与使用甘草的作用相同。只是便血是湿热损伤血液并向下下注所致。与水寒损伤血液不同。所以黄土汤中有黄芩,而本方没有黄芩。便血是鲜血。与腐败后形成脓血的情况。又不相同。所以黄土汤中有养血的阿胶、地黄。而本方没有这些药。这就是两种证候不能用同一方药治疗的原因。试观察痈疽形成的情况。有的是湿热壅滞阻塞。使血络腐败而形成脓血。有的是寒湿壅滞,使阴部血络腐败而形成脓血。至于少阴病腹泻而出现脓血。体表没有热象,脉象微细。既然是水寒导致血液败坏凝滞,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妇女大多有淋证、带下。她们的月经颜色必定淡。这是因为血液先已腐败。脾是统摄血液的脏器。并且主管全身的孙络。血液的热度。由于阴寒而更加降低。血液的形质因水湿浸润灌注而开始败坏。从经脉不断渗漏。脾所藏的、能够生成血液的膏液。也更加空虚。所以仲景确立治法。只要使寒湿一并除去。脾精得到滋养,腹泻脓血便会很快痊愈。因为这种证候以寒湿为第一病因。由于寒湿浸润灌注。导致内脏血络腐败,这是第二病因。由于腹泻而使脾精耗损,这是第三病因。这个方剂之所以使用赤石脂。是因为把它作为主药。干姜次于赤石脂。粳米又次于干姜。这好比用炉灰来止水。又像黍谷使春天回归,土壤肥沃,万物便开始生长。少阴病。水盛积在体内。所以怕冷。寒水夺去了血液的温度。所以没有表热。到了第二三天至第四五天。病程已经将近一候。假如阳气逐渐恢复。体内的寒水本来应当随着阳气转化。从肌表向外发泄而成为汗。只是寒水滞留在体内。血脉络脉凝滞成瘀。于是就会发生腹痛。这就像冬天手脚寒冷、寒气郁滞而使血液凝结。因而患上冻疳。开始时凝结成块。时间久了就会发痒、疼痛并溃烂。少阴病出现腹痛、大便排出脓血。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假如在尚未泄泻、尚未排出脓血的时候。一出现腹部坚硬疼痛。就应立即用四逆汤温暖治疗。阴寒在体内得到解除。水气便会四处疏散。这样小便应当通利。小便通利后,水液就有了应当输送、排泄的通道。绝不会溢入大肠,导致泄泻不止。而且阴寒一旦解除。肌肉就能得到温暖。脉络也会逐渐调和。也就不应再排出脓血。这就是所谓在烟囱尚未堵塞时便搬开柴薪,预先防患。只是由于错过了这个时机而没有治疗。水液通道发生阻塞。于

兹不赘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

  师但言下利便脓血者可刺。而不言所刺何穴。张隐庵举可刺之由。为脓血之在经脉。此说良是。柯音伯直以为当刺期门。不知同一下血。不能不研求虚实而辨其所从来。金匮云妇人中风。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敢然汗出者愈。今谓水寒血腐之少阴证。可与阳热血实者。同治此正。与醉余梦呓略无差别。然则谓当刺期门者。妄也。按此证孙梓材言当刺脐下一寸关元。此穴为任脉上行经穴。下通胞中血海。上承脾之大络。刺之以泄寒毒。外复以附子或姜片。灼艾而灸之。使寒湿得温化气。下利脓血愈。盖火气虽微。散入脉络中而力甚巨也。又云此证若兼小便不利。当得兼刺合谷。不应。则更刺气海。陈藏器之所指幽门二穴。交信二穴。虽不若柯音伯之迂远。然究不若刺关元之信而有微耳。

  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燥欲死者。吴茱萸黄汤主之。吴茱萸汤方

  吴茱萸(一升洗)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打。温服七合。日三服。

  少阴为病。设但见吐利手足逆冷。此外绝无兼证。则方治当用四逆理中。要无可疑。其所以四肢逆冷嘲热讽者。则因上吐下利。中脘阳气微弱。不能旁达四肢故也。顾同一吐利手足逆冷之证。而见烦燥欲死。即不当妄投四逆理中。所以然者。中阳既虚。则上下隔塞不通。浮阳上扰。因病烦燥。姜附热药。即以中脘隔塞之故。不能下达反以助上膈浮热而增其呕吐。故但宜缓以调之。方中但用温中下气之吴茱萸以降呕逆。余则人参姜枣。皆所以增胃汁而扶脾阳。但使中气渐和。津液得通调上下四傍。而呕吐烦燥当止。水气微者。下利将随之而止。设呕吐烦燥止而下利未止。更用四逆理中以善其后。证乃无不愈矣。上可于言外体会而得之。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卢汤主之。

  猪虞汤方

  猪卢(一角)

  右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

  病至三阴。大抵水寒湿胜。故下利一证。见于太阴者固多。见于少阴者亦复不少。惟少阴之下利。当与手足厥恶寒卷卧相因。寒水胜而中阳败也。至于阴寒下注。胃液少而阳热上浮。乃有咽痛胸满心烦之证。胃液虚则胃底胆汁化燥。燥气上炎于食管。因病咽痛。肠胃中秽浊下行畅遂。上气始退。故有大便行后。因得噫嗳而胸闷始解者。有大便后得欠伸而胸膈始宽者。

译是出现小便不利。水液溢入肛门之后。于是泄泻不止。寒水使血液腐败。因而大便排出脓血。证候情况与前一种证候相同。所以治疗方法也相同。桃花汤命名的含义。前面已经说过。这里不再赘述。少阴病。发生泄泻。大便排出脓血。可以针刺治疗。医师只说泄泻、大便排出脓血的可以针刺。却没有说明应当针刺哪个穴位。张隐庵说明可以针刺的原因。认为这是因为脓血滞留在经脉之中。这个说法确实正确。柯音伯则直接认为应当针刺期门穴。却不知道同样是下血。不能不考察虚实,并辨别病邪的来源。《金匮》说,妇人中风。症状像结胸一样。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根据邪气实的部位加以泻除。阳明病。大便出血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只有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穴。根据邪气实的部位加以泻除。汗出后就会痊愈。现在所说的水寒血腐的少阴证。怎么能与阳热血实之证。采用同样的方法治疗呢?这与醉酒后胡乱说梦话完全不同。那么,认为应当针刺期门穴。就是错误的。考察这一证候,孙梓材说应当针刺肚脐下一寸的关元穴。这个穴位是任脉向上运行的经穴。向下通达胞中的血海。向上承接脾的大络。针刺它以泄去寒毒。体外再放置附子或姜片。燃艾进行灸治。使寒湿得到温化而转为气。泄泻、脓血便就会痊愈。火气虽然微弱。但散入脉络之中,力量却非常大。又说,这一证候如果兼有小便不利。还应当同时针刺合谷穴。如果没有效验。就再针刺气海穴。陈藏器所指的幽门二穴。交信二穴。虽然不像柯音伯的说法那样迂曲疏远。但归根究底,仍不如针刺关元穴可靠而有微效。少阴病。呕吐、泄泻。手脚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主治用吴茱萸黄汤。吴茱萸汤方。吴茱萸一升,洗净;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原文“打”字疑误)。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少阴发生病变。假如只见呕吐、泄泻和手脚厥冷。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其他兼证。那么处方治疗应当使用四逆汤、理中汤。这是毫无疑问的。至于四肢厥冷而出现[原文“嘲热讽”疑误]。是因为上面呕吐、下面泄泻。中脘的阳气微弱。不能向旁边输达四肢,所以才会这样。不过,同样是呕吐、泄泻、手脚厥冷的证候。如果又出现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就不应贸然投用四逆汤、理中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中焦阳气已经虚弱。于是上下之间隔绝阻塞,不能相通。浮越的阳气向上扰动。因此出现烦躁。姜、附这类温热药。正是因为中脘部位隔绝阻塞。药力不能向下运行,反而会助长上膈的浮热,使呕吐加重。所以只宜缓和调理。方中只用能温暖中焦、使气下行的吴茱萸,以降逆止呕。其余用人参、姜、枣。这些药都是用来增加胃液、扶助脾阳的。只要使中气逐渐调和。津液便能通畅,调和上下及四周。呕吐和烦躁自然会停止。如果水气不重。下利也会随之停止。假如下利仍未停止,而呕吐、烦躁已经停止。再用四逆汤、理中汤来善后调治。这些证候就没有不痊愈的了。以上道理可以从言外之意体会出来。少阴病。下利。咽喉疼痛。胸中满闷、心中烦乱的。用猪卢汤主治。猪虞汤方。猪卢一角。以上一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炒至发香。搅拌,使它们充分混合。温热时分六次服用。病邪传至三阴经。总的说来,是水寒湿邪偏盛。所以下利这一证候。在太阴病中本来就多见。在少阴病中也并不少见。只是少阴病的下利。应当与手足厥冷、恶寒、蜷曲而卧相互联系起来看。这是寒水之邪偏盛、中焦阳气衰败的表现。至于阴寒之邪向下侵袭。胃液减少,而阳热向上浮越。于是出现咽痛、胸满、心烦等证候。胃液不足,胃底的胆汁便化为燥邪。燥气向上灼烧食管。因此出现咽喉疼痛。肠胃中的污浊之物向下顺利运行。上逆之气才开始下降。所以有的人在大便

惟肠胃中淋巴微管乳糜。以下利而日减。大便即不得畅行而见后重。由是上气不通而病胸满。胃居膈下而心居上。胃热上薰。心乃烦乱。之三证。病气皆见于上。而病根实起于下利。因下利而胃中胰液卒液馋涎一时。并涸大便因是不得畅行。仲师因立猪卢汤一方。用猪卢以补胰液。加炒香之米粉以助胃中消化力。若饭灰然。引胃蜀下行。但令回肠因润泽而通畅。则腐败秽可一泄而尽。下气通则上气疏。咽痛胸满心烦且一时并愈矣。(近世验方、用猪油二斤熬去渣、加入白蜜一斤炼熟、治肺热声哑、意即本此。)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与桔梗汤。

  甘草汤方

  甘草(二两生用)

  右一味。以水三升煮取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桔梗汤方

  即前方加桔梗(一两煎法同前)

  何以知为少阴病。以脉微细但欲寝也。脉微细则营热日消。但欲寝则卫阳日损。二三日咽痛。则已寒慢阳回。而病在食营。胃热胜而燥气上逆。治之者当以清胃热为主。此固尽人而知之。然何以不用白虎汤而用生甘草一味。盖生甘草能清热而解毒。胃热上蒸。血分郁久成毒。若疮疡然。痛久则溃烂之矣。仲师用甘草汤。盖先于未成咽疡时预防之治也。然则不差何以有桔梗汤。盖胃中燥热上历。肺叶受灼则热痰胶固而气机不得宣达。非开泄肺气。则胃中郁热不得外泄。故加开泄肺气兼有针性之桔梗。以破咽中热痰以润滑而易出。胃中热邪且随之俱泄。而咽痛可立止。予常见道土宋左丞治咽喉证。常用青梅去核。中包明樊。轩瓦上煅灰。吹入病人咽中。热痰倾吐而出。虽疮已成者。犹为易愈。此变仲师用桔梗汤之遗意也。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苦酒汤方

  半夏(十四枚0七乃水之生成数、十四乃偶七而成、偶中之奇也)鸡子(一枚去黄)

  右二味。内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渣。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剂。此节病证治法。历来注家。多欠分晓。先言咽中伤而后言生疮。则因伤而成疮。可知。然咽中何以伤。此不可不辨也。不能语言为疮痛。与不能饮食同。此言略无深意。但声不出。又属何因。日声不出者。非无声也。有所阻凝故也。盖此证始因咽痛。医家刺以刀针。咽中遂伤。久不收口。因而生疮。至于不能语言。风痰阻塞。声乃不出。若酒易汤方治。以止痛润燥为主。生半夏入口麻木。有止痛之能。而下达风痰。犹恐其夫之燥也。渍之以苦酒。则燥气化。所以止痛涤痰而发其声也。鸡蛋白以润燥。西医谓有中种维生素。

译排出后。因得以嗳气而胸闷开始解除。有的人在大便后因得以欠伸,胸膈才开始宽舒。只是肠胃中的淋巴微管和乳糜。会因下利而日渐减少。大便便不能顺畅排出,并出现里急后重。由此上逆之气不能通畅,便出现胸满。胃位于膈的下方,而心位于膈的上方。胃中的热气向上熏蒸。心中便烦乱。这三种证候。病邪的表现都出现在上部。但病根实际上都是由下利引起的。由于下利,胃中的胰液、【原文疑误】、馋涎同时减少。大便也因此不能顺畅排出。仲景于是创立了猪卢汤这一方。用猪卢来补充胰液。加入炒香的米粉,以帮助胃的消化功能。好像饭烧成的灰一样。引导胃中之物向下运行。只要使回肠因得到润泽而通畅。腐败污秽之物就能一次排泄干净。下行之气通畅,上行之气便会疏通。咽痛、胸满、心烦也就会同时痊愈。近世验方用猪油二斤,熬炼后去渣,加入白蜜一斤炼熟,用来治疗肺热声哑,意思就是取法于此方。少阴病,经过二三日。出现咽喉疼痛。可以给服甘草汤。如果没有好转。就给服桔梗汤。甘草汤方。甘草二两,生用。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桔梗汤方。即在前方中加入桔梗一两,煎服方法同前。怎么知道这是少阴病呢?凭的是脉象微弱细小,只想睡觉。脉微细,说明营分的热力日渐消退。只想睡觉,说明卫阳日渐受损。经过二三日出现咽痛。说明寒邪已经减退,阳气正在恢复。而病变在营分。胃热偏盛,燥气向上逆行。治疗时应以清除胃热为主。这本来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为什么不用白虎汤,而只用生甘草一味呢?因为生甘草能够清热解毒。胃热向上蒸腾。血分郁滞日久便形成毒邪。就像生疮一样。疼痛日久便会溃烂。仲景使用甘草汤。是先在咽部尚未形成疮疡时,预先进行治疗。既然这样,若病情不好转,为什么又用桔梗汤呢?因为胃中的燥热向上熏灼。肺叶受到灼伤,热痰便黏结凝固,气机也不能宣通畅达。如果不宣开、疏泄肺气。胃中的郁热就不能向外泄出。所以加入能够宣开疏泄肺气、兼有针刺作用的桔梗。以破除咽中的热痰,使其因润滑而容易排出。胃中的热邪也随之一起排泄。咽痛便可立即停止。我曾见道士宋左丞治疗咽喉病证。他常用去核的青梅。中间包入明矾【原文疑误】。在瓦片上煅烧成灰【原文疑误】。吹入病人的咽喉中。热痰便会大量吐出。即使疮已经形成,仍然容易治愈。这也是取法于仲景运用桔梗汤的遗意。少阴病,咽喉内有损伤,生了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的,用苦酒汤主治。苦酒汤方:半夏(十四枚;“0七乃水之生成数、十四乃偶七而成、偶中之奇也”原文疑有讹误,暂保留原意),鸡子(一枚,去黄)。以上二味,把半夏放入苦酒中,再把鸡子壳放在刀环中,置于火上,煮沸三次,去掉药渣,少量含在口中咽下;如果没有痊愈,再制取三剂。本节所讲的是病证和治法。历来的注家,大多没有解释清楚。先说咽喉受伤,后说生疮,由此可知是因受伤而形成疮,这一点可以明白。然而,咽喉为什么会受伤,这是不能不加以辨析的。不能说话,是因为疮痛,和不能饮食的情况相同。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深意。但声音发不出来,又是什么原因呢?所谓声音发不出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声音,而是因为有东西阻塞凝滞。大概这种病证起初是咽喉疼痛,医生用刀针刺治,于是咽喉受了伤,伤口长期不能收口,因而生了疮。至于不能说话,是风痰阻塞,所以声音发不出来。如果按苦酒汤的方剂治疗(原文“若酒易”疑为讹误),主要是为了止痛、润燥。生半夏入口会使局部麻木,具有止痛作用,并能使风痰向下行。只是又担心它过于燥烈(原文“夫之”疑有讹误)。所以用苦酒浸泡它,这样燥性就会被化解,从而既能止痛、涤除痰液,又能使声音发出来。鸡蛋白可以润燥。西医认为其中含有某种维生素(原文“中种”疑为“某种”或

能防止结膜干燥证。而又恐其凝滞也。合以能消鸡蛋质之苦酒。则凝质化。所以润咽中疮痛。而滋养以补其伤也。近世相传喉中击伤饮食不下验方。用鸡蛋一枚。钻孔去黄留白。入生半夏一枚。用微火煨熟。将蛋白服之。伤处随愈。亦可证咽中伤为刀针之误。生半夏蛋白之能补疮痛矣。日咽之不差更作三剂者。宜缓治不宜峻攻也。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半夏散及汤方

  半夏(洗)桂枝甘草

  右三味等分。务别寿节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两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少阴病咽痛。前既有甘草桔梗汤矣。此更列半夏散及半夏汤方治。既不言脉象之异。又无兼证可辨。则促师同病异治。究属何因。前条但言咽痛。本条独言咽中痛。此其可知者也。方中用生半夏,取其有麻醉性以止痛。并取其降逆去水以达痰下行。意当与咽中伤节同。用生甘草以清热而解毒。意当与甘草汤方同。惟桂枝一味。不得其解。按近世吴氏咽喉秘集中。有寒伏喉痹一证。略方此证肺经脉缓寒重。色紫不甚肿。若误用凉药。久必烂。其方治有用细辛桂枝麻黄者。甚至有呛食音哑六脉迟细之阴证。用麻黄三钱桂枝一钱细辛二钱者。然则此咽中痛证。脉必迟细而缓。其色当紫。其肿亦必不甚。然则仲师之用桂枝。亦所以宣通阳气耳。以其寒在血分故用桂枝而不用麻黄。且绿少阴不宜强责其汗故也。(咽痛用桂枝、近世无人能解。)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白通汤方。

  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打。分温再服。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白通加猪胆汁汤方

  即白通汤加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右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内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无胆汁亦可。

  少阴为病。原以水盛血寒为的证。水盛则溢入回肠而下利。血寒则肢冷而脉微。血寒则水不化气。真阳不能上达。白通汤用葱白以升阳。干姜附子以温中下。但使血分渐温。寒水化气上达。则下利当止。若服汤后利仍不止。水之盛者益盛。血之寒者益寒。而见厥逆无脉。甚至浮肠胃于膈上。而见干呕心烦。热药入口。正恐格而不受。故于白通汤中针寒之人尿。苦寒之猪胆汁。引之下行。迨服药竟。热药之性内发。阳气当行。脉即当出。但脉暴出为阳脱。譬之油灯垂灭。

译有讹误),能够防止结膜干燥症。但又担心它凝滞,所以配合能够消解鸡蛋白的苦酒,这样凝滞之性就会被化解,从而润泽咽喉中的疮痛。并且滋养身体,以补益受伤之处。近世流传一种治疗喉中受伤、饮食不能下咽的验方,用鸡蛋一枚,钻孔去掉蛋黄,只留下蛋白,放入生半夏一枚,用微火煨熟,把蛋白服下,受伤处便会随之痊愈。这也可以证明咽喉受伤是刀针误治所致。也说明生半夏和蛋白能够补益疮痛之处。所谓咽服后仍未痊愈,就再制取三剂,是说治疗宜缓,不宜猛烈攻治。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汤主治。半夏散及汤方:半夏(洗)、桂枝、甘草。以上三味,等分。分别捣碎并筛取(原文“务别寿节已”疑有讹误)。混合后使用。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每日服三次。不能以散剂服用的,用水一升煎煮至沸腾七次,加入药散两方寸匕,再煎沸三次,离火,稍微放凉,少量慢慢咽下。少阴病咽喉疼痛,前面已经有甘草桔梗汤了,这里又列出半夏散和半夏汤的方剂及治法。既没有说明脉象的差异,又没有可以辨别的兼证,那么仲景让同一种病采用不同治法,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前一条只说咽痛,本条却特意说咽喉中痛,这就是其中可以 ತಿಳ知的地方。方中使用生半夏,是取其具有麻醉作用来止痛,并取其降逆、去水,使痰向下排行。其用意应当与“咽中伤”一节相同。使用生甘草以清热解毒,其用意应当与甘草汤方相同。只有桂枝这一味药,还无法解释它的作用。查近世吴氏《咽喉秘集》中,有一种“寒伏喉痹”的病证。其方论略称,此证为肺经脉象迟缓、寒邪较重(原文“略方”疑有讹误)。颜色发紫,肿胀并不明显。如果误用寒凉药,时间一久必然溃烂。其治疗方中有使用细辛、桂枝、麻黄的。甚至对于呛食、声音嘶哑、六脉迟细的阴证,还使用麻黄三钱、桂枝一钱、细辛二钱。这样看来,这种咽喉中疼痛的病证,脉象必定迟、细而缓,面色应当发紫,肿胀也必定不严重。这样看来,仲景使用桂枝,也是为了宣通阳气。因为寒邪在血分,所以使用桂枝而不使用麻黄。而且,少阴病也不适合强行发汗。(咽痛时使用桂枝,这一点近世没有人能够解释。) 少阴病。出现下利。以白通汤为主方。白通汤方: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滤去药渣(原文“打”字疑有讹误)。分成两次,温服。少阴病。出现下利。脉象微弱。给予白通汤。下利仍不停止。四肢厥冷,脉搏不能触及。出现干呕、心中烦躁。以白通加猪胆汁汤为主方。服药后脉搏突然显现,是死证。脉搏微弱而逐渐恢复,是生机尚存。白通加猪胆汁汤方:即在白通汤中加入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以上共五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滤去药渣。加入猪胆汁和人尿。调和使它们充分混合。分成两次,温服。没有猪胆汁也可以。少阴病的病变。原本以水邪偏盛、血分寒冷为明确证候。水邪偏盛,就会溢入回肠而发生下利。血分寒冷,就会四肢发冷而脉象微弱。血分寒冷,水液就不能化生为气。真阳不能向上通达。白通汤用葱白来升发阳气。用干姜、附子来温暖中焦和下焦。只要使血分逐渐温暖。寒水化气并向上通达。下利就应当停止。如果服汤后下利仍不停止。水邪偏盛得更加严重。血分的寒冷也更加严重。于是出现四肢厥冷、脉搏不能触及。甚至水邪上浮到膈以上、阻滞肠胃。因而出现干呕、心中烦躁。温热药一入口。正担心药力受到格拒,不能被身体接受。所以在白通汤中加入性寒的人尿(原文“针寒之”疑有讹误)。以及苦寒的猪胆汁。用来引导药邪向下运行。等到药服完以后。温热药的药性在体内发挥作用。阳气就应当开始运行。脉搏也应当随之显现。但脉搏突然显现,是阳气脱散的表现。好比油灯将要熄灭。却突然大放光明。脉搏微弱而逐渐恢复,是阳气回转。

忽然大明。微续者为阳回。譬之炉炭将燃。起于星火。此为生死之大机。诊病者不可不知也。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此条订证)

  真武汤方

  茯苓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七合。日三服。若咳者。加五味子半角。细辛一两。干姜一两。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角。肾脏下接膀胱。原属一身沟渠。而昼夜输泄其小便。然必血分充足。阳热无损。水道乃行。若阴寒在下。沟渠为之不通。譬之科令池治。虽不遇坚潦水不降水道。犹为壅塞。故少阴阴寒之证。二三日至四五日。寒水泛滥。并入太阴而成寒湿。腹与四肢为太阴部分。寒湿入腹则腹痛。湿与水不同。水则倾泄。湿则粘滞。小便所以不利也。寒湿停蓄腹部。中阳不达于四肢。故四肢沉重。寒湿凝互阻其血络。因而疼痛。故真武汤方用芍药以定痛。茯苓生姜术附以散寒而行水。此固少阴病水气在里之治法也。惟疼痛下自利三字。直可据后文或下利三字而断为衍文。其人或咳下。为本方加减治法。咳者加五味姜辛。所以蠲饮。小便利者去茯苓。不欲其利水太过。下利去芍药加干姜。欲其温脾。不欲其若泄。呕者去附子加生姜。以水在中脘。不在下焦。故但发中脘之阳。而不欲其温肾。此又少阴病水气外泄之治法也。少阴病。下利者。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及不恶。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通脉四逆汤方

  甘草(三两)干姜(三两强人四两)附子(一枚生)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一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少阴为病。水寒而血败。水渗肠胃。则中脘阳衰。不能消融入胃之饮食。而完谷不化。阴寒内据而虚阳外浮。故里寒而外热。血中热度低弱。温度不达四肢。冷血厥冷。血为寒水浸灌。不能流通脉道。故脉微欲绝。内真寒而外假热。故身反不恶寒而面色赤。寒湿内陷。故腹痛。水气留于心下。胃中虚寒。故干呕。湿痰阻塞肺管。故咽痛。阴气以下利而日损。故利止而脉不出,通脉四逆汤。用甘草干姜以温中焦。生附子以温下焦。盖水盛血寒。为少阴本病。故以下利清谷手足厥逆为总纲。

译好比炉中的炭将要燃烧。只是从一点星火开始。这就是关系生死的关键。诊治疾病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少阴病。经过两三天仍未痊愈。到了四五天时,出现腹痛。小便不通利。四肢沉重、疼痛。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有的咳嗽,有的小便通利。有的下利。有的呕吐。以真武汤为主方。(此条为订正证候。) 真武汤方:茯苓、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煮至剩三升。滤去药渣。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如果咳嗽。加五味子半角。细辛一两。干姜一两。如果小便通利。去掉茯苓。如果下利。去掉芍药,加干姜二两。如果呕吐。去掉附子,加生姜。再加至总量为半角(原文如此)。肾脏向下连接膀胱。本来就属于全身水液运行的沟渠系统。昼夜不停地输送、排泄小便。然而必须血分充足。阳热之气没有受损。水道才能运行通畅。如果下焦有阴寒。水液沟渠就会因此不通。这就好比疏浚池塘水道(原文“科令池治”疑有讹误)。即使没有遇到严重积水,如果水不能沿水道下降。水道仍然会被堵塞。所以少阴阴寒证。经过两三天到四五天。寒水泛滥。并且侵入太阴,形成寒湿。腹部和四肢属于太阴所主的部位。寒湿进入腹部,就会发生腹痛。湿与水并不相同。水会倾泻流动。湿则黏滞停留。所以小便不通利。寒湿停留蓄积在腹部。中焦阳气不能通达到四肢。所以四肢沉重。寒湿凝聚,互相阻滞血脉络道。因而发生疼痛。所以真武汤中用芍药来止痛。用茯苓、生姜、白术、附子来驱散寒邪并通行水气。这确实是少阴病水气停留在体内时的治法。只是“疼痛下自利”这三个字,根据后文,或仅据“下利”二字,就可以断定是衍文。患者有时会咳嗽、腹泻(原文“下”字所指不明)。这是本方随证加减的治法。咳嗽的,加五味子、生姜、细辛。这是为了消除水饮。小便通利的,去掉茯苓。是不希望利水作用过强。腹泻的,去掉芍药,加干姜。这是为了温暖脾脏。不希望它再导致泄泻。呕吐的,去掉附子,加生姜。因为水气停留在中脘。并不在下焦。所以只需振奋中脘的阳气。而不希望它温补肾阳。这又是少阴病水气向外排泄时的治法。少阴病,出现腹泻,泻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表发热,手足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身体以及(原文“及”字疑有脱误;疑为“不恶寒”)。患者面色发红,有时腹痛,有时干呕,有时咽喉疼痛,或者腹泻停止但脉搏仍不能显现,用通脉四逆汤主治。通脉四逆汤方:甘草(三两),干姜(三两;体质强壮者用四两),附子(一枚,生用)。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如果脉象随即显现,就是病愈。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腹中疼痛的,去掉葱,加芍药一两。呕吐的,加生姜二两。咽喉疼痛的,去掉芍药,加桔梗一两。腹泻停止但脉象仍不能显现的,去掉桔梗,加人参二两。少阴发生病变,是水寒而血液衰败,水气渗入肠胃,于是中脘阳气衰弱,不能把进入胃中的饮食消化熔化,所以谷物完整不化。阴寒盘踞体内,而虚弱的阳气浮越于体外,所以里寒而外热。血液中的温热程度低下而微弱。温热不能到达四肢。血液寒冷,四肢因此厥冷。血液受到寒水浸渍灌注,不能在脉道中流通,所以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这是内里真正寒冷、外表假象发热,所以身体反而不怕冷,而面色发红。寒湿向内陷入,所以腹痛。水气停留在心下,胃中虚寒,所以干呕。湿痰阻塞肺部气道,所以咽喉疼痛。阴气随着腹泻日益损耗,所以腹泻虽停止而脉象仍不能显现,应当用通脉四逆汤。用甘草、干姜来温暖中焦,用生附子来温暖下焦。这是因为水气旺盛、血液寒冷,属于少阴的根本病变。所以把腹泻、泻出未消化谷物、手足厥冷作为总的纲领。只有同时出现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才是通脉四逆汤的本证。因为胃是生成血液的源

惟兼见脉微欲绝。乃为通脉四逆汤本证。盖胃为生血之原。胃中寒则脉微。按太阳篇脉结代用灸甘草。则本方之甘草。亦当用灸。惟里寒外热。外内不通。因病戴阳。面色乃赤。故加葱以通之。血络因寒而瘀。腹中为痛。故加苦平之芍药以泄之。呕者。为胃中有水气。故加生姜以散之。咽痛为湿痰阻滞。故加有石破天惊生之桔梗以开之。利止脉不出为里阴虚。故加人参以益之。此地又通脉四逆汤因证加减之治法也。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方

