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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曹氏伤寒金匮发微十三

痰饮咳嗽病脉证治第十二

医藏 · 已译 · 第 212–234 段

留饮之来源不同,证情则往往相类,阳气痹于外,则水邪停于里,此其握要之区,不可不察也,大抵病之所由成,莫不起于形,寒饮冷,形寒者当发汗,汗出太过,内藏燥实,是病阳明,汗出不澈,即为留饮,饮冷者,中气先病,水陷于胃与大肠,转为濡泻,是病太阴,水气停蓄上膈,亦为留饮,以手入冷水浣濯,亦多病此,为其阳气痹也,以上二端,病根皆中于太阳,太阳阳气微,则汗溺俱少,始则水停心下,当胃之上口,久留不去,寒气遏其心阳,甚则为心痛澈背,背痛澈心之乌头赤石脂丸证,轻则背冷如掌大,而为小青龙汤证,夫饮入于胃之水液,由脾阳从小肠吸收(此脾藏,西医谓之淬,胰液所出)上输胸中是为中焦,由胸中散布皮毛是为上焦(二焦皆上行,散布不尽之水液,还入内藏,伤寒所谓津液还入胃中)由肾走膀胱,是为下焦,下焦不通,则留积胁下,水停腰部,而痛引缺盆(缺盆,俗名琵琶骨,在肩骨齐颈处)咳嗽则痛不可忍,故欲咳而辄,短气,水在胸中,津液不得上承,故渴(必喜热饮)水不循三焦,故道下行,乃流溢四肢,而历节痛,此为当发汗之溢饮证,于麻黄加术为宜,水寒不得阳热之化,其脉沉弦,故曰脉沉者,有留饮,若脉不见沉而浮,则犹为风湿证耳。

  膈上病,痰满,喘咳吐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润剧,心有伏饮。

  伏饮之证,以痰满喘咳为见端,一触外寒,即突然呕吐涎沫,寒热交作,背痛腰疼,呕吐剧时,目泪并出,全身润动,所以见寒热者,伏饮本起于太阳,加以新寒,则太阳标本同病,太阳之脉在背,夹脊抵腰,以呕吐牵动经脉,故疼痛,气并于头,故目泣自出,阳衰气弱,故全身振振润动,今之医家,动以润动为肝风,殆不然也(按此证仲师不出方治,似真武汤加五味干姜细辛,未知然否)

  夫病人饮水多,必暴喘满,凡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里虚,脉偏弦者,饮也,但中阳本虚,饮水过多,未易消解,于是停积心下,卒然而病喘满,此不惟病人为然,凡胃气素虚者,皆是水在心下,甚则目眩而心悸,譬之履危崖而俯百尺之深渊,即懔然,而怵惕其或未甚,肺中吸入之气,亦必因有所格而见促,譬之当炎暑而处无风之密室,必变然而不怡惟见象,如此尤当辨之于脉,脉双弦为寒,即为大下后里虚,附子理中汤证,偏弦为饮,为小青龙及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证,但此节特举崖略言之,当见纳杀少而饮酒多者,往往病此,尽酒标热而本寒,酒性一过,悉成寒水,故病停饮,又有身弱多眠者,亦往往病此,尽卧者,阳气停太阳之气内伏,必聚而为湿,久久成痰,亦病停饮,固知治病者当观其通,幸无泥仲师之言而不为隅反也。

译名称的由来。所谓痰饮,是太阳寒水不能正常向外疏泄,外不能到达皮毛,内不能运行到下焦,于是停留积聚而成痰。人体的水分和血分均衡就显得肥盛;水气不能到达皮毛肌腠,血肉中的水分不足,就会消瘦。因此痰饮病人往往原来肥胖而如今消瘦。水痰向下流入大肠,就会发出漉漉声,这是肺病传入大肠的表现。所谓悬饮,是水液到达中焦后阳气不足,不能直接输送到下焦,于是结聚在胁下,形成胀满;咳嗽时疼痛牵引胸胁,这是下焦不通的表现。所谓溢饮,是体表汗液不能排出,与太阴湿邪混杂,所以身体疼痛沉重;脾阳不能运化,肌肉被水气阻滞。水液流到四肢,四肢就会肿胀,这是水从中焦道路向外溢出的表现。所谓支饮,是卫气从下向上逆行,不断支撑冲击,所以咳嗽气逆、倚息而不能平卧;表里水气壅塞,所以身体外形像肿胀。这就是四种饮病的含义。水在心,表现为心下坚硬紧张、胸闷气短,厌恶水而不想饮水;水在肺,表现为吐出涎沫、想喝水;水在脾,表现为气少、身体沉重;水在肝,表现为胁下支撑胀满,打喷嚏时疼痛;水在肾,表现为心下悸动。心是君主之官,居于清阳之位;其他脏可以有水,心脏本不应有水。所谓水在心,实际上是说水气凌迫于心。水气不能化汗向外排泄,反而内陷中脘,于是心下坚硬而气短。厌恶水、不想饮水,是心阳受阻、中气寒冷。肺主管皮毛,卫气充足,太阳寒水就能向外输布到皮毛而成为汗;卫气虚弱,太阳之气便停留胸中而成为水。胸中阳气蒸化水液,转变成像痰而又不是痰的涎沫,吐个不停;津液日渐耗损,于是想喝水。水饮入体后不能化解,涎沫反而更多。脾主管全身肌肉,又是湿邪所藏之处;水湿混杂,损伤中气,所以气少而身体沉重。肝脉分布于胁部,胁下有水,所以说水在肝。太阳经脉夹着脊柱下行至腰部,与三焦水道并行;中焦水道瘀积,就会胁下支撑胀满。胁下是寒水收藏之处,水道痞结,所以打喷嚏时疼痛;其实病并不在肝。肾水向上泛滥,水气凌迫于心,所以心下悸动。这叫五脏饮。心下有留饮时,病人背部发冷,冷感大约如手掌大小。留饮在胁下时,疼痛可牵引到缺盆,咳嗽时疼痛就立即停止。胸中有留饮时,病人气短而口渴,四肢各关节疼痛;脉沉的,是有留饮。留饮的来源虽然不同,证候常常相似。阳气在体表受阻,水邪便停留在体内,这是其中的关键,不能不仔细辨察。大体说来,疾病形成多从形体受邪开始。受寒、饮冷,形体受寒的应当发汗;汗出过多,体内脏腑就会燥实,这是阳明病;汗出不透,就会形成留饮。饮用冷水,中气先受损,水液陷入胃和大肠,转为濡泻,这是太阴病;水气停积在膈上,也成为留饮。用手浸冷水洗涤,也多会患此病,因为阳气受到阻滞。以上两方面,病根都在太阳。太阳阳气微弱,汗液和尿液都会减少,开始时水停在心下、胃的上口处,久留不去,寒气阻遏心阳,严重时成为心痛彻背、背痛彻心的乌头赤石脂丸证;较轻时背部冷感如手掌大小,成为小青龙汤证。饮入胃中的水液,由脾阳从小肠吸收(这里所谓脾脏,西医称为胰,胰液由此产生),向上输送到胸中,叫中焦;由胸中散布到皮毛,叫上焦。中焦、上焦都向上运行,未能散布完的水液又回到内脏,正如《伤寒论》所说津液还入胃中;由肾脏运行到膀胱,叫下焦。下焦不通,水液就停积在胁下,停在腰部,疼痛牵引到缺盆(缺盆俗称琵琶骨,在肩骨与颈部相接处)。咳嗽时疼痛难忍,所以想咳而刚咳就停止。水在胸中,津液不能向上输布,所以口渴(必定喜欢喝热水)。水液不

  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支饮亦喘而不能卧加短气,其脉平也。

  肺饮支饮,一在胸中,一在膈间,心下留饮在胸,未及中下二焦,故曰肺饮,上有湿痰之凝互,下有太阳标热之支撑,故曰支饮,惟仲师俱谓其脉不弦,所以不弦之故,前人未有议及之者,陈修圆黄坤载并谓金能制木,此术家之言,非必为仲师意也。尽肺为水之上源,水气积而不降,但见吸入气短,寒湿犹未甚也,肾藏虚寒,寒水上逆,乃见弦脉,肺饮在上而不在下,故其脉不弦,此苓桂术甘汤及肾气丸之证,但利小便而即愈者也,而支饮胸胁支满视此矣,凡支饮眩冒之宜,泽泻呕吐不渴之宜小半夏汤,卒呕吐,膈间有水,眩悸者,宜小半夏加茯苓汤,一切导水下行者视此矣,尽二证初起,皆在阳位,未涉阴寒,故其脉不弦者,特为始病而言,未可据为成例,若执此而求之,则后文咳家脉弦为有水,十枣汤矣,设谓支饮不涉阴寒,则后文之咳而胸满者,与冒而呕者,不当用苓甘五味姜辛汤及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矣,要知凡饮皆始于肺,以失治而寝成支饮,支饮失治,由胸下胁,转为悬饮,胁下固厥阴脉络所在,而实为少阴之藏,水道出焉,水结胁下,肾藏乃寒,下焦寒甚,生附子亦当加入,然后欢仲师温药和之之训,为大有深意也,独怪今日市医,遇当用姜辛之证不过五六分而止,曾亦念烧薰条之无以洁水而宣防之功不立乎。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

  近日市医,动以不凉不热为温药,是不然,仲师云,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究为何等药味,此不可不辨也,据本篇云,加干姜细辛以治咳满,又云,细辛干姜为热药,服之当遂渴,渴反止者,支饮也,可知此节所谓温药,即后文所谓热药,又按太阳篇真武汤后所列加减法,咳者加五味细辛干姜,益可信温药之为细辛干姜矣。

  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这(苓桂术甘汤方,茯苓、桂枝、白术各三两,甘草二两,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一三升,分温三服,小便则利)

  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

  此二节为支饮,脉平,肺饮,不弦者,出其方治也,夫胸胁支满,属手少阳三焦,三焦水道不通,乃病支饮,目眩者,水饮上冒而眩晕不定也,起于心下由胸达胁,卫气上逆,喘不能卧,故曰支饮,下焦水道不通,肺藏吸入之气不能顺受而痛短气,故曰肺饮,仲师所出方治,皆用苓桂术甘汤者,则以饮邪初起,水气仅在三焦而不及水藏,故但扶脾藏以通阳气,使上焦气散,无吸水之力而水道自通,水道通而饮邪去矣,但苦短气之肺饮亦主以肾气丸者,或病在寒水之藏,不能纳气,如妇人杂病篇不得卧而反倚息之证,故同一利小便而方治固自不同也(按此二方,但可治痰饮之初病,若饮邪既盛,往往失效)

  病者脉估,其人欲自利,利反快,虽利心下续坚满,此为留饮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汤主之

  甘遂半夏汤方

  甘遂(大者三枚,)半夏(十二枚以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滓,)芍药(五枚,)甘草(如指大一枚矣.)

  上四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渣,以蜜半升,和药汁煎取八合,顿服之

  卒病宿疾之不同,一辨于脉,一辨于证,如本条所云其人欲自利,利反快,此为留饮欲去,其与紧在太阴之暴烦下利,日十余行,脾家实,腐积当去者何异,然何以下利之太阴证,不治而自止。

译沿三焦运行,反而向下流行,便溢到四肢,引起各关节疼痛;这是应当发汗的溢饮证,适合用麻黄加术汤。水寒不能得到阳热的化解,脉便沉弦,所以说脉沉的是有留饮;如果脉不沉而浮,仍属于风湿证。膈上有病,痰液充满,喘咳发作时就出现寒热、背痛、腰痛,眼泪自行流出;病人身体不停振动,皮肤湿润而且病势加重,这是心中有伏饮。伏饮的证候,开始表现为痰满、喘咳;一接触外来的寒邪,就突然呕吐涎沫,寒热交替发作,背痛腰痛;呕吐严重时,眼泪也一同流出,全身振动而湿润。之所以出现寒热,是因为伏饮本来起于太阳,再加上新感寒邪,于是太阳的标证和本证同时发病。太阳经脉循行于背部,夹脊下达腰部;呕吐牵动经脉,所以疼痛。气上聚于头部,所以眼泪自行流出。阳气衰弱、气力不足,所以全身振振而动。现在的医生动辄把这种振动说成肝风,大概并不是这样(按:仲景对这一证没有提出方剂,似乎可用真武汤加五味子、干姜、细辛,但不知道是否如此)。病人饮水过多,必然突然喘促胸满。凡是吃得少而饮水多,水停在心下,严重时就心悸,轻微时则气短。脉两部都弦,是寒;这种情况多见于大下之后里虚。脉只有一部弦,是饮病。只是中阳本来虚弱时,饮水过多不容易消化,于是停积在心下,突然发作喘促胸满。这不只是病人如此,凡胃气素来虚弱的人,都可能水停心下,严重时眼花心悸,好像站在危险山崖上俯视百尺深渊,心中战栗恐惧。病情较轻时,肺吸入的气也会因有所阻隔而显得短促,好像炎热天气处在无风的密室中,必然烦闷不适。出现这种表现,更应从脉象辨别:脉两部弦为寒,是大下后里虚的附子理中汤证;脉偏弦为饮,是小青龙汤及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证。但本节只是概略说明。还应看到,饮食少而饮酒多的人常患此病;酒虽表面有热性,本质却寒,酒性一过,全部化为寒水,所以形成停饮。身体虚弱、嗜睡多卧的人也常患此病;总是卧床,阳气停留,太阳之气内伏,必然聚集成湿,久而成痰,也会形成停饮。因此可知治病必须观察病机的通变,不能拘泥于仲景的话而不能举一反三。肺饮的脉不弦,只是感到喘促气短;支饮也喘而不能平卧,并且气短,但它的脉象平和。肺饮和支饮,一种在胸中,一种在膈间。心下的留饮停在胸中,还没有涉及中焦、下焦,所以称为肺饮;上面有湿痰凝聚,下面有太阳标热支撑,所以称为支饮。只是仲景都说这两种病脉不弦,前人从未说明不弦的原因。陈修园、黄坤载都说金能制木,这是术士一类的说法,未必是仲景的本意。肺是水液上行的源头,水气积聚而不能下降,只表现为吸气短促,说明寒湿还不严重。肾脏虚寒、寒水上逆,才会出现弦脉。肺饮在上而不在下,所以脉不弦,这是苓桂术甘汤及肾气丸所主治的证候,单纯利小便就可以痊愈。支饮胸胁支撑胀满,也应参照这一点。支饮眩晕时适合用泽泻汤;呕吐而不口渴时适合用小半夏汤;突然呕吐、膈间有水、头晕心悸时,适合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一切引导水液向下运行的方法,都应以此为准。两种病在初起时都在阳位,还没有涉及阴寒,所以这里说脉不弦,只是针对初病而言,不能据此作为固定规律。如果拘泥于此,就会无法解释后文‘咳家脉弦为有水’而用十枣汤的情况。假如说支饮不涉及阴寒,那么后文咳嗽胸满、眩冒呕吐,就不应使用苓甘五味姜辛汤及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应当知道,所有饮病都开始于肺,失治后逐渐成为支饮;支饮失治,便由胸部向下转到胁部,成为悬饮。胁下固然是厥阴经脉络所在,实际上也是少阴肾脏所在,水道由此出入。水结在胁下,肾脏就会寒冷;下焦寒重时,还应加入生附子。由此可知仲景‘以温药和之’的训诫意义深远。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今日的庸医遇到应使用姜辛药的证候,不过用五六分便停止,难道没有想到烧熏之物不能清洁水道,也不能发挥宣通防护的作用吗?患痰饮病,应当用温热药物调和治疗。近来的庸医动辄把不凉不热的药叫作温药,这是不对的。仲景说患痰饮病应当用温药调和,那么究竟指哪些药味,不能不辨明。根据本篇所说,用干姜、细辛治疗咳嗽胸满;又说细辛、干姜是热药,服后应当口渴,反而不渴的是支饮。由此可知,本节所说的温药,就是后文所说的热药。再考察太阳篇真武汤后列出的加减法,咳嗽时加五味子、细辛、干姜,更可相信温药就是细辛、干姜。心下有痰饮,