  甘草枳实柴胡芍药

  右四味各十分。研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分俱去声)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坼)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日三升。煮取三升。去渣。以散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少阴病手足厥逆。原属水寒血败之证。故有恶寒卷卧腹痛下利诸兼证。若四逆而不见恶寒卷卧腹痛下利。其不为水寒血败。要无可疑。故不宜四逆汤之辛温。而宜四逆散之疏泄。所以然者。阳气不达四肢同,所以不达于四肢者异也。胃为生血之源。而主四肢。水寒血腐。故血不温度不达于四肢。而手足厥逆。湿痰与食滞交阻中脘。故血中温度不达于四肢。而手足亦见厥逆。但观四逆散方治。惟用甘草则与四逆汤同。则用枳实以去湿痰宿食之互阻。用柴胡以解外。用芍药以通瘀。但使内无停阻之气。外无不达之血热。而手足自和矣。此四逆散所以为导滞和营之正方也。惟兼咳者加五味干姜。与治痰饮用苓甘实辛同。五味实辛同。小便不利加茯苓。与用五茯苓散同。惟下利而悸。则加桂枝。所以通心阳也。腹中痛加熟附子一枚。所以温里阳也。肺与大肠为表里。肺气阻塞于上。则大肠拥滞于下而见泄利下重。譬犹置中通之营于水孟。以一指捺其上。则滴水不出。去其指则水自泄矣。泄利下重。于四逆散中重用薤白。与胸痼用栝蒌薤白汤同意。皆所以痛阳而达肺气。肺气开于上。则大肠通于下。若误认为寒湿下利而用四逆汤。误认湿热下利而用白头翁汤。误认为宿食而用承气汤。则下重益不可治矣。

  少阴病。至六七日。正阴尽阳回之候。阳回则病机当见阳明。所谓少阴负趺阳为顺也。按阳明篇浮热在表。水湿内蕴。则有渴欲饮水小便不利之证。故有猪苓汤方治。导水邪而清血热。今下利未止而见咳与呕之兼证。则为水湿内蕴。与阳明篇小便不利同。渴心烦不得眠。则为热在血分。与阳明篇渴欲饮水同(饮水为饮寒水)况必烦不眠。

译头,胃中寒冷,脉象就会微弱。按照《伤寒论》太阳篇脉结代时使用炙甘草的例子,那么本方中的甘草,也应当使用炙甘草。只是里寒而外热,内外不能相通,因而发生戴阳证,面色才会发红。所以加葱来使内外相通。血络因寒冷而瘀滞,所以腹中疼痛。因此加性味苦、药性平和的芍药来疏泄。呕吐,是因为胃中有水气,所以加生姜来驱散水气。咽喉疼痛是湿痰阻滞所致,所以加桔梗来疏通(原文“有石破天惊生之”疑为OCR乱码)。腹泻停止而脉象不能显现,是里阴虚弱,所以加人参来补益。这又是通脉四逆汤根据证候加减的治法。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腹泻而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四逆散方:甘草、枳实、柴胡、芍药。以上四味药各十分。研成粉末并筛过。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咳嗽的,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且主治腹泻。有心悸的,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的,加茯苓五分。(“分”字都读去声。)腹中疼痛的,加附子一枚(炮制至裂开)。有泄泻、里急后重的,先用水五升煎煮薤〔原文此处疑脱“白”字〕,煎至三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取散剂方寸匕,放入药汤中。再煎取一升半。分成两次温服。少阴病,手足厥冷。原本属于水寒、血败的证候。所以会有怕冷、蜷曲而卧、腹痛、下利等兼见症状。如果手足厥冷,却不见怕冷、蜷卧、腹痛、下利,那就不是水寒、血败所致,这一点大体没有可疑之处。因此不适合用四逆汤的辛温之法,而适合用四逆散来疏通宣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不能到达四肢这一点相同,但不能到达四肢的原因却不同。胃是生成血液的源头,并且主管四肢。水寒而血液败坏,所以血中温煦之气不能到达四肢,于是手足厥冷。湿痰和食物积滞相互阻塞在中脘,所以血中的温煦之气不能到达四肢,手足也同样会出现厥冷。只要观察四逆散的方药和主治,其中只有甘草与四逆汤相同,同时用枳实来除去湿痰、宿食相互造成的阻滞,用柴胡来解除表邪,用芍药来疏通瘀滞。只要使体内没有停滞阻塞之气,体外没有不能通达的血中热气,手足自然就会温和舒畅。这就是四逆散作为疏导积滞、调和营血的正治方的原因。只有兼有咳嗽的,才加五味子、干姜。这与治疗痰饮时使用苓甘〔原文“实辛”疑有误〕的意义相同。五味〔原文后接“实辛同”,文意不完整〕与“实辛”相同。小便不利的,加茯苓。这与使用五苓散相同。只有下利而且心悸的,才加桂枝,这是为了通达心阳。腹中疼痛的,加熟附子一枚,这是为了温暖里阳。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肺气在上部阻塞,大肠就在下部壅滞,于是出现泄泻、里急后重。这好比把一根中空的管子放在水盂中,再用一根手指按住管子上端,水就一滴也流不出来。移开手指,水自然就流出来了。对于泄泻、里急后重,应在四逆散中重用薤白,这与胸痹使用栝蒌薤白汤的道理相同。都是为了通阳而使肺气通畅。肺气在上部通畅,大肠在下部就会通畅。如果误认为是寒湿导致的下利,因而使用四逆汤,误认为是湿热导致的下利,因而使用白头翁汤,误认为是宿食,因而使用承气汤,里急后重就会更加无法治疗。少阴病,到了六七天,正是阴邪将尽、阳气复起的时候。阳气恢复后,病机应当表现出阳明病的特点。这就是所谓少阴之邪衰退而趺阳脉旺盛便属顺证。考察《阳明篇》,热邪浮越在表,水湿蕴藏在体内,就会有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证候。所以有猪苓汤这一方来治疗,以疏导水邪,清除血分之热。如今下利还没有停止,又出现咳嗽和呕吐等兼证,这就属于水湿蕴藏在体内,与《阳明篇》所说的小便不利相同。口渴、心中烦乱而不能入睡,这就属于热在血分,与《阳明篇》所说口渴想喝水相同(这里的喝水是喝寒水);何况还必然心烦、不能入睡。这尤其是湿热滞留、郁结于营分的明显证据。这就是适合使用猪苓汤的原

尤为湿热留郁营分显据。此所以宜猪苓汤。猪苓汤方中。所以重用阿胶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少阴之证。多死于阴寒。不死于阳热。故黄坤戴以少阴负趺阳为顺释全篇大旨。见地特高。三急下证。虽亦为亢阳之过。然终异于独阴无阳之证。令人无记措手。故予即从关于阳明者。以申黄氏未尽之义。口燥咽干当急下者。口与咽为饮食入胃之门户。胃中燥实。悍热之气上冲咽喉。则水之上源先竭。而下游将涸。口燥咽干。所当急下者此也。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病机亦出于胃。胃中阳热。协胃底胆汁下陷。则胃液涸而胃之上口燥。故心下必痛。口干燥者。舌苔或黄燥。或焦黄。而上下津液将竭。此下利纯青。由于胆汁与胃液同涸。所当急下者此也。六七日腹胀不大便。不惟胃燥。并大肠亦燥。常见不大便者。小溲或短赤而痛。肾阴以肠燥而竭。腹胀不大便。所当急下者此也。独怪今医家。遇口燥咽干者。则用生地石斛瓜蒌根。腹胀不大便者。则用五仁苁蓉白蜜。其在清热养阴。卒之阴液告竭。终于不救。为可痛也。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干姜(两半)附子(一枚生)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

  少阴为病。水寒血败。前已屡言之矣。脉沉则为血寒。血寒于里。则皮毛肌腠间水液浸灌。愈不得化气外出。而表里皆寒。垂死之人。所以逼身青紫者。温气先绝。而热血先死也。(今人动称发斑伤寒危证、不知早用温药、原不必有此现象。)玩急温之三字。便可知生死之机。问不容发。四逆汤用生附子一枚。若畏生者猛峻。而改用熟附子。畏干姜辛热而改用炮姜。则无济矣。

  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宜四逆汤。

  饮食入口即吐。有肠胃隔寒不通而热痰上窜者。于法当下。此金匮大黄甘草汤证也。惟肠胃不实而气逆上膈者。不在当下之例。所谓心中温温欲吐者。譬如水之将沸。甑底时泛一呕。气之上逆者不甚至。故欲吐而复不能吐。(今人谓之泛恶。)始得之手足寒。则中阳不达可知。脉弦为有水。迟则为寒。寒水留于心下。故曰胸中实。此与太阳篇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同例。彼言胸有寒。为水气在心下。故宜瓜蒂散以吐之。此言胸中实。亦心下有水气。故亦宜瓜蒂散以吐之。仲师所以不列方治者。

译因。在猪苓汤的方剂中,之所以重用阿胶,原因就在这里。少阴病,患病已有两三天,如果口燥、口干,应当立即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少阴病,到了六七天,如果腹部胀满而不大便,应当立即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少阴病的证候,大多死于阴寒,而不是死于阳热。所以黄坤戴〔人名疑有误〕把“少阴负趺阳为顺”作为解释全篇主旨的关键,见解尤其高明。三条需要急下的证候,虽然也属于阳气亢盛造成的过失,但终究不同于只有阴而没有阳的证候。〔原文“令人无记措手”文意不明〕 所以我就从与阳明病有关的方面,来补充说明黄氏尚未阐尽的含义。口燥、咽干而应当立即攻下的情况,口和咽是饮食进入胃中的门户。胃中燥结而充实,强悍炽热之气向上冲击咽喉,这样一来,水液的上游就会先行枯竭,下游也将要干涸。口燥、咽干,正是应当立即攻下的情况。自行泄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疼痛,口干燥,其病机也出在胃,胃中的阳热,挟带胃底的胆汁向下陷,于是胃液枯竭,胃的上口便干燥。所以心下必定疼痛。口中干燥。舌苔有时黄而干燥。有时呈焦黄色。而身体上下的津液将要枯竭。这就是泻下物纯呈青色。这是由于胆汁和胃液一同枯竭。这正是应当赶快攻下的情况。经过六七天,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不只是胃中干燥。连大肠也干燥了。通常可见大便不通。小便有时短少、颜色赤黄,并且疼痛。肾阴也因肠道干燥而枯竭。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这正是应当赶快攻下的情况。唯独令人奇怪的是现在的医家。遇到口燥咽干的患者。就使用生地、石斛、瓜蒌根。遇到腹部胀满、大便不通的患者。就使用五仁、苁蓉、白蜜。他们只是在清热、滋养阴液。结果阴液终于枯竭。最终无法救治。这是很令人痛心的。少阴病。脉象沉的,应当立即温阳。适宜使用四逆汤。四逆汤方。甘草(二两)、干姜(两半)、附子(一枚,生用)。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少阴病的病变。是水液寒冷、血液败坏。前面已经反复说过了。脉沉,说明血分有寒。血分寒在体内。皮毛和肌腠之间就会被水液浸渍灌注。水液就更加不能化为气向外排出。于是表里都寒冷。将要死亡的人。之所以身体出现青紫。是因为温热之气先行衰绝。而温热的血液也先行败坏。(现在的人动不动就称为发斑伤寒、危重证,却不知道及早使用温药,原本不一定会出现这种现象。) 仔细体会“急温之”这三个字。便可以知道生死的关键。病情紧迫,片刻也不能耽搁。四逆汤使用生附子一枚。如果害怕生附子的药性猛烈峻烈。而改用熟附子。如果害怕干姜辛热而改用炮姜。那就没有帮助了。少阴病。饮食一进入口中就呕吐。心中有温温的恶心感,想要呕吐。但又吐不出来。刚开始患病时。手脚发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以攻下。应当用催吐法治疗。如果膈上有寒饮。并且干呕。不可以催吐。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使用四逆汤。饮食一进入口中就呕吐。有的是肠胃被寒邪阻隔而不通,热痰向上冲逆。按治法本应攻下。这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的大黄甘草汤证。只有肠胃并不实满,而是气逆冲到膈上的情况。不属于应当攻下的情况。所谓心中温温欲吐。譬如水将要沸腾。像蒸笼底部不时泛起一次呕吐一样。气向上冲逆,但没有冲到应有的程度。所以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现在的人称之为泛恶。) 刚开始患病时手脚发冷。由此可以知道中焦阳气不能通达。脉弦,说明有水邪。脉迟,说明有寒。寒水停留在心下。所以说是胸中有实邪。这与《太阳篇》中所说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的情况属于同一类。那里说胸中有寒。是说水气停留在心下。所以适宜用瓜蒂散催吐。这里说胸中有实邪。同样也是心下有水气。所以也适宜用瓜蒂散催吐。仲景没有列出具体方剂治法的原因。是这一节特意说明水饮阴寒证不能催吐而应当温治。只

此节特为水阴寒证不可吐而当温者说法。特借不可下而当吐者以明其例耳。惟膈上有寒饮干呕。其方治似当为半夏干姜散。轻则小半夏加茯苓汤。仲师乃谓四逆汤者。按金匮云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少阴本证。脉必微细。四肢必厥逆。水寒血冷。与金匮脉弱厥相似。而为阴邪上逆之危候。故亦宜四逆汤也。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下出。必数与日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下。灸之。(此条订证)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此为水分太多。血之热度。受寒水压迫而益见低弱。此本四逆汤证。若呕而汗出。肺胃气疏于上。而小肠之垢。必将以上部开泄而脱然下坠。故知必数更衣。盖一呕即汗出。汗一泄则更衣一次。汗再出则更衣二次。故云必数更衣。反少者。则为浮阳在上。吸引大肠水液而不得泄。然则当温其上之上字。当为下字之误。所灸必在足少阴太溪三阴交诸穴。盖温下以收散亡之阳气。兼以温在里之虚寒。否则呕而汗出。方苦浮阳在上。而又温其上以张其烟。稍知医理者。尚不肯为。奈何诬仲师乎。

译是借“不可以攻下而应当催吐”的情况来阐明这一治例罢了。至于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其相应的方剂治法似乎应当是半夏干姜散。病情较轻时,则是小半夏加茯苓汤。仲景却说应当用四逆汤。考察《金匮要略》说,呕吐而脉弱。小便反而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却出现四肢厥冷。这是难以治疗的病证。用四逆汤主治。少阴病的本证。脉象必定微弱细小。四肢必定厥冷逆冷。水液寒冷,血液也冷。与《金匮要略》中所说的脉弱、厥冷相似。并且是阴邪向上冲逆的危重征候。所以也适宜使用四逆汤。少阴病。出现腹泻。脉象微弱而涩。呕吐,并且汗液从下部排出。必定数次更换衣服,且每天如此。反而次数少。应当温暖下部。用灸法治疗。(此条为订正证文。) 少阴病,出现下利,脉象微弱而涩,这是水分过多,血液的热度 受到寒水压迫,所以更加低弱。这本来是四逆汤证。如果出现呕吐并且出汗,是肺胃之气向上疏泄,而小肠中的污垢 必将随着上部打开疏泄而脱然下坠。所以知道一定会多次更换衣服。因为每呕吐一次就会出汗,汗液一泄出,就更换一次衣服;再次出汗,就更换两次衣服。所以说一定会多次更换衣服。反而次数少,就是浮越的阳气停留在上部,吸引大肠中的水液,却不能排泄。这样看来,“当温其上”中的“上”字,应当是“下”字的错误。所灸之处必在足少阴经的太溪、三阴交等穴位。这是用温暖下部的方法收敛散失的阳气,同时温暖在里的虚寒。否则就会出现呕吐和出汗,正苦于浮越的阳气在上,却又温暖上部,使上部更加扩张。稍微懂得医理的人,尚且不肯这样做,怎么能诬蔑仲景先生呢?

厥阴篇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足厥阴肝脏。居胃之右。而复冒其半体。若醉人侧弁相出入。肝叶中为脆所寄。胆汁由胆管渗于十二指。液肝液馏涎合并。为消融水谷之助。惟胃中热,则胆兼之胆汗苦燥故尔。金匮论消渴。首列厥阴为病。次燥之胆汁用事。然后见消渴之证也。更即金匮男子亦一斗。肾气丸主之。盖手少阳三焦。通行水道。中含为汗。夜则随行阴之卫气下走注于宗筋。天之将明。慎重。缘是精液日削。胆炎之超于下游者。反成捷径。胆于是引水以自救。故小便愈多。口中愈渴。胃中消化之有在胃中者。最能消食故也。上厥阴之病消渴。由于(病痰饮)俗工强分上消中消下消。抑末也。肝为藏血之充足得以。涵养胆汁而柔其刚。燥之性也。老年夜少人心有所怫郁。一时含怒未发。心中猝然刺痛。俗谓于心。故心中热疼。此与七情郁怒伤肝之病。似异》此篇原稿不对。

  特暴。不似消渴之由于积渐也。若夫水盛血寒。胃中凝积湿痰而胆火不炀。乃生尤虫。湿痰充实于胃。食入则上泛。用语饥不能食。胃中胆汁无消谷之力。因而纳减。尤以久饥难忍。上出于膈。故闻食臭而出于口。此厥阴证之病饥不能食即吐尤。实由胃中寒湿。胆火不能消谷。腐秽积而虫生也。语云流水不腐。动气存焉耳。污池积秽鳅鳟生焉有积秽为之窿宅也。故乌梅丸一方。干姜细辛以去痰而和胃。乌打梅以止吐。川椒以杀虫。黄连柏以降逆而去湿。当归以补血。人参以益气。附子桂枝以散寒而温里。故服后尤虫从大便挟湿痰而俱去。方中杀虫之药。仅有咱椒一味。余多除痰去湿温中散寒之药。可以识立方之旨矣(须知湿痰之生、由于胆汁不能消水、而胃中先寒、胃中即寒、尤虫乃得滋生、湿痰即尤虫之巢穴。)以上三证。大要厥阴从中见少阳之盛衰。致成燥热寒湿诸变。惟下之利遂不止。则承上饥不能食言之。盖此证水盛大血寒。饥不能食。原系胃中湿痰阻塞。若有宿食。便不当饥。倘凝为宿食而误之。利必不止。所以然者。以其人血分热度低弱。不能化水为气。泄出肌表。加以胃底胆汁为湿痰所遏。不能不消水。而肠胃中淋巴管。因亦被湿痰淤塞。失其排泄水液之权。故一经误下。水热乃直越小肠而不可止也。本条自消渴下。为胆炎太甚之证。饥不欲食下。为胆火不足之证。嗣人恐学者惑于俗工寒热错杂之谬论。故特分晰言之。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凡藏之主血者。皆谓之阴。肝为之藏。故称厥阴。人之一身。水以寒而主泄。水之所以能泄者。血热为之蒸化也。血以温而主藏。

译厥阴篇。《厥阴病的表现是:口渴多饮,气向上冲击心脏,心中疼痛而发热,饥饿却不能得到满足。[“不足厥阴肝脏”原文疑有脱误]厥阴肝脏位于胃的右侧,并且又覆盖胃的一半,好像醉酒的人侧着帽子,彼此交错出入。肝叶中寄居着胆囊。胆汁由胆管渗入十二指肠。肝液与唾液合并,成为消化水谷的助力。[原文“液肝液馏涎”疑有讹误]肝液与唾液合并,成为消化水谷的助力。只是胃中有热,胆汁也随之变热;胆汁苦而燥,因此会这样。《金匮要略》论述消渴,首先列出厥阴病,其次说明燥性的胆汁发挥作用,然后才出现消渴的证候。再看《金匮要略》所说男子小便也达到一斗。[原文“更即”疑有讹误]用肾气丸主治。这是因为手少阳三焦 通行水液的道路,其中的水液化为汗,夜间随着运行于阴分的卫气向下运行,注入宗筋。到了天将亮时,应当慎重对待。[语意承接不明]因此精液一天天减少。胆火炎热而超过下游的部位时,反而形成一条捷径。胆因此引水来救助自己,所以小便更加多,口中也更加口渴。胃中用于消化、留在胃中的部分,最能消化食物,所以如此。上面所说的厥阴病消渴,源于(病痰饮)。庸医硬要把它分成上消、中消、下消,这只是抓住末节罢了。肝脏作为贮藏血液的脏器,血液充足才能,滋养胆汁,使其刚烈、燥烈的性质得到柔和。[“充足得以”句意不完整]老年人夜间睡眠少,心中有所郁闷,一时含怒未发,心中突然刺痛,俗话称为“于心”。[词义不明]所以说是心中热痛。这与七情郁怒损伤肝脏的病,似乎不同》这篇原稿不正确,只是发作得很突然,不像消渴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如果水液旺盛、血液寒冷,胃中凝聚积留湿痰,而胆火不能温煦,就会产生蛔虫。[“尤虫”疑为虫名讹写]湿痰充满胃中,食物一进入就向上泛溢,所以说饥饿却不能进食。[“用语”疑有讹误]胃中的胆汁没有消化谷物的力量,因此食量减少。尤其是长时间饥饿,难以忍受,湿痰向上越过膈,所以一闻到食物气味,便从口中吐出。这就是厥阴证中“饥饿而不能进食,随即呕吐蛔虫”的情况。[“吐尤”疑有讹误]确实是由于胃中寒湿,胆火不能消化谷物,腐败污秽积聚,于是虫子滋生。俗话说:流动的水不会腐败,其中是因为有运行的气机存在。污浊的池塘积满秽物,泥鳅等鱼便会滋生;这是因为积存的秽物成了它们的窝巢。[“鳅鳟”“窿宅”疑有讹误]所以乌梅丸这一方,用干姜、细辛去除痰湿并调和胃气,用乌梅止呕。[“乌打梅”疑为“乌梅”]用川椒杀虫。用黄连、黄柏降逆并除湿。[原文“黄连柏”疑有脱字]用当归补血,用人参补益气,用附子、桂枝散寒温里。所以服药后,蛔虫会随着湿痰一起从大便排出。方中杀虫的药物,只有川椒一味。[“咱椒”疑为“川椒”]其余大多是除痰、祛湿、温中、散寒的药物。由此可以看出组方的宗旨。(须知湿痰的产生,是因为胆汁不能消化水液;胃中先受寒,胃一寒,蛔虫便得以滋生,湿痰就是蛔虫的巢穴。) 以上三种证候,总的来说,厥阴要根据中见少阳的盛衰,从而形成燥、热、寒、湿等各种变化。只是下利一旦发生,就会持续不止;这就承接上文所说的饥饿而不能进食。因为这种证候水液旺盛、血液寒冷。[“大”字疑为衍文]饥饿却不能进食。原本是胃中湿痰阻塞。如果有积存未消的食物,就不应当感到饥饿。假如把它误认为是积存的食物,泻利就一定不会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个人的血分热力低弱,不能把水化生为气,向外排泄到肌表。再加上胃底的胆汁被湿痰阻遏,不能不把水液消解。而胃肠中的淋巴管,也因此被湿痰瘀塞,失去了排泄水液的功能。所以一旦误用攻下法,水与热就会直接越过小肠,泻利便无法止住。本条中从“消渴”以下,说的是胆炎过于严重的证候。从“饥不欲食”以下,说的是胆火不足的证候。后来的医家担心学者被庸俗医工关于寒热错杂的错误论说所迷惑,所以特意把它分别辨析说明。厥阴经受风邪,脉象略微浮,表

血之所以常温者。水借血热而散为气。阴寒不加陵逼之病。与太阴少阴同。阳回则生。寒极则死。(血寒则死、故死后有口及遍身青黑者。)向者医家固称阴为风木。以肝主筋。当如木之条达而不当郁结也。此喻亦为近理。借如春风始生。草木萌芽。山谷启秀。郊野凡花。当是。时天气温和。厥阴之藏宜必无病。若夫寒风萧条。旷野寂寞素雪。晨飞率霜久飘。木始病矣。吾意厥阴之病中风。手足脉必沉弦。风入腠理。营血暴阴。脾阳阴曷。故脉沉而手足当寒。脉微浮为欲愈者。以血分之热度渐高。营气有外达之机。风将从肌腠解也。(此证宜桂枝加附子汤)张隐庵乃日。风为阳邪。脉主阴血。得阴血之微浮。而热病当愈岂知厥阴中风。原不为热病乎。若夫脉不脉不浮而见沉弦。在里而不能出表。风将何自而解。故曰不浮为未愈也。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于卵上。

  厥阴为病。不从标本。而从中见之少阳。故有胆火合胃中燥热而病消渴及心中热痛者。亦有湿痰在胃遏其相火水盛血寒而病吐尤者。然则厥阴之欲解。其为热证乎。其为寒证乎。舍此而不辨。何以知丑至卵上之欲解也。吾即据本篇通例释之。仲师言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寒多热少。其病为进。热不除便脓血者不必死。不下利厥不止者必死。则本条所谓欲解。其为寒尽阳回之证。要无可疑。考镦上属黎明。为天光初发之候。每岁之中。惟夏至节令属卵正。冬至节令属末卵初。余则自杀谷雨至处暑。皆在卵之上半时。自白露至来岁清明。皆在卵之下半时。然则卵上固阴尽阳回之定候。而不可更变者也。然必日自丑至卵在夜半。当阳回半子之后。属阴中之阳。嗣是由寅而卵。虽日未见光。而阳气已动。设厥阴寒证。当此微阳渐转之时。手足之厥者渐和。脉之沉弦者渐浮。或有微热而渴其脉反弱。神色清湛。即去愈期不远。若独语如见鬼状。则犹为厥阴血热。而非正气之复。为其脑气昏也。惟神色渐清。乃真为向愈。若必待日中阳盛。阴寒略减。不愈时而厥逆恶寒如故矣。岂可恃为欲解乎。(按条大旨、与少阴略同。)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厥阴之病。最忌寒湿。寒湿太盛。则少阳阳热为水邪所遏。故常有下利不渴之证。惟其寒尽阳回胃中阳气。合胆汁而化燥。然后渴欲冷饮。但微阳初复。不能多饮。故曰少少与之。所以不用人参白虎汤者。则以厥阴之渴。若死灰复然。涓滴可减。不似阳明之渴。势燎原非一勺所能奏功。故厥阴之渴。无人参白虎证。又按此证必出于下利之后与太阳证汗后之渴略同。皆为胃中液虚生燥。故欲饮水者。皆当少少与之以和胃气。

译示病势将要痊愈;脉不浮,表示还没有痊愈。凡是脏腑中以血为主要所藏的,都称为阴。肝是藏血的脏,所以称为厥阴。人的全身,水液因寒而主导泄出。水液之所以能够排泄,是因为血热将它蒸化。血因温暖而主导收藏。血之所以能够保持温暖,是因为水借助血的热力,发散而成为气。这种阴寒之邪不再加重逼迫的病,与太阴、少阴相同。阳气恢复就能生存,寒邪发展到极点就会死亡。(血寒就会死亡,所以死后有口部以及全身青黑的。) 从前医家本来称阴为风木,因为肝主筋,筋应当像树木的枝条那样舒展通达,不应当郁结。这种比喻也算接近道理。譬如春风刚开始吹拂,草木萌发新芽,山谷显露秀美景色,郊野间百花盛开,这时,天气温和,厥阴所主的脏腑应当一定没有病。如果寒风萧瑟,空旷的野外寂静冷清,遍地是素白的积雪,清晨霜气飞降,霜又长久飘落,树木就开始患病了。依我的看法,厥阴经受风邪的病,手足部的脉一定沉而弦。风邪侵入腠理,营血突然转为阴寒。脾阳阴曷〔原文疑有脱误,词义不明〕。所以脉沉,手足应当寒冷。脉象略微浮而表示将要痊愈,是因为血分的热力逐渐升高,营气有向外通达的机会,风邪将要从肌表腠理解除。(此证宜用桂枝加附子汤。)张隐庵于是说:风是阳邪,脉主阴血。得到阴血脉略微浮的表现,热病就应当痊愈;哪里知道厥阴经受风邪,原本不是热病吗?如果脉不浮而见沉弦,〔原文“脉不脉”疑为衍字或脱误〕 病邪在里,不能从里向外透达肌表,风邪又将从哪里解除呢?所以说脉不浮就表示病还没有痊愈。厥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从丑时到卯时以上〔原文“卵”疑为“卯”〕。厥阴发病,不依据标本,而依据中见的少阳。所以有胆火与胃中燥热相合而患消渴、心中发热疼痛的,也有湿痰停留在胃中、阻遏相火,水盛血寒而患吐尤〔原文词语疑有讹误,含义不明〕的。这样说来,厥阴病将要解除时,究竟是热证呢,还是寒证呢?如果舍弃这一点而不加辨别,又凭什么知道从丑时到卯时以上是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呢?我就根据本篇的一般规律来解释它。仲景说,厥阴病中寒证少而热证多,病就应当痊愈;寒证多而热证少,病势就会发展。热势不退但出现便下脓血的,不一定会死;如果不发生下利而厥逆不止,就一定会死。那么本条所说的“将要解除”,就是寒邪尽而阳气恢复的证候,这一点毫无疑问。考察“镦上”〔原文词语疑有讹误〕属于黎明,是天刚开始放亮的时候。一年四季之中,只有夏至时令属于卯时正中〔原文“卵”疑为“卯”〕,冬至时令属于卯时末至辰时初〔原文“卵”疑为“卯”〕。其余时令,从“杀谷雨”到处暑〔原文词语疑有讹误〕,都在卯时的前半段〔原文“卵”疑为“卯”〕。从白露到第二年的清明,都在卯时的后半段〔原文“卵”疑为“卯”〕。这样说来,卯时本来就是阴气尽而阳气恢复的固定时段〔原文“卵”疑为“卯”〕,是不能再改变的。但每日从丑时到卯时,正处在半夜之后,应当是阳气在子时中段以后开始恢复,属于阴中之阳。此后由寅时到卯时,虽然太阳还没有显出光亮,但阳气已经开始发动。假如是厥阴寒证,在这种微弱阳气逐渐转盛的时候,手足厥冷就会逐渐转为温和。沉而弦的脉象逐渐转浮。有时出现轻微发热、口渴,但脉象反而微弱。神情面色清明。这样看来,病将离去,痊愈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如果只是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那么仍然是厥阴血分有热。并不是正气已经恢复。这是因为脑气昏乱。只有神情面色逐渐清明。才真正是病势趋于好转。如果一定要等到中午阳气旺盛时。阴寒稍稍减退。却在尚未痊愈时又出现厥逆、恶寒如故。哪里可以把这种情况当作病将自行缓解呢?(按:这一条的大意,与少阴病略相同。) 厥阴病。口渴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地给他喝水。就会痊愈。厥阴病。最忌讳寒湿。寒湿过于旺盛。少阳的阳热就会被水邪阻遏。所以常有腹泻而不口渴的证候。只有等寒邪尽去、阳气恢复,胃中的阳气。与胆汁相合而转化为燥热。然后