何以虽利而心下续坚满,且太阴自利之证,其脉浮缓,此证何以脉伏,要不可不辨也,尽湿本黏滞之物,太阳寒水与太阴寒湿并居,虽为痰饮所同,而太阳伤寒,内传太阴为日未久,其病根浅,故脉见浮缓,痰饮之病,以积日而后成,其病根深,故其脉见伏,伏之言沉也,病根浅者,但见下利,水湿已并入大肠,故不治而自愈,病根深者,当下利而水湿之留于膈上者,复僭心下,故心下续见坚满,而必待甘遂半夏汤以因势而利导之,方中甘遂三枚,半夏十二枚,炙甘草一枚,所以疏通血络而起沉伏之脉,尽脉浮者,水胜而血负也,药去滓而蜜者,欲其缓以留中,使药力无微不达,并取其润下之性,使内藏积垢易去也,此甘遂半夏汤之义也(陈修园谓甘遂与甘草相反,所以同用者,欲其交战于胃中,使病根剧除,未确)

  脉浮而细滑,伤饮,脉弦数有寒饮,冬夏难治,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十枣汤方,芫花熬,甘遂、大戟各等分,上三味,捣筛,以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枣十枚,取八合,去滓,纳药末,强人服一钱匕,赢人服半钱匕,平旦温服之,不下者,明日更加半钱匕,得怏利后,糜粥自养)

  此节发明悬饮之积,渐欲学者明辨而施治也,其始由太阳传入太阴,故脉浮而并见细滑,滑者湿象也,太阳失表,汗液不泄,水气乃内陷胸膈,与湿并居,即为伤饮,水邪不去,由胸及齐,乃见弦胀,是为寒饮,饮邪内陷,阳气蛰伏,脉转弦数。寒饮则须温药,伏热尤须凉剂,二者不可兼故,冬夏难治,若夫脉沉而弦,沉则为水,弦则为痛,故悬饮而内痛,悬饮者,痰囊系于内藏,水饮蓄焉,故非破囊抉水,病必不愈此芫花甘遂大戟所以为救死之方治也。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大青龙汤方,麻黄六两,桂枝、甘草各二两,生姜三两,杏仁四十个,大枣十二枚,石膏如雉子大一枚,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沔多者,温粉扑之,小青龙汤方,麻黄去节,芍药,干姜,甘草炙,细辛、桂枝各三两,五味子、半夏各半升,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溢饮一证,以水气旁溢四肢而作识其病之所从来,便可知病之所由去,所谓解铃须问系铃人也,尽肺主皮毛,肺藏呼吸,即周身毛孔为之张驰,殆有登高一呼,群山皆应之之意,皮毛闭塞于外,即内藏之呼吸不灵,发为喘咳,皮毛一日不从汗解,即咳逆一日不平,水气流溢于四肢者,一日不去,此病溢饮者,所以宜大小青龙汤也,但大青龙汤方治,为表汗里热而设,即安在,尽脾主四肢,胃亦主四肢,中脘有热,逼内藏之水旁溢四肢者,故主以大青龙汤,水饮太甚,内藏不能相容,自行流溢四肢者,故主以小青龙汤,要其为发汗则一也。

译胸部和胁肋部有支撑胀满感,眼前眩晕,用苓桂术甘汤治疗。(苓桂术甘汤方:茯苓、桂枝、白术各三两,甘草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一三升,分三次温服;小便就会通利。) 气短而有轻微饮邪,应当从小便排出,主用苓桂术甘汤,肾气丸也可主治(肾气丸药方见《妇人杂病》)。这两节说明支饮脉平、肺饮脉不弦时所用的方剂。胸胁支撑胀满,属于手少阳三焦;三焦水道不通,于是形成支饮。眼花眩晕,是水饮向上冲冒,导致眩晕不定。病从心下起,经过胸部到达胁部;卫气向上逆行,喘而不能平卧,所以称为支饮。下焦水道不通,肺吸入的气不能顺利接受,因而疼痛气短,所以称为肺饮。仲景所出的治疗方都用苓桂术甘汤,是因为饮邪初起,水气只在三焦,还没有涉及水脏;所以只需扶助脾脏、疏通阳气,使上焦之气得以散布,肺不再有吸水之力,水道自然通畅,饮邪也就消失。只是苦于气短的肺饮也用肾气丸,是因为病可能在寒水之脏,不能摄纳气体,例如《妇人杂病》中不能平卧而反倚着呼吸的证候。因此同样是利小便,方剂和治法却各不相同(按:这两个方只能治疗痰饮初起;饮邪已经盛时,往往无效)。病人的脉象〔原文作‘脉估’,字义不明〕,病人想要自行泄泻,泄泻后反而感到舒适,但心下仍持续坚硬胀满,这是留饮将要排出的缘故,主用甘遂半夏汤。甘遂半夏汤方。甘遂(大颗的三枚)、半夏(十二枚,用水一升煎煮取半升,去掉药渣)、芍药(五枚)、甘草(取一枚,大小如手指。) 以上四味加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渣,再加入蜂蜜半升,与药汁同煎至八合,一次服下。突然发生的新病和久留的旧病,可以从脉象和证候两方面辨别。正如本条所说,病人想自行泄泻,泄泻后反而舒畅,这是留饮将要排出的表现。这与太阴病脉紧、突然烦躁下利、一天十多次,脾家有实邪、腐败积滞应当排出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呢?然而,为什么太阴下利证不治疗也会自行停止?为什么虽已泄泻,心下却仍继续坚硬胀满?而且太阴自利证的脉应当浮缓,这一证为什么脉伏?这些都不能不辨明。湿本来是黏滞之物,太阳寒水与太阴寒湿虽然都可形成痰饮,但太阳伤寒传入太阴的时间不久,病根浅,所以脉见浮缓;痰饮病经过日久才形成,病根深,所以脉见伏。伏,就是沉的意思。病根浅,只出现下利,水湿已经并入大肠,所以不治疗也会自愈;病根深,虽然应当下利,但停留在膈上的水湿又上冲到心下,所以心下仍然坚硬胀满,必须等待甘遂半夏汤顺着病势加以疏导,才能排出。方中甘遂三枚、半夏十二枚、炙甘草一枚,是为了疏通血络,使沉伏的脉重新显现。脉浮,是水邪偏盛而血分不足;药物去渣后加入蜂蜜,是要使药力缓慢停留于中焦,无微不至地发挥作用,同时取蜂蜜润下的性质,使内脏积垢容易排出。这就是甘遂半夏汤的意义(陈修园说甘遂与甘草药性相反,之所以同用,是想让它们在胃中交战以彻底清除病根,这一说法并不确切)。脉浮而细滑,是伤于饮邪;脉弦数,是有寒饮,冬季和夏季都难以治疗;脉沉而弦,是悬饮在内而疼痛。悬饮病主用十枣汤(十枣汤方:芫花熬,甘遂、大戟各等分。以上三味捣碎过筛。加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的枣十枚,取八合,去渣,加入药末。体质强壮者服一钱匕,体质瘦弱者服半钱匕,清晨温服;不下利,第二天再增加半钱匕。得到畅快泄泻后,用稀粥调养)。这一节阐明悬饮积聚的过程,逐步教人辨别并施治。悬饮开始由太阳传入太阴,所以脉浮并兼有细滑;滑是湿邪的表现。太阳病未能从表解,汗液不能排出,水气便内陷胸膈,与湿邪相合,就成为伤饮。水邪不去,由胸部向下到达脐部,于是出现弦脹,这就是寒饮。饮邪内陷,阳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黎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与不愈者宜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

  木防己汤方

  木防己、桂枝各三两,人参四两,石膏如雉子大二枚一本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再服

  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方

  木防己、桂枝各三两,茯苓四两,人参四两,芒硝三合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再微煎,分温再服,微利则愈。

  饮邪留于膈间,支撑无已,肺气伤于水,太阳阳气不得外达,则喘,胸中阳痹,水液内停则满,由胸及于心下,则心下痞坚,寒湿在上,阻遏三阳之络,血色不荣于面,故其色黎黑,此与湿家身色如薰黄同,水盛于上,血分热度愈低,故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病根渐深,医以为水在上也,而用瓜蒂散以吐之,吐之不愈,又民心下痞坚,而用泻心汤以下之,若仍不愈,医者之术穷也,不知寒湿久留,则生里热,胃热合胆火上抗,因病喘逆,饮邪留积不去,则上满而下痞坚,故宜苦寒之防己以泄下焦,甘寒体重之石膏以清胃热,又以心阳之不达也,用桂枝以通之,以津液之伤于吐下也,用人参以益之,此仲师用木防己汤意也,但此证,胃中无宿垢,但有胃热上冲,阻水饮下行之路而喘满痞坚者为虚,故但于方剂中用石膏以清胃热,中脘已无阻疑,尽即阳明虚热用白虎汤之义也,若胃中有宿垢,虽经石膏清热,上卫之气稍平,但一经复发,此方即无效力,故必去清虚热之石膏加茯苓民利水道,芒硝以通腑滞,膈间支饮乃得由胃中下走小肠,大肠而一泄无余,即阳明实热用大承气汤之义也。此虚实之辨也。

  心上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

  泽泻汤方

  泽泻五两白术二两

  上二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分温再服

  支饮胸满者,厚朴大黄汤主之

  厚朴大黄汤方

  厚朴一只,大黄六两,枳实四枚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温再服

  此承上加茯苓芒硝而别出其方治也,水在心下,静则为心悸,动则为冒弦,欲遏水邪之上泛为木防已汤加茯苓所不能治。泽泻汤,所以抉泛滥之水而厚其堤防也,胃中燥热,逼水上逆,则病胸满,木防已汤加芒硝所不能治,仲师因别出厚朴大黄汤方,所以破中脘之阻隔,开水饮下行之路也,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葶苈大枣泻肺汤方见肺壅)

  肺为主气之藏,为全身呼吸出入之门户,凡肺藏有所壅阻,而全体能张而不能驰也,是故风热伤其血络,则肺藏壅塞而气闭,湿痰阻其空窍则肺藏亦寒而气闭,是非立破其壅塞,则呼吸不调,尽无论肺痈之喘不得卧及本条支饮不得息,莫不以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要其作用只在扶去所壅令肺气能张能驰,初无分于血分水分也。

译气潜伏,脉便转为弦数。寒饮必须用温药,伏热尤其必须用凉剂,这两者不能同时兼顾,所以冬夏都难治。至于脉沉而弦,沉说明有水,弦说明疼痛,因此是悬饮内痛。悬饮是痰囊附着于内脏,水饮蓄积其中,所以如果不破开痰囊、排出水液,病就不会痊愈。这就是芫花、甘遂、大戟成为救急方剂的原因。溢饮病应当发汗,主用大青龙汤,小青龙汤也可以主治(大青龙汤方:麻黄六两,桂枝、甘草各二两,生姜三两,杏仁四十个,大枣十二枚,石膏如雉子大小一枚。以上七味加水九升,先煮麻黄,减去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使身体微微出汗。汗出过多者,用温粉扑身。小青龙汤方:麻黄去节,芍药、干姜、炙甘草、细辛、桂枝各三两,五味子、半夏各半升。以上八味加水一斗,先煮麻黄,减去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溢饮这一证,是水气向旁边溢到四肢;认识了它的来源,也就知道它应当从哪里去除,正如所谓解铃还须找系铃的人。肺主管皮毛,肺脏主管呼吸,周身毛孔也随之开合,仿佛登高一呼,群山都会回应。皮毛在外闭塞,内脏的呼吸就不灵,便发为喘咳;皮毛一天不能通过汗出而解,咳嗽气逆一天就不能平复;水气流溢到四肢一天不能排去,溢饮也一天不能痊愈,所以此病适合大小青龙汤。只是大青龙汤是为表有寒邪、里有热邪而设。为什么呢?脾主管四肢,胃也主管四肢;中脘有热,迫使内脏中的水液向旁边溢到四肢,所以主用大青龙汤。水饮太盛,内脏不能容纳,自行流溢到四肢,所以主用小青龙汤。总的来说,两者都以发汗为共同治法。膈间有支饮,病人喘促胸满,心下痞塞坚硬,面色黑如烟熏,脉沉紧。病已数十天,医生用催吐、泻下的方法治疗仍不痊愈,主用木防己汤。体虚的服后即可痊愈;体实的三天后又会发作。反复发作或服后不愈的,应当用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治疗。木防己汤方。木防己、桂枝各三两,人参四两,石膏如雉子大小二枚;另一本作十二枚。以上四味加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两次温服。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方。木防己、桂枝各三两,茯苓四两,人参四两,芒硝三合。以上五味加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加入芒硝,再稍煎,分两次温服;稍微泄泻就会痊愈。饮邪停留在膈间,不断支撑冲击;肺气被水邪损伤,太阳阳气不能向外伸展,所以喘。胸中阳气受阻,水液停在体内,所以胸满;水邪由胸部到达心下,于是心下痞塞坚硬。上部有寒湿,阻遏三阳经络,血色不能荣润面部,所以面色黑如烟熏,这与湿病患者身体呈熏黄相同。上部水邪越盛,血分热度越低,所以脉沉紧。病了数十天,病根渐深,医生以为水在上部,便用瓜蒂散催吐;吐后不愈,又见心下痞坚,便用泻心汤泻下。仍不愈时,医生就无计可施了。他不知道寒湿久留会产生里热:胃热与胆火向上冲逆,于是喘逆;饮邪停积不去,则上部胸满、下部心下痞坚。因此应以苦寒的防己泄利下焦,以甘寒而质重的石膏清胃热;又因心阳不能通达,用桂枝疏通;因吐下损伤津液,用人参补益。这就是仲景使用木防己汤的用意。但此证胃中没有宿积,只是胃热上冲,阻碍水饮下行而导致喘满痞坚的,属于虚证,所以只在方中用石膏清胃热,中脘已没有阻滞,这就是阳明虚热使用白虎汤的道理。若胃中有宿积,虽经石膏清热使上焦卫气稍稍平和,但一旦复发,原方就没有效力,所以必须去掉清虚热的石膏,加茯苓利水道、芒硝通腑中积滞,使膈间支饮由胃中下行到小肠、大肠,一泻而尽,这就是阳明实热使用大承气汤的道理。这就是辨别虚证和实证的方法。心上有支饮,病人苦于

  呕家本渴者,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

  小半夏汤方

  半夏一升一本五钱生姜半斤一本四钱

  上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本书之例,呕而不吐者为干呕,凡言呕皆兼吐言之,故吐水及痰涎,皆谓之呕,胃底胆汁不能容水,胆汁苦燥,与膈上水气相拒,则为呕吐,少阳所以善呕也,但既呕之后,胃中转燥,因而病渴,渴则水邪已去,故为欲解,今反不渴,则以心下支饮方盛,胃底胆火不炀,故以生半夏以去水,生姜以散寒,而心下之支饮当去,此证水停心下,阻其胃之上口,势必不能纳杀,呕吐哕下利篇云,诸呕吐,杀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即此证也。

  腹满,口舌干燥,此阳间有水气,已椒苈黄丸主之

  已椒苈黄丸方

  防已、椒目、葶苈、大黄各一两

  上四味,末之蜜丸,如梧子大,先食饮服一丸,日三服,稍增,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半两

  腹满一证,以时减为太阴虚寒,不减为阳明实热,虚寒当温,实热当泻,此其易知者也,若绕脐剧痛之寒疝,当用大乌头煎者,已易与大实满之大承气证淆混,若夫水在肠间之腹满,抑又难为辨别,师但言腹满,口舌干燥,又不言脉之何似,几令人疑为阳明燥实,要知太阳水气,不能由肺外出皮毛,留于膈间,心下,久乃与太阴之湿混杂,湿本粘腻,与水相杂,遂变水痰,肺与大肠为表里,由表入里,水痰并走肠间,因病腹满,且腹未满之时,肠中先漉漉有声,权其巅末,即可知口舌干燥,为里寒不能化气与液,其脉必见沉弦,仲师以已椒苈黄丸者,防已椒目以行水,葶苈、大黄兼泄肺与大肠也,所以先食饭而服者,则以水邪在下部故也。

  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

  小半夏加茯苓汤方

  半夏(一)生姜(半升)茯苓(四两)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沫而颠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五苓散方,泽泻一两六钱,茯苓、白术各十八钱,桂枝半两,上五味为末,白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多服浆水,汗出愈)

  痰饮之未成者,始于水,水因寒而停,则为饮,水与膏液混杂,则为痰,水盛则痰浮,而上阻胸膈,胆胃被樊,与水冲激则卒,然呕吐痰在膈间,则心下痞痛,水气冲脑,则眩,水气凌心则悸,生半夏能去至高之水,生姜能散膈上之寒,加茯苓能决排水道,此可知仲师出小半夏加茯苓方治,正所以抑在上之水以逆而折之也(茯苓和面为造,云产固不易得,浙产亦不出省,似不如改用猪苓)语云,肥人多痰,瘦人似不当有痰,为其肌肉皮毛中所含水分少也,水分多者,心下有水,则心下悸,水分少者,水在脐下,则脐下亦悸,水气微薄,虽不至卒然呕吐,然引动上焦亦必吐涎沫而头目眩晕,此可见仲师出五苓散方治,正所以泄在下之水以顺而导之也,此上下之辨也(同一心下悸,而发汗后之欲得按者,但用桂枝甘草汤,而不更用去水之生半夏,同一脐下悸,而发汗后之欲作奔豚,惟桂枝茯苓同五苓散,而重用大枣、甘草以实脾,皆为正虚邪轻而设,故病同而方异也)又见本篇

  咳家其脉弦,为有水,十枣汤主之(十枣汤方见伤寒论太阳篇)

  水为至强,体柔而性刚,滴石则石穿,冲堤则堤坏,故病水者,其脉多弦,弦者沉紧而搏指也,水胜则血负,血分热度日减则蒸化力弱,而卫阳虚澈,故仲师以弦为减,谓阳气减也,但水势下越,似不应上逆为咳,不知痰湿粘滞下游,水道不通,则高原泛滥日甚,是非破东南之壅塞,则西北之洚洞无归,此十枣汤一方所以尽扶排疏沦之能也。

译眩冒,主用泽泻汤。泽泻汤方。泽泻五两,白术二两。以上二味加水二升,煮取一升,分两次温服。支饮导致胸满,主用厚朴大黄汤。厚朴大黄汤方。厚朴一尺,大黄六两,枳实四枚。以上三味加水五升,煮取二升,分两次温服。这是承接上文在方中加茯苓、芒硝的意思,另外列出一个方剂来治疗。水在心下,安静时表现为心悸,活动时则眩冒而脉弦;想要阻止水邪向上泛滥,是木防己汤加茯苓也不能治疗的。泽泻汤能够排出泛滥的水液,并加强水道的约束。胃中燥热,迫使水液向上逆行,就会胸满,这是木防己汤加芒硝不能治疗的。仲景因此另列厚朴大黄汤,用来破除中脘的阻隔,打开水饮向下运行的道路。支饮使人不能呼吸,主用葶苈大枣泻肺汤(葶苈大枣泻肺汤方见《肺痈》)。肺是主管气的脏腑,是全身呼吸出入的门户。凡肺脏有所壅阻,气体就能张开而不能舒展。因此风热损伤肺中血络,会使肺壅塞、气机闭阻;湿痰阻塞肺的孔窍,也会使肺寒而气闭。若不立即破除壅塞,呼吸就不能调和。无论是肺痈喘而不能卧,还是本条支饮不能呼吸,都没有不用葶苈大枣泻肺汤的。其作用只在于扶助正气、排除壅塞,使肺气能够张弛自如,起初并不区别病在血分还是水分。呕吐病人本来口渴,是病邪将要解除;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主用小半夏汤。小半夏汤方。半夏一升(另一本作五钱),生姜半斤(另一本作四钱)。以上二味加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本书的体例中,只呕而不吐称为干呕;凡说呕,也包括吐在内,所以吐水和痰涎都称为呕。胃底的胆汁不能容纳水液,胆汁苦燥,与膈上的水气相冲突,就会呕吐;少阳病之所以容易呕吐,也是这个原因。但呕吐以后,胃中转为干燥,因而口渴。口渴说明水邪已经离去,所以说病将要解除。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支饮正盛,胃底胆火不能温化水液,所以用生半夏去水,用生姜散寒,心下的支饮就应当排除。这种证候是水停心下,阻塞胃的上口,势必不能进食〔原文‘纳杀’疑有误〕。《呕吐哕下利病》篇说,各种呕吐,不能进食的,主用小半夏汤,就是这一证。腹部胀满,口舌干燥,这是阳明〔原文作‘阳间’,疑有误〕有水气,主用己椒苈黄丸。己椒苈黄丸方。防己、椒目、葶苈、大黄各一两。以上四味研成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服一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药量;口中有津液而口渴的,加芒硝半两。腹满这一证,按时减轻的是太阴虚寒,不减轻的是阳明实热;虚寒应当温补,实热应当泻下,这是比较容易知道的。至于绕脐剧痛的寒疝,应当使用大乌头煎,却容易与腹部坚硬胀满的大承气汤证混淆。水在肠间导致腹满,更难辨别。老师只说腹满、口舌干燥,又不说明脉象,几乎会使人误以为是阳明燥实。要知道太阳水气不能由肺向外到达皮毛,便停留在膈间、心下,久而与太阴湿邪混杂。湿本来黏腻,与水相杂后就变成水痰。肺与大肠相表里,水痰由表入里,一同流行于肠间,于是形成腹满。腹部尚未胀满时,肠中先会发出漉漉声。根据病势的始末即可知道,口舌干燥是里寒不能化生气和津液;脉必见沉弦。仲景用己椒苈黄丸,防己、椒目行水,葶苈、大黄兼能泄肺和大肠。之所以饭前服,是因为水邪在下部。突然呕吐,心下痞塞,膈间有水,并且眩晕心悸,主用小半夏加茯苓汤。小半夏加茯苓汤方。半夏一升,生姜半升,茯苓四两。以上三味加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假如瘦人脐下有悸动,吐涎沫而头晕目眩,这是水病,主用五苓散(五苓散方:泽泻一两六钱,茯苓、白术各十八钱,桂枝半两。以上五味研成末,用白米饮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多喝浆水,汗出后即可痊愈)。痰饮尚未形成时,起初只是水;水因寒而停留,就成为饮;水与膏液混杂,就成为痰。水势盛,痰就上浮,向上阻塞胸膈;胆胃被水邪冲激,就突然呕吐。痰停在膈间,便心下痞痛;水气冲击头部,便眩晕;水气凌迫于心,便心悸。生半夏能去除至高处的水,生姜能散膈上的寒,加茯苓能疏通排水道路。由此可知,仲景制定小半夏加茯苓汤,正是为了抑制上部水邪,使其逆势折返而下。茯苓和面制成的药材,听说产地的已经不容易得到,浙江所产的也不出省,似乎不如改用猪苓。俗话说肥人多痰,瘦人似乎不应有痰,因为他们肌肉皮毛中所含的水分少。水分多的人,水在心下就心下悸;水分少的人,水在脐下,脐下也会悸。水气虽然轻微,不至于突然呕吐,但牵动上焦后也必吐涎沫、头目眩晕。由此可见,仲景制定五苓散,正是为了泄去下部的水,顺势引导它排出。这就是上下部位的区别。同样是心下悸,发汗后想要按压的,只用桂枝甘草汤,不再用去水的生半夏;同样是脐下悸

予每见病痰饮者,大小便往往不通,此即下游壅塞之明证,所以用十枣者,一因药力猛峻,恐伤脾胃,一因痰涎未易瀚濯,用甘味之十枣以缓芫花、大戟、甘遂之力,使如针皂之去油垢,在渐渍不在冲激也。

  夫有支饮家,咳烦胸中痛者,不卒死,至一百日,或一岁.宜以十枣汤

  水气支撑胸膈,故名支饮,此证大便不通,上湿下燥,肠胃之热上攻,则咳而心烦,痰积胸中,故胸中痛,不卒死者,谓不猝然而死也,然死机已伏,故有百日而死者,有经一载而死者,当见大小便不通,气喘不得卧,卧即咳逆不得息,叠被而倚之,此一月十五日而死者也,亦有大小便时通,发时则三五日不通,咳则目睛突出,气出不续,过即如故,但膈间留饮,愈积愈厚,愈发愈勒,此一岁而死者也,知死之所由去,即知生之所从来,尽非猛峻之十枣汤,驱水入大肠,以扶荡肠中燥气,病不必治,予先慈邪太安人病支饮,有年矣,丙寅春,忽然昏迷,若癫状,延医诊治,皆曰危在旦夕,予不得已,制十枣汤进之,夜半而利,下痰算,明旦清醒如平人矣,后至上海恽禹九家,其孙祥官,同乡张尔常门人也,本无病,尔常以其累逃塾,使予诊其脉,左脉弦,问所苦,则曰胸中痛,予曰真病也,以十枣汤方付之,明旦大下痰涎,冷甚,以为愈矣,翌日来诊,脉如故,仍令服前方,下痰更多,继以姜辛五味而愈,不更病矣,丙辰冬无锡强鸿培病(此人开饭作)人皆目为肺劳,咳而上气,胸中满痛,无大小便,叠被而倚息,喘声达户外,予诊其脉,沉伏而弦急,因令服十枣汤,每服六分,日一服,每进一服,其痛渐移而下,服至四剂,卫气乃平,又能治不儿痰饮,俗称马脾风,七日见血即死,予当治其寿至时方三岁,又治潘姓小儿,名阿煦者,皆以泻痰得愈,沉石顽自治痰饮,每服药末一钱半,两服而瘥,可见猛峻之药,益人甚于参苓也。

  久咳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痰饮为病,有咳烦胸中痛,或百日或一岁而死者,此期日之至促者也,至于咳数岁,庶几恒不死之贞疾矣,然水性至刚,病之进退,皆当决之于脉,脉弱不弦,则内藏水气未甚,故其病可治,实大而数,则水邪充于内藏,故其病当死,至如脉由弱而虚,则水气当微,然久咳不已,引动卫气,心若变冒,所以然者,则以病人久咳,胸中原有支饮也,按此证脉虚不弦,既非十枣汤证,脉不沉紧,又非木防已汤证方治之中,惟泽泻汤为近之,尽泽泻蠲饮,而白术补虚也。

  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方见伤寒论太阳篇,又见本篇)

  咳逆则气邮不续,倚息不得卧,则终夜叠被而倚之,不得平卧也,寒气变于表,饮邪补遏,则激而上冲,固应解表温里,俾外寒与里水双解,此小青龙汤方治,所以为蠲饮之主方也。

译,发汗后将要发作奔豚的,只用桂枝茯苓,配合五苓散,并重用大枣、甘草来充实脾气;这些都是正气虚而邪气轻的情况。因此病证相同而方剂不同。又见本篇相关内容。久咳患者脉弦,是体内有水,主用十枣汤(十枣汤方见《伤寒论·太阳篇》)。水是最强盛的邪,形体柔软而性质刚烈,水滴久了能穿石,冲击堤坝能使堤坝毁坏。因此水病患者的脉多弦;弦脉是沉紧而有力搏击指下。水邪偏盛,血分就不足;血分热度日渐降低,蒸化能力减弱,卫阳也随之虚弱,所以仲景把弦脉看作阳气减弱。只是水势本来向下,似乎不应向上逆而导致咳嗽;但痰湿黏滞在下游,水道不通,高处水源便日益泛滥。这就像不先破除东南方的阻塞,西北方的洪水便无处归宿。因此十枣汤能够发挥排水、疏通、宣泄的全部作用。我常见痰饮病患者大小便往往不通,这正是下游阻塞的明显证据。因此使用十枣汤,一方面因为药力猛烈峻急,恐怕损伤脾胃;另一方面因为痰涎不容易冲洗排净,所以用甘味的大枣缓和芫花、大戟、甘遂的药力,使它像针、皂角去除油垢一样,重在逐渐浸润,而不在猛烈冲击。有支饮宿疾的人,咳嗽烦躁、胸中疼痛,不会突然死亡,但可能到一百天,或一年后死亡,应当用十枣汤。水气支撑胸膈,所以称为支饮。此证大便不通、上部湿盛而下部燥,肠胃中的热邪向上冲击,于是咳嗽而心烦;痰积在胸中,所以胸中疼痛。‘不卒死’是说不会突然死亡,但死亡的征兆已经潜伏其中,所以有人一百天后死亡,有人经过一年后死亡。若大小便不通,喘促不能平卧,一躺下就咳嗽气逆、不能呼吸,只能叠起被子倚靠着,这种情况一个月或十五天就可能死亡。也有人大小便平时通畅,发作时三五天不通;咳嗽时眼睛突出,气息不能接续,发作过后又恢复如常,但膈间留饮越积越厚,发作越来越急迫,这种情况可能一年后死亡。知道疾病死亡的原因,也就知道使人活下来的方法。若不是用猛烈峻急的十枣汤,把水邪驱入大肠,借以推动肠中燥气,病就不能得到治疗。我已故母亲太安人患支饮多年。丙寅年春天,忽然昏迷,像癫狂一样,请医生诊治,都说危在旦夕。我不得已制成十枣汤给她服,半夜即泄泻,排出痰涎,第二天清晨便清醒如常。后来到上海恽禹九家,他的孙子祥官是同乡张尔常的学生。孩子本来没有病,张尔常因他屡次逃学,让我为他诊脉;左脉弦,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胸中痛。我说这是真病,便把十枣汤方给他,第二天清晨大下痰涎,身体很冷,以为病已好;第二天再来诊脉,脉象仍如原来,于是仍让他服前方,排出的痰更多,随后用姜辛五味汤调治,便痊愈而不再发病。丙辰年冬天,无锡强鸿培患病(此人开饭店),众人都认为是肺痨。他咳嗽上气,胸中满痛,大小便不通,只能叠被倚息,喘声传到门外。我诊脉,脉沉伏而弦急,于是让他服十枣汤,每次六分,每日一服;每服一次,疼痛便逐渐向下移动,服到第四剂,卫气才平复。十枣汤还可以治疗小儿痰饮,俗称马脾风,七天出现出血就会死亡。我曾治疗一名三岁小儿,使他活了下来;又治疗潘姓小儿,名叫阿煦,也都因泻去痰饮而痊愈。沉石顽治疗痰饮,每次服药末一钱半,两次便痊愈。可见猛烈峻急的药物,有时比人参、茯苓更能救助病人。久咳数年,脉弱的可以治疗;脉实大而数的会死亡。脉虚的人,必然苦于眩冒,因为他本来就有支饮停在胸中。这属于饮家,应按饮病治疗。痰饮致病,有的咳嗽烦躁、胸中疼痛,经过一百天或一年便死亡,这是病程短促的情况。至于咳嗽数年,似乎可以长期不死,成为一种迁延的疾病。但水性至刚,病情进退都应由脉象决定。脉弱而不弦,说明内脏水气还不严重,所以病

  青龙汤下气,多唾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逆,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手足痛,其面翕热如醉状,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治其气卫。