但使胃气一和。已无余病。惟厥阴一证。下利止后。三焦水邪尽泄。不似太阳汗后。尚有寒水留阻膈上。使津液不得上行。故厥阴之渴。亦必无五苓散证也。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张隐庵日。四逆而厥。温之犹难。岂有下之之理。今日不可下。所以申上交下之利不止之意。此说良是。然所以为是说者。正为后文当下者致辨。盖不可下者其常。可下者其变也。按后文云。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必口伤烂赤。盖四肢兼气于胃。胃中寒而见厥。固当用四逆以温之。若胃中有湿痰遏其中阳。不得达于四肢。或胃中有宿食。热邪内郁。则阳气亦不达于四肢而手足厥。此与太阳初病不发热数日后始见表热者正同。故先厥而后热。此厥之所以当下也。惟厥但手足冷。逆则冷过肘膝。冷过肘三合板者必无热证。故不第日厥。而日诸四逆厥。此即不可下之确证。但手足无措冷者。则固有热证也。设非手足见厥之证。实有当下者。何待促师之赘说乎。至如虚家之不可下。特连烦及之耳。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得利。

  厥逆炽阳不达四肢。以为风起四末者。妄也。中阳不运。则淋巴斡中水液不得外泄(淋巴斡在胸中、为水液入胃气水外泄之总区。)脾湿内亭。因而下利。此本四逆汤证。不待再计者也。本节云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此寒尽阳回之候。不烦顾虑者也。日见厥复利。此寒湿未尽。由阳入阴之候。所当急温者也。是故大汗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大汗而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恶寒者。四逆汤主之。何常寒热错杂耳。若夫不可下条所云虚家亦然。则以亡血而厥。为血分热度愈低。故身热减而脉道虚也。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素饼。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后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疤脓也。(此条订证)

  厥阴之证。先厥后热者。其病当愈。厥不还者。其病必死。究其所以发热者。则与太阳伤寒略同。太阳伤寒。其始水液在皮毛。为表寒所遏。故无热。其继血热抗于肌理。水液由寒化温。故发热。厥阴之手足冷。亦由寒湿太甚。血中温度不得外达之故。惟其病由寒湿。故必兼下利。惟其血中热度与寒湿战胜。故先厥后热。盖先厥者。病也。后热者正气复也。明乎此。

译才会口渴想喝冷水。但这时阳气刚刚恢复。还不能多喝水。所以说要少量地给水。之所以不用人参白虎汤。是因为厥阴病的口渴。好比死灰重新燃烧。只需一点点水就可以减轻。不像阳明病的口渴。那种热势如火烧遍原野,不是一勺水所能奏效的。所以厥阴病的口渴。没有使用人参白虎汤的证候。又按:这种证候一定出现在腹泻之后,与太阳病发汗后的口渴大致相同。都是由于胃中津液亏虚而产生燥热。所以凡是想喝水的。都应当少量给水,以调和胃气。只要胃气一调和。就已经没有其他病了。只是厥阴病这一证。腹泻停止以后。三焦中的水邪已经全部排泄。不像太阳病发汗以后。体内还会有寒水停留,阻滞在膈上。使津液不能向上运行。所以厥阴病的口渴。也一定没有使用五苓散的证候。凡是出现四肢厥冷、厥逆的。都不可用泻下法。虚弱之人也是如此。张隐庵说。四肢厥逆。用温法尚且很困难。哪里有使用泻下法的道理?今天不可用泻下法。这是为了说明上文所说腹泻不止的意思。这个说法确实正确。然而之所以这样说。正是为了辨析后文应当使用泻下法的情况。不可下,是通常情况。可以下,是特殊变化。按后文说。厥冷严重,内热也深。厥冷轻微,内热也轻微;本应因厥冷而用泻下法,却反而发汗。必然会口腔受伤、糜烂而发红。这是因为四肢的气都依赖胃。胃中有寒而出现厥冷。本来就应当用四逆汤来温暖它。如果胃中有湿痰阻遏其中的阳气。使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或者胃中有积存的食物。热邪郁积在里面。那么阳气也不能到达四肢,于是手足厥冷。这与太阳病初起时不发热,过了几天才出现表热的情况完全相同。所以是先厥冷,后来才发热。这就是这种厥冷应当用泻下法的原因。只是厥冷仅表现为手足发冷。厥逆则冷至超过肘部和膝部。寒冷超过肘部、【原文“肘三合板”疑为讹误,未能确释】的,必定没有热证。所以不只是说“厥”。而说“诸四逆厥”。这就是不可用泻下法的确切证据。只是手足出现厥冷的。本来就可能有热证。假如不是因为手足出现厥冷这一证候。确实有应当用泻下法的情况。哪里还需要促使医师再作多余的说明呢?至于虚弱之人不可用泻下法。只是顺带连同烦闷一并提到罢了。伤寒病。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的。腹泻必定会自行停止。出现厥冷而又发生腹泻。厥逆炽盛,是阳气不能到达四肢。认为这是风邪从四肢末端兴起。是错误的。中焦阳气不能运转。于是淋巴斡中的水液不能向外排泄(淋巴斡在胸中,是水液进入胃以及胃气、水液向外排泄的总枢纽。) 脾中的湿邪停留在里面。因此发生腹泻。这本来就是四逆汤的证候。不必再作其他考虑。本节说先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的。腹泻必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寒邪尽去、阳气恢复的征候。不必为此烦恼顾虑。说出现厥冷后又腹泻。这是寒湿尚未尽去。是病邪由阳分进入阴分的征候。应当赶紧用温法。因此,大汗、大下之后。出现腹泻而厥冷的。以四逆汤为主方。大汗之后发热仍不退。腹内拘急。四肢疼痛。又出现腹泻、四肢厥冷和怕冷的,用四逆汤主治。这不就是寒热错杂的情况吗?至于“不可下”条所说的虚弱之人,也是这种情况。这是因为失血而导致厥冷,使血分的热度更加降低,所以身体的热度减退,而脉道也虚弱了。患伤寒,开始发热六天,厥冷反而持续九天,并且发生腹泻。凡是厥冷而腹泻的,按理说应当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恐怕是“除中”。给他吃些素饼,如果因此发热,就说明胃气还在,病必定会痊愈。但还要担心这是突然出现的虚热,随后又会退去。三天以后再诊察脉象,如果热势仍然存在,预计到第二天凌晨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先发热六天,厥冷反而九天,后来又发热三天,连同此前发热的六天,合计也是九天,与厥冷的时间相应,所以预计第二天凌晨会痊愈。三天以后诊察脉象,如果脉搏数,而热势仍不退,这是热气有余,必定会发出疤脓。(此条为订正证文。) 厥阴病的证候,先厥冷而后发热的,病应当会

然后可以辨厥阴之生死。而本条传写变误。亦可藉以订证。不至为张隐庵注文所误。盖本条举病证。为先热后厥。厥为病气胜。始发热六日。六日之后。旋得见厥。延至九日未已。而加之以下利。此正属寒湿过重。急当回阳之证。但得发热即可不死。厥而利者。其脾阳本虚。当不能食。若反欲食。恐系寒湿下越太急。自胃以上。直达肛门。而绝然不守。故有久利之人。醒时思食。食已。稍稍思睡。即已遗矢。每食皆然。俗名肝肠直。凡下利见此证者。十不活一。名曰除中。(张隐庵注云、中土之气外除也、不可通、盖幽门无所阻也。)所以然者。为其胃气先绝也。惟食之以麦饼。食已发热。因知其胃气尚在。(金匮云、病人素不喜食者、忽暴思之、必发热也。)试观饥者身常恶寒。至饱食之后。手足忽然转热。此即胃气尚存之明证。故厥者食后发热。真可决其必愈。然犹恐浮阳之暴出旋减。夜间俟三日之后。诊其脉而见浮数。乃可决为寒尽阳回。而向愈之期。即在旦夜半。旦日为平旦。夜半者。天阳微动之时。正上所言丑至卵上也。惟血分热度。亦不可以太过。以六日之发热。九日之厥。续行三日之热。两两相较。为日适相当也。若更后三日。热仍未解。则为血热太过。血热太过者。必涠脓。非谓发生外证及一切内壅也。然则食以素饼下不发热之不字。实为衍文。否则下文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云云。俱不可通矣。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伤寒脉迟。为寒湿太甚血分虚耗之证。胃为生血之原。胃气虚寒。则谷气不能生血。脉道因迟。前于阳明篇食难用饱条已略见一班。盖脉迟者。胃必虚冷也。设遇此虚冷之脉证。不用理中以温之。反用黄芩汤以消其仅存之阳气。则向之食难用饱饱则微烦者。至此并不能食。常见有寒湿下利之证。服苓芍汤后。腹中痛而利益甚者。按太阳伤寒于栀子汤条内。尚有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之之戒。而况黄芩之寒。甚于栀子。虚实寒者误服之。有不腹痛下利者乎。若下利之后。反能纳谷。说必上纳下泄。自胃中下十二指肠小肠直抵肛门者。中间绝无阻凝。一如关门之不守。故曰除中。盖不待完谷不化之变。而已知其必死矣。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肺与太阳为表里。先厥后热。下利当止。原系厥阴顺证。盖寒湿将尽而阳气复也。惟血分热度太高。上迫胸中淋巴斡。水液外泄为汗。

译痊愈。厥冷不恢复的,病必定会死亡。探究它所以发热的原因,便与太阳伤寒大致相同。太阳伤寒,起初水液停留在皮毛之间,被体表的寒邪阻遏,所以不发热。后来血分的热力抵抗于肌肉腠理之间,水液由寒转温,所以发热。厥阴病手足发冷,也是由于寒湿过重,血中的温度不能向外传达。正因为这种病由寒湿所致,所以必然兼有腹泻。正因为血中的热度战胜了寒湿,所以先厥冷而后发热。先出现厥冷,是病邪占优势;后来发热,是正气恢复。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才可以辨别厥阴病的生死。并且本条在传抄过程中发生的讹误,也可以借此加以订正。不至于被张隐庵的注文误导。因为本条列举的病证,是先发热而后厥冷。厥冷表示病邪占了上风。开始发热六天,六天以后,很快又出现厥冷,延续到第九天仍未停止,并且又加上了腹泻。这正是寒湿过重,应当立即回阳的证候。只要能够重新发热,就可以不死。厥冷而腹泻的,其脾阳本来就虚弱,按理应当不能进食。如果反而想吃东西,恐怕是寒湿向下泄越得太快,从胃以下,直达肛门,完全不能停留固守。所以有些长期腹泻的人,醒来时想吃东西,吃完以后,稍微有些困倦想睡,就已经失禁排便。每次进食都这样。俗称“肝肠直”。凡是腹泻而出现这种证候的,十个人中连一个也活不下来。这种情况称为“除中”。(张隐庵注说:“中土之气向外除去。”这说法无法讲通,大概是幽门没有阻碍的缘故。)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气已经先断绝了。只有给他吃麦饼,吃完后能够发热,才知道他的胃气还在。(《金匮》说:病人平素不喜欢进食,忽然猛烈地想吃东西,必定会发热。) 试试看,饥饿的人身体常常怕冷。到了吃饱以后,手脚忽然转为温热,这就是胃气尚存的明显证据。所以厥冷的人进食后能够发热,确实可以断定病必定会痊愈。然而还要担心这是浮越的阳气突然外出,随即又衰减。夜间等到三天以后,诊察他的脉象,若见浮数脉,才可以断定寒邪已尽、阳气已经恢复,并判断即将痊愈的时间。就在第二天凌晨。“旦日”指平旦。“夜半”指 天地阳气开始微微发动的时候,正是上文所说的丑时至卵时以上。只是血分的热度,也不能过度。按照发热六天,厥冷九天,接着持续三天的发热。两者相互比较。所说的天数正好相等。如果再过三天。发热仍然没有退。这就是血分的热邪太过。血分热邪太过的人。必定会出现脓液(原文“涠脓”字样疑误)。并不是说会出现体表一切病证以及体内各种壅滞。这样说来,“用素饼进食,使其不发热”中的“不”字。确实是衍文。否则,下文所说的“突然发热,出现后又退去”等语句。都无法解释通了。伤寒,脉象迟缓。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给予黄芩汤来彻除热邪。脉迟是寒证。如今却给予黄芩汤来清除其热。腹中按理应当寒冷。应当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必定会死亡。伤寒,脉象迟缓。这是寒湿过盛、血分虚损耗伤的证候。胃是生成血液的源头。胃气虚弱而寒冷。谷物化生的精气就不能生成血液。因此脉道运行迟缓。此前在《阳明篇》“进食难以吃饱”一条中,已经略见这种情况。大概凡是脉迟的人。胃一定虚寒。假如遇到这种虚寒的脉象和证候。不使用理中汤来温暖它。反而使用黄芩汤来消耗仅存的阳气。那么原先那种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后稍感烦闷的情况。到这时就连食物也不能进食了。临床上常可见寒湿所致的下利证。服用苓芍汤以后。腹中疼痛而且下利更加严重的人。考察《太阳伤寒》中栀子汤一条。其中尚且说到,病人如果素来有轻微泄泻。便不可给予栀子汤的告诫。何况黄芩的寒性。比栀子更强。虚寒的人误服了它。哪有不腹痛下利的呢?如果下利以后。反而能够摄纳谷物。这就是说,食物必定从上面进入、从下面泄出。从胃中向下经过十二指肠、小肠,一直直达肛门。中间完全没有阻滞凝结。就像关门而不加守卫一样。所以称为“除中”。因为还不必等到出现食物完整不化的变化。就已经知道他必定会死了。伤

肺胃燥热。因致咽痹。所谓大移热于肺也。若先先厥后发热而无汗。利以当止而不止。血分之热直与肠中湿邪混杂而使脓血。大肠之热不移于肺。故其喉不痹予按咽痛为燥气上淫肺胃。厥阴之证。与少阴略同。要其便脓血。则大相远异。少阴之便脓血。为水寒血败。故方治宜桃花汤。厥阴之便脓血。为阳回血热。故独宜白头翁汤。不惟脉之微细滑数。大胆迳庭。而少阴之昏昏欲睡。厥阴之多言善怒。情形正自不同也。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微者。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冬令暴寒。四五日必渐回阳。厥阴证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后必发热。寒尽阳回之理。宜亦与之相等。或始病发热者。后必见厥。但血热被寒湿郁伏者。久必反抗。夫所谓厥深热亦深厥微热亦微者。譬如冬令雨连绵坚冰凝互。阳气伏藏。天气转阳。其发益烈。此天时之可证者也。又如以手入冰雪中。冻僵之后。至于指不能屈。久而血热内发炽炭不敌其热。此人体之可证者也。须知厥阴之证。重寒则死。阳回则生。虽血热反抗太甚。有时便血及拥脓。以视一厥不还。则大有闲矣。夫厥阴寒湿之证。原不当下。上文下之利不止。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言之已详。此又何烦赘说。惟寒郁于外。热伏于里。则其证当俟阳热渐回而下之。俾热邪从下部宣泄。而病已愈矣。若发其汗。则胃中液涸。胆火生燥。乃一转为阳明热证。为口伤烂赤所由来。此正与反汗出而咽痛痹者同例。由其发之太过而阳气上盛大也。此证向予在四明医院新亲见。及予往诊。已满口烂赤。检其前方。则为最轻分量之桂枝汤。案中则言恶寒。夫病在太阳而用桂枝。虽不能定其确当与否。然犹相去不远。既而病转阳明。连服白虎汤五剂。前医以为不治。老友周肖彭属予同诊。问其状。昼明了。暮则壮热。彻夜不得眠。夫营气夜行于阳。日暮发热属血分。昼明夜昏与妇人热入血室同。热入血室用桃核承气。则此证实以厥阴而兼阳明燥化。病者言经西医用泻药下大便一次。则中夜略能安睡。诊其脉。沉滑有力。予因大承气汤。日一剂。五日而热退。肖彭以酸枣仁汤善其后。七日而愈。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冬令暴寒。五日之后。天气必转温和。若转阳之后。严寒复作。必较前为甚。所以然者。以地中郁伏之阳气。不复能反抗故也。伤寒厥阴证之手足见厥。殆与冬令天时相等。仲师云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

译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下利必定会自行停止。如果反而汗出、咽中疼痛。这是咽喉发生痹阻。发热而没有汗。下利必定会自行停止。如果下利不停止。必定会排出脓血。排出脓血的人。他的咽喉不会发生痹阻。肺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下利本应停止。原本属于厥阴病的顺证。这是因为寒湿将要消尽,阳气得以恢复。只是血分的热度太高。向上逼迫胸中的淋巴斡(原文词语疑误)。水液向外排泄而成为汗。肺胃燥热。因而导致咽喉痹阻。这就是所谓“大肠热邪移于肺”。如果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而没有汗(原文“先先”疑为重文)。下利本应停止却没有停止。血分的热邪直接与肠中的湿邪混杂,使其排出脓血。大肠的热邪没有移入肺。所以咽喉不发生痹阻。我认为,咽痛是燥气向上侵扰肺胃所致。厥阴病的证候。与少阴病大致相同。但说到排出脓血。两者就有很大的差异。少阴病排出脓血。是水寒导致血液败坏。所以治疗宜用桃花汤。厥阴病排出脓血。是阳气恢复、血分发热。所以唯独适宜用白头翁汤。不只是两者的脉象——少阴脉微细,厥阴脉滑数——。相差极大(原文“大胆迳庭”疑为“大相径庭”)。而且少阴病昏昏欲睡。厥阴病则多言语、容易发怒。两者的表现确实不同。伤寒病经过一二天到四五天时。出现厥冷的必定会发热。先前发热的,后来必定出现厥冷。厥冷严重的。发热也轻微。厥冷本应当用下法治疗。却反而使用发汗法。必定会导致口腔损伤、糜烂而发红。冬季突然遭受严寒。四五天后阳气必定逐渐回升。厥阴证经过一二天到四五天时。出现厥冷的,后来必定发热。这是寒邪将尽、阳气恢复的道理。按理也应当与此相应。有的刚开始发病时就发热。后来必定出现厥冷。只是血分的热邪被寒湿郁闭潜伏。时间久了必定会反抗而发作。所谓厥冷越深,发热也越深;厥冷越轻微,发热也越轻微。譬如冬季阴雨连绵,坚冰凝结交错。阳气潜伏收藏。天气转为温暖。它发作得更加猛烈。这就是可以从天气变化得到验证的情况。又比如把手伸入冰雪之中。冻僵以后,以至于手指不能弯曲。时间久了,血液内部的热势猛烈发作,即使燃烧的炭火也抵不过这种热。这就是可以从人体得到验证的情况。必须知道,厥阴证,寒邪过重就会死亡。阳气恢复就能生存。即使血分的热势反抗得过于强烈,有时出现便血以及脓液壅积,若拿它同厥证一发作就不能恢复相比,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至于厥阴寒湿证,本来不应当使用攻下法。上文说过,攻下后下利不止,凡是出现四肢厥冷的,都不能使用攻下法。这些话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又何必烦琐地重复说明呢?只有寒邪郁闭在体表,热邪潜伏在体内,这种证候应当等阳热逐渐恢复后再使用攻下法,使热邪从下部排泄出去,病就会痊愈。如果使用发汗法,胃中的津液就会枯竭,胆火就会导致燥热,于是病证转变为阳明热证,口腔破损、糜烂、红赤就是由此而来。这正和误用发汗法后汗出、咽痛、咽喉痹阻的情况属于同一类。这是因为发汗过度,使阳气向上过盛。这个病证当年我在四明医院亲眼见过。等我前去诊察时,患者的满口已经糜烂红赤。查阅他先前使用的方剂,是用量最轻的桂枝汤。病案中却记载有恶寒。如果病在太阳而使用桂枝汤,虽然不能断定是否确切恰当,但总算相差不远。后来病证转入阳明,连续服用白虎汤五剂。先前的医生认为已经无法医治。我的老朋友周肖彭请我一同会诊。询问患者的病情,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就出现高热,整夜不能入睡。营气在夜间运行于阳分,傍晚发热属于血分的病变。白天清醒、夜间昏乱,和妇女热入血室的情况相同。热入血室应当使用桃核承气汤。因此这个病证实际上是厥阴证兼有阳明燥化。患者说,曾经由西医使用泻药,使大便排下一次。这样到了半夜稍微能够安睡。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滑,有力。于是我使用大承气汤。每天一剂。五天后热退。肖彭又用酸枣仁汤调理善后。七天后痊愈。伤寒病,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

近世医家多以未经寓目。不能深信。然其理要可恁也。盖伤寒水分太多。血热不能相抗。则手足见厥。厥尽阳回。则血分热度渐高。水被蒸化为气。阴阳乃相顺接。而不复见独阴无阳之变。然犹恐浮阳之出而复去也。故必五日热后不见厥。乃可决为向愈。否则血分热度愈低。必将复厥。向愈之期。犹未可恃也。夫所谓阴阳气相顺者。血为阴。气为阳。血分热度。合华氏暑表九十五度。(今则病表九十八度半)太阳寒水被蒸成热。然后化气外泄。或含于皮毛之里而不大泄。阳之所以卫外为固者。实由营阴热度与之俱化。所谓相顺接也。若营热不及九十五度。则水分不受蒸化。譬之斧底薪火微细。斧中满贮寒水。焉能成沸汤而气上出哉。是不为水火既济而为火水之未济也。所谓不相顺接也。若营热以渐而减。则里阳不达四肢。而肘足逆矣。凡但手足冷者为厥。冷过肘膝者为逆。厥实赅冷过肘膝者言之。仲师恐人误会。故特举逆冷而申明之。而全篇言准此矣。

  伤寒脉细而厥。至七八日。谑冷。其人燥。无暂安时者。此为藏厥。非尤厥也。尤厥者。其人吐尤。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藏寒。尤上入其膈。故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尤闻食臭出。其人自吐尤。尤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乌梅汤方

  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一角)蜀椒(去汗)当归(各四两)桂枝、附子(炮)人参、黄药(各六两)

  右十味。异捻。节合治之。以苦酒浸乌莓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捻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密杵二千下。圆如梧桐子大。先食后服十圆。日二服。稍加至二十圆。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及寒为病。血热盛则与表寒相拒而脉紧。更盛则表里皆热而脉大。脉微而厥。则血分热度低弱。不言可知。至七八日虐冷。则已愈一候而不见回阳。是为独阴无阳之的证。且其人燥急。坐卧不安。并无暂时之休息。则阴寒内据。孤阳外越。一出而不还矣。谓之藏厥。所谓藏厥者。别于尤厥言之也。然既名之日藏厥。其病究在何藏。此不可辨也。若第以肝脏言之。而脉固心所主也。四肢及虐。固脾所主也。燥又肾寒阳越之证也。既以厥阴证名之可乎。大抵藏厥一证。由于水胜血寒。血中热度太弱。则主血之心脏寒而脉道微。统血之脾藏寒。而四肢及虐冷。则一身阳热脱根外出。而燥无暂安之时。是宜白通猪胆汁汤。盖合三阴而俱病。不当专以厥阴论治。藏厥者。因寒而厥。不同尤厥之因痛而厥也。尤厥为病虫不动则安。静若无病之人。虫动则痛。则号叫反侧而见烦。此证因寒湿内拥。

译假如第六天应当再次出现厥冷,却没有出现厥冷,病就会自行痊愈。厥冷最终不会超过五天,因为发热有五天,所以知道它会自行痊愈。凡是厥证,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于是形成厥证,也就是手足逆冷。冬季天气突然严寒,五天以后,天气必定转为温和。如果转暖以后,严寒又重新出现,一定会比先前更加严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地中郁积潜伏的阳气,已经不能再进行反抗。伤寒厥阴证出现手足厥冷,大概和冬季的天气变化相同。仲景说,伤寒病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近世医家大多因为自己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能深信。然而其中的道理确实是可信的。这是因为伤寒时水分过多,血分的热势不能与之抗衡,所以手足出现厥冷。厥冷消退,阳气恢复,于是血分的温度逐渐升高,水分被蒸化为气,阴阳之气才相互顺接,不再出现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的变化。但仍然担心浮越的阳气外出后又离散。所以必须在发热五天后不再出现厥冷,才可以断定病势将要痊愈。否则,血分的温度越来越低,必将再次出现厥冷。将要痊愈的时机,仍然不能认为完全可靠。所谓阴阳之气相互顺接,血属于阴,气属于阳。血分的温度,相当于华氏温标九十五度。(如今病人的体温表显示为九十八度半。)太阳寒水被蒸化为热,然后化为气向外排泄,或者蕴含在皮毛之内而不大量外泄。阳气之所以能够卫护体表、使肌表坚固,实际上是由于营阴的温度也随之发生转化。这就是所谓阴阳相互顺接。如果营分的热度达不到九十五度,水分就不能受到蒸化,这就好比斧底的柴火十分微弱。锅里装满了寒水。怎么能煮成沸汤,使水气向上冒出呢?这不是水火相济,而是火水未能相济。这就是所谓水火不能相互接应。如果营分的热力逐渐减弱,里部的阳气就不能通达四肢,于是肘部和足部便会厥冷。凡是只有手脚发冷的,叫作厥。寒冷超过肘部和膝部的,叫作逆。“厥”这个概念实际上包括寒冷超过肘膝的情况。仲景老师担心人们产生误解,所以特意提出“逆冷”来进一步说明。全篇的相关内容都应以此为准。外感伤寒,脉象细而出现厥冷,到了七八天,出现寒冷(原文“谑冷”,字词有疑)。病人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宁的时候,这叫作脏厥,不是蛔厥。蛔厥的病人,会吐出蛔虫(原文“尤”,疑为“蛔”)。现在病人平静时像无事一样,过一会儿又烦躁,这是脏腑有寒,蛔虫向上窜入膈部(原文“尤”,疑为“蛔”),所以不时烦躁。过一会儿又停止。进食后便呕吐,随后又烦躁,这是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上窜(原文“尤”,疑为“蛔”)。病人自己会吐出蛔虫(原文“尤”,疑为“蛔”)。蛔厥,用乌梅丸主治。又可用于治疗久泻。乌梅汤方。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一角)、蜀椒(去汗)、当归(各四两)、桂枝、附子(炮制)、人参、黄药(各六两)。其中“黄药”药名存疑。以上十味药,分别捣碎(原文“异捻”,文字有疑)。分开配合制备(原文“节合治之”,文字有疑)。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掉果核。放在五升米的下方蒸。等米饭蒸熟,把乌梅捣成泥,与药末混合,使其均匀相合,放入臼中,再加蜜捣二千下(原文“密杵”,疑为“蜜杵”)。制成梧桐子大小的药丸。饭前服用十丸,每日服两次。逐渐增加到每次二十丸。忌食生冷、黏滑之物以及有异味的食物等。这是由于寒邪造成的病变。血分热势旺盛时,就会与表寒相抗,因此脉紧。热势更盛时,表里都热,脉就变大。若脉微而厥冷,说明血分的热度已经低弱,即使不明说也可以知道。到了七八天仍然寒冷,说明一个疗程已经过去,却仍未见阳气恢复。这是阴气独盛而阳气全无的明确证候。而且病人烦躁急迫,坐卧都不得安宁,完全没有片刻休息。这是阴寒盘踞于内,孤弱的阳气向外越出,一旦外越便不再返回。这就叫作脏厥。所谓脏厥,是为了把它同蛔厥区别开来而言。然而既然称作脏厥,究竟是哪一个脏腑的病呢?这无法辨明。如果只说是肝脏的病,但脉象本

积为痰涎。尤即从此滋生。譬之。庇秽蕴湿。则生。鼠妇蜀水成淖乃生。孑孓藏寒而尤生。其情形适相等也。病尤之人。胃中为湿痰所据。纳谷常少。尤饥而上窜于膈则痛。痛即号叫。少定得食而呕。即又号叫不已。所以然者。尤争食而吐涎。(尤中多痰涎、其质略蜗牛。)咽中不能受。随时泛出。甚则尤随方呕之时。倾吐而出。因其病为寒湿痰涎。故特用温中散寒除痰去湿之乌梅丸。以破尤虫巢穴。尤乃无所容身。不得不从大便出矣。(多则五十余条、少亦二三十条)亦主久利者。正以能去寒湿故也。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燥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燥满面者。其后必便脓血。

  阴寒与阳热相等。则其病当愈。所谓阴阳和者。必自愈也。此证热少厥微。指头尚见微寒。盖即上热微厥亦微之证。默默不欲食。则中气犹为未复。烦燥数日。则为浮阳上冒。若小便利而色白。则外有浮阳。里无余热。按少阴篇小便色白。为下焦虚寒。厥阴之小便色白。则为病后热除。厥阴所以贵热除者。盖阳回之后。太过恐有脓血之变证也。但必里热除而欲得食者。方是中气已复。为病愈之确证。能食则中气达于四肢。而手足当温。胃气和而不呕。所谓有胃则生也。若厥而呕。则胃气不和而中阳不达。胸中淋巴斡及腰下输尿管。重为湿邪所阻。阳气不通而见烦满。烦满面者。所机否塞。郁而不纾之象也。夫浮阳无所依附。则不伤血分惟湿与血热化合。乃致蕴蒸阴络。久久腐败。故其后必便脓血。此证与少阴便脓血者。寒热悬殊。治法异。一或差误。皆足杀人。说详先厥后发热条。兹不赘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面。按之痛者。此冷结有膀胱关也。

  此承上节胸胁满言之。凡见厥者。中阳不能外达。胸中必见抑郁。若病者自言胸中舒泰如常。则手足之。不起于腹胃虚寒可知。但手足之厥冷。究属何因。此正不可以无辨。厥逆之原有二。不在中脘。即在下焦。但验其少腹满痛拒按。即可决为冷结膀胱关元。(关元在脐下一寸)而为寒伤血海。按少阴篇云。少阴开门见山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盖血得热则行。故知其必便血。得寒则凝。故可断为血结。正不难此例而得之也。

  伤寒发热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厥阴之名义。原以阴寒过甚手足冷为标准。为其水寒血败。胆胃之阳热。有时而来续也。病愈之期。当以寒尽阳回为验。是故厥少热多。则为将愈。寒多热少。则为病进。师言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

译来是由心所主,四肢和寒冷,本来又是脾所主,烦躁又是肾寒、阳气外越的证候。又怎么能把它仅仅称为厥阴证呢?大体说来,脏厥这一证候,是由于水气胜、血分寒,血中的热度过于微弱。于是主司血脉的心脏受寒,脉道微弱,统摄血液的脾脏也受寒,所以四肢及肘膝以下都寒冷。这样,全身阳热便脱离根基而向外散出,病人因而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宁。这种情况适合用白通猪胆汁汤。因为这是三阴经合并发病,不应只按厥阴证来论治。脏厥,是因寒而发生厥冷,不同于蛔厥因疼痛而发生厥冷。蛔厥这种病,蛔虫不活动时病人就安静,安静得像没有生病的人一样。蛔虫活动时就会疼痛,于是病人号叫、翻来覆去,并表现出烦躁。这种证候是由于寒湿郁积于体内,积聚成痰涎,蛔虫便由此滋生(原文“尤”,疑为“蛔”)。打个比方,遮蔽处污秽、湿气积聚,就会滋生虫类;潮湿泥泞的地方会生鼠妇,阴寒之处会生孑孓和蛔虫(原文“尤”,疑为“蛔”)。它们的形成情形正好相同。患蛔厥的人,胃中被湿痰占据,所以平常进食很少。蛔虫因饥饿向上窜到膈部时,就会引起疼痛。一疼痛便大声呼叫。稍微平静后进食,又会呕吐。随即又不停地号叫。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蛔虫争夺食物,并吐出涎液。(蛔虫体内多有痰涎,形质略像蜗牛。) 咽喉不能容纳这些东西,所以会随时泛涌出来。严重时,蛔虫会随着呕吐发作,一并倾吐而出。因为这种病属于寒湿和痰涎所致。所以特意使用能够温暖中焦、散寒、除痰、祛湿的乌梅丸。用来破坏蛔虫的巢穴。蛔虫于是无处容身。不得不随大便排出。(多的有五十多条,少的也有二三十条。)乌梅丸也主治久泻。正是因为它能够祛除寒湿。患伤寒。发热很轻,厥冷也轻微。手指尖发冷。默默无言,不想吃东西。烦躁了几天。小便通利,颜色发白。这是体内的热已经消除了。想要进食。病就会痊愈。如果出现厥冷、呕吐,胸胁部胀满烦闷,面部也有这种表现。此后必定会排出脓血便。阴寒之气与阳热之气势均力敌。那么这种病应当会痊愈。这就是所说的阴阳调和。病必然会自行痊愈。本证发热轻微,厥冷也轻微。手指尖仍可见轻微发冷。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发热轻微、厥冷也轻微的证候。默默无言,不想吃东西。说明中焦之气仍未恢复。烦躁了几天。说明浮越的阳气向上冲扰。如果小便通利而颜色发白。说明体表有浮越的阳气。而体内已经没有残余的热邪。按照《少阴篇》的说法,小便颜色发白。是下焦虚寒。厥阴病的小便颜色发白。则是病后热邪已经消除。厥阴病之所以重视热邪消除。是因为阳气恢复以后。如果阳气过盛,恐怕会发生排脓血便的变证。但必须是体内的热邪已经消除,并且想要进食。这样才是中焦之气已经恢复。才是病将痊愈的确切证据。能够进食,说明中焦之气已经通达四肢。手足就应当温暖。胃气调和,也就不会呕吐。这就是所说的“有胃气则生”。如果出现厥冷而且呕吐。就是胃气不和,中焦的阳气不能通达。胸中的淋巴斡以及腰部以下的输尿管。又严重地受到湿邪阻滞。阳气不能通行,于是出现烦闷胀满。烦闷胀满连及面部。这是枢机闭塞。气机郁滞而不得舒展的表现。浮越的阳气没有依附之处。因此不会损伤血分;只有湿邪与血中之热相互结合。才会熏蒸阴络。时间久了便会腐败。所以此后必定会排出脓血便。这个证候与少阴病排脓血便的证候。两者的寒热性质相差悬殊。治疗方法也不同。一旦辨证或用药有误。都足以致人死亡。详细说明见“先厥后发热”一条。这里不再赘述。患者手足厥冷。他说自己并没有结胸。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寒邪凝结,闭阻膀胱关。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胸胁胀满而言。凡是出现厥冷。都是中焦阳气不能向外通达。胸中必然会有压抑郁闷的感觉。如果患者自己说胸中舒适安泰,和平常一样。那么手足的厥冷。就可知道并不是由腹胃虚寒引起的。但手足厥冷。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一点正不可不加以辨别。厥逆的原因有两种。不是在中脘。就是在下焦。只要检查小腹是否

复热四日。又言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皆假设之辞耳。其实厥一日。复热二日。亦为当愈。厥反三日。亦为病进。原不必拘于日数也。惟七日热不余者。则为阳热太过。故必便脓血。说详热少厥微第。不赘。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厥阴为病。常例厥不过五日。至过一候之期。而脉微手足厥冷。血分热度之弱。已不可支。然使里阳伏而不出。尚有回阳之望。若夫心烦冤而不舒。手足燥动而不息。则为阴血寒于里。而微阳脱于外。法当灸足厥阴穴。若大敦太冲膝关五里等。引上出之浮阳。使之下行。则其厥当还。若其不还。则如夕阳欲没草际。微曛香炭成灰。炉余星火。虽日一息尚存。固已不可久恃矣。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燥不得卧者。死。

  伤寒厥阴证。以先厥后发热下利者为顺。以发热下利而并见厥逆者为逆。厥逆为水盛血寒。中阳不达于四肢。阴尽阳回乃见发热。虽下利未止。一见阳回发热。后必自愈。若发热下利。一时并见厥逆。固已阴寒内据。而孤阳不归其根。设其人暂得安静。夜中卧寝。尚有酣适之时。元气犹未散也。至于燥不得卧。则阴极似阳。柔和之气矣。少阴篇云。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寝者死。脉不至。不烦而者死。厥阴之病。亦正同此例也。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此亦先见发热后见厥利之恶候也。此证如火著孟中汾酒。上火而下水。遇风即灭。虽标阳暂存一不能持久。又如灯盏之中膏油垂尽。火离其根。飘烟反出于烟气之末。盖阴阳离决之象也。耦意此证虽云必死。急用理中加生附以收外散之阳。加赤石脂禹余粮以因下脱之阴。尚能十活一二。或亦仁人之用心也。

  伤寒六七日。下利便发热。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列阳故也。(此条订证)

  厥阴一证。虽日阳回则生。而阳气暴出者。亦在必死之例。六七日下利。在后节本系不治之证。盖本节不利之不为下字之误。而利两字。实为衍文。当云六七日下利。便发热。其人汗出不止者。死。以六七日之厥。七日后忽然下利。正在下利。便见发热汗出不止之阳脱证。故云必死。如此则便字方有著落。谓其与下利一时并见也。如此则与末句有阴无阳。亦为密合无间。发热在六七日后。则六七日之厥。不待言而可知。下利在六七日后。则六七日之不利。反为赘说。故知不字当为下字也。按少阴篇。下利厥逆无脉。服白通加猪胆汁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汗出不止。与脉暴出同。正如。烟气上离薪之飘火。立见减熄。欲其复燃。岂可得乎。故曰有阴无阳也。

译胀满疼痛且拒绝按压。就可以判定为寒邪凝结于膀胱和关元。(关元在肚脐下方一寸。)这是寒邪损伤血海。按照《少阴篇》的说法。少阴病开头所说的“八九日”。全身和手足都发热。这是因为热邪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因为血遇热就会运行。所以知道它必然会便血。遇寒就会凝滞。所以可以判断为血液凝结。正可以从这个例子推知,并不难理解。伤寒发热四天。发热反而只有三天。又厥冷了五天。说明病情在加重。寒多而热少。阳气在衰退。所以说病情在加重。“厥阴”这个名称的含义。原本是以阴寒过盛、手足发冷为标准。因为水寒,血液败坏。胆胃中的阳热之气。有时还会来接续出现。病情痊愈的时间。应当以寒邪尽去、阳气恢复作为判断依据。因此,厥冷少而发热多。就是病将要痊愈。寒多而热少。就是病情在进展加重。医师说,伤寒发热四天,厥冷反而三天。又发热四天。又说厥冷四天。发热反而三天。又厥冷五天。这些都只是设想性的说法罢了。实际上,厥冷一天。恢复发热两天。也应当痊愈。如果厥冷反而持续三天。也就是病情加重。本来不必拘泥于天数。只有发热七天仍不退的。才是阳热过盛。所以必然会出现大便带脓血。详细说明见“热少厥微”一节。这里不再赘述。伤寒经过六七天。脉象微弱。手脚厥冷。烦躁不安。应当灸治厥阴经。如果厥冷不能恢复。就会死亡。厥阴经的病证。通常厥冷不会超过五天。如果超过一候的期限。而且脉微弱、手脚厥冷。说明血分的热力已经很弱。已经难以支撑了。然而,如果只是体内的阳气潜伏而不能外出。仍有阳气恢复的希望。如果心中烦闷郁结而不得舒展。手脚躁动不止。就是阴血在体内寒冷。而微弱的阳气脱离于体外。治疗应当灸足厥阴经的穴位。如大敦、太冲、膝关、五里等穴。引导上浮于外的阳气。使它向下运行。这样厥冷就应当恢复。如果厥冷仍不能恢复。就像夕阳将要沉没在草梢之间。微弱的余温使香炭化为灰烬。炉中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虽然说还剩一息。其实已经不能长久维持了。伤寒发热。腹泻。四肢厥冷。烦躁不安,不能安卧。就会死亡。伤寒厥阴证。先出现厥冷,随后发热、腹泻的,属于顺证。先发热、腹泻,同时又出现厥冷的,属于逆证。厥冷逆冷,是水邪盛、血分寒冷。体内的阳气不能通达四肢。阴寒消尽、阳气恢复后,才会出现发热。即使腹泻还没有停止。只要一见阳气恢复并发热。以后必然会自行痊愈。如果发热、腹泻。却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厥冷逆冷。那就已经是阴寒盘踞体内。而孤立的阳气不能归于根部。假如病人暂时能够安静下来。夜里能够卧床睡觉。还有睡得香甜舒适的时候。说明元气还没有散尽。至于烦躁不安而不能安卧。这就是阴寒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阳热。柔和之气已经没有了。《伤寒论·少阴篇》说。自行腹泻后又出现烦躁。不能睡卧的,就会死亡。脉象不能触及。不烦躁而【原文“而”后疑有脱文】的,就会死亡。厥阴病。也正与这个例子相同。伤寒发热。腹泻严重到了极点。厥冷不止的。就会死亡。这也是先出现发热,后来出现厥冷和腹泻的凶险征候。这种证候就像火在【“孟中汾酒”一语疑有讹误】。上面是火,下面是水。一遇到风就会熄灭。虽然表面的阳气暂时还存在,【“一不能”疑有脱误】但不能持久。又像灯盏里的灯油将要耗尽。火焰脱离了根基。飘散的烟反而出现在烟气的末端。这大概就是阴阳分离、决裂的征象。我认为,这种证候虽然说必死。但赶快使用理中汤加生附子,以收敛散失在外的阳气。再加赤石脂、禹余粮,以固摄因下泄而脱失的阴气。还可以有十分之一二的救活机会。这或许也是仁厚之人的用心吧。伤寒经过六七天。腹泻后又突然发热。病人汗出不止的。就会死亡。这是因为阴气有余而阳气不足【原文“列阳”疑有讹误】。(此条为订正之证) 厥阴这一证候。虽然说阳气恢复就能生存。但如果阳气突然外出。也属于必死的情况。腹泻六七天。按后文一节来看,本来属于不能救治的证候。大概本节“不利

  伤寒五六日。正厥阴证寒尽阳回之候。所谓厥终不过五日也。结胸乃胸膈不宽舒之谓。非如太阳之证。有误下成结胸之证也。所谓不结胸者。盖胸中淋巴斡。中医谓之主焦。寒尽阳回。其中水液。当随阳外散。故上膈无痞闷之变。水湿不流入回肠。无下利腹胀之变。故腹濡。惟血分不充。动脉管中。不能不十分流动。故脉虚。血分热度愈低。势当复厥。此与上厥应下之条。适得其反。此证或因水寒血败。或因阳热太甚。伤及血分。致下利而便脓血。要之为亡血则一。此时血之温度。急用四逆汤以助之。尚恐不及。若经误下。焉有不死者乎。愚按此节正申明诸四逆不可下条虚家亦然之义。上条未明言虚家之为气与血。此更指血以实之。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厥阴之证。以先厥后发热者为顺。为其阴寒去而真阳复也。若外有表热。依然四肢逆冷。则表热已属虚阳。若已经一候而不厥不还。更加之以下利。则寒湿太甚。将恐下利不止。不免虚阳上脱。此其所以难治也。

  伤寒脉促。手足。厥者。可灸之。

  伤寒厥阴证。最忌血热消亡。脉促与太阳篇之脉紧同。在藏之血热。与寒湿相抗。脉因见促。血热为寒温阻隔。不能外达四肢。手足因厥。故必灸厥阴之穴以助阳气。但令血热战胜。阳气外达。而手足自温矣。

  伤寒。脉滑而厥者。时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脉滑属阳明。金匮腹满寒疝宿食篇云。脉数而滑者。此有宿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呕吐秽下利篇云。下利脉迟而滑者。实也。利未欲止。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下利反滑者。当有所去。下乃愈。宜大承汤。此可证脉滑之属阳明矣。厥阴证之脉滑而厥。胃底胆汁合胃中燥火生热。异于宿食不化。而手足之厥。实为阳盛格阴。故宜阳明证之白虎汤以清里热。但使中阳外达四肢。而厥逆自和矣。

  手中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当归四汤汤方

  当归。桂枝。芍药。细辛。(各三两)大枣(二十五枚)甘草。通草(各二两)

  右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汤方

  即前方加生姜(半角)吴茱萸(二升)

  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煮取五升。温分五服。

  脾主四肢。亦主肌肉。心主血。亦主脉。水气胜则血寒。血之温度不达四肢。故手足逆冷。血热不充分肉。故身寒。水气留结心下。寒伤动脉之血。脉管中营分不充。故脉细欲绝。要知此证为水分太过。血分不足。故方用当归以补血。细辛通草以散寒而行水。

译”中的“不”字是“下”字的错误。而“利”字。实际上是多余的文字。应当说:“六七日下利”。随即发热。病人汗出不止的。就会死亡。因为六七天的厥冷。到了七天以后忽然发生腹泻。正在腹泻的时候。随即出现发热、汗出不止的阳气脱失证。所以说必然死亡。这样“便”字才有了着落。是说发热与腹泻在同一时间出现。这样就与末句“有阴无阳”。也完全严密吻合,没有矛盾。发热出现在六七天以后。那么,六七天出现厥逆的情况 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下利发生在六七天以后,那么六七天不下利 反而成了多余的话。所以可以知道,“不”字应当是“下”字。考察《伤寒论·少阴篇》,下利、厥逆而脉搏不能触及,服用白通加猪胆汁汤,脉搏突然出现的,死亡;脉搏微弱而能够连续的,可以生存。汗出不止,与脉搏突然出现的情况相同。正如 烟气上升而离开柴薪时飘动的火焰,马上就会减弱熄灭。想让它重新燃烧,哪里还能做到呢?所以说这是只有阴而没有阳。伤寒五六天,正是厥阴证寒邪将尽、阳气将要恢复的时候。这就是所谓厥逆最终不超过五天。所谓结胸,是指胸膈部不宽松舒畅。并不像太阳病的证候,有因误用下法而形成结胸的证候。所谓不结胸,大概是胸中的淋巴斡〔原文疑有误,词义不明〕,中医称为主焦〔原文疑有误,词义不明〕。寒邪消尽、阳气恢复后,其中的水液 应当随着阳气向体外疏散。所以胸膈以上没有痞闷的变化。水湿也不流入回肠,没有下利、腹胀的变化。所以腹部柔软。只是血分不充足,在动脉管中,必须达到十分流动的程度。所以脉象虚弱。血分的温度越低,势必又要出现厥逆。这与上文所说厥逆应当好转的条文,恰好相反。这种证候有的由于水寒导致血液败坏,有的由于阳热过盛,损伤了血分,以致下利并排出脓血。总的说来,都是亡血,性质相同。这时血液的温度 应当赶快用四逆汤来帮助恢复。还恐怕已经来不及。如果再经过误用下法,哪里有不死的呢?我认为,这一节正是在申明“诸四逆不可下”条中所说虚弱之人也同样如此的道理。上文没有明说虚弱之人所亏虚的是气还是血,这里进一步明确指出是血,以此加以证实。发热而出现厥逆,经过七天,仍然下利的,属于难治。厥阴证,以先出现厥逆、后来发热为顺,因为这表示阴寒已经退去,真阳得以恢复。如果体表有发热,四肢却仍然厥冷,那么体表的发热已经属于虚阳外浮。如果已经经过一个时段,厥逆没有出现,也没有恢复,又加上下利,那么就是寒湿太盛,恐怕下利将会不止,难免虚阳向上脱失。这就是它难治的原因。伤寒,脉搏有促象,手足 出现厥冷的,可以用灸法治疗。伤寒厥阴证,最忌血分的热量消耗殆尽。促脉与《伤寒论·太阳篇》的紧脉相同。脏腑中的血热,与寒湿相互抗争,所以脉搏表现为促象。血热被寒湿阻隔,不能向外到达四肢,手足因此厥冷。所以必定要灸厥阴经的穴位来帮助阳气。只要使血热战胜寒湿,阳气能够向外到达,手足自然就会温暖。伤寒,脉象滑而出现厥逆的,是时常有发热。以白虎汤为主治。滑脉属于阳明。《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篇》说:脉象数而滑的,这是有宿食,用下法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呕吐哕下利病篇》说:下利而脉迟、滑的,是实证。下利还没有停止的意向,应当赶快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下利反而出现滑脉的,应当有需要排除的实邪,用下法后才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汤。这可以证明滑脉属于阳明。厥阴证出现滑脉而厥逆,是胃底的胆汁与胃中的燥火相合而产生热,不同于宿食不化。而手足的厥冷,实际上是阳气旺盛而阻隔阴气。所以宜用阳明证所用的白虎汤来清除里热。只要使中焦阳气向外通达四肢,厥逆自然就会调和。手部厥冷,寒邪所致的脉象细弱,似乎将要断绝的,应当用当归四逆汤主治。如果患者体内有长期积寒。宜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当归四逆汤的方剂组成。当归。桂枝。芍药。细辛。以上各三两;大枣二十五枚;甘草。通草,以上各二两。以上七味药。用水

所以助心营而起欲绝之脉也。合桂枝汤去生姜而倍大枣。所以扶脾阳而温手足之厥及肌肉之寒也。若其人内有久寒。心下水气。不免渗入于胃。胃底胆汁不能相容。又必抗拒而见呕逆。故于本方中加吴茱萸以止呕。生姜以和胃。仲师虽未明言。要可于无字处求之。诸家解说。泥于本文。失之未核。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大汗出而热不去。病情似转阳明。然何以内拘急而四肢疼。此不可不辨也。凡筋脉拘急之痉证。则四肢及项背拘急。但拘急在表面不在内。盖人之内脏。遇温则舒。遇寒则缩。故常有病痰饮而腰腹部分如带紧缚者。此即拘急之明证也。疼与痛微有不同。疼即欲名竣痛。湿流关节之病。往往有之。即此二证。已可决为寒湿在里之病。而不去之表热浮阳。而非转属阳明矣。于是寒湿下陷回肠。则病下利。寒湿伤及血分。血热不能外达四肢肌肉。则兼见厥逆而恶寒。此其所以宜四逆汤也。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嘲热讽者四逆汤主之。

  大汗泄于肌表。则胸中淋巴斡发泄太甚。而膈上当病干燥。若大下利。则十二指肠以下淋巴微管乳糜。亦当以宣泄太过而病干燥。若其人血热尚存。当必以水液既尽而一身手足肌肉。但有。死阴而无生阳。危在旦夕。矣常见下利之人。日数十次。一身手足。俱冷如冰。按之粘腻。似有汗液。所异于死人者。仅有一丝鼻息耳。非急用大济生附子干姜以温之。甘草以和之。病必不愈。盖视前证为尤危。所当急温者也。

  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病人手足厥冷。阳气不达于四肢。此正无可疑者。然阳气何以不达。此不可以不辨也。夫阳气之不达。大致阻于水湿。但有水分过多。充溢内脏。阳气消亡而手足厥冷者。亦有水分不多。湿痰阻于上膈。阳气内伏而手足厥冷者。阳气消亡。则独存不化之寒水。故其脉沉弦。或微细。阳气内伏者。阳气与湿痰相持不下。故其脉乍紧。故其为病。属邪结胸中。阳气郁于上膈。故心中满而烦。湿痰渗入胃中。故肌不能食。此与太阳篇气上冲咽喉不得息。似异而实同。惟其湿痰阻于胸中。故吸气不得入。亦惟湿痰阻于胸中。故阳气不得出。此其所以并宜二之。且并瓜蒂散也。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服桂枝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此条订证。)

  凡水气在膈上者。宜散之。此即金匮水在腰以上当发其汗之义也。厥阴证厥而心下降职。此时水在膈间。阻塞中脘。阳气不得外达四肢。

译八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当归四逆加吴茱萸汤的方剂组成。即在前方中加入生姜半斤、吴茱萸二升。以上药物用水六升。再加清酒六升。煎煮至剩五升。温热后分五次服用。脾主管四肢。也主管肌肉。心主管血。也主管脉。水气偏盛,血就会寒冷。血液的温煦作用不能到达四肢。所以手脚厥冷。血的温热不能充分濡养肌肉。所以身体发冷。水气停留并结聚在心下。寒邪损伤并扰动动脉中的血。脉管中的营气不足。所以脉象细弱,似乎将要断绝。必须知道,这种证候是水分过多。血分不足。所以方中用当归补血。用细辛、通草散寒并行水。借此帮助心营,使将要断绝的脉象恢复。方剂取桂枝汤而去掉生姜,并将大枣加倍。这是为了扶助脾阳,温暖手足厥冷以及肌肉的寒冷。如果患者体内有长期积寒。心下又有水气。水气就难免渗入胃中。胃底不能容纳胆汁。胃又必然抗拒,于是出现呕吐、气逆。所以在本方中加入吴茱萸以止呕。加入生姜以调和胃气。仲景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可以从没有明写出的地方去推求。各家的解释。拘泥于本文字面。因而失于考核。大汗淋漓。发热仍不退。体内拘急。四肢疼痛。又发生腹泻。并且手足厥冷、怕冷的人。应当用四逆汤主治。大汗淋漓而发热不退。病情看起来像是转成了阳明病。然而,为什么会出现体内拘急和四肢疼痛呢?对此不可不加以辨别。凡是筋脉拘急的痉病证。四肢以及项背都会拘急。但这种拘急在体表,不在体内。这是因为人的内脏。遇到温暖就舒展。遇到寒冷就收缩。所以常有患痰饮病的人,腰腹部像被带子紧紧束缚一样。这就是拘急的明显证据。“疼”和“痛”略有不同。“疼”就是所谓的剧烈疼痛。湿邪流注关节所致的疾病。往往会有这种情况。仅凭这两个证候。就可以断定是寒湿在里的病证。而不是表面的浮阳之热没有消退。也不是病邪转入阳明。于是寒湿下陷到回肠。便发生腹泻。寒湿又损伤血分。血的温热不能到达四肢和肌肉。于是还会出现手足厥冷和怕冷。这就是应当使用四逆汤的原因。大汗,或者大下利,出现手足厥冷而发热者,应当用四逆汤主治。大汗从肌表泄出。胸中的淋巴液就会泄发得过多。因而膈膜以上会出现干燥。如果发生大下利。那么十二指肠以下淋巴微管中的乳糜。也会因宣泄过度而出现干燥。如果患者体内的血热还存在。必然会因为水液已经耗尽,而使全身及手足肌肉。只剩下。死阴而没有生阳。危险就在早晚之间。常可见腹泻的人。一天腹泻几十次。全身和手足。都冷得像冰一样。按压时皮肤黏腻。好像有汗液。与死人不同之处。仅仅是还有一丝鼻息罢了。如果不赶紧大剂量使用生附子、干姜来温阳。再用甘草调和。病就一定不会痊愈。因为这比前一个证候更加危险。正是应当赶紧温治的情况。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胀满而烦躁。饥饿却不能进食。病位在胸中。应当用催吐法治疗。宜用瓜蒂散。病人的手脚厥冷。这是由于阳气不能通达四肢。这一点本来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但阳气为什么不能通达呢?对此不能不加以辨析。阳气不能通达,大多是被水湿阻滞。有的是水分过多,充满并阻滞了内脏,使阳气消亡而出现手脚厥冷。有的是水分并不多,而湿痰阻滞在上膈,使阳气潜伏在内而出现手脚厥冷。阳气消亡后,只剩下不能化解的寒水,所以脉象沉弦,有时细微。至于阳气潜伏在内的,是阳气与湿痰相持不下,所以脉象时而紧。因此,这种病,属于邪气结聚在胸中。阳气郁滞在上膈,所以心中胀满而烦闷。湿痰渗入胃中,所以胃气不能受纳饮食。这与《伤寒论》太阳篇所说的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表面上似乎不同,实际上是相同的。只是因为湿痰阻滞在胸中,所以吸气不能进入。也正是因为湿痰阻滞在胸中,所以阳气不能向外发散。这就是两者都适合使用二方的原因。并且也都可用瓜蒂散。外感伤寒而出现厥冷、心下悸动的,应当先治疗水饮。应当服用桂枝甘草汤,然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饮浸入胃中,必然会

水气在上焦者。不当参用下焦药。故太阳篇心下有水气已成留饮者。则为小青龙汤证。此即散之之义也。其有发汗过多。阳气上盛。吸水气上冲而心下悸者。则为桂枝甘草汤证。桂枝以助阳气。使之散入肌理而泄。甘草和中而健脾。能助桂枝外散之力。此即桂枝汤发肌理之汗用甘草之义也。又能止上凌之水气以定心悸。此即脉结代心动悸用灸甘草汤之义也。然则厥阴篇之厥而心下悸者。与太阳发汗过多水气凌心者。同为上焦之证。水在上焦。不当用利水之伏苓。然则恐其水渍入胃作利。而先治其水。亦汉用桂枝甘草汤。此云当服茯苓甘草汤。则传写之误也。师云却治其厥。不出方治。盖即白通四逆诸方可知。使学者于言外领取之。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吐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黄芩、芍药、萎(各十八铢)石膏、白术、干姜、桂枝、茯苓、甘草、天门冬(去心各六铢)