  苓桂五味甘草汤方

  桂枝、茯苓(各四两)五味(半升)甘草(三两炙)

  上四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阳气张于上,则卫气动于下,小青龙汤发其阳气太甚,则口多浊唾而燥,寸脉沉为有水,尺脉微为阴虚,手足厥逆者,中阳痹也,气从小腹上冲胸咽者,以麻黄细辛之开泄太甚,少阴水气,被吸而上僭也,中阳既痹,故手足不仁,虚阳上浮,故其面翕热如醉状,且浮阳之上冒也,复下流,阴股而吸其水道,致小水不利,阳不归根,故时上冒颠顶,方用苓桂五味甘草汤,与伤寒太阳篇发汗后欲作奔豚之苓桂大枣甘草汤略同,但彼为阳因汗后而虚,不能厚中道之堤妨,故用大枣,此为肾气被热药牵引,不能摄下焦之浮阳,故用五味,要其为降卫逆则一也

  卫逆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苓桂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满。

  苓桂五味姜辛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干姜三两细辛三两五味子半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降卫气而卫气低则上冒之浮阳,当息,而唯心论逆可止矣,而反实咳胸满,以前方失之太轻,是不然,尽前用小青龙汤,麻黄开泄太甚,迫其汗液,而阳气暴张,小腹之客气,因而上逆,中阳既痹,始则手足厥逆,继而手足痹,甚至上下颠倒,浮阳窜乱一似电光石火,闪灼无定,此时若以温药化饮,不免助浮阳外抗,于是不得已用苓桂五味甘草汤,以收散亡之阳,尽必卫气渐低,然后可进温药,师于是有苓甘五味姜辛汤方法,以发抒胸中阳气,而除其咳满,此先标后本之治也。

  咳满即止,而卫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

  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二两,细辛二两,干姜二两,半夏半升,五味半升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此节更复渴三字,为衍文,以细辛干姜为热药句,为假设之词,当属下读,非承上卫气复发言之,若承上言,似但指卫气一层,服之当遂渴句,转类节外生枝,若原不更得泻渴三字,则下文当遂渴反不渴,俱不可通矣,此节大旨,谓咳满止后,上膈气机已疏,当不复病,然亦有咳满方止,卫气复发者,倘因干姜细辛为热药而发其卫气,服后当立见燥渴,乃本病燥渴,服干姜细辛而渴反止,则前此之渴,实为支饮,隔塞在胸,津液不得上承,喉舌而初非真燥,此证予寓小北门时,治宋姓妇人亲见之,病者平时常患口燥,所服方剂,大率不外生地,石斛、麦冬、玉竹、知母、花粉、西洋参之类,予见其咳吐涎沫,脉弦而体肥,决为痰饮,授以此方,服后终日不曾饮水,略无所苦,乃知仲师渴反止为支饮之说,信而有微也(此证后以咳逆不得卧,乳中胀育,用十枣汤加王不留行,大下水痰而愈)但支饮在胸膈间,中脘阳气被遏,必见变冒,冒者,胃底胆汁不能容水,卫激而上逆也,故仲师言冒家必呕,尽中阳与支饮相拒,轻则虚阳上浮,甚则卒然呕吐清水,痰涎,可知热药实为对病,故治法特于前方中加生半夏以去水,不更忘细辛干姜也。

译可以治疗;脉实大而数,说明水邪充满内脏,所以病当死亡。至于脉由弱转虚,水气本应轻微,但久咳不止会牵动卫气,心中仿佛出现眩冒。这是因为病人久咳,胸中原本有支饮。考察这一证,脉虚而不弦,不是十枣汤证;脉不沉紧,也不属于木防己汤证。只有泽泻汤与它较为接近,因为泽泻能除饮,白术能补虚。咳嗽气逆,倚着东西呼吸而不能平卧,主用小青龙汤(小青龙汤方见《伤寒论·太阳篇》,本篇也有)。咳嗽气逆,气息不能接续;倚着东西呼吸而不能平卧,只能整夜叠起被子倚靠,不能平躺。寒气变化于体表,饮邪又从内部阻遏,于是受到激发而向上冲逆,本应解表温里,使外寒与内水同时解除。这就是小青龙汤作为消除饮邪主方的原因。服用青龙汤后气向下行,唾液增多而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冷,气从小腹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手足疼痛,面部突然发热,像醉酒一样,随后又向下流入阴股,小便困难,时常再次眩冒的,应当用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治疗其气卫。苓桂五味甘草汤方。桂枝、茯苓各四两,五味子半升,炙甘草三两。以上四味加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分三次温服。阳气在上部张布,卫气便在下部运行;小青龙汤使阳气发越得太过,于是口中多浊唾而干燥。寸脉沉,是有水;尺脉微,是阴虚。手足厥逆,是中焦阳气受阻。气从小腹冲到胸咽,是因为麻黄、细辛开泄太过,少阴水气被吸引而向上冲逆。中焦阳气既已受阻,所以手足麻木;虚阳向上浮越,所以面部突然发热,如醉酒状。浮阳上冒后又向下流入阴股,并牵引水道,导致小便不利;阳气不能归根,所以时常再次向头顶上冲而眩冒。方用苓桂五味甘草汤,与《伤寒论·太阳篇》中发汗后将要发作奔豚所用的苓桂大枣甘草汤大致相同。只是后者是阳气因发汗后虚弱,不能加厚中焦堤防,所以用大枣;本证是肾气被热药牵引,不能收摄下焦浮阳,所以用五味子。总的来说,二者都是为了降逆卫气。卫气下降后,浮阳上冲本应停止,反而更加咳嗽、胸闷的,应服苓桂五味甘草汤,去掉桂枝,加入干姜、细辛,以治疗咳嗽和胸闷。苓桂五味姜辛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升。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卫气下降后,卫气上冲所挟的浮阳本应平息,心中气逆也应停止;但若反而出现实证咳嗽、胸闷,说明前方药力过轻。原先使用小青龙汤时,麻黄开泄太过,迫使汗液外出,导致阳气骤然亢盛;小腹的水气因此上逆,中焦阳气受到阻滞,开始出现手足厥冷,继而手足麻痹,甚至上下气机颠倒。浮阳窜乱,犹如电光石火,闪烁不定。此时若用温药化饮,难免助长浮阳向外抗拒,所以不得已使用苓桂五味甘草汤,以收敛散失的阳气。必须等卫气逐渐下降后,才能继续使用温药。仲景于是制定苓甘五味姜辛汤,以宣发胸中的阳气,消除咳嗽、胸闷,这是先治标、后治本的方法。咳嗽、胸闷刚停止,而卫气又向外发散,是因为细辛、干姜属于热药;服药后本应立即口渴,若口渴反而停止,说明这是支饮。支饮按常法会使人头部昏冒,出现昏冒就必然呕吐;发生呕吐时,再加入半夏以祛除水饮。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细辛、干姜各二两,半夏半升,五味子半升。以上六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本节“更复渴”三字是衍文;“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一句是假设语,应归入下句理解,并不是承接上文“卫气复发”而言。若承接上文,似乎只指卫气这一层;“服之当遂渴”一句便显得横生枝节。若原文没有“更得泻渴”三字,下文“当遂渴反不渴”也无法讲通。本节大意是:咳嗽、胸闷停止后,上焦膈中的气机已经疏通,通常不应再发病;但也有咳嗽、胸闷刚停止,卫气又发散的情况。假如这是由于干姜、细辛为热药而使卫气发散,服药后本应立即出现燥渴;如果原有的燥渴服用干姜、细辛后反而停止,那么先前的口渴实际上是支饮所致。水饮阻塞胸膈,津液不能上达咽喉舌部,并不是真正的燥渴。我在小北门居住时,亲自见过用此方治疗宋姓妇人:患者平时常有口燥,所服方剂大多不外乎生地、石斛、麦冬、玉竹、知母、花粉、西洋参之类。我见她咳嗽、吐涎沫,脉弦而体肥,断定是痰饮,给她服此方,服后整天没有喝水,也没有丝毫不适,这才知道仲景所说“渴反止为支饮

  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之者,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

  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半夏、杏仁各半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二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前方内半夏以去水,则心下之水气当去,水邪去,则胆胃之火不复上行,而呕亦当止,但水方止贮中脘气不外散,一旦决而去之,未尽之水气不能从表汗外泄,或转留皮毛之里,变为形肿,按之气病,一身面目黄肿者,则越婢加术汤主之,一身悉肿,则越婢汤主之,此外水气甚而形肿,药剂中应纳麻黄之证也,但此证业经半夏去水,水气不甚,则形肿当属虚胀,水气篇又云,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甘草汤,此又水气不甚而形肿者,药剂中应纳麻黄之证也,故仲师既于前方中加杏仁以利肺气而泄皮毛,复申之曰,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之,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夫此证之应内麻黄,仲师既言之矣,但何以见此证血虚,何以见形肿之为痹,何以见麻黄发汗之必厥,历来注释家,固未有能言其意者,尽水盛则血寒,中热度既低,则吸收力薄,精液不能贫输,脉道而络脉益虚,水病所以血虚也,痹之言闭,血分热度不足,则水气之在表者,不能蒸化成汗,故毛孔闭塞,而形肿若用麻黄,强责其汗,太阳阳气一时张发于外,则里气益寒而手足见厥,此即衄家不可发汗,疮家不可发汗,失精家不可发汗之例也。

  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加大黄以利之

  苓甘五味加姜辛夏杏大黄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二两,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半夏、杏仁各半升,大黄三两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水去呕止,有未尽之水气,因水方外散,痹于表分而形肿者,亦有水分已尽,胃中燥热上冒头面者,于是有面热如醉之形熊,尽累进温中泄水之剂,证情决非戴阳,故于前方加杏仁,外更加大黄以利之,所以然者,则以水邪去路不出于肺,必出大肠也。

  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见上)心下有水,脾精不得挟胃中杀气上溉肺藏而润喉舌,因而渴饮,但胃底含有苦燥之胆汁,胃中热如炽炭,不能容水,水在胃之上口,胃热出而相抗,乃病呕吐,此其所以先渴后呕也,按此节合上呕家本渴,即并见下呕吐哕下利篇,以其治属饮家,故本条独出方治也

  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脉证治第十三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饮而不欲食,食则吐下之不肯止。

译”确实精微。(此证后来因咳逆不能平卧、乳房胀痛,使用十枣汤加王不留行,大量攻下水痰而痊愈。)但支饮停留在胸膈之间,中脘阳气受到遏制,必然出现昏冒。昏冒是胃底胆汁不能容纳水饮,卫气受到激发而向上逆行。因此仲景说,出现昏冒必然呕吐,说明中焦阳气与支饮相互抗拒;轻者虚阳上浮,重者突然呕吐清水、痰涎。可见热药确实对证,所以治法是在前方中加入生半夏以祛水,同时仍不能忘记细辛、干姜。水饮去除、呕吐停止后,如果患者身体浮肿,可加入杏仁治疗。按病证本应加入麻黄,但因为患者已经出现痹证,所以不加入;如果违反这一点而加入麻黄,必然导致厥冷。这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会发散其阳气。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夏、杏仁各半升。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前方加入半夏以祛水后,心下的水气应当消退,水邪去除后,胆胃之火不再上冲,呕吐也应停止。但水饮刚停止蓄积于中脘,气机不能向外宣散,一旦水饮决出而去,残余水气不能通过肌表发汗排出,可能转而停留在皮毛之内,变成身体浮肿。按之有气病感,若全身、面目黄肿,应以越婢加术汤为主;若全身都肿,应以越婢汤为主。这些都是水气较盛而身体浮肿、药中本应加入麻黄的证候。但本证已经用半夏祛水,水气并不严重,身体浮肿应属于虚胀。《水气病》又说,虚胀属于气水,发汗即可痊愈;脉沉的,宜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这同样是水气不盛而身体浮肿、药中本应加入麻黄的证候。因此仲景既在前方中加入杏仁以疏利肺气、通泄皮毛,又进一步说明:“此证本应加入麻黄,但因患者已经出现痹证,所以不加入;如果反而加入,必然厥冷。”这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发散其阳气。至于如何看出血虚、如何看出浮肿属于痹证,以及为何麻黄发汗必然导致厥冷,历代注家一直没有说明。水盛则血寒,中焦热度降低,吸收力减弱,精液不能正常输布【原文“贫输”疑为讹字】,脉道和络脉更加空虚,这就是水病导致血虚的原因。“痹”就是闭塞;血分热度不足,停留在体表的水气不能蒸化为汗,所以毛孔闭塞而身体浮肿。若用麻黄强行发汗,太阳阳气一时向外张发,里气更加寒冷,于是手足出现厥冷。这与衄血患者不可发汗、疮家不可发汗、失精家不可发汗的情况相同。如果面部发热,像喝醉了一样,这是胃热向上冲逆、熏蒸面部所致,应加入大黄以通利。苓甘五味加姜辛夏杏大黄汤方 茯苓四两,甘草二两,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夏、杏仁各半升,大黄三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水饮去除、呕吐停止后,可能还有残余水气;也可能水气刚向外疏散,阻滞在体表而导致身体浮肿;还可能水分已经耗尽,胃中的燥热向上冲冒头面,于是出现面部发热、如醉酒般的表现【原文“形熊”疑为“形状”或相关讹误】。连续服用温中泄水的药物后,证候显然不是戴阳证,所以在前方中加入杏仁,另外加入大黄以通利。这是因为水邪排出的通道不在肺,而必然要通过大肠。先口渴,后来呕吐,是水饮停留在心下,属于饮家,应以小半夏加茯苓汤为主方(见上文)。心下有水,脾的精气不能挟带胃中的营养之气上输以滋养肺脏、润泽咽喉舌部,于是口渴而饮水;但胃底含有苦燥的胆汁,胃中热如炽炭,不能容纳水饮,水停在胃的上口,胃热向外冲出与之相抗,便发生呕吐,这就是先渴后呕的

  此与伤寒厥阴篇同,予向以为非一时并见之证,此特为厥阴本病言之耳,至于消渴,是殊不然,消渴所以起于厥阴者,始于肝藏血虚,血虚则内风生,胆寄肝叶之内,赖肝液为滋养,肝燥而胆不濡,则浮火易动,风与火相搏,于是肺液耗损,引水自救,水能胜有形之火不能胜无形之风,燥于是饮者自渴,此消渴所以起于厥阴也,风阳上薄,故气上撞心,热郁心房故心中疼热,风阳上逆,故饥不欲食,风阳吸于上,胃气逆行,故食即吐,若疑为宿食,而误下之,风性疏泄,脾湿随之下陷,乃至一下而不肯止,气上冲则肺燥,屡吐,则胃燥,下之不止,则肠亦燥,此为消渴所由成,推本穷原,则但清肝热,滋营血而阳自息,此证似宜黄连阿胶汤,合百合地黄汤,陈修园谓当于乌梅丸,诸方按证求之未的。

  寸口脉浮而迟,浮即为虚,迟即为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颧气竭,趺阳脉浮而数,浮即为气,数即消杀而大坚,气盛则溲数,溲数则坚,坚数相搏,即为消渴。

  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亦一斗,肾气丸主之(见妇人杂病)今之议病者,皆以寸口脉数浮为上消,趺阳脉浮为中消,男子消渴即为下消,此不知本之言也,惟黄坤载以阳明篇为消渴之原最得主要,素问别论云,二阳结,谓之消,黄氏引而申之曰,二阳者,阳明也,手阳明主燥化,燥在大肠则消,水而便坚,足阳明亦从燥化,在胃则消杀而溲数,太阴行气于三阴,脉候于寸口,阳明行气于三阳,脉候于趺阳,太阴主升,阴中之阳升于脉络,则经气盛,阳明主降,阳中之阴降于肠胃,则腑气和,太阴虚而经气衰,故寸口浮而迟,阳明盛而府气旺,故趺阳浮而数,虚劳其营卫,为发热作渴之原,燥热耗其精液,为消杀引饮之渐,胃热渗于大肠,故大便坚,水饮并入三焦,故小便多,经气虚而腑气实,所谓壮火食气也。