  右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相去如饮三斗米顷。令尽。汗出出愈。

  厥阴伤寒。原有表寒里热当下之证。所谓厥应下之者是也。若大下之后。热除脉和。则其病当愈。若夫寒湿因大下而陷。阳气不达。手太阴动脉沉迟。至于手足厥冷。寒湿在下。血分之热度益低。甚至下部趺阳太冲脉不至。寒湿甚而陷。阳气不达。手太阴动脉沉迟。至于手足厥冷。寒湿在下。血分之热度益低。甚至下部趺阳太冲脉不至。寒湿甚矣。然全系寒湿而不见他证。其病犹易治也。乃按其病情。亦既水寒血败。又因肝脏阴虚而胆火逆。胃底胆汁生燥。上冲肺部。以至咽喉不利而吐脓血。加以在下寒湿为病而泄利不止。是为上热下寒。此时欲清上热。则增下寒。欲温下寒,则增上热。故曰难治。麻黄升麻汤。君麻麻黄升麻。以升提下陷湿而外散之。所以止下利也。当归补血。黄芩以清胆火。知母石膏以清胃热。所以止吐脓血也。萎(生)天冬以润肺。所以利咽喉不利也。白术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所以解水分之寒湿。增营分之热度。而通利血脉也。但令水寒去而营热增。手足之厥冷自解矣。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此一节见寒湿下利之证。同于太阴少阴者也。厥阴病厥不过五彩缤纷日。则当四五日间。正寒尽阳回之候。若寒湿趋于足太阴部分而见腹中痛。此时不剧下利。或将水寒血败而见下脓血之桃花汤证。设或腹中否塞之气。

译发生泄泻。(此条为订正之证。) 凡是水气停留在膈上的,都应当用发散的方法治疗。这就是《金匮要略》所说水在腰部以上时应当发汗的意思。厥阴病出现厥冷而心下〔原文疑有讹误〕的,这时水饮停留在膈间,阻塞了中脘,阳气不能向外通达四肢。水气停留在上焦,不应当使用治疗下焦的药物。所以《伤寒论》太阳篇说,心下有水气、已经形成留饮的,就属于小青龙汤证。这就是发散水气的意思。如果发汗过多,导致阳气上盛,吸入的水气向上冲逆而心下悸动,就属于桂枝甘草汤证。桂枝用来扶助阳气,使阳气发散到肌理并从汗液排出。甘草调和中焦并健运脾气,能够增强桂枝向外发散的作用。这就是桂枝汤用甘草来使汗发于肌理的道理。甘草又能制止向上冲凌的水气,使心悸安定下来。这就是脉象结代、心悸时使用炙甘草汤的道理。这样说来,厥阴篇所说的厥冷而心下悸动,与太阳病发汗过多、水气冲凌心脏的情况,同属上焦病证。水气在上焦,不应当使用利水的茯苓。但又担心水饮浸入胃中而导致泄泻,所以要先治疗水饮。也应当使用桂枝甘草汤。这里却说应当服用茯苓甘草汤,这就是传写造成的错误。老师说“然后再治疗厥冷”,却没有列出具体方药,大概由此可以知道,就是白通汤、四逆汤等方。这是让学习者从言外之意中自行领会。外感伤寒六七天,经过峻下之后,寸脉沉而迟,手脚厥冷,下部的脉搏不能触及,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泄泻不止的,属于难治之证。以麻黄升麻汤为主方治疗。麻黄升麻汤方:麻黄(二两半)、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黄芩、芍药、萎〔原文疑脱“蕤”字〕(各十八铢)、石膏、白术、干姜、桂枝、茯苓、甘草、天门冬(去心,各六铢)。以上十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使水沸腾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每次间隔约相当于饮用三斗米的时间〔原文表述疑有讹误〕。务必服完。出汗后病就会痊愈。厥阴病伤寒,原本有表寒里热、应当攻下的证候,这就是所谓“厥证应当攻下”。如果峻下之后,里热已经消除、脉象调和,那么病就应当痊愈。如果寒湿因峻下而下陷,导致阳气不能通达,手太阴的动脉出现沉迟脉,以至于手脚厥冷,寒湿停留在下部,血分的热度更加降低,甚至下部的趺阳、太冲脉也不能触及,这是寒湿过盛并向下陷入,阳气不能通达,手太阴的动脉出现沉迟脉,以至于手脚厥冷,寒湿停留在下部。血分的热度更加降低。甚至下部的趺阳脉、太冲脉都不能触及。可见寒湿已经很重了。但如果完全是寒湿,并没有出现其他证候。这种病还比较容易治疗。现在再按照他的病情分析。既有水寒,血液又已经败坏。又由于肝脏阴虚,导致胆火上逆。胃底部的胆汁因而产生燥热。燥热向上冲到肺部。以至于咽喉不通利,吐出脓血。再加上下面因寒湿致病,泄泻不止。这就属于上热下寒。这时如果想清除上部的热。就会使下部的寒更重。如果想温暖下部的寒,就会使上部的热更重。所以说这种病难治。麻黄升麻汤。以麻黄、升麻为主药。用来升提下陷的湿邪,并将其向外发散。这是用来止泻的。当归用来补血。黄芩用来清泄胆火。知母、石膏用来清除胃热。这是用来止住吐脓血的。萎(生)天冬用来滋润肺部。这是用来改善咽喉不利的。白术、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这些药用来解除水分中的寒湿。增加营分的热度。并使血脉通畅。只要水寒消退,营分的热度增加。手足厥冷自然就会解除。伤寒已经四五天。腹中疼痛。如果气转而向下走到少腹。这就是将要自行泄泻了。这一节说明了寒湿下利的证候。它与太阴、少阴病的证候相同。厥阴病的厥冷不会超过[疑为“五六”]天。那么到了四五天之间。正是寒邪将尽、阳气恢复的时候。如果寒湿趋向足太阴所属部位,出现腹中疼痛。这时还没有发生剧烈下利。也可能因水寒、血败而出现下脓血的桃花汤证。假如腹中闭塞的气。突然冲动起来。发出漉漉的水声。径直向下,并疼痛

忽然冲动。漉漉有声。直下而痛及少腹。必将转为寒湿自利之四逆汤证。试观病悬饮内痛者。服十枣汤后。始而痛在中脘。继而痛及腹部。迨后痛至少腹。乃不逾时而大下之矣。又如病阳明证者服大承气汤后。亦必气走少腹而后下。此大使欲行。气必下趋少腹之明证也。非用下药而转气趋少腹。用语知其欲自利也。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下之。寒格更逆吐。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此条订证)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打。温再服。

  伤寒本自寒下。此厥阴证之寒湿下利。同于太阴少阴之证也。于法当温。乃医以为协热利。循经通因通用之例。而更以承气汤下之。于是肠胃虚寒。阻格上之阳气。夫胃气寒者。多病吐逆。伏寒在内。格阳于上。谓之一寒格。寒结于肠胃。则十二指肠不能容胆汁之灌输。少阳上逆。必病呕吐。故有食入口中即吐之变。则其证为胸中有热。肠胃有寒邪。然则医复吐下之。当云医复下之。寒格更逆吐下。当云寒格更逆吐。前句吐字。后句下字皆衍文耳。盖此证与太阳篇呕而腹痛之黄连汤证略同。故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治。亦与黄连汤相似。所不同者。惟彼方多甘草桂枝半夏大枣而无黄芩耳。按金匮下利脉滑者。当有所去。大承气汤主之。是知热利原有当用下法者。医乃误寒利为热利而复下之耳。治法无下利而使之吐者。故知吐字当衍也。太阳篇而腹痛。为上热下寒。其为格逆吐之。证。与此正同。而方治之并用黄连干姜亦与此同。故知当云寒格逆吐。而下字当衍也。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令自愈。

  下利。脉缓有微热。汗出令自愈。设复紧。为未解(此条订证)

  厥阴下利。证属寒湿陷大肠。其脉当见沉紧。而其外证。必兼逆恶寒而口不渴。无表汗又不待言矣。夫下利一证。寒极则死。阳回则生。阳气之回又必能微热为候。所以然者。正恐亢热暴出。反有便脓血之变也。但微热为寒尽阳回之第一步。又当参验其表里。或里湿尽见渴。或利下后上膈未尽之水气。从肌表外泄为汗。其证皆当自愈。故仲师并云令自愈也。予按上节言脉弱与微热相合。是也。下节言脉数与微热不合。则传写之误也。(脉数当见壮热)然则数字当为何字之误。日观于下文得紧为未解。即可知为缓字之误矣。盖寒湿利脉必沉紧。故必转为中风有汗之浮缓脉。然后汗出而利止。故脉复见沉紧。即可断为利未欲止也。

  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

  此寒极则死之证也。

译牵及少腹。一定将转变为寒湿所致自行泄泻的四逆汤证。试看看患有悬饮、饮邪内停而疼痛的人。服用十枣汤以后。开始时疼痛在中脘。随后疼痛牵及腹部。后来疼痛达到少腹。不一会儿就会大量泄泻。又如患阳明证的人服用大承气汤以后。也一定是气走到少腹,然后才会排便。这是大便将要排出的表现。这清楚说明,大便将行时,气必定向下趋向少腹。并不是使用泻药后气才转而趋向少腹。从这句话可以知道,病人将要自行泄泻。伤寒本来就是寒邪导致的泄泻。医生却又使用泻下法治疗。寒邪阻隔更重,因而反复发生呕吐。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出来。应当以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为主方治疗(此条为订正后的证文)。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末字疑误]。温热后分两次服用。伤寒本来就是寒邪导致的泄泻。这是厥阴证中的寒湿下利。与太阴、少阴病的证候相同。按照治疗原则,本应当温补。可是医生却认为这是夹有热邪的泄泻。于是依据“通因通用”的治法。又用承气汤攻下。这样一来,肠胃就变得虚寒。阻隔并格拒上部的阳气。胃气寒冷的人。大多会发生呕吐、气逆。寒邪潜伏在体内。使阳气被阻隔在上部。这称为“一寒格”。寒邪结聚在肠胃。十二指肠就不能容纳胆汁的灌注。少阳之气向上逆行。必然会发生呕吐。所以会出现食物一入口就吐出的变化。这样看来,其证候就是胸中有热。肠胃中有寒邪。既然如此,原文说“医生又吐又下”。应当改作“医生又用泻下法”。“寒格更逆吐下”。应当改作“寒格更逆吐”。前一句中的“吐”字。后一句中的“下”字,都是衍文。因为这一证候与《太阳篇》中呕吐而腹痛的黄连汤证大致相同。所以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的方剂治疗作用。也与黄连汤相似。两方不同的地方。只是黄连汤中多了甘草、桂枝、半夏、大枣,而没有黄芩。据《金匮要略》所载,下利而脉滑的人。应当有所去除[所去何物原文未明]。以大承气汤为主方治疗。由此可知,热性泄泻本来就有应当使用泻下法的情况。只是医生误把寒性泄泻当成热性泄泻,又用泻下法治疗罢了。从治疗方法看,并没有既治下利又使病人呕吐的道理。所以知道“吐”字应当是衍文。《太阳篇》中[疑脱“呕”字]而腹痛。属于上热下寒。这是寒热格拒、胃气上逆而呕吐的。证候。与这里完全相同。而且方剂治疗中同样并用黄连、干姜,也与这里相同。所以应当改作“寒格逆吐”。其中“下”字应当是衍文。出现下利。有轻微发热,并且口渴。脉象虚弱的,会自行痊愈。出现下利,脉象和缓,并有轻微发热,出汗后就会自行痊愈。假如脉象又转为紧,说明病邪尚未解除。(此条为订正之证) 厥阴病出现下利,其证候属于寒湿下陷大肠。脉象应当表现为沉而紧。而它的外在证候,一定还会有四肢厥冷、恶寒,并且口不渴。没有表证可汗,这一点也就不必再说了。下利这种证候,寒邪到了极点就会死亡,阳气恢复就能生存。阳气恢复时,又一定会以轻微发热作为征候。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恐怕亢盛的热邪突然发作,反而发生大便排出脓血的变化。不过,轻微发热只是寒邪消尽、阳气恢复的第一步。还应当结合表里情况加以验证。有的是里部湿邪尽去而出现口渴,有的是下利以后,停留在膈上的水气尚未尽除,从肌表向外排出而成为汗。这些证候都应当自行痊愈。所以仲景都说会自行痊愈。我考察上一节说脉弱与轻微发热相合,这是正确的。下一节说脉数与轻微发热不相合,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脉数应当表现为壮热。)那么,“数”字究竟是哪个字的讹误呢?从下文说脉紧表示病邪未解来看,就可以知道它是“缓”字的讹误。因为寒湿所致下利的脉象必定沉紧,所以必定要转变为中风有汗时的浮缓脉,然后出汗,下利才会停止。因此,如果脉象又见沉紧,就可以断定下利还没有停止的趋势。出现下利,手脚厥冷,脉象摸不到,施灸后仍然不能温暖,如果脉象仍未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就

下利而手足厥冷。则中阳不达于四肢。水寒伤血。至血分中热度消歇。而脉伏不鼓。是当通灸三阴诸葛亮穴。使阳气四达还而手足当温。若既灸之后。手足依然逆冷。脉之伏者。依然不还。而上膈反见微喘。则是血寒于里。脱胎换骨于外。有卢篇。无能为力矣。按此第之末。少阴负趺阳为顺句。当是少阴篇脱简。与上文义不相连属。另条附释于后。

  小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少阳之证。重阴则死。回阳则生。虽厥阴之病。大略与少避孕药相似。但此语明指少阴。故黄坤载悬解移置少阴篇中。以为虽三急下证。治之得法。皆可不死。故少阴见阳明证者无死法。此即手足温者可治。欲望去衣被可治之例也。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圃脓知。

  下利。则寒水陷于回肠。其脉必见沉迟。而反见浮数者。即为寒尽阳回之验。若浮数之脉。但见于寸口而尺中自涩。尺中涩为血少阴竭。前于少阴尺脉弱涩不可下之条下。已略申其绵旨。但涩为凝定不流之脉。故在太阳能为汗液凝涩不彻。则当重发其汗而流通之。少阴阳虚而尺脉弱涩。为阳虚之后。阴液不能作汗。则当温药以助之。独至厥阴之尺中脉涩。为胞中血海上连冲任。凝涩不通。其证必兼腹痛。上有热。下有瘀。故必圃脓血也。此非桃花汤证。亦非白头翁汤证。脓血尽则脉涩自愈。此即呕拥脓尽自愈之例也。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下利清谷之证。前于阳明少阴篇中两见。而皆为四逆汤证。温之尚恐不及。岂有攻表之理。按此条当为太阴篇错简。盖太阳寒水不能不作汗。下并太阴寒湿。冲激肠胃。始有下利清谷之变。少阴为寒水之藏。寒水泛滥。进入肠胃。故不惟病情与太阳同。即治法亦同。此证表热里寒。前于阳明少阴二篇。已举其例。则此证亦当为表热里寒。本太阳证而内陷太阴。表证仍在。故有不可攻表之诫。编慕者误列厥阴耳。胀满原属太阴寒证。下利清谷中阳已不可支。更误发其汗。致一线微阳外散。阴寒乃独据中宫。譬犹瓷中贮水遇寒成冰。瓷且因之暴裂。若经误治而成此变证。要惟有大剂回阳。尚当于会百之中。救一二。独怪近世庸工。遇此恶候。谬称肝郁。日服金铃子散。以至于下救。是真不知死活者也。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脉之沉弦为水。下利而见沉弦。则寒水直趋回肠而见下重。此本四逆汤证。必俟阳气恢复。其病方愈。然脉之沉弦。一转而为滑大。则寒去而水未去。一变而为热利下重之白头翁汤证。此所以诊其脉大。不待问而决其为未止也。

译是死证。这就是寒邪到了极点而死亡的证候。下利而手脚厥冷,说明中焦阳气不能到达四肢。寒水损伤血液,以至于血分中的热度消退,脉也潜伏而不能鼓动显现。这时应当连续灸三阴诸葛亮穴。使阳气通达四肢、脉象恢复,手脚就应当温暖。如果灸过以后,手脚仍然厥冷,原来伏而不显的脉象,仍然没有恢复,而膈部以上反而出现轻微喘息,这就是里部血液受寒,外部出现脱胎换骨的情况。有卢篇。(原文疑误) 已经无能为力了。考察本篇末尾,“少阴负趺阳”为顺,是一句完整的话,应当是《少阴篇》脱漏的文字。它与上文的意思并不相连。现另列一条,附在后面解释。小阴负趺阳的,就是顺证。少阳病的证候,阴气重叠就会死亡,阳气恢复就能生存。虽然这是厥阴病,大体上与少避孕药相似。但这句话明确指的是少阴病,所以黄坤载在《悬解》中把它移到《少阴篇》里。认为即使是三种必须急下的证候,只要治疗方法得当,也都可以不死。所以少阴病出现阳明病证时,并没有必死的治法。这就是手脚温暖便可以治疗,以及患者想要脱去衣被便可以治疗的例子。出现下利,寸部脉反而浮而数,尺部脉自然涩滞的,一定会排出脓血。(原文“圃脓知”疑为讹误) 出现下利,说明寒水下陷于回肠。脉象必定沉而迟。现在反而出现浮而数的脉象,就是寒邪消尽、阳气恢复的验证。如果浮数脉,只见于寸口,而尺部脉自然涩滞,尺部涩脉,是血少而阴液枯竭的表现。关于前面《少阴篇》中尺脉弱涩不可攻下的条文,我已经大略说明了其中深层的意思。只是涩脉是凝滞固定、不能流通的脉象,所以在太阳病中,它可以表示汗液凝滞,不能彻底排出;这时应当再次发汗,使其流通。少阴病阳气虚弱而尺脉弱涩,是阳气虚弱以后,阴液不能化生为汗,所以应当使用温性药物来帮助它。唯独到了厥阴病,尺部脉涩,是因为胞宫中的血海向上连接冲脉、任脉,发生凝滞不通。其证候一定还伴有腹痛,上部有热,下部有瘀血,所以一定会排出脓血。(原文“圃脓知”疑为讹误) 这不是桃花汤证,也不是白头翁汤证。脓血排尽后,涩脉自然会痊愈。这就是呕吐、脓液排尽后自然痊愈的例子。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不可攻伐表邪。一出汗就会出现胀满。这是下利而排出未消化食物的证候。此前在《阳明篇》和《少阴篇》中各出现过一次。而且都属于四逆汤证。使用温阳法尚且担心来不及。哪里有再攻治表邪的道理呢?考察这一条,应当是《太阴篇》的错简。这是因为太阳的寒水之邪不能不化为汗排出。向下又与太阴的寒湿相合。冲击肠胃。于是才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的变化。少阴是寒水所藏之处。寒水泛滥。进入肠胃。所以不只是病情与太阳病相同。就连治疗方法也相同。这种证候属于表热里寒。此前在《阳明篇》和《少阴篇》两篇中。已经举过这样的例子。那么这种证候也应当属于表热里寒。本来是太阳病证,却向内陷入太阴。表证仍然存在。所以有不可攻治表邪的告诫。编纂者误把它列入了厥阴篇。胀满本来就属于太阴寒证。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时,体内的阳气已经难以支撑。却又错误地发汗。导致仅存的一线微弱阳气向外耗散。阴寒之邪于是独自盘踞于中焦。这就好比瓷器中装着水,遇冷便结成冰。瓷器也因此突然裂开。如果经过误治而形成这种变证。总的说来,只有使用大剂量药物回阳。还应当在〔会百〕之中。设法挽救一两分。唯独令人奇怪的是近世的庸医。遇到这种危重的恶候。错误地称为肝郁。每天服用金铃子散。以至于〔下救〕。这真是不知死活的人。下利而脉象沉弦。这是里急后重。脉象大的。说明下利还没有停止。脉象微弱而数。说明下利将要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脉象沉弦,表示水邪。下利而见沉弦脉。就说明寒水之邪径直趋向回肠,因而出现里急后重。这本来是四逆汤证。必须等到阳气恢复。病情才会痊愈。然而沉弦脉。一转而成为滑大脉。就说明寒邪已经去了,但水邪还没有去除。再一变而成为热利下重的白头

惟按其脉于微弱之中。略见数脉。乃为阳气渐回。而利当止。内经云。肠癖身热则死。寒则生。为其湿与热并居肠胃。欲清其热。转滋其湿。欲燥其湿。转增其热。古未有白头翁方治。故曰死。其实非死证也。惟阳气渐回。脉不见滑大者。虽当发热。要为寒尽阳回之验。此其所以不死也。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必郁冒。汗出而解。

  下利清谷者。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下虚故也。(此条订证)

  此节文义。下利清谷。当在汗出而解下。其面戴阳为衍文。盖下利脉而迟。证情原属寒湿。其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即血分热度犹存。可断为阳回之渐。阳热蕴蒸。乃见郁冒。郁冒不已。外达皮毛肌腠。乃能汗出而解。此寒去阳回。所以为向愈之微也。若夫下利清谷。水盛大血寒。其人必脉微而肢厥。所以然者。为其阴寒下注。肠胃中阳气垂绝。急温之尚恐不用及。岂复能郁冒而解。此可知下利清谷者为另一证。当病人必微厥上。今本列必郁冒上。实为传写倒误。然则仲师所谓下虚。正以久利虚寒言之。盖以见阳热不回者未欲愈也。其面戴阳。似系赤注文。传写者误列正文耳。(此条金匮亦焉误)

  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心圊脓血。以有热故也。

  下利一证。最忌寒湿内蕴。血分中热度低弱。寒湿内蕴则不渴。血热则脉虚微。此本四逆汤证。今见脉数而渴。则湿邪将尽而血热渐复。此不治自愈之证也。问亦有即愈者。则一变而圊脓血。盖即白头翁汤证。所谓热利下重也。此又阳气回复失之太过者。然究为不死之证。慎毋嫌前后违异。而狃于四逆之方治也。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啐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下利脉绝。则心房血寒。欲强心房。莫如附子。手足厥次序则脾藏血寒。欲望温脾藏。莫如干姜灸草。服药后啐时。心房得温而脉还。脾藏得温而手足之厥冷转热。则其病可以不死。盖此证不惟手足之厥冷。而肢体常有冷汗。粘腻如膏汕。按之冷如井底石。病者魂营营飞越帐顶。身摇摇如堕万丈之深坑。直待阳回之后。膏汗始剑。神魂方定。盖去死不远矣。若服药后脉绝不还。则一身精血俱寒。殚祝融全力不能即死之灰。罄橐驼平生。未便活已枯之树。有惜其施治之太晚而已。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似犹未为甚至也。据病情论。则脉当浮弱。而反实者。盖腹中有物下行。太急则血气冲于上。故妇人之将产,则其脉洪大而搏指。大便时用力太猛。则其脉亦搏。指搏者。气下坠而脉上实也。下利日十余行。

译翁汤证。这就是诊察到脉大的原因。不必询问病情,就可以断定下利尚未停止。只有诊察他的脉,在微弱之中。稍微见到数脉。才说明阳气正在逐渐恢复。下利也应当停止。《内经》说。肠癖而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发冷,就能存活。这是因为湿邪与热邪一同停留在肠胃中。想要清除热邪。反而会使湿邪更加滋长。想要燥化湿邪。反而会使热邪更加加重。古代又没有用白头翁方治疗的方法。所以说会死。其实这并不是必死的证候。只要阳气逐渐恢复。脉象不出现滑大。即使应当发热。总的来说也是寒邪已尽、阳气复苏的征验。这就是它不会死亡的原因。下利。脉象沉而迟。患者面部稍微发红。身体有轻微发热。一定会出现郁冒。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时。患者必定会有轻微的四肢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下焦虚弱。(此条订正证文) 这一节的文意是。“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应当放在“汗出而解”之后。“其面戴阳”是衍文。因为下利时脉象沉而迟。证候本来就属于寒湿。患者面部稍微发红。身体有轻微发热。这说明血分的热度仍然存在。可以据此判断阳气正在逐渐恢复。阳热之气郁积蒸腾。于是出现郁冒。郁冒持续不止。阳气向外到达皮毛和肌腠。这样才能出汗而病解。这是寒邪消退、阳气恢复。所以是病情开始好转的细微征象。至于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这是水邪盛大、血分寒冷。患者的脉一定微弱,四肢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寒之邪向下侵袭。肠胃中的阳气已经接近断绝。赶紧温阳尚且担心来不及。哪里还能够出现郁冒并自行解除呢?由此可知,下利而排出未消化食物是另一种证候。“患者必定会有轻微厥冷”应当排在上面。现在的版本却把它列在“必郁冒”之前。实际上是传抄时颠倒错乱了。那么,仲景所说的“下虚”,正是针对久泻而虚寒的情况而言。因为可以看出,阳热不能恢复,就说明病情还没有要痊愈。至于面部出现所谓“戴阳”,似乎是注文,只是传抄者误把它列入正文罢了。(这一条在《金匮要略》中也误列了。) 发生下利,脉搏数而且口渴的,现在就会自行痊愈。假如没有痊愈,就会出现心中排出脓血〔原文“心圊”疑有讹误〕,这是因为体内有热。下利这一病证,最忌讳寒湿积聚在体内。这是因为血分中的热度低而衰弱。寒湿积聚在体内,便不会口渴。血分有热,脉就会虚弱细微。这本来是四逆汤证。如今出现脉数而口渴,说明湿邪将要消尽,血分的热力也逐渐恢复。这是不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的证候。有人问:也有立即痊愈的,却转变为排出脓血,这大概就是白头翁汤证。也就是所说的热利、下重。这又是阳气恢复得过头了。但归根究底仍是不至于死亡的证候。切不可因为前后情况不同,就拘泥于四逆汤的方治。下利以后,脉搏消失,手足厥冷,片刻后脉搏恢复,手足转温的,可以活下来。脉搏不能恢复的,就会死亡。下利而脉搏消失,说明心房中的血分寒冷。要想强壮心房,没有比附子更好的。手足厥冷,依次说明脾藏中的血分寒冷〔原文“厥次序”疑有讹误〕。要想温暖脾藏,没有比干姜、炙草更好的。服药后片刻,心房得到温煦,脉搏便恢复,脾藏得到温煦,手足的厥冷转为温暖,这样病人就可以不死。这种证候不只是手足厥冷,身体和四肢常常还会出冷汗,汗液黏腻得像油膏。按上去冷得像井底的石头。病人神魂不安,仿佛要飞出帐顶,身体摇摇晃晃,像要坠入万丈深坑。一直要等到阳气恢复以后,油膏般的汗才开始收止〔原文“剑”疑为讹字〕,神魂才安定下来。这说明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如果服药以后脉搏仍然消失,不能恢复,那么全身的精血都会寒冷。即使耗尽祝融的全部力量,也不能立即点燃已经熄灭的灰烬〔原文“殚祝融全力”语义疑有讹误〕。即使用尽橐驼一生的力量,也不能马上使已经枯萎的树复活。只能说可惜施治得太晚了。伤寒发生下利,一天泻十多次,脉反而坚实有力的,会死亡。伤寒一天泻十多次,看起来似乎还不算特别严重。但根据病情

脉不应实。今反实者。则是血气胶固成痞。壅阻回肠之内。虽下而不得通也。此证攻之不行。温之则生燥。故多有致死者。耦意当借用大黄牡丹汤以下之。兼通血分瘀。倘挽救一二。此亦仁人之用心也。张隐庵乃以日二余行为三阴三阳皆虚。故主死。世固有日夜八九十行。服大黄附子汤而愈者。岂三阴三阳反不虚耶。

  下利清谷。时寒外热。脉微欲绝。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此条订证)

  处利清谷为完谷不化。胃中无火可知。胃底无胆汁。则不能消水。水挟谷食未消者。下走十二指肠。则回肠直趋而下。是为里寒。寒据中宫。阳浮于外。。乃病外热,外热则汗出。里寒则手足见厥。按汗出而厥上。当脱脉微欲绝四字。故用通脉四逆汤以强心阳而助血热。但使阳热渐回。其脉当出。手足当温。且温里则水化为气。在表之浮阳。亦以无所底拒而归其根。而诸恙除矣。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白头翁汤方

  白头翁(二两)黄连、黄药、秦皮(各三两)

  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何以知为热利。手足不寒而脉数。秽气逼人者是。下重者。湿与热并而下气不通也。气不通。则秽物不得宣泄。白头翁汤方治。于气阻,气阻之由。根于湿热。不更用疏气药者。所谓伏其主也。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晨。乃攻其气。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此节原文。当列太阳能篇医下之条上。编慕者误列厥阴也。盖太阳失表。则内陷太阴而病下利胀满。医者误与阳明吐后胀满同治。下以调胃承气。遂至下利清谷不止。此病情之次第。可以意会者也。故未经误下。因下利而胀满。与因胀满而误下。至于下利清谷。均为四逆汤证。利止而表未解。至于身体疼痛。均之为麻黄汤证。若夫桂枝为误。已详论太阳篇中。兹不赘。(又按前后两条皆白头翁汤证、中间此条、亦夹杂不论。)

  下利欲饮水者。阳回之后。其利当止。阳回而利不止。即有便脓血之变。以阳热太重故也。但未便脓血之时。早有见端。当以欲饮水为之验。盖胃中生燥则渴。欲饮水而下利未止。则肠中湿热未尽。而络脉受其蕴蒸。故方治亦以清凉养血之白头翁为主。而佐之以秦皮。清热之黄连为辅。济之以燥湿之黄柏。此又将见下重未用语便脓血之期。而先发制病之治法也。

  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不大便之谵语。下利色纯青。皆当用大承气汤尽人而知之矣。但有燥屎而下利。既无肠胃枯燥之变。亦无胆汁下泄之危。所以谵语者。燥屎不能随水液下行。秽浊之气上薰于脑。