  此黄坤载本内经以释仲师之旨,精义不可磨减者也,北齐道与造象记,附方有顿服乌麻油一升,神验,当即此证,予按黄氏此说,言阳明之燥,关于上渴下消,则甚当矣,特以上节厥阴为病核之,上下几成两橛,爰本黄说合上节而申言之,尽胃与肝同棣中部,肝居胃右而斜覆其半体,胆寄肝叶,资血液而后充,脾藏之胰液,合胆汁渗入胃中,为消杀之助,肝藏血液不足,胃底独存苦燥之胆汁而消食之力更猛,故营卫以虚劳而损,胃中之燥热益增,胆管之下注十二指肠者亦愈热,因是上下俱燥,大便坚而小便更数,少阴病自利清血色纯青之大承气证,亦即胆胃同病,此上渴下消之由,虽在胃与大肠之燥,实出爱莫能助地阴虚而胆汁生燥也,然则首条言饥不欲食,食即吐,此云消杀,又将何说,以处之,不知首节以病之,发端言之,营卫虚于上,是病风燥,胆胃上逆,是病呕吐,仲师虽未明言,而其味必苦,肝阴愈亏,胃底胆火愈炽,乃一变而为消杀,肠胃既燥,大便尽坚水气乃独行于肾膀,而饮一溲一亡证具矣,按此证仲师方治主以肾气丸,在妇人杂病篇为利小便之药,此证小溲甚数,更服利水之药,小溲毋乃太多,曰否,此方原为调摄肾气而设,肾为水道关键,肾寒水不化气,则水势下越而小溲数,肾阳不运则气闭,气闭则小溲不通,故病以相反而同治,尽消渴一证,原为肝脾阴虚而胆胃生燥,因致消杀便坚,不比阳明燥实,故用干地黄、山茱萸,以滋养肝脾,而胆胃燥气自平,又瞿其助湿也,故用泽泻、丹皮、茯苓以泄之,方中惟桂枝、附子二味最为主要,桂枝以通脾阳,胸中淋巴斡受之,所以疏上焦之水气,附子以通肾阳,输尿管受之,所以温下焦之水,使得化气而润燥,所以然者,则以小溲之多实由水寒无气故也。

译原因。按本节应与“呕家本渴”合看,也可见于《呕吐哕下利病篇》;由于治疗属于饮家,所以本条单独列出方剂和治法。消渴,小便不利:淋病的脉证和治法第十三 厥阴病的表现是口渴不止,气向上冲击心部,心中疼痛而发热;喝水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呕吐;若误用攻下法,腹泻也不会停止。本条与《伤寒论·厥阴篇》相同。我过去认为这些症状不是同时出现的证候,这里只是论述厥阴本病。至于消渴,并不是如此。消渴起于厥阴,是肝脏血虚开始,血虚则内生风;胆寄居在肝叶之内,依赖肝液滋养,肝燥而胆失濡养,浮火就容易妄动。风与火相搏,肺液耗损,便引水自救;水能制约有形之火,却不能制约无形之风,于是燥热使人饮水而口渴。这就是消渴起于厥阴的原因。风阳向上冲迫,所以气冲心部;热邪郁在心中,所以心中疼痛发热;风阳向上逆行,所以虽有饥饿感却不想吃东西;风阳聚于上部,胃气逆行,所以一吃东西就吐。若误以为是宿食未消而使用攻下法,风性疏泄,脾湿随之下陷,于是攻下一次后腹泻也不能停止。气向上冲则肺燥,反复呕吐则胃燥,攻下不止则肠也燥,这就是消渴形成的原因。推究根本,只要清肝热、滋养营血,阳气自然会平息。此证似宜用黄连阿胶汤合百合地黄汤;陈修园认为应使用乌梅丸,但仍须根据证候在诸方中选择,尚无确定答案。寸口脉浮而迟,浮说明虚,迟说明劳损;虚则卫气不足,劳损则颧部之气耗竭。趺阳脉浮而数,浮说明气盛,数说明消谷善饥而大便坚硬;气盛则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则大便坚硬,坚硬与数疾相互影响,便形成消渴。男子患消渴,小便反而很多,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应以肾气丸为主方(见《妇人杂病篇》)。如今论病的人,都把寸口脉数而浮解释为上消,把趺阳脉浮解释为中消,把男子消渴解释为下消,这是不了解病本的说法。只有黄坤载认为阳明篇是消渴的根源,最能抓住要旨。《素问·别论》说:“二阳结,谓之消。”黄氏引申说,二阳就是阳明;手阳明主燥化,燥在大肠就会消耗水分而大便坚硬;足阳明也从燥化,在胃中就会消谷而小便频数。太阴向三阴输送气,脉象反映在寸口;阳明向三阳输送气,脉象反映在趺阳。太阴主升,阴中的阳气上升到经络,便使经气旺盛;阳明主降,阳中的阴气下降到肠胃,便使腑气调和。太阴虚则经气衰弱,所以寸口脉浮而迟;阳明盛则腑气旺盛,所以趺阳脉浮而数。虚劳损伤营卫,是发热口渴的根源;燥热耗伤精液,是消谷、引饮逐渐形成的原因。胃热渗入大肠,所以大便坚硬;水饮进入三焦,所以小便增多。这是经气虚而腑气实,也就是所谓壮火耗食正气。这是黄坤载依据《内经》解释仲景旨意,其中精微的意义不可磨灭。《北齐道与造像记》的附方说,顿服乌麻油一升,具有神效,似乎正是治疗此证。我考察黄氏的说法,认为阳明燥邪与上部口渴、下部消瘦有关,这一点非常恰当;但用上文厥阴病来核对,二者几乎互不相接。因此我依据黄氏的说法,结合上文进一步说明:胃与肝都属于中部,肝位于胃的右侧,斜覆胃的一半;胆寄居于肝叶,依赖血液才能充盈;脾脏所藏的胰液与胆汁共同渗入胃中,帮助消化食物。肝脏血液不足,胃底只剩下苦燥的胆汁,消食能力反而更强,所以营卫因虚劳而受损,胃中燥热更加增强,胆管下行至十二指肠的胆汁也更加炽热。于是上下都燥,大便坚硬,小便更加频数。少阴病下利、排出清稀而颜色纯青的血,使用大承气汤的证候,也属于胆胃同病。这就是上部口渴、下部消瘦的原因。虽然病位在胃与大肠的燥热,实际上是阴虚而胆汁生燥所致。至于最初所说饥饿却不想吃、吃了就吐,以及这里所说消谷,又该怎样解释?要知道,第一节是从发病初始来讲:营卫上部虚弱,是风燥之病;胆胃向上逆行,是呕吐之病。仲景虽未明说,但其滋味必然苦涩;肝阴越亏,胃底胆火越旺,病就转变为消谷善饥。肠胃燥热后,大便全都坚硬,水气只行于肾与膀胱,于是出现饮水一斗、小便一斗的证候。仲景治疗此证以肾气丸为主方,在《妇人杂病篇》中是利小便的药;本证小便已经非常频繁,再服利水药,小便岂不是更多吗?并不是这样,此方原本是用来调理肾气的。肾是水道的枢纽,肾寒而水不能化气,水势便向下越出,导致小便频数;肾阳不能运行则气机闭塞,气闭则小便不通,所以病情虽相反,却可以用同一方药治疗。消渴本是肝脾阴虚、胆胃生燥,因而消谷、大便坚硬,不同于阳明燥实证。因此用干地黄、山茱萸滋养肝脾,使胆胃燥气自然平复;又怕其助湿,所以用泽泻、丹皮、茯苓来泄湿。方中最重要的是桂枝、附子:桂枝疏通脾阳,作用于胸中的淋巴系统,以疏利上焦水气;附子疏通

  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五苓散方见伤寒论太阳篇,又见痰饮)

  此条见太阳篇发汗后条下,尽因大汗之后,浮阳在表,吸下焦水气不得输泄于膀胱,但用五苓散发汗利小便,俾水道下通,津液上承,而消渴自止,此与真消渴不同,因其相似而类及之(欲发汗,服散后多饮暖水,见伤寒论)

  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此条见太阳篇中风发热条下,夫渴欲饮水,固有阳明实热少,少与之而愈者,乃入口而即吐,则是水停心下,津液不生,而渴饮初非燥热,故名水逆,为下流之壅塞,此与宿食未消不能纳谷者同,故必壑其下流,津液乃得上承于喉舌,要非人参白虎竹叶石膏诸方治,所当混投也。

  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文蛤散方,文蛤五两,上一味杵为散,以沸汤五合,和服方寸匕)

  此条见太阳篇病在阳,节下而微有不同,彼以太阳标热及水气为冷水所遏,太阳寒水与标热停顿心下,意欲饮水而反不渴者出其方治,特用针寒之文蛤,标本同治,使热随水泄而渴当止,此为渴欲饮水,水入渴不止者言之,尽以水能去阳明实热,不能去太阳标热,加以屡渴,屡饮,其水必停,标热薰灼,蕴成湿痰,水更粘滞,文哈散用蛤壳杵细,开水和服,若今日砂漏,然隔其渣滓,使水清易利,又不独针寒,清热已也。

  淋之为病,小便粟状,小腹弦急,痛引脐中

  仲师于淋证未出方治,但以病情而论,则此证实为虚寒,发端便日小便如粟状者,阳气不达于宗筋而精道寒也,肝肾因虚生寒,则少腹为之弦急,肾虚而寒气上乘,故痛引脐中,虽以外证验之,未常非湿热之交阻,然有服龙胆草而加剧者,亦有服木通累斤而痿顿不起者,则以里阳不达,湿热无自而化也,吾谓治淋之法,病之初起,以疏达瘀滞为急,是犹湿热下利中有宿食而宜大承气者也,病之既久,宜温中通阳,佐以泄水,是犹下利虚寒而宜四逆理中者也,独怪近世庸工,一遇淋证务清肝热而败脾阳,吾见其冥路之日近矣。

  趺阳脉数,胃中有热即消谷引饮,大便必坚,小便则数

  淋之为病,或小溲肿痛,或败精瘀塞,变为癃闭,病此者多懊农欲死,坐立不安,要未见消谷引饮,大便坚而小便数者,仲师于此节即不言淋证,而其义则与趺阳脉浮而数大致略同,故予决其为衍文,若夫大肠燥,小溲赤痛,迫精外泄者,阳明证间亦有之,非淋病也。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则便血

  此条见太阳篇与衄家不可发汗同,血与汗为同体,衄家发其汗,则阳气张于上而目直视,淋家发其汗则阴液损于下而便血,其不从小溲出者,经津道本塞,欲出不得故也。

译肾阳,作用于输尿管,以温暖下焦之水,使水化气而润燥。这是因为小便多,实际上是水寒而无气所致。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口渴不止,应利小便并发汗,以五苓散为主方(五苓散方见《伤寒论·太阳篇》,又见《痰饮篇》)。本条见于《太阳篇》发汗后条下。由于大汗之后浮阳停留在体表,使下焦水气不能输送排泄到膀胱,所以用五苓散发汗、利小便,使水道向下通畅,津液得以上承,口渴自然停止。这与真正的消渴不同,只因症状相似,所以一并列举。(要发汗时,服五苓散后应多饮温水,见《伤寒论》。) 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这叫水逆,应以五苓散为主方。本条见于《太阳篇》中风发热条下。口渴想喝水,固然有阳明实热较轻,少量饮水即可痊愈的情况;但如果水一入口就吐出,说明水停在心下,津液不能生成,口渴饮水并非燥热所致,所以称为水逆,是下行通道阻塞的表现。这与宿食未消、不能容纳食物相同,因此必须疏通下行通道,使津液得以上达咽喉舌部;不能把人参白虎汤、竹叶石膏汤等方剂混杂使用。口渴想喝水而不能停止的,应以文蛤散为主方。(文蛤散方:文蛤五两。以上一味捣成散,用沸水五合调服,每次服方寸匕。) 本条见于《太阳篇》“病在阳”一节之下,与前条略有不同。前条是太阳表热与水气被冷水遏制,太阳寒水和表热停留在心下,想喝水却反而不渴,所以列出方药治疗;特意使用性寒的文蛤,使标证与本证同治,让热邪随水排出,口渴应当停止。本条说的是口渴想喝水,喝水后口渴仍不止。水能够清除阳明实热,却不能清除太阳表热;再加上反复口渴、反复饮水,水必然停留,表热熏灼而积成湿痰,水也更加黏滞。文蛤散把蛤壳捣细,用开水调服,如同今日的砂漏【原文“砂漏”语义不明,疑有讹误】,使水液与药渣分离,水液清利易行;它不仅能清寒,也能清热。淋病的表现是小便像粟粒一样艰涩,少腹拘急如弦,疼痛牵引至脐中。仲景论淋证没有列出方药,但从病情看,这种证候实际上属于虚寒。开始时就表现为小便如粟粒般艰涩,是阳气不能到达宗筋,精道寒冷所致;肝肾因虚生寒,所以少腹拘急;肾虚而寒气上冲,所以疼痛牵引至脐中。虽然从外在症状看,常常似乎也是湿热交阻,但有人服龙胆草后病情加重,也有人服木通累计达到数斤后痿弱、不能起立,这是因为里阳不能到达,湿热无从化解。我认为治疗淋病,病初应急于疏通瘀滞,就像湿热下利夹有宿食时宜用大承气汤;病久则应温暖中焦、通达阳气,并辅以利水,就像下利虚寒时宜用四逆汤、理中汤。特别令人奇怪的是,近世庸医一遇淋证就专门清肝热,反而损伤脾阳;我看他们离危险已经不远了。趺阳脉数,说明胃中有热;胃热就会消化食物很快而不断想喝水,大便必然坚硬,小便则频数。淋病有的表现为小便涩滞、肿胀、疼痛,有的因败精瘀阻而变成癃闭。患这种病的人多烦闷痛苦,几乎想死,坐立不安;却没有见过同时出现消谷善饥、不断饮水、大便坚硬和小便频数的情况。仲景在本节没有说这是淋证,但其含义与“趺阳脉浮而数”大致相同,所以我断定这是衍文。至于大肠燥热、小便赤涩疼痛,迫使精液向外排出的情况,阳明证中偶尔也有,但并不是淋病。淋病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便血。本条见于《太阳篇》,与“衄家不可发汗”相同。血与汗同属一体,衄血患者发汗,阳气就会向上亢张而出现两眼直视;淋病患者发汗,阴液就会在下部受损而便

  小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若渴,栝蒌瞿麦丸主之

  栝蒌瞿麦丸方

  薯蓣三两,茯苓三两,栝蒌根二两,附子一枚炮,瞿麦一两

  上五味,末之炼蜜丸如梧子大,饮服二丸,日三服,不知增至七八丸,以小便利腹中温为知。

  天时,阳热则生湿,土膏发于地云气上于天,然后雷雨作而沟渠通,阴寒则生燥,风霜日紧,潦水不降,于是蒸气消而溪涧塞,人但知苦热易于生燥,而不知苦寒之尤易生燥也,知此意者,然后可与论栝蒌瞿麦丸方治,证曰小便不利,有水气而渴,此水胜血负,水寒不能化气之证也,三焦水道以水为关键,肾寒则水停蓄于下而阳气不升,阳气不升则肺阴亏于上,而津液不降,方用栝蒌根以润肺而止渴,瞿麦以导膀胱而利小便,薯蓣、茯苓以扶脾阳而抑心下水气,要惟以炮附子一枚为方中主要,观小便利腹中温为知八字,其义自见,尽未服药时,腹中必然冷痛也。

  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

译血。血没有从小便排出,是因为经脉津液通道本来就阻塞,想排出却排不出来。小便不利而有水气,患者又似乎口渴,应以栝蒌瞿麦丸为主方。栝蒌瞿麦丸方 薯蓣三两,茯苓三两,栝蒌根二两,炮附子一枚,瞿麦一两。以上五味药研成末,用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用水服二丸,每日三次;若没有效果,逐渐增加到七至八丸,以小便通利、腹中温暖为见效标准。按自然时令说,阳热就会产生湿气;土地肥沃湿润,地上的云气上升到天空,然后雷雨形成,沟渠也随之通畅。阴寒则会产生燥气,风霜日益紧迫,积水不能下降,于是蒸腾之气消散,溪流山涧也会阻塞。人们只知道过于炎热容易生燥,却不知道过于寒冷更容易生燥。明白这个道理,才可以讨论栝蒌瞿麦丸的治法。证候表现为小便不利,有水气而口渴,这是水盛血虚、水寒不能化气的证候。三焦水道以水为枢纽,肾寒则水停蓄在下部,阳气不能上升;阳气不升,则上部肺阴亏虚,津液不能下降。方中用栝蒌根润肺止渴,用瞿麦通利膀胱和小便,用薯蓣、茯苓扶助脾阳、抑制心下水气。全方最关键的是炮附子一枚。观察“小便利、腹中温为知”八字,其意义自然显现:未服药时,腹中必然冷痛。小便不利的,可用蒲灰散;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也都可以治疗。

蒲灰散方

  蒲灰半分,滑石三分

  上二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滑石白鱼散方

  滑石、乱发(烧、)白鱼各二分

  上三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茯苓戎盐汤方

  茯苓半斤,白术三两,戎盐弹丸一枚

  上三味先将茯苓、白术煎成,入戎盐再煎,分温三服

  小便不利,证情不同,治法亦异,所谓蒲灰散主之者,湿胜热变之证也,肾藏当寒水下行之卫,水胜则肾阳被遏,由输尿管下结膀胱,而小便不利,用针寒泄水之蒲灰,合淡渗清热之滑石,则水去而热亦除矣,所谓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者,滑石白鱼散为水与血并结膀胱之方治也,水以寒而易泄,故称太阳寒水,水蓄于下与胞中血海混杂,乃生里热,热变则水道不通,故渗之以滑石佐以善导血淋之发灰,白鱼俗名寿鱼,喜蚀书藉,窜伏破书中,不见阳光,虽性味不可知,大约与土龙子鼠妇相等,善于攻瘀而行血者,尽瘀与热俱去,而小便自通矣,茯苓戎盐汤为膏淋、血淋阻塞水道通治之方也,茯苓、白术以补中而抑水,戎盐以平血热泄瘀浊而小便乃无所窒疑矣,此又小便不利兼有淋证之治也。

  渴欲饮水,口干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白虎加人参汤方见伤寒论阳明篇,又见喝病)

  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猪苓汤主之(猪苓汤方,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滑石、泽泻各一两,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此二条,并见伤寒阳明篇,为汗下温针救逆之方治,阳不外越,津液内伤,因病口干舌燥,浮热在表,水湿内蕴,因病渴欲饮水,小便不利,津液伤则以清热生津主治,方治宜白虎加人参者,为其热伤气血也,里水变故以导水邪清血热主治,方治宜猪苓汤,用阿胶者,为其湿伤血分也,此卫与营之辨也。

  水气病,脉证并治第十四

  师曰病有风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黄汗

  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皮水其脉亦浮,外证跗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正水其脉沉迟,外证自喘,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黄汗其脉沉迟,身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

  水与气相为消长,水温则气生,水寒则气夺,夺则卫阳痹于外,营阴痹于里,水即顿滞而不行其病,凡四有风水,皮水,正水,石水之别,黄汗则似水非水,风水之病起于中风,中风不愈,波士顿液凝于肌理,乃病风湿,风湿不愈,水气因寒凝聚,乃病风水,故脉浮恶风,与中风同,外证骨节疼痛与风湿同,尽湿不甚者为湿,湿胜者即为水,表阳一日不达,即里气一日不和,此水气之病,由于脾阳顿滞者也,皮水之病,或起于中蝎,痉湿蝎篇所谓身热疼重,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者是也,或起于伤寒,痉湿蝎篇所谓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大便坚,小便自利者,服桂枝附子汤去桂加术,尽三服,如冒状,术附并走皮中,逐水气未得除者是也,尽人身五气一日不绝,外来之水断不能渍入毛也,惟水饮入胃,挟胸中阳气外泄之汗液外著,冷水及寒气乃留滞于皮中,病起于太阳,故脉浮,太阳之府为膀胱,部位最下,膀胱不行水从旁溢,故其病为跗肿,皮毛外闭,故不恶风,水湿在皮里而不入大肠,故其腹如鼓,而无洞泄下利之变,水不在中脘,不能隔绝上承之液,故不渴,病在表分,故当开皮毛而发汗,此水气之病由于卫阳被遏而肺阴不达者也,正水之病起于寒水之府藏,其证为下焦虚寒,寒水停蓄,水气胜而血热微也,水气胜,故脉沉,血热微故脉迟,肾寒不能纳气,故喘,此水气之病,关于本藏,而绝无外因者也,石水之病亦出于肾寒,其脉沉绝,石谓如石之沉于水底,非如他物之足以上泛,似石水之名特以阴寒凝固不可动摇之(双按淋浊一证,有砂淋、石淋,谓水与膏液凝结,坚硬而不可攻也)不知石水一证,亦当有膏液凝结如石在回肠之外,无疑于呼吸,故腹满不喘,此水气之病异于正水,而攻之不动,温之不化者也,陈修园乃以后文属少阴者当之,岂正水不属少阴乎。

译蒲灰散方 蒲灰半分,滑石三分。以上二味捣成散,每次用水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滑石白鱼散方 滑石、乱发(烧制)、白鱼各二分。以上三味捣成散,每次用水服方寸匕,每日三次。茯苓戎盐汤方 茯苓半斤,白术三两,戎盐如弹丸大一枚。以上三味,先将茯苓、白术煎煮成汤,再加入戎盐继续煎煮,分三次温服。小便不利的证候各不相同,治法也不同。所谓蒲灰散所主治的,是湿盛而热邪郁结的证候。肾脏本应护卫寒水向下运行,水盛则肾阳受到阻遏,水从输尿管向下结聚于膀胱,于是小便不利。用性寒、能泄水的蒲灰,配合淡渗清热的滑石,水去而热也随之消除。所谓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都能主治,是因为滑石白鱼散适用于水与血共同结聚在膀胱的证候。水因寒而容易排泄,所以称为太阳寒水;水蓄积在下部,与胞中血海混杂,便产生里热。热邪郁结后水道不通,所以用滑石渗利,再辅以善于治疗血淋的乱发灰。白鱼俗称寿鱼,喜欢啃食书籍,藏在破书中,不见阳光。虽然其性味已不可考,大致与土龙子、鼠妇相近,善于攻破瘀血、推动血行;瘀血和热邪一同去除,小便自然通畅。茯苓戎盐汤是治疗膏淋、血淋、阻塞水道的通用方。茯苓、白术补益中焦并抑制水湿,戎盐平降血热、泄去瘀浊,于是小便不再受阻。这也是小便不利兼有淋证时的治法。口渴想喝水、口干燥的,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白虎加人参汤方见《伤寒论·阳明篇》,又见相关病篇)。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应以猪苓汤为主方。(猪苓汤方: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滑石、泽泻各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前四味,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烊化,温服七合,每日三次。) 这两条都见于《伤寒论·阳明篇》,是汗法、下法、温针以及误治后救逆的方证。阳气不能向外越出,津液在体内受损,于是出现口干舌燥;浮热停留在表,水湿蕴积在内,于是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津液受伤,应以清热生津为主;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是因为热邪损伤气血。里部水邪发生变化,则应以导水、清血热为主;适宜用猪苓汤,并使用阿胶,是因为湿邪损伤血分。这是卫分与营分的区别。水气病:脉象、证候及治疗第十四 老师说:水气病有风水、皮水、正水、石水和黄汗五种。风水的脉自然浮,外在症状是骨节疼痛、怕风;皮水的脉也浮,外在症状是脚背浮肿,按下去凹陷,且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不口渴,应当发汗。正水的脉沉而迟,外在症状是自行气喘;石水的脉自然沉,外在症状是腹胀而不喘;黄汗的脉沉而迟,身体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头面浮肿,久治不愈,必然会形成痈脓。水与气相互消长:水温则气生,水寒则气被夺;气被夺,卫阳就会在体表闭阻,营阴也会在体内闭阻,水便突然停滞而不能运行。水气病大体可分为风水、皮水、正水、石水四类。黄汗则像水气病而又不完全是水气病。风水起于中风,中风不愈,津液凝结在肌肉纹理之间,便成为风湿;风湿不愈,水气因寒冷凝聚,便成为风水。所以其脉浮、怕风,与中风相同;骨节疼痛,与风湿相同。湿气不重时称为湿,湿气盛时便成为水。体表阳气一天不能通达,里气就一天不能调和,这是水气病因脾阳突然受阻而产生。皮水有的起于中【原文“中蝎”疑有讹误】,正如《痉湿暍篇》所说,身体发热疼重,夏季受冷水侵袭,水在皮中运行所致;有的起于伤寒,正如《痉湿暍篇》所说,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痛烦重,不能翻身,大便坚硬而小便通利,服桂枝附子汤去桂枝加白术,服三剂后,身体像昏冒一样,白术、附子共同走于皮中,水气尚未除尽。人体五气一日也不能断绝,外来的水绝不可能浸入毛孔;只有饮水进入胃中,夹带胸中阳气外泄形成的汗液附着在体表,冷水和寒气才会停留在皮中。病起于太阳,所以脉浮;太阳的腑是膀胱,位置最低,膀胱不能正常行水,水便从旁边溢出,所以脚背浮肿。皮毛在外闭塞,所以不怕风;水湿停在皮里而未进入大肠,所以腹部像鼓,却没有洞泄下利;水不在中脘,不能阻隔津液上承,所以不渴。病在表分,所以应当开通皮毛发汗。这是水气病因卫阳受遏、肺阴不能通达而产生。正水起于寒水之府,其证属于下焦虚寒、寒水停蓄,水气盛而血热微弱。水气盛,所以脉沉;血热微弱,所以脉迟;肾寒不能纳气,所以气喘。这种水气病与本脏有关,完全没有外因。石水也出于肾寒,脉沉而不能上浮;“石”是说它像石头沉在水底,不像其他物体能够上浮,因此石水之名是说阴寒凝固、不可移动。【按:淋浊病中有砂淋、石淋,是说水与膏液凝结,坚硬而难以攻破。】石水也应有膏液凝结如石,停在回肠外,影响呼吸,所以腹胀而不喘。这种水气病不同于正水,攻下不能移动,温暖也不能化解。陈修园却把后文归入少阴,难道正水不属于少阴吗?【近世有人治疗石淋,用性寒软坚的银硝,合利水的滑石调服,似乎可以借鉴。】黄汗是营分发生变化,日久以后才发作;这与水气在卫分发生变化不同。黄汗脉沉而迟,类似正水的脉,所以病不在皮毛。邪在卫分,卫主

(近人有治石淋方用针寒软坚之银硝合利水之滑石调服,似可借用)黄汗之病,变于营分,久而后发,此与水气之变在卫分者不同,沉迟似正水脉,则其病不在皮毛,尽邪在卫,主皮毛而恶寒,邪在营即主肌肉而发热,水寒而血热也,胸为阳位,四肢为诸阳本,三阳之络,皆上头面,胸满而四肢头面肿,则湿胜而阳痹,所以久不愈必致痈脓者,营变而生热也,此水气黄汗之别也。

  脉浮而洪,浮则为风,洪则为气,风气相搏,风强则为瘾疹,身体为痒,痒者为泄,风久为痂癞,气强则为水,难以俯仰,风气相系,身体洪肿,汗出乃愈,恶风则虚,此为风水,不恶风者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其哆涎,此为黄汗。

  水气一证,惟风水为轻,大要为外风束缚而汗出不澈,轻则为风湿,重即为风水,覆杯水于坳堂,但觉其沾渍耳,累进而增益之,则泛而溢矣,病属太阳之表,故脉浮,骨节竣痛,恶风与风湿略相似,此积湿成水之明证,尽气与水相为变化,沔与湿相为虚实,水液由脾阳运输为胸中阳热蒸化,当由皮毛外泄成汗,故水之未成者为气,一受外邪,毛孔闭塞,其气即停阻不行,故气之渐寒者为水,但此证初起水气未甚,风薄于外,气抗于里,脉乃浮洪,风淫于外,毛孔之汗不泄,则结于皮外而成瘾诊,于是遍体痒不能忍,则搔以泄之,久而不愈遂成痂癞,与疥相类,此风甚湿轻之证,亦卫气微弱不能作水之证也,夫卫气微弱,中含水分不足,遇风气夺则为湿,卫气强盛,中含水分过多,遇风气夺则为水,湿则仅留表分为疹,为痒,水则流注皮中,内及胸腹肿胀喘满,难以免仰,风邪一日不解,则水气一日不去,故曰汗出乃愈,但仲师所言汗出乃愈者合前证言之,非专指已成水病者言之也,虽然风水之体肿实与黄汗相似,风水属卫,宜解表固当用麻黄以发汗,黄汗属营,宜解肌,即不当用麻黄,辨此者,要以恶风不恶风为标准,风水起于外感,病原与中风同,故恶风,黄汗不由外感,病原与中风异,故不恶风,加以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其哆涎,所以小便利者外无风邪以吸之,内无粘滞之湿以阻之也,所以上焦有寒,其口多涎者,黄汗始病,营热为寒水所变,胸膈无阳热之化也,此黄汗别风水之大略也。

  寸口脉沉滑者,中有水气,面目肿大,有热,名曰风水,视人之目窠上微肿,如暨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时咳,按其手足上陷而不起者风水

  风水之证,起于太阳,故其脉浮,洪为多,浮者风脉也,但风水所由成,积渐于太阴之湿,终成于少阴之寒,故其脉亦有时而沉滑,沉即为水,滑即为湿,水气留著皮毛之里,面目独见肿大者,风中于头也,所以有表热者,以病原之同于中风也,此证或目下有卧既形,鲜明光泽,气冲咽喉,颈脉动而微,咳易与正水混淆,但其手足俱肿,按之下陷不起者,乃为风水确证,所以然者,尽以风之中入肌腠先受,而脾为之应,故伤寒论太阳阳明二篇,并谓之系在太阴,不独太阴本篇为然,所以载于太阳篇者,以风之中入,先痹肌腠言也,故桂枝汤之作用,曰解肌,所以载于阳明篇者,以太阳寒水不得外泄流入肠胃言之也。