译来分析,脉本应浮而弱,如今反而坚实有力,大概是腹中有东西向下运行,下行得太急,血气便冲向上方,所以妇女将要生产时,脉会洪大而有力,指下搏动明显。排大便时用力过猛,脉也会出现搏动有力。指下搏动有力,是因为气向下坠,而脉在上部显得充实有力。一天泻十多次,脉本不应当坚实有力。如今反而坚实有力,说明血气胶结凝固而形成痞块,壅塞阻滞在回肠之中,虽然不断下利,却不能真正通畅。这种证候用攻下法也攻不动,用温法又会产生燥热,所以常常会导致死亡。我私下认为应当借用大黄牡丹汤来攻下,同时疏通血分中的瘀滞。如果能够挽救一两个病人,这也是仁人行医的用心。张隐庵竟把每天下利二十多次〔原文“二余”疑有脱字〕解释为三阴三阳都虚,所以判定主死。世上本来就有一天一夜泻八九十次,服用大黄附子汤后却痊愈的人。难道三阴三阳反而不虚吗?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有时身体外表发热,脉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出汗而四肢厥冷的,用通脉四逆汤主治。(此条为订正证文。) “下利清谷”就是排出完整而未消化的谷物。由此可知胃中没有火力。胃底没有胆汁,就不能消化水液。水液夹带着尚未消化的谷食,向下流入十二指肠,于是又直接沿着回肠向下,这就是里寒。寒邪盘踞在中焦,阳气浮越于体表〔原文句末多一“。”〕。于是病人出现外热;外热就会出汗。里寒则会出现手足厥冷。考察“汗出而厥”这一句,应当删去“脉微欲绝”四个字。所以用通脉四逆汤来增强心阳,帮助恢复血分的热力。只要阳热逐渐恢复。脉象就应当重新出现。手脚也应当温暖。而且温暖里部,水就会化为气。停留在体表的浮阳。也会因没有阻碍而回归根部。各种病症就会消除。湿热所致的下利而有下坠重滞感。用白头翁汤主治。白头翁汤方。白头翁二两,黄连、黄药、秦皮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剩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怎样知道是热利?手脚不冷而脉搏数促。并且秽浊气味逼人,就是这种情况。所谓下坠重滞。是湿与热相合,使下部气机不通。气机不通。秽物就不能顺利排出。白头翁汤所治疗的。在于气机阻塞;气机阻塞的原因。根源在湿热。不再使用疏通气机的药。就是所谓制服其主因。下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患者。应先温暖其里部。然后再攻治表邪。温里宜用四逆汤。攻治表邪宜用桂枝汤。这一节的原文。应当列在《太阳篇》“医下之”条文的上面。编纂者误把它列入了厥阴篇。这是因为太阳病失于解表。就会内陷于太阴,出现下利、胀满。医生误将它与阳明病误吐后出现的胀满同样治疗。用调胃承气汤攻下。于是导致下利、泻出清稀未消化食物而不止。这就是病情发展的先后次序。可以从道理上领会。所以,对于尚未经过误下。因下利而出现胀满。以及因胀满而被误下。发展到下利、泻出清谷。都属于四逆汤证。下利止住而表证尚未解除。以至于身体疼痛。都属于麻黄汤证。至于误用桂枝汤。在《太阳篇》中已经详细论述。这里不再赘述。又按:前后两条都是白头翁汤证;中间这一条也是夹杂其中而论。下利后想要喝水的。在阳气恢复之后。下利本应当停止。阳气已经恢复而下利仍不停止。就会发生大便带脓血的变化。这是因为阳热太重。只是还没有出现便脓血的时候。其实早已显露出征兆。应当以想要喝水作为判断依据。胃中产生燥热就会口渴。想喝水而下利仍未停止。说明肠中的湿热还没有清除。并且脉络受到湿热郁蒸。所以方剂也以清凉养血的白头翁为主药。再以秦皮辅助。以清热的黄连作为辅药。再配以燥湿的黄柏。这又是在出现下坠重滞、尚未出现便脓血之时。预先采取措施来治疗疾病的方法。下利而出现谵语的。是因为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不大便而谵语。下利而粪便颜色纯青。都应当使用大承气汤,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了。只是有燥屎而又下利。既没有肠胃干枯燥结的变化。也没有胆汁向下泄出的危险。之所以会出现谵语。是因为燥屎不能随着水液向下排出。秽浊之气向

而脑气昏也。里热不甚至。故不需针寒之芒硝。且以肠中恶物胶固而坚。利用浸润而下后。若一过之水所能去。下利时宜早去矣。何待药乎(按此条为阳明病、非厥阴本证、缘下利腹胀满及欲饮水条、比例及之)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下利耗其津液。则在表浮阳不收。而在里余热不去。因病虚烦。此在太阳篇中。原属栀豉汤证。厥阴篇中何庸更列此条。盖亦为下利腹胀满及欲饮水条比例言之也。下利后更烦。当以心下为验。若按之石硬。或痛。则有痰涎与宿食胶结胃中。而为大小陷胸汤证。惟按之而濡。乃可决为虚烦。但清其余邪足矣。又按太阳篇心下痞按之濡为大黄黄连泻心汤证。此但云按之心下濡。其为无痞可知。有痞则为实。无痞则为虚。实则里有实热。虚则里为虚热。此泻心栀豉之辨也。

  呕家有瘫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厥阴一证。常以中见之少阳为病。少阳之证善呕。故呕亦为厥阴之正病。厥阴寒尽阳回之后。阳热太甚。伤及血分。不行则便脓血。上出则呕拥脓。所以病延血分者。以胆火伤及血络故也。予按厥阴篇中便脓血与呕壅脓皆无方治。以鄙测之。便脓血者。当用排脓散以攻而去之。呕壅脓者。当用排脓汤。以开而泄之。按此证蓄血而成脓。病出于肝脏之热。而表证当见于目。以肝开穹于目故也。百合狐惑阴阳毒篇云。病者脉数无热。微烦。默默但欲卧。汗出初得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皆黑。若能食者。脓已成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凝即此证也。但此证不当止呕。当令毒从口出。脓尽而血自和。否则强欲止呕。母留于中。有内溃而死耳。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胃中虚寒。则呕而脉弱。下焦虚寒。故小便自利。阳气浮于外。故身有微热。阴寒据于里。故手足见厥。外阳而内阴。其象为否。为阴长阳消。故曰难治。张隐庵独指身有微热为阴阳之气通调。殊不可通。四逆汤温肾而暖胃。故以为主治之方也。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寒湿留于上膈。脾胃因虚寒而不和。则干呕而吐涎沫。清阳不升。浊阴上逆。则为头痛。俗以为肝阳上升者。谬也。吴茱萸汤。吴茱萸以祛寒而降逆。人参姜枣以补虚而和胃。即其病当愈。盖其所以头痛者。起于干呕气逆而上冲也。其所以吐涎沫者。起于脾胃虚寒则生湿。胃寒则易泛也。考吴茱萸辛温主中下气。最能散肝脏风寒。故于厥阴寒证宜也。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肝脏阴虚。则胆胃上逆。因有呕而发热之证。

译上熏蒸头脑。使头脑昏乱。里热并不严重。所以不需要使用性寒而能攻下的芒硝。况且肠中的恶物黏结牢固而坚硬。若能借助浸润使其向下排出。那么只用一次水分就能排除。下利时就应当早已排去了。何必还要用药呢?(按:这一条是阳明病,并非厥阴本证;是由于下利腹胀满及想要喝水两条,类比列入的。) 下利后反而更加烦躁。按压心下部位柔软的。属于虚烦。适宜用栀子豉汤。下利会耗损津液。于是体表的浮阳不能收敛。体内残余的热邪也不能消退。因而发生虚烦。这一病证在《太阳篇》中。原本就属于栀子豉汤证。厥阴篇中又何必重复列出这一条呢?大概也是因为下利腹胀满和想要喝水两条而类比说明的。下利后反而更加烦躁。应当通过检查心下部位来判断。如果按压时坚硬如石。或者有疼痛。就是痰涎与宿食黏结在胃中。属于大陷胸汤或小陷胸汤证。只有按压时柔软。才可以判定为虚烦。只需清除残余邪气就够了。又按:《太阳篇》中说,心下痞而按之柔软,是大黄黄连泻心汤证。这里却只说按压时心下柔软。由此可知并没有心下痞。有心下痞就属于实证。没有痞证,就属于虚证。实证,是里部有实热。虚证,是里部形成虚热。这就是泻心汤与栀子豉汤的区别。患呕吐的人,如果有脓液。不可以只治疗呕吐。脓液排尽后自然会痊愈。厥阴病的一种证候。通常表现为居于中间的少阳经发生病变。少阳病的证候容易发生呕吐。所以呕吐也是厥阴病的典型证候。厥阴的寒邪消尽、阳气恢复以后。阳热过于旺盛。就会损伤血分。血分运行不畅,就会从大便排出脓血。向上排出,就会呕吐、壅积脓液。之所以病变延及血分。是因为胆火损伤了血络。我考察《厥阴篇》,其中关于便出脓血和呕吐、壅积脓液的证候,都没有列出方剂治疗。依我的浅见。大便排出脓血的。应当用排脓散攻逐,使脓血排出。呕吐、壅积脓液的。应当用排脓汤。通过开通,使脓液排泄出来。考察这种证候,是瘀血积聚而化成脓。病变源于肝脏的热。而表现在外的证候应当见于眼睛。因为肝的窍开于眼睛。《百合狐惑阴阳毒篇》说。患者脉搏数快,却没有发热。只是略感烦躁。默默不语,只想躺着。刚开始出汗,经过三四天。眼睛红得像斑鸠的眼睛。到了七八天,眼睛四周都变黑。如果还能吃东西。说明脓已经形成。用赤小豆当归散主治。“凝”就是指这种证候。(原文“凝”字含义不明) 但这种证候不应当只止住呕吐。应当使毒邪从口中排出。脓排尽后,血分自然会调和。否则,强行想要止住呕吐。就会使脓毒滞留在体内。最终可能因内部溃败而死亡。呕吐而脉搏微弱。小便却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并出现四肢厥冷的。难以治疗。用四逆汤主治。胃中虚寒。所以会呕吐而脉搏微弱。下焦虚寒。所以小便自行通利。阳气浮越在体表。所以身体有轻微发热。阴寒盘踞在体内。所以出现手足厥冷。外部属阳,内部属阴。这种形势表现为否卦之象。也就是阴气增长、阳气消退。所以说难以治疗。张隐庵却只把身体有轻微发热解释为阴阳之气已经通畅调和。这种解释实在说不通。四逆汤能够温补肾阳、温暖胃部。所以把它作为主治方剂。干呕,吐出涎沫。并且头痛的。用吴茱萸汤主治。寒湿停留在上膈。脾胃因虚寒而失去和调。于是出现干呕并吐涎沫。清阳不能上升。浊阴反而向上逆行。于是发生头痛。世俗把这种情况认为是肝阳上升。这是错误的。吴茱萸汤中。吴茱萸用来祛除寒邪、降逆气。人参、生姜、大枣用来补虚和胃。这样,病就应当痊愈。之所以会头痛。是由于干呕导致气机上逆冲击头部。之所以会吐涎沫。是因为脾胃虚寒会产生湿气。胃中有寒,就容易发生泛吐。考察吴茱萸,其性辛温,主治中焦、下焦的气机。尤其善于驱散肝脏的风寒。所以适用于厥阴寒证。呕吐并发热的。用小柴胡汤主治。肝脏阴虚。就会导致胆胃之气向上逆行。因此出现呕吐发热的证候。这是因为太阳经的水气不能化为汗液。于是形成湿痰。停留积聚在上膈。到了少阳,胆火郁结而不能

盖太阳水气不能作汗。因成湿痰。留积上膈。至少阳胆火郁而不达。则上泛而为呕。寒湿在皮毛之里。正气与之相抗。是生表热。此证必先形寒。或兼头痛。发有定候。即当为疟。且其脉必弦。为其内有湿痰也。其口必苦。为其胆汁上浮也。小柴胡汤。柴胡以疏表。黄芩以清里。半夏以降逆。人参灸草姜枣以和中。则呕止而热清矣。按此方治疟。最为神效。今人废启不用。是不惜也。予谓此证。若但热不寒。当从桂枝白虎汤例。于本方中加石膏知母。若寒重热轻。当从太阳能伤寒例。加桂枝干姜。明者辨辽宁。

  伤寒。大吐下之。极虚复极汗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此条订证)

  伤寒大吐大下之。则津液内损。极虚而复极汗。则津液外损。外气怫郁者。阳气因极汗外浮。而表热不彻也。津液内损则渴。若以发热而渴之故。而误为实热。复以冷水与之。即病寒呃。此无他。汗吐下之后。胃本处虚实寒。复与之水。以益胃中之寒。要其所以发汗者。在五苓散而不在水。况按之本文。初未常言暖水乎。向来注家。含糊读过。可笑亦可钤也。

  伤寒。秽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伤寒呃逆之证。有宜橘皮生姜汤者。有橘皮生姜竹茹汤者。此其常也。然予曾见昆陵蒋姓伤寒发黄证。不大便而呃。四日矣。予以大承气加茵陈蒿下之。黄去而呃亦止。然后知仲师所谓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信而有微也。至小溲不利之呃逆。予未之见。但以里测之。当与不大便同。盖必下部无所阻碍凝。然后吸入之气。与呼出之气。流动而冲和。虽间有噫嗳。而其气自顺。一有阻凝。则入既不顺。出乃愈激。故前部不利则用五苓。后部不利则用承气。不烦凝虑者也。

  霍乱篇

  问曰。病有霍乱者何。答曰。呕吐而利。是名霍乱。

  病之有霍乱也。始见于汉书严助传。所谓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者是也。其病南方为甚至。西北高燥之地。实所罕见。盖地气卑湿遇天时阳气外张。蒸气之人益炽。汗泄太甚至则营热燥渴。渴则冷饮。设饱食之后。继以冷食譬之冷茶与热茶挽和。冷嘲热讽羹与热羹挽和。不旋踵即泛沤。上下动摇。已成臭恶之物。此无他。热者有气。冷者无气。冷加于热则气不行。湿蕴于内。湿蕴则宿食。朽腐糟粕。冒于上水湿渍于下。中气忽然倒乱浊气反开。清气反降。上欧而下泄矣。故知霍乱之名。专以吐利交作言之。近世医家。遇不吐不利之证。漫以干霍乱为名。不可解也。

  问曰。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

译通达。于是向上泛逆而形成呕吐。寒湿位于皮毛以内。正气与寒湿相抗争。于是产生表热。这种证候必定先出现身体怕冷。有时还兼有头痛。发作有固定的时间。就应当属于疟疾。而且脉象必定弦。这是因为体内有湿痰。口中必定发苦。这是因为胆汁向上浮越。小柴胡汤中。柴胡用来疏解表邪。黄芩用来清除里热。半夏用来降逆止呕。人参、炙甘草、生姜、大枣用来调和中焦。这样呕吐就会停止,发热也会消退。考察这个方剂治疗疟疾。疗效最为神奇显著。如今的人废弃启法而不用。这是因为不珍惜这种治法。我认为,这种证候 如果只是发热而不怕冷,应当按照桂枝白虎汤证的治法,在原方中加入石膏、知母。如果怕冷较重而发热较轻,应当按照太阳伤寒证的治法,加入桂枝、干姜。明白的人应当辨别辽宁。伤寒病,大吐、大泻之后,身体极度虚弱,又反复大量出汗的人,其人外在的阳气郁滞不畅,又给他喝水,于是便发生呃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此条为订正证候。) 伤寒病大吐、大泻之后,津液便在体内受损。身体极度虚弱,又再次大量出汗,津液便又从体外受损。所谓外在阳气郁滞不畅,是阳气因大量出汗而浮越于体表,所以表热不能完全消退。津液在体内受损就会口渴。如果因为发热口渴,误以为是实热,又给他喝冷水,就会因寒而发生呃逆。这没有别的原因,汗、吐、下之后,胃本来就处于虚寒状态,又给他喝水,反而增加了胃中的寒气。要说这种病之所以发汗,是由于五苓散,而不是由于水。何况按照原文来看,原文起初也没有说是温水吗?历来的注家,都含含糊糊地读过,真是可笑,也值得警戒。伤寒病,呕吐而腹部胀满,观察其前部和后部的情况,就能知道是哪一部不通利。使不通利的部位通利,病就会痊愈。伤寒病呃逆的证候,有适合用橘皮生姜汤的,也有适合用橘皮生姜竹茹汤的。这只是通常的治法。然而我曾见过昆陵一位姓蒋的伤寒发黄证患者,大便不通而且呃逆,已经四天了。我用大承气汤加茵陈蒿给他攻下,黄疸消退了,呃逆也停止了。由此才知道仲景所说的“观察前部和后部,知道哪一部不利,通利它就会痊愈”,确实可信而且精微。至于小便不利所导致的呃逆,我还没有见过。只从里证来推测,应当和大便不通的情况相同。因为必须是下部没有阻碍凝滞,这样吸入的气,和呼出的气,才能流动顺畅、调和。即使间或有嗳气,气机也自然顺畅。一旦有阻碍凝滞,气息进入时就已经不顺,呼出时反而更加激越。所以前部不利就用五苓散,后部不利就用承气汤类,不必烦劳疑虑。《霍乱篇》问:有一种病叫霍乱,这是为什么?答:呕吐而腹泻,就叫作霍乱。霍乱这种病,最早见于《汉书·严助传》。其中所说的“夏月暑时”,就是呕吐、泄泻与霍乱之病接连发生的情况。这种病在南方最为常见,在西北高燥地区,实际上很少见到。这是因为地气低洼潮湿,遇到天气炎热、阳气向外扩张时,蒸腾之气对人的影响就更加炽盛。汗出过多,就会使营分发热、身体干燥而口渴。口渴就会饮冷水。假如是在吃饱之后,又接着吃冷食,就好比把冷茶和热茶混在一起,又好比把冷羹和热羹混在一起,很快就会泛起泡沫、腐败变质。上下翻动,便已经变成了腥臭恶秽之物。这没有别的原因,热的食物有气,冷的食物没有气,冷物加入热物,气机就不能运行。湿气积聚在体内,湿气积聚,就会使食物停留,变成腐朽的食物残渣。秽物上冲到上部,水湿则浸渍于下部,中焦之气突然逆乱,浊气反而上升,清气反而下降,于是上面呕吐,下面泄泻。所以应当知道,“霍乱”这个名称,专门是用来说明呕吐和泄泻交替发生的。近世的医家,遇到不呕吐也不腹泻的证候,却随意称为“干霍乱”,这是无法解释的。问:患病时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同时呕吐、腹泻,这属于什么病?答:这叫作霍乱。霍乱会自行发生呕吐和泻下。又出现泄泻,随后再次发热。前一节已经把呕吐而泄泻确定称为霍乱。这里说的是不兼有其他证候的

霍乱自吐下。又利复更发热也。

  前节既以呕吐而利为霍乱之定名。此为不兼他证者言之。犹易辨也。若见发热头痛身疼恶寒而仍兼吐利者。则易与太阳伤寒相混。促师恐人不辨其为霍乱。而漫以麻黄葛枝二汤为治。故设问答以明之。使人知旋治之缓急。此亦太阳篇先救其里。后身疼之例也。故无论表里同病。及吐利而表证仍在者。皆当后救其表。此伤寒霍乱之所同。不可以混治者也。自以所谓利止更复发热者。谓先治其里吐利而表证仍在也。此即先本后标之例也。谨按五月阴气生于黄泉之下。至六月则为二阴。七月则为三阴。虽天时甚热诚则人身胸腹。按之常冷。与井水相应。是为伏阴。加以长夏湿土司令。瓜果冷饮混投伏阴部分。皆足以伤中气。况大汗旁泄之期。皮毛大开。书苦炎热。夜中贪凉。风露必乘其虚而闭遏汗孔。由是三焦水气。与未尽之魄汗。混杂为一。表气不通。则兼病伤寒。中气不通。则吐利交作。治以四逆理中。药剂太轻。尚恐不及。以致四肢逆冷无脉而死。予友丁甘仁每论及此。为之痛恨。无如近世市医不知天时。不通易理。创为霍乱新论。多用苓连苦寒之品。中气已败。而医更败之。则是不死于天时。不死于病。而死于医也。往年章次公治杨志一病。曾论及此。因附存之。问变有浮阳在上。阴寒在下。须热药冷服而始受者。又有浮热上冲。必先投萸连折其气。始能受热药者。要其为里寒则一。是在临证时明辨之耳。

  伤寒其脉微涩者。本是霍乱。今是伤寒。却四五日至阴经。阳转入阴。必利。本哎下利者。不可治也。欲似大便而反矢气。仍不利者。此属阳明也。便必鞭。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此条订正)

  伤寒其脉微涩。此在三阴篇中。原为四逆汤证。所以然者。体温弱而结液不能化气。水盛而血寒也。本是霍乱。今是伤寒。即承上节利止更发热言之。谓霍乱止而表证仍在也。设当其发热恶寒头痛身疼在太阳之时。即用麻黄加术汤救其表。则不难一汗而愈。惟其失此不治。四五日后。太阳水气合并太阴。转闻过则喜寒湿下利。然则上转入阴。当为阳转入阴之误。谓其由太阳失表。转入太阴。盖即阳去入阴之说也。日本呕下利者。不可治。非谓其必死也。谓其上热下寒。不可专治下利也。此证欲治下利。必用热药。格于上热。而入口即吐。当奈何。故上热轻者。有热药冷服之治。或用黄连汤。温凉并进。或白通汤中加入人尿猪胆汁。降呕逆而兼温里寒。此皆不可治治法也。惟三阴之证。独阴则死。加阳则生。故必转属阳明。湿尽便硬。然后当愈。日欲似大便反矢气仍不利者。湿尽之明证也。

译情况。因此还容易辨别。如果出现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恶寒,同时仍有呕吐和泄泻,就容易同太阳伤寒混淆。仲景担心人们不能辨认这是霍乱,却随意用麻黄葛枝二汤来治疗。所以特意设置问答来说明这一点,使人知道应当先后处理以及病情缓急。这也属于《太阳篇》中先救治里证,然后再处理身体疼痛的例子。所以无论是表里同病,还是呕吐、泄泻而表证仍然存在,都应当最后救治表证。这是伤寒与霍乱共同之处,不能混在一起治疗。所谓泄泻停止后又再次发热,是说先治疗里证的呕吐、泄泻,而表证仍然存在。这就是先治根本、后治标证的例子。谨慎考察:五月阴气从黄泉之下开始产生,到了六月,就成为二阴;七月就成为三阴。虽然时令天气十分炎热,实际上人的胸腹部,按摸起来常常是冷的,与井水相应。这就叫作伏阴。再加上长夏由湿土主令,瓜果和冷饮杂乱地进入伏阴所在的部位,都足以损伤中气。何况正值大量汗液向旁边外泄的时期,皮肤和毛孔大开。【原文“书苦炎热”疑有讹误,暂按“暑苦炎热”理解】夜间贪图凉快,风露必然乘虚而入,闭塞阻遏汗孔。于是三焦的水气,同尚未排尽的魄汗,混杂成一体。表气不能通畅,就兼有伤寒。中气不能通畅,就会呕吐和泄泻交替发生。应当用四逆汤、理中汤治疗。如果药力太轻,还恐怕来不及救治,以致四肢厥冷、脉搏摸不到而死亡。我的朋友丁甘仁每次谈到这里,都对此感到痛心和愤恨。可是近世的市井医生不懂得时令,也不通晓《易经》的道理,却创立所谓霍乱新论,大量使用茯苓、黄连等苦寒药物。病人的中气已经败坏,医生反而进一步损伤它,这样一来,病人不是死于天时,也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医生。往年章次公治疗杨志一的疾病时,曾经谈到过这个问题,因此附录保存于此。问:有的病变表现为浮阳在上,阴寒在下,必须把热药放冷后服用,患者才能接受;又有浮热向上冲逆,必须先服吴茱萸、黄连来折降其气,然后才能接受热药。总的来说,它们同样都是里寒,只是在临证时需要明确辨别罢了。伤寒患者脉象微弱而涩,本来是霍乱,现在却成为伤寒,但到了四五天,病邪传至阴经,阳气转入阴分,必然发生泄泻。原本就有泄泻的,则不能这样治疗。想要排便却反而只放屁,仍然没有泄泻,这属于阳明病。大便必定坚硬。到第十三天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一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了。(此条为订正文字。) 伤寒患者脉象微弱而涩,这一条应列在三阴篇中,原本是四逆汤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身体温煦功能衰弱,凝结的津液不能化生为气,水邪旺盛而血液寒冷。本来是霍乱,现在却成为伤寒,这是承接上一节所说的泄泻停止后又发热而言,即霍乱已经停止,但表证仍然存在。假如在发热、恶寒、头痛、身体疼痛,病邪还在太阳经时,就使用麻黄加术汤来救治表证,那么不难通过发一次汗就痊愈。只是由于错过了这个时机而没有治疗,四五天以后,太阳经的水气与太阴合并,【原文“转闻过则喜寒湿下利”疑有讹误,暂按其上下文理解为病势转入寒湿而发生泄泻】那么上文的“转入阴”,应当是“阳转入阴”的误写。这是说病邪因太阳经失于解表,转入太阴经,也就是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的说法。【原文“日本呕下利者”疑为“若本呕下利者”之讹】不能治疗。这并不是说一定会死亡,而是说上部有热、下部有寒,不能只专门治疗泄泻。这种证候如果想治疗泄泻,必定要使用热药,但又受到上部热邪的阻隔,药物一入口就会吐出,那该怎么办呢?所以对于上部热势较轻的,可以采用把热药放冷后服用的方法。或者使用黄连汤,使温药与凉药同时发挥作用,或者在白通汤中加入人尿和猪胆汁。降逆止呕,同时温暖里部的寒邪。这些都是不能施治的治法。只是三阴证,若只有阴而无阳,就会死亡。若阳气增加,就能生存。所以病证必然转属阳明。湿邪尽去,大便就会变硬。这样之后,病就应当痊愈。每天想要排便,却反而只放屁,仍然不能排便的,正是湿邪已经尽去的明显

霍乱之证。起于暑令。与中风同。以六日为一候。十三日为阳明经过之一日。故十三日愈。下文所谓过之一日当愈也。

  下利后。当便鞭。鞭则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复过一经能食。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不属阳明也。

  霍乱一证。本属吐利。则便硬为难。若大便转燥。则寒湿除而中阳当复。故能食以便硬为期。日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谓三候之少阳十八期内也。当传少阳。而胃底消食之胆汁当盛。故偏能食。惟期属阳明者。愈期在阳明期后一日。即上文所谓十三日。十三日不愈。或至过经四五日而愈者。阳气之回复。当兼系少阳阳明也。

  利止。恶寒脉微。而复利。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此条订证)

  四逆加人参汤方。

  于四逆汤内加人参一两。(余依四逆汤服法)

  霍乱本吐利。若利止之后。恶寒脉微而复利。此为统血之脾藏。不得血中温和之气发脾阳而消水。故使复利。盖血之水气至热。血不足。热减而寒胜。此盖申上文脉微涩条而补其方治。利止字当恶寒上。亡血也三字。直谓统血之脾阳。以久利而虚耳。非吐衄便血之谓。故方剂但用四逆加人参。而绝无当归生地阿胶之属。为其立方本旨。原为增长血中温度。而设,非谓亡有形之血也。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理中丸方

  人参甘草白术干姜(各三两)

  右四味。捣筛为末。蜜和为丸。如鸡子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四服。夜一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依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术。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得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姜。中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攻。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揭衣被。

  凡物冷热相挽。则味变而质败。近人冷于饱食之后。饮冰冻汽水。或冰淇淋。往往发霍乱之证。所以然者。冷与热参杂腹中。中气滑乱而吐利作也。气上冲。则头痛而发热。表有寒,则身疼痛。惟霍乱当先治里。前于发热头痛条下已详言之。治里有热多寒之辨。热多则标阳在上而渴欲饮水。寒多则寒湿在下而不用水。饮水者患其停水。故用五苓散以泄之。不用水者。患其里寒。故用理中丸汤以温之。而表证从缓焉。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