译皮毛而表现为怕冷;邪在营分,营主肌肉而表现为发热。这是水寒而血热。胸部属于阳位,四肢是诸阳之本,三阳经的络脉都上行至头面;胸满、四肢头面肿,是湿盛而阳气闭阻。所以久治不愈必形成痈脓,是营分发生变化而产生热邪。这就是水气病与黄汗的区别。脉浮而洪,浮说明有风,洪说明有气;风气相搏,风势强就形成瘾疹,身体发痒;发痒是风邪外泄的表现。风邪久留则形成痂癞;气势强则形成水气,身体难以俯仰。风气相互牵连,身体大幅肿胀,出汗后就会痊愈;怕风说明表虚。这是风水。不怕风而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口中多痰涎的,是黄汗。水气病中,只有风水较轻。大致说来,是外风束缚肌表,汗出不畅;轻则成为风湿,重则成为风水。就像把一杯水倒在低洼处,只觉得水沾湿地面,若不断增加,便会泛滥溢出。病在太阳表分,所以脉浮;骨节酸痛、怕风,与风湿大致相似,这是湿气积聚成水的明证。气与水会相互转化,气与湿也相互表现为虚实。水液由脾阳运输,经胸中阳热蒸化后,应从皮毛排出成为汗;尚未形成水时属于气,一旦外邪侵入、毛孔闭塞,气便停滞不行;气逐渐寒冷,就变成水。但本证初起时水气尚不严重,风邪在外侵袭,气在内抗拒,所以脉浮洪。风邪侵犯体表,毛孔汗液不能排出,便结聚在皮肤外形成瘾疹,于是全身发痒难忍,只能搔抓以泄之;久不痊愈便形成痂癞,与疥疮相似。这是风邪盛、湿气轻的证候,也是卫气微弱、不能运化成水的证候。卫气微弱,内部所含水分不足,遇风气夺取便成为湿;卫气强盛,内部水分过多,遇风气夺取便成为水。湿只停留在表分,形成疹和瘙痒;水则流注皮中,向内波及胸腹,出现肿胀、喘满,难以俯仰。风邪一天不解除,水气一天不消退,所以说出汗即可痊愈。但仲景说“汗出乃愈”,是结合前面的证候而言,并非专指已经形成水病的患者。虽然风水的全身肿胀与黄汗相似,但风水属于卫分,宜解表,当然应使用麻黄发汗;黄汗属于营分,宜解肌,不应使用麻黄。辨别二者,关键以怕风和不怕风为标准。风水起于外感,病因与中风相同,所以怕风;黄汗不是外感所致,病因与中风不同,所以不怕风。此外,小便通利、上焦有寒而口中多涎,是因为体外没有风邪吸引水液,体内也没有黏滞湿邪阻塞。上焦有寒、口中多涎,是黄汗初起的表现,营热被寒水改变,胸膈没有阳热的蒸化。这就是黄汗区别于风水的大致情况。寸口脉沉而滑,说明体内有水气;面目浮肿,有发热,叫作风水。观察患者眼眶上方略微浮肿,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时咳嗽;按压其手足,出现凹陷而不能立即恢复的,便是风水。风水的病位起于太阳,所以脉浮,而且多见洪脉;浮是风邪的脉象。但风水的形成,逐渐积于太阴湿气,最终成于少阴寒气,所以脉有时也会沉滑。沉说明有水,滑说明有湿。水气停留在皮毛之内,面目单独肿大,是风邪侵入头部所致。之所以有表热,是因为病因与中风相同。此证有时表现为眼下浮肿,鲜明光泽,气冲咽喉,颈部脉搏轻微跳动,咳嗽,容易与正水混淆;但如果手足都肿,按下去凹陷且不能复起,才是风水的确证。这是因为风邪侵入肌肉腠理,首先影响脾,所以《伤寒论》太阳篇、阳明篇都说病与太阴相连,并不只是太阴本篇如此。之所以载入太阳篇,是因为风邪侵入后先使肌肉腠理闭阻;桂枝汤的作用也说是解肌。之所以载入阳明篇,是因为太阳寒水不能向外排泄,流入肠胃。本病之所以归入太阳篇,是因为它起于风,形成于水;水气不能向外排出,又与脾脏湿气一起下陷,将要形成寒湿证。脾主四肢,所以风水必然流溢四肢。因此,因脾寒而导致的厥逆,手足先冷;外风束缚于太阴,手足则自然温暖;发汗损伤中阳而手足厥冷的,服干姜甘草汤后厥冷应当恢复。其病理本来没有不同。太阳病,脉浮而紧,按常理应有骨节

所以棣于太阳本篇者,则以病起于风,成于水,水气不得外泄,合脾藏之湿下陷,将成寒湿之证也,脾主四肢,故风水必流溢四肢,是以阂虐由于脾寒者,手足先冷,外风系在太阴者,手足自温,发汗之其中阳,手足见厥者,服干姜甘草汤而其厥当还,病理固无不同也。

  太阳病,脉浮而紧,法当骨节疼痛,反不疼,身体反重而竣,其人不渴,肝出即愈,此为风水,恶寒者,此为极虚,发汗得之,渴而不恶寒者,此为皮水,身肿而冷,状如周痹,胸中窒,不能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此为黄汗,痛在骨节,咳而喘,不渴者,此为肺胀,其状如肿,发汗则愈,然诸病此者,渴而下利,小便数者,皆不可发汗。

  此一节举相类之下,出阴虚不可发汗之例,欲处方者,知所择也,风寒为病,起于太阳,故其脉当浮,但缓则为气,紧则为寒,为水,由风湿寝成,风水外证,当见骨节疼痛,今不疼而反见体肿而竣者,尽湿将成水,则痛,湿已成水,即重而竣,此湿流关节,水伤肌肉之辨也,水气尚在肌肉,不在心下,不能阻隔中脘阳气,故不渴,此风水之宜于发汗者也,又有本太阳病,因发汗而恶寒者,此为表阳虚,太阳篇所谓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即此证也。此同一太阳病,而不宜更发汗者也,前云皮水脉浮,跗肿不恶风,不渴者当发其汗,此云渴而不恶寒,此为皮水,按寒字当为风字之误为其异于风水也,四肢肿,水在皮腠中为皮水,甚则肢冷,故后文又有厥而皮水方治,此可见皮水为里寒水聚之证,何以前条言皮水不渴,当发其汗,本条反以渴而不恶风为皮水,几令辨证者茫无定据,不知当其汗,特为不渴者言之耳,皮水之证要以渴为标准,水气入里,肿见于外,水寒不能化气,滋溉不及咽喉,乃引温水以自救,皮水不渴,不由燥而由湿,灼然无可疑者,水不去则肿不消,寒不去则渴不止,此当利小便之治,异于始病之可以发汗者也,皮毛外闭,故不恶风,惟下文身肿而冷二句当属黄汗言,陈修园指为皮水者误也。

  尽黄汗之始病,四肢头目皆肿,故曰如周痹,一身之气痹也,营热为水邪所系,故身肿而冷,惟其湿胜阳痹,故胸中窒(此与胸相类,胸中淋巴斡,不能发水液与气,故气不通)湿停中脘,容积不多,故不能食,水寒营系,络脉不通,故反聚痛,营气夜行于阳,故血分温度特高,不惟烦躁,抑当热发汗出,所以然者,营气尽系,暮则反抗也,此黄汗病在肌腠系热,异于皮毛之寒,当解肌以发汗者也,太阳寒水为表寒所遏,则一身尽疼,脉见浮紧,此太阳伤寒之所同,皮毛不开,肺气内闭,里热与水气相搏,搏因喘咳而病肺胀,所以不渴者,水气未入中脘不能阻阳气之上承也,所以其脉如肿者,水气系于皮毛也,证属暴感,宜越婢加半夏汤以开表清理而其喘自定,所谓发汗即愈也,但病在皮毛者,可以发汗,若水渗肠胃而下利,水入下焦而小便数,阳虚于上,湿流于下,必见燥渴,若发其汗,非惟重伤阴液,抑且不能愈病,所以然者,为水气不在腰以上也。

译疼痛;反而不痛,身体却沉重、酸痛,患者不渴,出汗就会痊愈,这是风水。怕冷的,是表阳极度虚弱,是发汗导致的。口渴而不怕冷的,这是皮水。身体肿胀而发冷,像周痹一样,胸中堵塞,不能进食,疼痛反而聚集,傍晚烦躁而不能入睡,这是黄汗。骨节疼痛,咳嗽而气喘,不渴的,这是肺胀,症状像浮肿,发汗就会痊愈。然而以上各种病,如果口渴并下利、小便频数,都不可发汗。本节列举相似的证候,提出阴虚时不可发汗的例子,使想要处方的人知道如何选择。风寒病起于太阳,所以脉应当浮;脉缓说明气,脉紧说明寒和水。风湿逐渐形成水气,风水的外证应有骨节疼痛;如今不痛,反而出现身体浮肿、沉重,是因为湿气将要成水时会疼痛,湿已经成为水后便表现为沉重、酸痛。这是湿流注关节和水损伤肌肉的区别。水气还在肌肉,不在心下,不能阻隔中脘阳气,所以不渴。这是风水适宜发汗的证候。还有一种本来是太阳病,因为发汗后反而怕冷,这是表阳虚弱;《伤寒论·太阳篇》所说发汗后病不解、反而怕冷,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的,就是这种证候。这同样是太阳病,却不宜再次发汗。前文说皮水脉浮、脚背肿、不怕风、不渴的应当发汗;本条说口渴而不怕冷,也是皮水。按“寒”字应是“风”字的讹误,因为它要与风水区别开来。四肢肿,水在皮肤腠理中,是皮水;严重时四肢发冷,所以后文又有厥冷型皮水的方治。由此可见,皮水是里部寒水聚集的证候。可是前条说皮水不渴,应当发汗;本条却说口渴而不怕风是皮水,几乎让辨证者无从依据。不知道前条说应当发汗,只是针对不渴者而言。判断皮水,关键在于是否口渴:水气进入里部,肿胀显现在外,水寒不能化气,津液不能滋润咽喉,于是引饮温水自救。皮水不渴,不是因为燥,而是因为湿,这一点很清楚。水不去,肿就不消;寒不去,渴就不止。这时应当利小便,与初病时可以发汗不同。皮毛外闭,所以不怕风。只有下文“身体肿而冷”两句应当归于黄汗,陈修园把它指为皮水,是错误的。黄汗初起时,四肢、头面都肿,所以说像周痹一样,即全身气机闭阻。营热被水邪牵制,所以身体肿而发冷;正因为湿盛而阳气闭阻,所以胸中堵塞【此处与“胸”相关,原文解释为胸中淋巴系统不能输布水液和气,因而气机不通】。湿停在中脘,胃中容纳食物的空间减少,所以不能进食;水寒束缚营分,络脉不通,所以疼痛反而聚集。营气夜间运行于阳分,所以血分温度在傍晚特别高;不但烦躁,还应发热、出汗。这是营气受到束缚,到了傍晚便发生反抗。黄汗病在肌肉腠理,营热受束,与皮毛受寒不同,应当解肌发汗。太阳寒水被表寒遏制,于是全身疼痛,脉浮紧,与太阳伤寒相同。皮毛不开,肺气内闭,里热与水气相搏,因而咳喘,形成肺胀。之所以不渴,是因为水气尚未进入中脘,未阻断阳气上承津液。之所以症状像浮肿,是水气束缚在皮毛。此证属于突然发生的外感,宜用越婢加半夏汤开表清里,气喘自然平定,所以说发汗即可痊愈。但病在皮毛,可以发汗;如果水湿渗入肠胃而下利,或水进入下焦而小便频数,阳气上虚、湿气下流,必然出现燥渴。此时发汗不仅会加重损伤阴液,也不能治愈疾病,因为水气不在腰部以上。里水表现为全身以及面目黄肿,脉沉,小便不利,所以称为水病。假如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受损而导致口渴,应以越婢加术汤为主方(方见中风篇)。黄汗初起时,四肢、面目都肿,脉沉而迟;里水也会四肢、面目都肿,脉沉而迟,但里水的四肢、面目呈黄肿,脉也沉。二者的区别,只在于黄汗有傍晚盗汗,而里水没有。水气向外排出成为汗,向下运行成为小便;如今外面没有汗,小便又不利,水便束缚在皮毛之内而形成黄肿。假如小便通利

  里水者,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令小便自利,此之津液故令渴,越婢加术汤主之(方见中风)

  黄汗之始病,四肢面目皆肿,而其脉沉迟,里水则四肢面目皆肿,而其脉沉迟,里水则四肢面目黄肿,而其脉亦沉,所以别于黄汗者,特暮夜无盗汗耳,夫水气外泄为汗,下行为小便,今外既无汗,小便复不利,水乃系于皮毛之里而病黄肿,若小便自利,黄肿当减,乃黄肿如故,而反见渴者,以水湿隔寒于上,胃中津液不得上承也,此证胃中必有变热,观外证之黄肿自见,不见夫造酱面者乎,乘热而覆盖之水湿与热合并,蕴蒸不三日而发黄矣,仲师用越婢加术汤解表与清里同治,使水湿与热悉从汗解,则肿退而渴止矣。

  趺阳脉当伏,今反紧,本自有寒疝瘕,腹中痛,医反下之,即胸满短气,趺阳脉当伏,今反数,本自有热,消杀,小便数,今反不利,此欲作水。

  此节向无的解,陈修园以为水病人别有宿疾,当从趺阳脉与其旧疾而兼顾之,不可风肿治肿,黄坤载则谓脉伏有寒热不同,寒伏当脉紧,此当有寒疝瘕腹痛,医下之即胸满短气,热伏则脉数,此当有积热,消水杀而小便数,今反不利,此水杀水消,内原无热,欲作水也,二说俱非,尽水之将成,必有其因,水病多由肾阳虚寒,其脉本当沉伏,反见紧者,则以向有痰瘕,腹痛诸证,医反用寒下法,使外寒乘虚而入,肾气从之,因见胸满气短之象,此即后文以为留饮而大下之,又与葶苈丸下水之变也,趺阳之脉本因水病而沉伏,今反见数,设病者本自有热,当得消杀而小便数,今反不利,便可知客热不消水杀,结膀胱而蓄水也,此节后文数脉即止之义也(数为热结,止即水停蓄)

  寸口脉浮而迟,浮脉则热,迟脉则潜,热潜相搏名曰沉,趺阳脉浮而数,浮脉即热,数脉即止,热止相搏,名曰伏,沉伏相搏,名曰水,沉则络脉虚,伏则小便难,虚难相搏,水走皮腠,即为水矣。

  风水皮水,皆由肺气不达皮毛所致,故其诊多在手太阴动脉,而不及趺阳,惟正水则上下并见,而根原独成于下,故必兼诊趺阳,方能核实,但寸口脉明系浮迟,仲师乃名之曰沉,趺阳明系浮数,仲师反名之曰伏,后学殊难索解,虽徐忠可说量至为详尽,然可与中人以上言之,浅学者不能无疑也,吾直以为浮迟,浮数主脉象,言沉与伏主病情言两者,不当朦混沉伏相搏名曰水,即节专指病情之显著也,浮迟在寸口则营气下寒而不上应,营气下寒则水不化气,水就下,故名曰沉,浮数在趺阳则卫气下阻而不上行,卫气下阻则水道反为所吸而不得流通,故名曰伏,然则仲师言浮脉则热,迟脉则潜,热潜相搏者,以水气上闭,血寒不能蒸化为汗言之也,言池脉则热,数脉则止,热止相搏者,以热结膀胱小溲不利言之也,营气不上应,因见络脉之虚,络脉虚则身冷无汗,卫气不上行因见小便之难,小便难则瘀热苦水,于是一身上下阳气不通乃逆走皮腠而成水矣,此证仲师未有方治,陈修园消水圣愈汤,尚有古意附存之。