  此节申明后治其表之例。

译证据。霍乱这种病证,起始于暑热时令。它与中风的传变规律相同。以六天为一个阶段。第十三天是阳明经传经后的第一天。所以第十三天应当痊愈。下文所说的“过经一天应当痊愈”,就是这个意思。腹泻之后,大便应当变硬。大便变硬而且能够进食的,就会痊愈。现在反而不能进食,到了后来的一经之中,便比较能够进食。再经过一经,就能够进食。过经一天,病就应当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就是病证不属于阳明。霍乱这一病证,本来就属于呕吐和腹泻,因此大便变硬就很困难。如果大便转为干燥,那么寒湿就会消除,脾胃中的阳气也应当恢复。所以以能够进食、大便变硬作为病愈的标志。如今反而不能进食,到了后来的一经之中,便比较能够进食。这是说在三候的少阳十八天之内。病证应当传入少阳。胃底部用来消化食物的胆汁也应当充盛。所以特别能够进食。只有病期属于阳明的,痊愈的时间在阳明期结束后的第一天。也就是上文所说的第十三天。第十三天没有痊愈,有的要到过经四五天后才痊愈,这是因为阳气的恢复,应当还兼系于少阳、阳明。腹泻停止,却怕冷,脉象微弱,随后又发生腹泻,这是亡血所致。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此条为订正之证) 四逆加人参汤方:在四逆汤中加入人参一两。(其余按照四逆汤的服用方法) 霍乱本来就有呕吐和腹泻。如果腹泻停止之后,仍然怕冷、脉微弱而又发生腹泻,这是统摄血液的脾脏,没有得到血中温和之气来发动脾阳、消化水液,所以又发生腹泻。大概血中的水气本来是很热的。血液不足,热力减弱,寒气就占优势。这大概是承接上文“脉微涩”一条,并补充说明其方剂治法。“利止”二字应当放在“恶寒”之前。“亡血也”三字,直接是说统摄血液的脾阳,由于长期腹泻而虚弱。并不是说吐血、鼻出血或便血。所以方剂只用四逆加人参,完全没有当归、生地、阿胶之类的药物。这是制定该方的根本宗旨。原本是为了增加血中的温度,因此而设,并不是说丧失了有形的血液。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发热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理中丸方:人参、甘草、白术、干姜,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并筛成药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每丸大小如鸡蛋黄。用沸水数合,调入一丸并研碎。温服。每天服三四次。夜间服一次。如果腹中还没有温暖感,可增加到三四丸。但其效力不如汤剂。汤剂的制法是按四味药的两数切碎,用水八升煎煮,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如果肚脐上方有跳动感,这是肾气发动了。去掉白术,加入桂枝四两。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入生姜三两。腹泻较多的,仍然使用白术。心悸的,加入茯苓二两。口渴想喝水的,加入白术,加至总量四两半。腹中疼痛的,加入人参,加至总量四两半。有寒的,加入干姜,加至总量四两半。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入附子一枚〔原文作“一攻”,疑有误〕。服汤后约一顿饭的时间,喝热粥一升左右,使身体微微自行温暖。不要掀开衣被。凡是各种东西,冷热相互交杂。就会使滋味改变,质地败坏。近来有人在吃饱饭以后。饮用冰冻汽水。或者吃冰淇淋。往往会发生霍乱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冷热之物混杂在腹中。中焦之气运行紊乱,于是发生呕吐和腹泻。气向上冲。就会头痛并发热。体表有寒邪,就会身体疼痛。只是霍乱应当先治疗里证。前面在“发热头痛”条下已经详细说明了。治疗里证,还要辨别热多还是寒多。热多,是因为表面的阳气在上,口渴想喝水。寒多,是因为寒湿在下,所以不想喝水。想喝水的,担心水饮停留在体内。所以用五苓散使水饮排出。不想喝水的。是因为担心里部有寒。所以用理中丸汤来温暖它。这样表证也会逐渐缓解。呕吐、腹泻停止而身体疼痛仍不止的,应当斟酌病情,调和并解除表邪。宜用桂枝汤稍作调和。这一节说明后来治疗表证的例子。呕吐、腹泻停止而身体疼痛仍不止。原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太阳经的水气凝滞在皮毛。这样必定兼有怕冷。另一

夫吐利止而身痛不休。原有二因。一为太阳水气凝互皮毛。则必兼恶寒。一为太阳水气凝互肌腠。则不兼恶寒。兼恶寒。便汉用麻黄汤以达之。所以解表也。不兼恶寒者。但须桂枝汤以和之。所以解肌也。此小大轻重之辨也。

  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

  浮阳上冲则吐。而发热汗出。阴寒内据。则下利而恶寒。水气胜而血热不达。则四肢拘急而手足逆冷。寒水太甚。则三焦无火。而小便自利。溢入肠胃者。为下利清谷。水盛血寒。则脉欲绝。凡见以上诸证。皆当与三阴寒湿下利同治。故均以四逆汤为主治之方也。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方

  甘草(二两灸)干姜(三两强人可四两)附子(大者一枚生去皮破八片)猪胆汁(半合)

  右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内猪胆汁。分温再服。其脉即来。无猪胆。以羊胆代之。吐已下断。张隐庵谓吐无所吐。下无所下。津液内竭。此说是也。然何以有汗出而厥诸证。汗出者。浮阳亡于外也。阳浮于外。则里气已虚而四肢厥逆。阴液内耗。关节不濡。故四肢拘急不解。寒凝血败。故脉微欲绝。然何以不用四逆汤而用通脉四逆汤加人尿猪胆。盖血寒于下。于法当温。故用干姜附以温之。然温其中下。恐犹不能载阳气现时上出。故加葱白。但此津液内竭之证。吐下虽止。犹不免干呕而内烦。非加针寒之人尿若寒之猪胆汁导之下行。必将为浮阳所格。下咽即吐。此即热药冷服之意。而又加周密者也。

  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此节为病后正气复者言之。服四逆汤而吐利止。服桂枝汤而发汗已。其脉已平。可无他虑矣。然于食后往往烦满气短。究其所以然。以吐后而胃气一虚。下后而胃气再虚。发汗而胃气三虚。胃虚则胰液胆汁并耗不能消谷。故不胜谷气减其食则愈。故不另立方治。

  阴阳易差后劳复篇

  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变。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急者。烧袒散主之。

  烧昆散方右取妇人中昆。近隐处。剪烧灰。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则愈。女人取男子中昆烧灰。

  妇人伤寒新差。男子与之交。余邪恶从廷孔吸入宗筋。谓之阴易。男子病后与妇人交。余邪由惯输廷孔。谓之阳易。如俗所传过癞者然。即云伤寒新差。即当证明所病者为何经。

译个是太阳经的水气凝滞在肌肉腠理。这样则不兼有怕冷。兼有怕冷。就应当用麻黄汤使邪气外达。这是为了解除表邪。不兼有怕冷的。只需要用桂枝汤调和。这是为了解除肌表之邪。这就是病情有小有大、治法有轻有重的区别。呕吐、腹泻,并且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的。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既呕吐又腹泻。小便又通利。并且大汗淋漓。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面寒冷而外面发热。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的。以四逆汤为主方治疗。浮越的阳气向上冲,就会呕吐。并出现发热、出汗。阴寒之邪盘踞在内。就会腹泻并怕冷。水气过盛而血中之热不能通达。就会四肢拘挛紧急,手脚厥冷。寒水之邪过于旺盛。就会使三焦没有火气。并且小便自然通利。水液溢入肠胃的。就会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水气盛而血分寒冷。脉象似乎将要断绝。凡是见到以上各种证候。都应当按照三阴经寒湿所致腹泻来治疗。所以都以四逆汤作为主治方来治疗。呕吐已经停止,腹泻也已经停止。出汗而出现厥冷。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的。以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为主方治疗。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方。甘草(二两,炙制)、干姜(三两,体格强壮的人可以用四两)、附子(大的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猪胆汁(半合)。以上四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放入猪胆汁。分成两次温服。脉象就会恢复。如果没有猪胆。可以用羊胆代替。“呕吐已经停止,腹泻也已经停止”。张隐庵说,这是呕吐时已经没有东西可吐。腹泻时也已经没有东西可排。体内津液已经枯竭。这个说法是对的。然而,为什么还会有出汗、厥冷等证候呢?出汗,是因为。浮越在外的阳气已经从体表散失。阳气浮越在外。那么里气已经虚弱,四肢就会厥冷逆冷。阴液在体内耗损。关节失去濡润。所以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寒邪凝滞,血液败坏。所以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然而,为什么不用四逆汤,而要用通脉四逆汤加人尿、猪胆?这是因为血分在下部受寒。按治疗原则应当温暖它。所以用干姜、附子来温暖。但是,温暖中焦和下焦。恐怕仍然不能承载阳气,使它及时向上外出。所以又加入葱白。只是这种津液在体内枯竭的证候。虽然呕吐、腹泻已经停止。仍免不了干呕和心中烦闷。若不加入性寒的人尿和性寒的猪胆汁来引导其向下。就必然会被浮越的阳气阻拒。药物一咽下去就会呕吐。这就是寒服热药的道理。而且又增加了周密的考虑。呕吐、腹泻,又经过发汗。脉象恢复平和。只是稍有烦闷的。是因为新近虚弱,不能承受饮食水谷之气。这一节是针对病后正气已经恢复的情况来说的。服用四逆汤后,呕吐和腹泻停止。服用桂枝汤发汗后,汗已经发出来了。他的脉象已经平和。可以不必再担忧其他问题了。但他常常在饭后感到烦闷、胀满和气短。究察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呕吐之后,胃气已经虚弱了一次;泻下之后,胃气又虚弱了一次;发汗之后,胃气第三次受到损伤。胃气虚弱,胰液和胆汁也都损耗,因而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不能承受食物之气,减少饭量就会痊愈。因此不另立方剂治疗。阴阳易、差后劳复篇 伤寒病,发生阴阳易这种病时,患者身体沉重,气短,小腹内部拘急,有时牵引阴部,筋脉拘挛变急[“拘变”疑有文字错误]。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想抬头,眼前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急的,用烧袒散主治。烧昆散方:取妇女的中昆[药材名称疑有误],即靠近隐秘部位的部分,剪下后烧成灰,用水调服一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小便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起,就会痊愈。女子则取男子的中昆[药材名称疑有误]烧成灰。妇女伤寒病刚刚痊愈,男子同她交合,残余邪气便从廷孔吸入宗筋。这叫作阴阳易中的“阴易”。男子病后同妇女交合,残余邪气由[“惯”疑为“贯”]廷孔传入,这叫作“阳易”。就像民间所传说的接触麻风病而被传染一样。即使说是伤寒病刚刚痊愈,也应当辨明患者所患的是哪一经的病。历来的注家,

自来注家。多欠分晓。盖三阳无寒湿。三阴多寒湿。而三阴症之新差。又必在寒尽阳回之期。未盖之湿邪。乃一变而成湿热。苟令化热之湿浊渗入前阴。轻则为淋浊。重则腐烂而内溃。身体重者。太阴之湿象也。少气者。湿伤气也。少腹里急。或引阴中筋变。膝胫拘急者。寒湿在下也。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浊热上僭。清阳为之蒙翳也。取中昆近阴处烧灰和服。以浊引浊。使病从何处受即从何处出。夫磁场石引铁珀引灯芯。同气相感也。故食瓜而病者。治以瓜皮汤。食谷而病者。治以饭灰。其理同也。近世医家。既不识病原之为湿蜀。又不明同气相感之理。无怪论及烧昆散。反憎其秽亵无理也。

  太病差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

  枳实栀子豉汤方

  枳实(三枚灸)栀子(十四枚)香豉(一升悬里)

  右三味。以清浆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内保枳实栀子。煮取二升。处豉。更煮五六沸。去渣。温分再服。复令微似汗。若有宿食者。内大黄博基子大五六枚。服之愈。

  大病差后。精气消渴。静以养之。犹恐本原之难复。若夫病后劳力。则百脉张而内热易生。汗液泄而表阳不固。内热生则不思饮食。表阳虚则易感风寒。烦热在里则在气易塞。风邪外袭。则表气不濡。枳实以降之。栀子以清之。香豉以散之。而表里自和矣。若以病后中虚。便当从宿营食治。但加大黄如博基子大五六枚。不烦用大小承气者。则以病后胃虚。不胜重剂故也。

  伤寒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更发热。小柴胡汤主之。(此条订证)

  伤寒差已。非谓病之自差也。大法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可知脉浮者数语。当在差已上。传写倒误也。若差已后更复发热。表无太阳实寒。里无阳明实热。或由差后乏力多卧。表气不张。脾藏留湿。不能不外达皮毛耳。故祗需小柴胡汤以解外。使湿去表和。其热自退。此物为病后不胜重剂言之。不然。服枳实栀子汤。复令微似汗。有宿食加大黄。前条已详言之。脉浮者数语。不几成赘说乎。

  大病差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牡蛎泽泻散方

  牡蛎、泽泻、蜀漆(洗去腥)、海藻(洗去针)、栝蒌根、商陆根、葶藤子(以上各等分)

  右七味。异寿。下节为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后服。

  凡人。久卧生湿。积湿则生痰。湿痰凝互。则水道为之不通。若阴沟日久瘀塞者然。人之一身水气。至腰上而大泄。肾与膀胱左右并有管相接。以出小便。风经所谓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者是也。然则腰以下正为水道宣泄之冲。

译大多没有分辨清楚。因为三阳经没有寒湿,三阴经则多有寒湿。而三阴证刚刚痊愈,又必定是在寒邪将尽、阳气复苏的时候。尚未完全覆盖散去的湿邪,便会一变而成为湿热。如果化热的湿浊渗入前阴,轻则成为淋浊,重则腐烂并向内溃破。身体沉重,是太阴湿邪的表现。气短,是湿邪损伤气的缘故。小腹内部拘急,有时牵引阴部,筋脉拘挛变急[“筋变”疑有文字错误]。膝部和小腿拘急,是下部有寒湿。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想抬起,是浊热向上冲逆,使清阳之气受到蒙蔽。取靠近阴部的中昆[名称疑有误]烧成灰,调服。这是用浊物引出浊邪,使病邪从哪里进入,就从哪里排出。磁石能够吸引铁,琥珀能够吸引灯芯,这是因为同类之气能够相互感应。所以因吃瓜而得病的,用瓜皮汤治疗;因吃谷物而得病的,用饭灰治疗。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近世的医家,既不认识病因是湿浊[“湿蜀”疑为“湿浊”],又不明白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的道理,所以谈到烧昆散时,反而嫌它污秽猥亵、没有道理,也就不足为怪了。大病痊愈以后[原文“太病”疑为“大病],出现劳复的,用枳实栀子豉汤主治。枳实栀子豉汤方 枳实三枚(炙),栀子十四枚,香豉一升[“悬里”疑有误]。以上三味药,用清浆水七升,先单独煮沸,取四升,再放入枳实、栀子,煮取二升,放入香豉[“处”疑为“入”],再煮沸五六次,去掉药渣,温热时分两次服用。再使身体微微出汗。如果有宿食,加入大黄,取大五六枚博基子[疑为“棋子”]那么大,服用后即可痊愈。大病痊愈以后,精气已经耗损,并且口渴,应当安静调养。还担心身体的根本难以恢复。如果病后从事劳作,就会使全身经脉张开,体内容易产生热邪;汗液外泄,体表阳气便不能固护。体内生热,就会不想吃饭;体表阳气虚弱,就容易感受风寒。烦热停留在里,气机就容易阻塞;风邪从外侵袭,体表之气就不能得到濡养。用枳实使气机下降,用栀子清除热邪,用香豉疏散邪气,这样表里自然就能调和。如果是病后中焦虚弱,就应当按照宿食的情况来治疗[“宿营食”疑为“宿食”]。只需加入大黄,取大五六枚博基子[疑为“棋子”]那么大,不必烦劳使用大小承气汤,这是因为病后胃气虚弱,不能承受峻猛的药剂。伤寒病,脉象浮的,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如果脉象沉而有力。就用泻下法使病邪解除。如果又出现发热。用小柴胡汤主治。(此条为订正后的证文。) 伤寒病已经痊愈。这里说的不是病自然痊愈。一般来说,脉浮的,应当用发汗法解除。脉沉而有力的,应当用泻下法解除。由此可知,“脉浮者”这几句话。应当放在“伤寒差已”之前。这是传抄时颠倒错乱了。如果病愈以后又再次发热。表证中没有太阳经的实寒。里证中也没有阳明经的实热。或许是因为病后身体乏力、经常卧床。导致表气不能舒展。脾脏中滞留了湿邪。所以湿邪不能不向外到达皮毛。因此只需要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使湿邪消退、表气调和。发热自然就会退去。这是针对病后身体不能承受峻猛药剂而言的。否则。就服用枳实栀子汤。并且再次使身体微微出汗。如果有宿食,再加大黄。前一条已经详细说明了这一点。“脉浮者”这几句话。岂不是几乎成了多余的话吗?大病痊愈以后。如果腰部以下有水气。用牡蛎泽泻散主治。牡蛎泽泻散方。牡蛎、泽泻、蜀漆(洗去腥味)、海藻(洗去针状物)、栝蒌根、商陆根、葶藤子(以上各味等量)。以上七味药。分别处理。(原文“异寿”疑有讹误,具体处理方法不明。) 研成散末。再放入臼中进一步研治。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小便通利后。就停止服用。一般人。长时间卧床会产生湿邪。湿邪积聚就会产生痰。湿邪和痰相互凝结。水液通道就会因此不通。就像阴沟日久以后淤积堵塞一样。人体全身的水气。到了腰部以上便大量向下排泄。肾脏和膀胱左右两侧都有管道相互连接。水液由此排出成为小便。这就是《风经》所说的,膀胱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水道由此排出的意思。(

不当留积水气。自大病久卧百脉停顿。必有败津留滞其中。水与败津化合。则胶固而成痰蜀。并居血络阻下行之路。水道为之不通。故必用蜀漆葶藤以泻痰。商陆以通瘀。涨藻以破血络之凝结。海藻含有碘质。能清血毒。故疮痈多用之而病根始拨。君牡蛎泽泻者。欲其降而泄也。用栝蒌根者。所以增水液。欲其顺水而行也。此利小便之大法。异于五苓散之不兼痰湿者也。

  大病差后。喜唾久不了了。胃上有寒。当以丸药温之。宜理中丸。

  胃中有热,则黄浊之痰。金匮但坐不卧之十枣汤证也。胃中有寒。则吐涎沫。金匮痰饮篇之小青龙汤证也。若大病差后之喜唾。则胃中本无上泛之涎沫。咽中常觉梗塞。所出但有清唾。此与吐涎沫者略同。而证极轻缓。痰饮之吐涎沫。以吐黄浊胶痰为向愈之期。喜唾者。亦当如是。为其寒去而阳回也。至于久不了了。则胃中微寒。非用温药。断难听其自愈。然汤剂过而不留。尚恐无济。故必用理中丸以温之。使得久留胃中。且日三四服。以渐而化之,则宿寒去而水气消矣。

  伤寒解后。虚赢少气。气逆欲吐。竹叶石膏汤主之。

  竹叶石膏汤方

  竹叶(二把)石膏(一升)半夏(半斤)人参(三两)甘草(二两)粳米(半斤)麦冬(一升)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内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解后。无论从汗解与从下解。其为伤胃除则一。中气虚而胃纳减。故虚赢少气。阴伤则胃热易生。胃热上升。而不得津液以济之。故气逆欲吐。师用竹叶石膏以清热。人参甘草以和胃。生半夏以止吐。粳米麦冬以生津。但得津液渐复。则胃热去而中气和矣。

  病人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差。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病已脉和。当可免除邪之留恋矣。间亦有日暮微烦者。非病也。盖其病差差。脾胃尚虚。不能不剧胜谷食。谷食停而湿热内蕴也。然何必在日暮。盖日暮为地中蒸气上升草木炭气张发之候。胃中新食壅阻成湿。与此升发之气相感。骤然上蒙。因见烦热。则但损谷。其烦当止。更不须大黄五六枚也。

  伤寒所致太阳病。痉湿曷三种。宜应别论。以为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

  痉证有太阳。有阳明。湿证有太阴。有太阳。中热中渴。虽初病恶寒。而实与伤寒有别。仲师列三证于伤寒之后。正欲使人辨于疑似之间耳。

  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塞者。名曰刚痉(此条订证。)

  太阳病发热汗出。不恶寒者。名曰柔痉。

  痉。原作痊。陈修圆金匮浅注以为痉之误。是也。

译原文“风经”出处存疑。) 这样看来,腰部以下正是水道宣泄的要冲。本不应当有水气停留积聚。自从大病以后长期卧床,全身经脉的运行停滞。其中必然有败坏的津液停留不行。水液和败坏的津液相互融合。就会凝结牢固而形成痰浊。(原文“痰蜀”疑为“痰浊”之讹。) 并且停留在血络中,阻碍了向下运行的道路。水液通道因此不通。所以必须用蜀漆、葶藤来泻除痰邪。用商陆来疏通瘀滞。用涨藻来破除血络中的凝结。(原文“涨藻”疑有讹误。) 海藻含有碘质。能够清除血中毒邪。所以疮疡痈肿多使用它,病根才能开始拔除。以牡蛎、泽泻为君药。是要使水湿向下运行并排泄。使用栝蒌根。是为了增加水液。要使水液顺着水道运行。这是通利小便的基本治法。不同于不兼治痰湿的五苓散。大病痊愈以后。总喜欢吐唾液,而且长时间不止。这是胃部上方有寒邪。应当用丸药来温治。适合用理中丸。胃中有热,就会有黄色浑浊的痰。这是《金匮要略》中“只能坐着不能躺下”所对应的十枣汤证。胃中有寒。就会吐出涎沫。这是《金匮要略·痰饮病篇》中的小青龙汤证。如果是大病痊愈以后总喜欢吐唾液。那么胃中原本没有向上泛出的涎沫。只是咽喉中经常觉得有东西堵塞。吐出的只有清稀唾液。这与吐涎沫的情况大致相同。但证候非常轻微缓和。痰饮病所见的吐涎沫。要等到吐出黄色浑浊的黏痰,才是病情将要好转的时候。喜欢吐唾液的情况。也应当如此看待。因为这是寒邪消退、阳气恢复的表现。至于长时间持续不止。说明胃中只是有轻微的寒邪。如果不用温药。实在很难任其自行痊愈。然而汤剂服下后很快通过,不能在胃中停留。仍然恐怕难以奏效。所以必须用理中丸来温暖胃中。使药力能够较长时间停留在胃中。并且每天服三四次。这样逐渐调治,就能使宿寒消退、水气消散。伤寒病解除以后。身体虚弱消瘦,气力不足。气机上逆,想要呕吐。用竹叶石膏汤主治。竹叶石膏汤方。竹叶(二把)、石膏(一升)、半夏(半斤)、人参(三两)、甘草(二两)、粳米(半斤)、麦冬(一升)。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放入粳米。煮到米熟。药汤煎成后,去掉米。温服一升。每日服用三次。伤寒病解除之后,不论是通过发汗解除,还是通过攻下解除,它们对胃的损伤却是相同的。中焦之气虚弱,胃的纳食功能减退。所以身体虚弱消瘦,气力不足。阴液受伤,胃热就容易产生。胃热向上升,却得不到津液来滋养调济,所以胃气上逆,想要呕吐。医师用竹叶石膏来清胃热,用人参、甘草来调和胃气,用生半夏来止吐,用粳米、麦冬来滋生津液。只要津液逐渐恢复,胃热就会消退,中焦之气也会调和。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每天傍晚稍感烦闷,这是因为病刚刚痊愈,有人勉强给他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他感到轻微烦闷。减少进食就会痊愈。病已经痊愈,脉象也调和了,本应可以免除邪气滞留不去的问题了。有时也会出现每天傍晚稍感烦闷的情况,这并不是疾病。这是因为病虽已初步痊愈,脾胃仍然虚弱,不能很好地消化谷食。谷食停留,湿热便蕴积在体内。然而为什么偏偏在傍晚出现呢?这是因为傍晚正是地中的蒸气上升、草木炭气发散的时候。胃中新进的食物壅塞不化,形成湿邪,与这种升发之气相互感应,突然向上蒙蔽,于是出现烦热。因此只要减少进食,这种烦闷就应当停止。更不需要使用大黄五六枚。伤寒所导致的太阳病,以及痉、湿、暍三种病,本来应当另行论述。因为它们与伤寒相似,所以这里也加以说明。痉病有属于太阳的,也有属于阳明的。湿病有属于太阴的,也有属于太阳的。其中有的内热、内渴,虽然刚发病时有恶寒,但实际上与伤寒有所不同。仲景把这三种证候列在伤寒之后,正是要让人能够辨别它们之间容易混淆的差别。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并且恶寒的,称为刚痉(此条文字经过订正)。太阳病,发热而出汗。不恶寒的,称为柔痉。“痉”字,原文作“痊”。

然何以有刚柔痉之别。盖人之一身。血热而水寒。发热则血热胜。无汗则水气未泄。伤寒之证。无汗者多恶寒。则无汗之胜。正不得云反恶寒。无汗者表实。水气遏于外。脉络张于内。两不相下。故曰刚痉。若发热汗出不恶寒。则表气已疏。无筋紧张之象。故曰柔痉。

  太阳病。发热。脉沉细者。名曰痉。为难治。(此条订证)

  此节节末。当好金匮补出为难治三字。传为认脱也。发热无汗者脉。搏必浮紧。有汗者。脉必缓。若一见沉脉。便是痉证。故同一发热有汗之太阳证。而脉反沉迟。即为柔痉。而于桂枝汤本方内。加生津之栝蒌根以濡其筋脉。然本条之脉沉而细。为标热本寒。亦宜栝蒌桂枝汤加附子以温经。而其证当愈。盖里气不温则水寒不能化气。无生津之药。不能外濡筋脉。若徒恃桂枝以解肌。正恐津液加耗。而益增强急。故曰难治。非谓此证之不治也。

  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

  太阳之病。有失表而传阳明者。亦有汗液太泄而传阳明者。伤寒如此。痉证亦然。惟筋脉强急。则为痉证所蜀异。而要亦未裳不同。曾见燥实之阳明证。亦有两足拘变不能复地者。又有从髀关下经伏兔牵右膝而不伸者。经之要大承气汤证。可以悟发汗致痉之大旨矣。

  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

  此节前后绝然二证。不可以混治。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为无汗之刚痉。属太阳能。即金匮所谓葛根汤主之者是也。时头热。至背反张。肠胃及筋脉俱燥。为痉病最剧之证。属阳明。即金匮所谓与承气汤者是也。中风本先发热。风从上受。而不及于下。故身热而足寒。颈项强急。为风寒袭经终。恶寒者。表未解也。此葛根汤方治。所为寓生津于发汗之中者也。若夫胃热上薰。则头热而面赤。热邪郁于脑部。则目脉赤。血热挟风。循神经上冲颠顶。则独头动摇。牙龈筋脉。以液涸而强急。故卒口噤。燥矢郁于内。筋脉变于外。故背反张。大承气汤方治。所为急下存阴。而间不容发者也。

  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湿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其小便。同经云。湿流关节。又云。湿胜则濡泻。故关节疼痛而烦。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名曰湿痹。痹者。闭塞不通之谓。痹于外。则毛孔塞而汗液不通。譬之不毛之地。蒸气内郁。痹于内。则下焦拥而小便不利。譬之浊秽之淖。涓滴不流。表气不达。则水气窜于节介。空隙处。筋络受其浸。权始则竣疼。继则烦热。里气不通。则三焦水气与膏液并居阻其肾藏。输尿之上源粘腻。

译陈修园在《金匮浅注》中认为这是“痉”字的错误,这个看法是对的。然而,为什么还要区别刚痉和柔痉呢?大体说来,人的身体,血属热,水气属寒。发热时,血热占优势;没有汗,则水气还没有排泄。伤寒的证候中,无汗的情况大多伴有恶寒,因此无汗这一点的影响更明显,实在不能说成是反而恶寒。无汗说明表邪实,水气被阻遏在体表,脉络又在体内张满,内外两方面彼此牵制,所以称为刚痉。如果发热、出汗而不恶寒,那么表气已经疏通,没有筋脉紧张的表现,所以称为柔痉。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的,称为痉病,属于难治的情况。(此条文字经过订正。) 这一节的末尾,本来应当是《金匮》补出的“为难治”三字。流传下来的文本被认为有脱字。发热而无汗的患者,其脉象,搏动一定浮紧。有汗的患者,脉象一定和缓。如果一出现沉脉,便是痉病证候。所以,同样是发热、有汗的太阳证,但脉象反而沉迟,就属于柔痉。因此在桂枝汤原方中,加入能够滋生津液的栝蒌根,使筋脉得到濡润。不过,本条所说的脉沉而细,是表面有热而根本有寒,也宜用栝蒌桂枝汤加附子来温通经脉。这样证候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里气不温,水寒就不能化生为气,没有滋生津液的药物,就不能从外部濡润筋脉。如果只是依靠桂枝来解肌,恐怕反而会进一步耗伤津液,使筋脉拘急更加严重。所以说难治,并不是说这种证候无法医治。太阳病,发汗太过,因而导致痉病,太阳病的情况,有因未能解表而传入阳明的。也有因汗出过多而传入阳明的。伤寒病是这样。痉证也是这样。只是筋脉强硬拘急。这就是痉证与其他证候的不同之处。但总的说来,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曾见过燥实的阳明证。也有双脚拘挛变硬,不能再着地的。又有从髀关沿伏兔牵引到右膝,使右膝不能伸直的。这与大承气汤证的关键相同。由此可以领会发汗导致痉证的主要道理了。患者身体发热而双足寒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时而头部发热。面色发红。只有头部摇动。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反张的。就是痉病。这一节前后说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证候。不能混在一起治疗。身体发热、双足寒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这是无汗的刚痉。属于太阳病。也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用葛根汤主治的证候。时而头部发热。以至于背部反张。肠胃和筋脉都变得干燥。这是痉病中最严重的证候。属于阳明病。也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用承气汤治疗的证候。中风本来先出现发热。风邪从上部侵入。没有侵犯到下部。所以身体发热而双足寒冷。颈项强硬拘急。这是风寒侵袭经脉所致。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这就是葛根汤的适应证。所以说,葛根汤是在发汗之中兼顾生津。如果胃中热邪向上熏蒸,就会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热邪郁积在脑部,眼部脉络就会发红。血分有热并夹有风邪,沿着经脉向上冲到头顶,就会只有头部摇动。牙龈和筋脉,因津液枯竭而强硬拘急,所以突然口不能张开。燥结的大便郁积在体内,筋脉在体外发生拘急变化,所以背部反张。这是大承气汤的适应证。所以必须迅速攻下,以保存阴液,片刻也不能耽误。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躁。脉象沉而细的。这种病叫作湿痹。湿痹的症状是,患者小便不畅,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从利小便着手。同一部经典中说,湿邪流注于关节。又说,湿邪偏盛就会出现濡泻。所以关节疼痛而烦躁,小便不畅,大便反而通畅的,叫作湿痹。所谓痹,就是闭塞不通的意思。痹阻在体表,毛孔就会闭塞,汗液不能通畅排出。这好比没有草木的土地,蒸气郁积在里面。痹阻在体内,下焦就会壅滞,小便不畅。这好比污浊肮脏的泥潭,一滴水也流不出去。体表的气机不能通达,水气就会窜入关节间的 空隙之处。筋络受到水湿浸渍,起初就会拘急疼痛,继而出现烦热。里气不能通畅,三焦的水气与膏液一同停留,阻滞肾脏。输送尿液的上游变得黏腻,不能排泄。水液于是向上泛溢,窜入回肠,大便反而通畅。脉象沉而细,这是太阳之气不能内外通达的明证。医家说

而不泄。水乃上泛窜入回肠而大便反快。脉沉而细者。太阳之气不能外内之明证也。师言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其小便。此特据湿痹下焦言之耳。若但见关节疼痛而烦则湿痹在腰以上。但发其汗即愈。此可于风湿相搏节领悟之。

  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身色如似熏钠。

  内经云。脾藏湿。又云脾主肌肉。一身尽疼者。太阳阳气不宣。肌肉为滋腻之邪所闭塞。血分热度蕴蒸于内。则发为表热。而身色熏钠黄。大便坚。小便利者。宜桂枝附子汤去桂加术。小便不利者。宜麻黄加术汤。已详阳明系在太阴条。若八九日间贱然汗出者。大便必硬。宜茵陈蒿汤。

  湿家其人但头汗出。背强。欲得被复向火。若下之早。则哕。胸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胎。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饮。口燥烦也。

  湿家之为病。外痹于毛孔。内痹于下焦。前条已详之矣。痹于毛孔。故表汗不泄而但头汗出。痹于下焦。积垢淤塞水道而小便不利。邪入太阳经输。故背强。寒水郁于毛孔之内。帮欲得被复向火。此时表寒未解。下之太早。则太阳寒水内陷胸膈。寒湿在里故呃而胸满。太阳标阳以误下而陷入膀胱。故丹田有热。舌上如苔者。以上湿下热惟之。必白腻而兼有黄色也。热在下焦。蒸气上薄阳明。故渴欲饮水。湿在上膈。故不能饮。口燥而心烦。溃溃无奈何之象也。此证出于误下。师不立方。陈修圆以黄连汤补之。最为近理。鄙意于原方加吴茱萸以止呃。似较周密。盖呃为寒呃。非竹茹橘皮汤所能止也。

  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太阴湿证。本属虚寒。血分热度最低。所忌阳气外脱。阴液内亡。所异大便溏泄畅适。则粘滞之腐秽当去。小便一利。其病当愈。而非太阳将传阳明上湿下燥者可比。若一经误下。无论经粘滞之秽物。如胶痰粘著肠胃。非芒硝大黄一过之力能尽。而下后血热不能外达。或转致阴阳离决。阳上脱。则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复利者。必死。其阳脱而阴复不守也。阴气脱。则下利不止而亦死。为其回肠旋折之处。不复留顿里阳。不能运化水气而阴气下绝也。

  问曰蚬湿相搏。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解。值天阴雨不止。医云此可发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发其汗。汗大出。但风气去。湿气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风湿者。发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风湿俱去也。

  太阳之证。身疼痛者。救表皆宜麻黄汤。惟湿证则非一汗所能愈。以太阳与太阴同病也。故治湿证。但有麻黄加术汤。麻黄杏仁甘草薏苡汤。表里同治。然后风湿俱去。

译,小便不畅而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使小便通利。这只是针对湿痹在下焦的情况而言。如果只见关节疼痛而烦躁,说明湿痹在腰部以上。只要发汗就会痊愈。这一点可以从“风湿相搏”一节中领会。湿病患者的病情是,全身都疼痛,发热,身体颜色仿佛被烟熏过一样。《内经》说,脾藏湿。又说脾主肌肉。全身都疼痛,是因为太阳的阳气不能宣通,肌肉被滋腻的邪气闭塞。血分的热邪蕴积蒸腾在体内,于是表现为体表发热,身体呈烟熏般的黄色。大便坚硬,小便通利的,宜用桂枝附子汤去桂加术。小便不畅的,宜用麻黄加术汤。阳明病与太阴病相关的条文中,已经详细说明过了。如果在第八九天之间突然出汗,大便一定会变硬。适宜用茵陈蒿汤。患湿病的人,只是头部出汗,背部强直不适,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如果过早使用攻下法,就会呃逆,胸部胀满,小便不利,舌面上像覆着一层胎。这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下,所以口燥而心烦。湿病患者的病变,在外使毛孔闭塞,在内使下焦闭塞。前面的条文已经对此作过详细说明。毛孔被湿邪闭塞,所以表邪不能通过发汗排出,只是头部出汗。下焦被湿邪闭塞,污垢瘀滞堵塞水道,因此小便不利。邪气侵入太阳经的经输,所以背部强直不适。寒水之邪郁滞在毛孔里面,所以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这时表寒还没有解除,如果过早使用攻下法,太阳的寒水之邪就会向内陷入胸膈,寒湿停留在里面,所以发生呃逆而胸部胀满。太阳的标阳因误用攻下法而下陷进入膀胱,所以丹田有热。舌面上像覆着一层苔,由上湿下热来推断,舌苔必定白而厚腻,并兼有黄色。热在下焦,蒸腾的热气向上熏蒸阳明,所以口渴想喝水。湿邪在上膈,所以又不能饮水。口干燥而心中烦闷,这是无可奈何、十分困窘的表现。这种证候是因误用攻下法造成的,仲景没有另立方剂。陈修园用黄连汤补充治疗,这是最接近医理的做法。我的意见是在原方中加入吴茱萸来止呃逆,似乎更加周密。因为这种呃逆属于寒呃,不是竹茹橘皮汤所能止住的。湿病患者,如果使用攻下法,额头上出汗,略有气喘,小便反而通利,就会死亡。如果下利不止,也会死亡。这是太阴湿证。本来属于虚寒证。血分的热度最低。所忌讳的是阳气向外脱失,阴液在体内耗亡。不同之处在于,大便稀溏而排泄通畅舒适,这样黏滞的腐秽物就应当排出。小便一旦通利,病就应当痊愈。这不同于太阳病将要传入阳明、上部有湿而下部干燥的情况。如果一旦误用攻下法,不论经中黏滞的污秽物,像胶状的痰一样黏附在肠胃之中,都不是单靠芒硝、大黄一次攻下的力量就能完全清除的。而且攻下以后,血分的热不能向外透达,有时还会导致阴阳彼此离散,阳气向上脱失,就会额头出汗而略有气喘。如果小便又变得通利,必定会死亡。这是因为阳气脱失,阴气也不能固守。阴气脱失,就会下利不止,也会死亡。这是因为在回肠弯曲盘旋的部位,不能再留住里部的阳气,不能运化水气,于是阴气从下部断绝。有人问:风湿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按治疗法则应当发汗使病解除。恰逢天气阴沉,阴雨连绵不止,医生说这种病可以发汗,但发汗后病仍未痊愈,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给他发汗,汗出得很多,只是风邪被祛除了,湿邪还留在体内,所以病没有痊愈。如果治疗风湿病,给患者发汗,只是微微出汗,像将要出汗的样子,风邪和湿邪就会一同祛除。太阳病的证候中,如果身体疼痛,凡是救治表证,都适宜用麻黄汤。唯独湿证不是发一次汗就能痊愈的,因为这是太阳病和太阴病同时发生。所以治疗湿证,只有麻黄加术汤,以及麻黄杏仁甘草薏苡汤,采用表里同治的方法,这样风湿才能一同祛除。这是治疗风湿病初起、尚未出汗的方法。不过,具体选用哪一首方剂,确实应当仔细抉择。寒病将要痊愈时,也贵在有天气阳气的帮助。仲景说,正值天气阴沉、下雨不止时,医生却给患者发汗,汗出得很多,风邪被祛除了。湿气还在。所以病没有痊愈。

此风湿初病无汗之治法也。但方治固宜抉择。寒病向愈。亦贵有天阳之助。师言值天阴下雨不止。医发其汗。汗大出。风气去。湿气在。故不愈者。一以见麻黄汤之不合于风湿。一以见发汗之必当其时。地中水气上蒸。空中水气下降。人体中粘滞不化之湿。方且应天时而发故有天将雨而足先痒者。亦有当雨而肚腹胀满者。乃又虚其毛孔。以为受湿之地开门揖盗是表里两受其困也。即使风湿并治。期病者微汗而解。且犹不愈。况令汗大泄乎。但此特为风湿无汗者言之耳。若夫汗出严恶性循环风。及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骨节疼烦掣不得屈伸。近之一则痛剧者。金匮另有方治。不在此条例。

  湿家病。身上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复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故鼻塞。内药鼻中则愈。

  湿病上半身疼痛。虽非一身尽疼者可比。要为湿伤肌肉。肌肉为络脉所聚。血热与邪相抗。因而发热。湿家身色本黄。湿在上体。故但面黄。湿困肌理而伤及肺气。因而喘息。头痛鼻塞而烦。脑气为风湿所阻也。脉不沉细而大。则证象在表。其为当发汗与否尚未可定。观其尚能饮食。腹中无病。但见头痛鼻塞。即可知为风中于脑。吾乡陈葆厚先生每用细辛薄荷豆蔻研末。令病者吸入鼻中。时有小效。此亦红领纳药鼻中之意也。然此证风中于脑。湿凝而气阻。似不如用荆芥防风蔓荆子紫苏蝉衣等煎汤。薰令汗出。似较纳药鼻中为胜。并附存之。

  病者一身尽疼。发热。日晡所剧者。此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

  风伤皮毛。寒伤肌腠。乃病身疼。内经所谓形寒饮冷则伤肺者。此证是也。盖风寒由表入肌。汗液未泄者。悉凝聚而成寒湿。湿伤肌肉。故一身尽疼。卫气外闭。营血内抗。是生表热。此即前条法当汗出而解之证。若疼痛甚者。宜桂枝麻黄各半汤。若表热甚者。宜桂枝二越婢一汤。或用麻黄加术汤。随证酌剂可也。

  太阳中热者。喝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

  近日市医动称伏气此谬论也。夫太阳篇中。既明言太阳温病矣。此更言太阳能中热。太阳中喝。可见六气外感。断无伏气可言。如内经所言。病伤寒而成热者。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不过谓一二日间。寒病化热。非谓冬令之伤寒久伏而化热也。不然。伤寒三候阳明脉大失时不治有津液枯竭而死者。正恐当夏至前后而墓草茺矣。故曰言伏气者谬也。蝎之为义。从日渴者。谓暴于日中而渴也。今有暴于烈日之中燥渴不止者。计惟以凉水徐与之。使不伤其正气。设有医者在旁。津津而谈伏气则乡愚皆笑之矣。

译一方面说明麻黄汤不适用于风湿病。另一方面说明发汗必须掌握适当的时机。地里的水湿之气向上蒸腾。空中的水湿之气向下降落。人体内黏滞不化的湿气。正会随着天气变化而发作,所以常有天将下雨时脚先发痒的情况。也有将要下雨时肚腹胀满的情况。这时反而使毛孔更加疏松。这就像在已经受湿的地方打开门户把盗贼请进来,使表里两方面都受到困扰。即使同时治疗风和湿。也只希望病人微微出汗,病就能解除。尚且还不能痊愈。何况让汗液大量泄出呢?不过,这只是针对风湿病而没有汗出的情况说的。至于汗出而[原文“严恶性循环风”疑有OCR错误,含义不明]。以及身体疼痛烦扰,不能自行翻身;骨节疼痛烦扰,牵掣得不能屈伸。稍微触碰就疼痛加剧的情况。《金匮》另有方剂治疗。不属于这一条的范围。患湿病的人。身上疼痛。发热。面色发黄并且喘息。头痛。鼻塞而心中烦闷。他的脉象大。还能自行饮食。腹中气机调和。这就没有其他病。病在头部,是寒湿所致。所以鼻塞。把药物纳入鼻中,病就会痊愈。湿病会使上半身疼痛。虽然不能和全身都疼痛的情况相比。但总的来说,还是湿邪损伤了肌肉。肌肉是络脉汇聚的地方。血分有热,与邪气相抗。因而出现发热。湿病患者的肤色本来就发黄。湿邪在身体上部。所以只是面色发黄。湿邪困阻肌肤腠理,并损伤肺气。因此出现喘息。头痛、鼻塞而烦闷。这是脑部之气被风湿阻滞所致。脉象不沉细而是大脉。可见病证表现仍在表。至于是否应当发汗,尚不能确定。观察他还能饮食。说明腹中没有病变。只是出现头痛、鼻塞。就可以知道这是风邪侵入脑部。我乡陈葆厚先生常把细辛、薄荷、豆蔻研成粉末。让病人吸入鼻中。有时能收到小效。这也是[原文“红领纳药鼻中”疑有OCR错误,含义不明]的意思。不过,这种证候是风邪侵入脑部。湿邪凝滞,气机受阻。似乎不如用荆芥、防风、蔓荆子、紫苏、蝉衣等煎汤。熏蒸使病人出汗。似乎比把药纳入鼻中更好。一并附录保存于此。病人全身都疼痛。发热。到了午后时分疼痛加重。这种病叫作风湿。这种病是出汗后吹风所导致的。也可能是长时间贪凉受冷所导致的。风邪损伤皮毛。寒邪损伤肌肉和腠理。于是患上身体疼痛。《内经》所说的“形寒饮冷则伤肺”。就是指这种证候。这是因为风寒从体表侵入肌肉。汗液没有排出。便都凝聚成寒湿。湿邪损伤肌肉。所以全身都疼痛。卫气在体外闭阻。营血在体内与邪气相抗。因此产生表热。这就是前一条所说的应当发汗、通过出汗使病解除的证候。如果疼痛很重。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如果表热很重。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也可以用麻黄加术汤。应根据证候斟酌用药剂量即可。太阳病中于暑热。就是[原文“喝”疑为“暍”,即暑热所伤]。病人出汗而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近来市井医生动不动就说是伏气,这是错误的说法。《伤寒论》太阳篇中。已经明确说有太阳温病。这里又说太阳病能够中于热邪。太阳中暍。由此可见,六气导致的外感病。绝对不能说成是伏气。正如《内经》所说。因伤寒而转变成热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的,叫作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的,叫作暑病。不过是说在一二日之间。寒病转化成热病。并不是说冬天所患的伤寒长期潜伏后才转化成热病。否则。伤寒经过三候,阳明脉象变大;若错过治疗时机,就会有津液枯竭而死亡的人。恐怕到了夏至前后,坟墓上的草已经[原文“茺”字疑误]茂盛了。所以说,谈论伏气是错误的。“暍”字的意义。是从“日”和“渴”会意而来。指人在太阳下暴晒而口渴。如今有人在烈日下暴晒后,燥渴不止。只需把凉水分次慢慢给他喝。使其不至于损伤正气。假如旁边正好有医生。还津津有味地谈论伏气,那么乡里的愚人都会嘲笑他了。这明明是今天才受到的病,为什么医生却说是隔年的事呢?夏季时皮肤腠理开泄。热邪直接侵入肌肉腠理。肌肉腠理受到灼热。所以出汗。之所以怕冷,是因为皮毛空虚,受到风邪侵袭。身体发热而口渴。出汗后津液减少

谓明系今日所受之病,何医生言隔年事也。夏令皮毛开泄。热邪直中肌腠。肌腠受灼。故汗出。所以恶寒者。皮毛虚而风犯之也。身热而渴。汗出则津液少而血分增热。故肌肉俱热。胃汁外散。故渴也。此证仲景用人参白虎汤。与太阳篇渴欲饮水及口燥渴心烦皆微恶寒者同法。可见本条之恶寒。正与太阳篇之微恶寒同。明者辨之。

  太阳中喝者。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有阳热之中喝。有阴寒之中喝。太阳中喝固属热证。至于身热疼重。脉微弱。便可决为湿困脾阳。脾主肌肉。天阳外迫故身热。寒湿拥阻肌理故疼重。人身之毛孔一日不死。则一日悍气外泄。不能不受水然则师云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其旨安在。盖畏热之人。日以凉水浸灌。则皮中汗液悉化寒水可知。水行。皮中者。为本体汗液外受凉。水所化而非皮毛之可以进水也。皮毛无汗。阳气不得外泄。肌肉困于水湿。血热被压。故脉微弱。仲师于金匮出一物瓜蒂汤。历来注家。不知其效用。予治新北门永兴隆板箱顾五郎亲见试之。时甲子六月也。予甫临病者卧榻病者。默默不语。身重不通牒在转侧。诊其脉则微弱。证情略同太阳中喝。独一呕吐。巧其病因。始则饮高梁大醉。醉后口喝。继以井水浸香瓜五六枚。卒然晕倒。因念酒性外发。遏以凉水浸瓜。凉气内薄。湿乃并入肌腠。此与伤冷水水行皮中正复相似。予乃使店友向市中取香瓜蒂四十余枚。煎汤进之。入口不吐。须臾尽一瓯。再索再进。病者即沉沉睡。逼身微汗。迫醒而诸恙愈矣。

  太阳中喝者。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沥沥然毛耸。手足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发热甚。数下则淋甚。

  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小便已。沥沥然毛耸。手足逆冷。全似太阳表寒证。所异者。脉不见浮紧而见弦细芤迟耳卫虚故弦细。营虚故芤迟。见此脉者。不当汗下。全书成例具在。不可诬也。小工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则阴虚之的证矣。然但凭证象而论。恶寒身痛似麻黄证。身热口开前板齿燥似承气证。然卫阳本虚之人。发汗则其表益虚。故恶寒甚。以营阴本虚之人。下之则重伤其阴而淋甚。以阴亏之人而加温针。故发热甚。此证忌被火与太阳温病绝相类。所不同者。营卫两虚耳。故脉证不同如此。按此亦人参白虎汤证。若西瓜汁梨汁荷叶露银花露。并可用之以解渴也。

  跋

  余八九岁入挚时。家君即酷嗜岐黄家言。间为人治病。取著厅效。时年甫三十。以当时肆力举文字。未边问世词后南走湖湘。

译,血分的热就更加旺盛。所以肌肉都发热。胃中的津汁向外散失。所以口渴。这种病证,仲景使用人参白虎汤。这与《太阳篇》中口渴想喝水,以及口燥渴、心烦而都稍微怕冷的情况,治法相同。由此可见,本条所说的怕冷,正与《太阳篇》所说的稍微怕冷相同。明白这一点的人应当加以辨别。太阳中暍,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这是夏季伤于冷水,水湿运行于皮肤之中所导致的。有属于阳热的中暍,也有属于阴寒的中暍。太阳中暍本来属于热证。至于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便可以断定是湿邪困阻脾阳。脾主管肌肉。外在的阳热逼迫,所以身体发热。寒湿拥滞、阻塞肌肉腠理,所以疼痛沉重。人的毛孔一天不闭塞,阳气就一天会向外泄漏。既然不可能不接触水,那么老师说夏季伤于冷水、水湿运行于皮肤之中所导致,其中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大概是那些怕热的人,每天用凉水浸泡、浇淋身体。这样一来,皮肤中的汗液全都化成寒水,就可以明白了。所谓水湿运行,在皮肤之中,是人体本身的汗液受到外界寒凉,因而化成水湿,并不是说皮毛能够让水进入体内。皮毛没有汗液,阳气就不能向外发泄。肌肉受到水湿困阻,血中的热被压抑,所以脉象微弱。仲景在《金匮》中提出了一物瓜蒂汤。历来的注家,都不知道它的功效。我治疗新北门永兴隆板箱铺的顾五郎时,亲眼见到应用此方的效果。当时是甲子年六月。我刚来到病人的床前,病人躺在床上。他默默不说话。身体沉重,转身侧卧也不灵便。诊察他的脉,脉象微弱。证候情况大致与太阳中暍相同。只是有呕吐一症。考察他的病因,起初是饮用高粱酒大醉。醉后口渴。接着用井水浸泡香瓜五六枚。突然昏倒。因此我想到,酒性向外发散,却被浸在凉水中的瓜所遏制。凉气从内部逼近,湿气于是也一并侵入肌肉腠理。这与伤于冷水、水湿运行在皮肤之中的情况正相类似。于是我让店里的伙计到市场上取来香瓜蒂四十多个。煎成汤给他服下。药汤入口后没有吐出。不一会儿,他把一碗药全喝完了。他又要,便又给他服用。病人随即沉沉睡去。周身微微出汗。汗把他催醒后,各种症状都痊愈了。太阳中暍,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脉象弦、细、芤、迟。小便排尽以后,仍淅淅沥沥地起鸡皮疙瘩,毛发竖起。手脚厥冷。稍微活动劳累,身体马上发热。口张开着,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怕冷就会加重。再加用温针,发热就会更加严重。多次泻下,小便淋漓不尽就会更加严重。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小便排尽以后,仍淅淅沥沥地起鸡皮疙瘩,毛发竖起,手脚厥冷。完全像太阳表寒证。不同之处在于,脉象不是浮紧,而是弦、细、芤、迟;这是因为卫气虚,所以脉弦细。营气虚,所以脉芤迟。见到这种脉象的人,不应当使用发汗法或泻下法。全书中已经列有完整的成例。这是不容歪曲的。稍微劳累,身体马上发热。口张开着,前面的门牙干燥。这就是阴虚的确切证据。然而如果只根据症状表现来判断,怕冷、身体疼痛,像麻黄证;身体发热、张口而前门牙干燥,又像承气证。然而,卫阳本来虚弱的人,发汗后表气会更加虚弱,所以怕冷更加严重。营阴本来虚弱的人,泻下就会进一步损伤阴气,因而小便淋漓不尽更加严重。阴气亏虚的人如果再使用温针,所以发热会更加严重。这种病证忌用火法,和太阳温病非常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只是营气、卫气都虚弱。所以脉象和证候会有这样的不同。按此看来,这也是人参白虎汤的适应证。至于西瓜汁、梨汁、荷叶露、银花露,也都可以用来解渴。跋 我八九岁进入私塾读书的时候,家父就非常喜爱岐黄医家的著作和言论。偶尔也替人治病。取著厅效。那时他刚满三十岁。由于当时专心致力于科举文章,未边问世词后南走湖湘。后来向北游历齐鲁。行医期间总是随身带着医方书籍。从未有一天暂时废弃不读。等到从维县回来以后,在家居住了几年。假即与晨中钱性芳。又与朱翔云、冯箴若等先生相互讨论。把阐明医经典籍的宗旨作为

北游齐鲁。行医中恒以方书自随。未裳一日暂废。及自维县归。家居数载。假即与晨中钱性芳。朱翔云冯箴若诸先生互相讨论。以阐发经旨为要务。而以刘李张朱之溺于一偏为非是。里中时医闻之。多何汉其言而不之信。以是不治于众口。道尼不行。岁已未。悬壹于泥上。以利济世人疾若为事。亦不悄屑屑于诊金之多寡。以是贫病者或或赖之。词是孟河丁甘先生复陴主广益中医专门学校讲席授课。四力于医。于伤寒金匮二书。尤多所论著。于经文之错误。多所改正。不取前人望文生训。庚午年。始成伤寒发微一书。命男及吴县门人陈道貌岸然南分任钞写。稿岁于家。今年春。始托丁君济华谵剞劂,而校正文字之役。则嘱沉君石顽。二君皆曾受学于家君者。故尤服膺师说。昔汉人治经。贵重帅承。故尔汉经生。多以经卫名世。若二君者。其亦有吧人之遗意乎。余不文。乐二君之相与有成。而家君之书行将传世也。受略书数语于后。以志其梗概云。辛未五月端节后二日男锡嘉汉跋。

  金匮发微

  汉南阳张机仲景撰江阴曹家达颖甫注

  藏府经终先后病脉第一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日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以调之。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任用之。经日。无实实。无虚虚。补不足。损有余。是其义也。余藏准此。

  此节借肝病传脾。以明上工治未病之说也。肝脏血虚。则其叶燥挺而压于脾。脾气郁。则痛涎腹部。遂有腹中急痛之证。伤寒论云。阳脉急。先予小建中汤。盖桂枝汤其味本甘。加饴糖则其味益甘。内经所谓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即实脾之说也。脾王不必泥四季。但泾土当旺之时即是。长夏用小建中。即病胀满。故曰勿补。中工不知因肝脏血虚之故。而用甘味以实脾。而以小建中汤为治肝补脾不二法门。则大误矣。盖肝之味酸。而中含有胆液则苦。肝与胃同居膈下。而胃实为生血之原。肝胆之液。渗入胃中。并能消食。寒则吐酸。肝之液也。热则吐苦。胆之液也。要之为胃气不和。胃气不和。则无以资历肝藏之血。且泾胜则肝胆不调。故多呕泾。泾之所聚。尤病乃作。然则所谓补用酸。助用焦苦者。以乌梅丸言之也。但焦苦当言苦温。以乌梅之酸。合细辛干姜蜀椒桂枝附子之温。及黄连黄柏之苦燥。而后胃温泾化。肝胆之郁。方得条达。更有胃中虚寒。干呕吐涎沫。则专用苦温之吴茱萸汤。而不用酸以补之者。此证寒泾初起。肝脏未虚。故但需助胃阳而止呕也。

译要务。并认为刘、李、张、朱拘泥于一端的做法是不对的。乡里的时医听说这件事后,多半讥笑他的话,却不相信。因此受到众人非议,无法施治。医道因此不能推行。己未年,把招牌悬挂在泥土之上。把救济世人、治疗疾病作为自己的事业。也不屑于斤斤计较诊金多少。因此贫困的病人有时能够依靠他。当时孟河丁甘仁先生又在广益中医专门学校担任讲席,讲授课程。更加努力从事医学。对于《伤寒论》和《金匮要略》这两部书,尤其有许多论述和著作。对于经文中的错误,作了许多订正。不采用前人望文生义、牵强解释的做法。庚午年,开始写成《伤寒发微》一书。命令儿子以及吴县门人陈道貌岸然分别负责抄写。稿本藏在家中。今年春天,才托丁君济华负责刻印,而校正文字的工作,则嘱托沈君石顽负责。这两位先生都曾向家父求学,所以尤其尊奉老师的学说。从前汉代人研究经学,重视师承。所以汉代经学家,大多凭借经学传承而闻名于世。像这两位先生,大概也有古人重视师承的遗意吧。我没有文才,却乐于看到两位先生共同完成此事,也乐于看到家父的著作即将流传后世。于是承蒙嘱托,在后面略写几句话,用来记述事情的大概。辛未年五月端午节后第二日,儿子锡嘉汉谨跋。《金匮发微》汉代南阳张机,字仲景撰写;江阴曹家达,字颖甫注释。藏府经络先后病脉第一 有人问:高明的医生能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所谓治疗未病,看见肝脏发生疾病,就知道疾病会传给脾,应当先使脾脏充实。四时之中脾气旺盛时,脾就不会受到邪气侵袭,这时就不要再补脾。中等水平的医生不知道疾病会相互传变,看见肝病,却不懂得先使脾充实,只知道治疗肝脏。肝脏发生疾病时,虚证用酸味药补益,用焦苦味药辅助,再用甘味药增益,并加以调和。肝虚时采用这种治法,肝实时就不能这样使用。医经说:不要把实证治得更实,不要把虚证治得更虚;不足的要补益,有余的要削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余各脏也依照这个道理推论。这一节借肝病传给脾的例子,来说明高明医生治疗未病的道理。肝脏血液亏虚,肝叶就会干燥、挺直,并压迫脾脏。脾气郁滞,就会在腹部产生疼痛和痰涎。于是出现腹中拘急疼痛的证候。《伤寒论》说:阳脉拘急,应先服小建中汤。这是因为桂枝汤本来就是甘味,加入饴糖后,药味就更加甘甜。《内经》所说肝脏苦于拘急,应当急用甘味来缓解它,就是使脾充实的意思。脾气旺盛不必拘泥于四季,只要是在土气当旺的时候就是如此。长夏时使用小建中汤,反而会导致胀满,所以说不要补它。中等水平的医生不知道这是由于肝脏血虚,反而用甘味药使脾脏充实,并把小建中汤当作治疗肝病、补益脾脏的唯一方法,那就大错特错了。肝的本味是酸,其中含有胆汁,所以又有苦味。肝和胃都位于膈膜之下,而胃实际上是生成血液的来源。肝胆的液汁,会渗入胃中,并且能够消化食物。寒时出现吐酸,是肝液所致;热时出现吐苦,是胆液所致。总的来说,这是胃气不和。胃气不和。就无法供养肝脏的血。而且【疑为“痰盛”】就会使肝胆失调。所以常常呕吐【疑为“痰”】。【疑为“痰”】聚集的地方。尤其容易发病【原文“尤病”语义不明】。那么,所谓以酸味作为补益。以焦苦味作为辅助。说的就是乌梅丸。不过,焦苦味应当说成苦温。用乌梅的酸味。配合细辛、干姜、蜀椒、桂枝、附子的温性。以及黄连、黄柏的苦味和燥性。这样胃才能温暖,【疑为“痰”】才能化解。肝胆的郁结。才得以舒展调达。还有胃中虚寒。干呕并吐出涎沫。就专用苦温的吴茱萸汤。而不用酸味来补益。这是因为这种证候中,寒【疑为“痰”】刚刚开始出现。肝脏还没有虚弱。所以只需要扶助胃阳、止住呕吐。至于再用甘味来调和。专指建中汤而言。以上三种治法。都是针对肝虚而设的。凡是虚证,就会生寒。实证,就会生热。所以有肝气乘犯脾。有肝气乘犯肺。因而针刺期门穴。也有厥逆越深、内热越重而应当用下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