译,黄肿应当减轻;但黄肿依旧,反而出现口渴,是因为水湿与寒气阻隔在上部,胃中津液不能上承。这种证候胃中必然已经发生热变,从外在的黄肿就能看出。难道没有见过制作酱料时的情形吗?水湿趁热覆盖其上,与热邪合并,蒸郁不到三天就会发黄。仲景用越婢加术汤同时解表、清里,使水湿和热邪都从汗中排出,于是肿消而口渴停止。趺阳脉本应沉伏,如今反而紧,是因为素有寒疝、癥瘕,腹中疼痛;医生却反而用下法,于是出现胸满、气短。趺阳脉本应沉伏,如今反而数,是因为素有内热,原本应消渴而小便频数;如今反而小便不利,这是将要形成水病。这一节过去一直没有确切解释。陈修园认为,水病患者另有宿疾,应根据趺阳脉及其旧病兼顾治疗,不能只见风肿便治肿。黄坤载则认为,沉伏之脉有寒热不同:寒伏应见紧脉,此处应是有寒疝、癥瘕、腹痛,医生用下法后便胸满气短;热伏则脉数,此处应有积热,消渴而小便频数,如今反而不利,是水邪消渴、内里原无热,正要形成水病。两种说法都不对。水病将要形成,必然有其原因。水病多由肾阳虚寒引起,脉本应沉伏,反见紧脉,是因为原来有痰癥、腹痛等证,医生却使用寒凉攻下法,使外寒乘虚侵入,肾气也随之受伤,因而出现胸满气短。这就是后文所说把它当作留饮而用峻下法,以及用葶苈丸攻下水邪所造成的变化。趺阳脉本因水病而沉伏,如今反见数脉,假如患者原来有热,应当消渴、小便频数;现在反而小便不利,便可知道客热不能消解水邪,热结于膀胱而蓄水。这一节在后文所说数脉随即停止的含义,也正在这里(数是热结,止是水停蓄)。寸口脉浮而迟,浮脉表示有热,迟脉表示潜伏;热与潜伏相搏,叫作沉。趺阳脉浮而数,浮脉表示有热,数脉表示停止;热与停止相搏,叫作伏。沉与伏相搏,叫作水。脉沉则络脉虚,脉伏则小便困难;虚与难相搏,水邪便流入皮肤腠理,于是形成水病。风水、皮水,都是肺气不能通达皮毛所致,所以诊脉多在手太阴动脉,而不涉及趺阳;只有正水才上下脉象同时出现,但根本原因独在下焦,所以必须兼诊趺阳,才能核实。不过寸口脉明明是浮迟,仲景却称为沉;趺阳脉明明是浮数,仲景反称为伏,后学很难理解。徐忠可的解释虽然十分详尽,却只能对中等以上资质的人讲,浅学者难免疑惑。我认为,浮迟、浮数说的是脉象,沉、伏说的是病情,不能把二者混为一谈。寸口浮迟,说明营气在下焦寒而不能上应;营气下寒,水不能化气,便向下行,所以称为沉。趺阳浮数,说明卫气在下受阻而不能上行;卫气下阻,水道反被其吸引,不能通畅,所以称为伏。仲景说浮脉为热、迟脉为潜,是说水气闭阻于上,血寒不能蒸化为汗;说数脉为热、止脉为停,是说热结膀胱而小便不利。营气不能上应,所以见络脉虚;络脉虚则身体寒冷而无汗。卫气不能上行,所以见小便困难;小便困难则瘀热困于水中。于是全身上下阳气不通,水邪反向皮肤腠理运行而成水病。本证仲景没有提出方剂,陈修园的消水圣愈汤还保留了一些古方的意思。大乌头、牡桂、细辛、净麻黄、炙甘草、知母、防己、生姜、大枣。每日昼夜服三次,应该汗出,感觉像虫子在皮肤中爬行,病就会痊愈。寸口脉弦紧,弦脉表示卫气不能运行,因而恶寒;水邪不能润流,转而走入肠间。少阴脉紧而沉,紧脉主痛,沉脉主水,小便便困难。正水形成前后,脉证并不相同。仲景虽未提出方剂治疗,但考察脉证为何不同,治法已经包含其中:正水已成,水寒积聚在下,虚阳浮越在上,所以寸脉浮迟;正水将成时,阴寒闭束表阳,气停留在内,所以寸脉弦紧。正水已成,水寒使阳气不能变化运行,所以趺阳脉浮数;正水初成时,阴寒内侵,气化不行,所以寸口

  大乌头牡桂细辛,净麻黄,炙甘草,知母,防已,生姜,大枣,日夜三服,当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

  寸口脉弦紧,弦则卫气不行,即恶寒,水不沾流,走于肠间少阴脉紧而沉,紧则为痛,沉则为水,小便即难,正水前后,脉证不同,仲师虽不出方治,原其脉证所以不同者,而治法已存乎其中矣,正水已成,则水寒积于下,虚阳浮于上,故寸脉浮而迟,方在将成则阴寒锢其表阳,气停于内,故寸弦而紧,正水已成则水寒,无气阳变不通,故趺阳脉浮而数,方在初成阴寒内薄,气化不行,故寸口关后之脉沉而紧,水寒血凝故痛,卫气束于寒,不能作汗外散,则水不沾渍,下走肠(原作沾流,误也,尽水化气成汗,故沾渍,水寒重坠,故下陷也)营热息于内,则肾阳不通而小便不利,此时寒水暴遏,表里阳气绝然消歇,故但见弦紧,沉紧之脉,予谓此直麻黄细辛附子汤证,麻黄以达表寒,附子以温里寒,细辛由里达表,从下而上,扶肾阳而疏表里,则大气运行,汗液泄而小便亦通矣,近人漫用五苓五皮以治水,舍此别无良法,抑独何欢。

  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身体肿重,水病脉出者死。

  水病脉当沉,沉非重按始得之,谓乃脉道不利,而寸口浮迟也,水气沉于下,清阳不能化气上行,络脉不得滋溉,因病空虚,络脉虚,故寸口应之而迟,沉者必伏,伏者水气在下,足背趺阳之脉反见浮数,水气不得由膀胱下泄,故脉沉者小便必难,表里上下不得气化,故水留于肌肉而身体肿重,若浮迟之寸口,反见洪大而数,少阴趺阳之脉反见微弱则是阴盛于下,阳脱于上,谓之脉出譬之,油灯垂涸忽然大明,其能久而不灭乎。

  夫水病人,目下有卧替,面目鲜泽,脉伏,其人消渴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脉沉绝者,有水可下之。

  内经云,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予诊痰饮病亦往往见之,尽水与饮因同源而异病也,水困脾阳必见于所主之部分,曰胞及腹,皆足太阴所主,故目下有卧替,而腹大目鲜泽者水之标,小便不利者水之本,消渴者,水外浮而内竭,且水寒不能化气故也,脉沉固当有水,至于沉绝,则肾中阳气将亡,便当急下以存阳,譬犹伤寒少阴证之急下存阴,仲师于此条不出方治,予意当与大黄附子细辛汤,是即寒疝之脉状如弓弦不移,阳中有阴可下之例也,若陈修园所云用真武汤加木通防已椒目以温肾阳而利小便,虽亦言之成理,不知水气清者外可以发汗,内可以利小便,若水与痰涎粪秽胶结成瘀,则舍温下更无良法也,奈何利小便乎。

  问曰,病下利后,渴饮水,小便不利腹满,因肿者,何也,答曰,时法当病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自当愈。

译关后脉沉紧。水寒血凝,所以疼痛;卫气被寒邪束缚,不能化汗向外发散,水便不能浸润肌表而下陷入肠(原文作“沾流”,有误;水化气后成为汗,所以应是“沾渍”;水寒沉重下坠,所以向下陷)。营热郁闭在内,肾阳不通,小便不利。这时寒水骤然阻遏,表里阳气完全衰竭,所以只见弦紧、沉紧之脉。我认为这就是麻黄细辛附子汤证:麻黄疏达表寒,附子温暖里寒,细辛由里达表、从下向上,扶助肾阳并疏通表里,使大气运行,汗液得以排出,小便也能通利。近人泛用五苓散、五皮饮治水,舍弃此法,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吗?各种沉脉,都应当责其有水;身体肿胀沉重,而水病脉反浮出,是死证。水病的脉应当沉,但这里的沉不是用力重按才出现,而是说脉道不利,同时寸口浮迟。水气沉在下方,清阳不能化气上行,络脉得不到滋养,因而空虚;络脉虚,所以寸口相应而迟。沉脉必兼伏脉,伏脉说明水气在下;足背趺阳脉反见浮数,说明水气不能由膀胱向下排泄。因此脉沉者小便必困难。表里上下不能气化,所以水停留在肌肉,身体肿胀沉重。若寸口原本浮迟,反而变为洪大而数,少阴、趺阳脉反而微弱,就是阴盛于下、阳脱于上。譬如油灯将尽时突然大放光明,怎么可能长久不灭呢?水病患者,眼睛下面有轻微肿胀,面色和眼周鲜明润泽,脉伏;此人有消渴,患水病,腹部胀大,小便不利,若脉沉而绝,可以攻下水邪。《内经》说,凡有水气者,眼睛下面先出现轻微肿胀。我诊治痰饮病时也常见这种表现,因为水与饮同源而病情不同。水困脾阳,必然表现在脾所主的部位,即胞和腹,二者都属足太阴所主,所以眼下肿而腹大。面目鲜泽是水病的外在表现,小便不利是水病的根本;消渴是因为水浮于外而内里枯竭,也是水寒不能化气所致。脉沉本应有水,至于沉而绝,则说明肾中阳气将亡,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存阳气,正如伤寒少阴证急下以保存阴液。仲景在此条没有提出方治,我认为应当用大黄附子细辛汤,这正如寒疝脉状如弓弦、固定不移,属于阳中有阴而可以攻下的例子。陈修园说用真武汤加木通、防己、椒目,以温肾阳、利小便,虽然也有道理,但不知道水气清稀时,外可发汗,内可利小便;若水与痰涎、粪秽胶结成瘀,除了温里攻下,便没有更好的方法,怎么还能只利小便呢?有人问:患下利后口渴饮水,小便不利、腹部胀满,因而出现肿胀,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按当时的医法,这应当是水病;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或者汗自行出,就应当自然痊愈。下利以后,阴阳都虚。阴虚则口渴,阳虚则水饮不能消化,小便不利,腹部因而肿满,形成突然蓄积的水。起初没有与它胶结、尚未消解的痰浊相混,所以只要汗出、小便通利,就应当自行痊愈。只是下法损伤里阴之后,阳气又突然衰败,虽然腹满而肿,也不应从利小便入手,应当用妇人转胞所用的肾气丸治疗,阴阳同补,水道自然通畅;或者用治疗口渴饮水的文蛤散。文蛤性寒,向上能止渴,向下能通小便;捣成细末,好比滤水用的砂漏,可以挡住渣滓,使水澄清而容易通过。心水:身体沉重,气少,不能平卧,心烦躁扰;阴部肿胀。肝水:腹部胀大,不能自行翻身侧卧,胁下腹部疼痛,时时有少量津液产生,小便还能连续排出。肺水:身体肿胀,小便困难,肿胀时兼有

  下利之后,阴阳并虚,阴虚则渴,阳虚则水饮不消,小便不利,腹因肿满,引为暴蓄之水,初无胶因不解之痰浊与之混合,故但得汗出,小便利即当自愈,惟下后里阴先伤,阳气复顿,虽腹满而肿,不当从利小便,当用妇人转胞肾气丸治,阴阳两补,而水道自通,或用渴饮水之文蛤散,尽蛤杀针寒,上能止渴,下通小便,杵为细者,譬之滤水之砂漏,格其渣滓,水道以澄清而易通也。

  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气,不得卧,烦而燥,其人阴肿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下腹痛,时时津液微生,小便续通,肺水者,其身肿,水便难,肿时鸭溏,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小便难,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

  水道行于三焦而出于膀胱,故六府有水,五藏不当有水,以五藏为真有水者妄也,然则仲师何以言五藏水,曰此以部分言之,以以气之受病言之也,水气凌心,则心阳受困,脾肺不能承受心阳,故身重而少气,心气不能降,故心肾不交而不得卧寐,心火系于上,则烦而躁,阳不下达,水气独留,故阴肿,此心水不关本藏者也,水胜则肝胆被袭不得疏泄,肝病传脾,故腹大不能转侧,厥阴脉络,结于国下,故胁下痛,但肝胆虽袭,亦有时而疏泄,故津液微生而小便续通,此肝水不关本藏者也,肺主清降,肺气为水邪所阻,则水邪不降而身为之肿,肺气不达皮毛,太阳标热下陷,膀胱热结,小便困难,肺与大肠为表里,肺病延至大肠,故时鸭溏,此肺水不关本藏者也,脾在中脘,部分在腹而外主四肢,脾为水困,故腹大而四肢苦重,脾寒不能化生津液,故津液与气俱少,脾为湿藏,水湿相搏,则浊痰粘滞,水道不清,故小便难,此脾水不关本藏者也,若夫肾则本为寒水之藏,上承中焦,下及膀胱,以全其为决渎之官,肾寒则决渎失司,滥于腹则腹大而脐肿,壅阻中下之关键,则腰痛而不得溺,寒水浸灌于下,故阴下湿如牛鼻下汗,肾阳不行,阴寒随少阴之脉下注,故其足逆冷,头为诸阳之会,水气作于池阴,阴不过阳,故肿不及面部而反瘦,此肾水虽关本藏,而肾藏要无蓄水之余地也。

  师曰,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利小便人但知为五苓散,发肝人但知为麻黄汤,此泥于成方,不知水病者也,利小便之剂详消渴篇,发汗之剂详痰饮风湿二证,学者酌剂轻生而用之,皆当应插奏效,然亦有当利小便之证,必先行发汗而小便始通者,尽大气不运,则里气不疏,肺气不开,则肾气不降,故常有屡进利水之药,小便终不利者,职是故也,并有发汗之证,必兼利小便而始愈者,尽发汗则表疏在里之水气不能尽去,势必由下焦决渎运输而始畅,非因势利导,则余邪不表也,变而通之,存乎其人,当记吴县门人陈道南于戊辰八月,偕闸北贾姓小儿来诊,手足并肿,腹大如鼓,予用麻黄五钱,熟附子五钱,细辛三钱,小便微通而胀如故,道南用麻黄六钱,原方中加杏仁桔梗,一夕而小便大行,明旦肿已全消,周身微汗而病愈矣,可见开肺表疏,则一身之水不为大气所吸,不待猪苓泽泻自能顺其就下之性也,若夫仲师所言,要为示初学辨证用药法程,尽腰以上有温度淬与脾,能吸收小肠水气津液,由胸中发抒水气之统机关以散出皮毛为汗,腰以下由两肾泄水输入下焦,直达膀胱为小便,一部分有一部分之作用,则固不当混同也。

译鸭溏。脾水:腹部胀大,四肢沉重难受,津液不能产生,只感到气少,小便困难。肾水:腹部胀大,脐部肿胀,腰痛,不能排尿;阴部潮湿,像牛鼻上冒汗;双脚厥冷,面部反而消瘦。水道运行于三焦,排出于膀胱,所以六腑可以有水,五脏本身不应蓄水;说五脏本身真正有水,是错误的。那么仲景为什么说有五脏水呢?这是按病变部位和气所受之病来讲的。水气凌犯心脏,心阳受到困阻,脾肺不能承受心阳,所以身体沉重、气少;心气不能下降,心肾不交,所以不能安睡;心火拘留在上,所以心烦躁扰。阳气不能下达,水气独自停留,所以阴部肿胀。这种心水并不是心脏本身蓄水。水势过盛,肝胆受到侵袭,不能疏泄;肝病传给脾,所以腹大而不能翻身侧卧。厥阴脉络结于胁下,所以胁下疼痛。但肝胆虽受侵袭,有时仍能疏泄,所以津液偶尔产生,小便也能继续通利。这种肝水也不是肝脏本身蓄水。肺主清肃下降,肺气被水邪阻滞,水邪不能下降,所以身体肿胀;肺气不能通达皮毛,太阳表热下陷,膀胱热结,小便困难。肺与大肠相表里,肺病影响大肠,所以时时出现鸭溏。这种肺水也不是肺脏本身蓄水。脾居中脘,所主部位在腹部,外而主四肢;脾被水困,所以腹大、四肢沉重。脾寒不能化生津液,所以津液和气都少。脾是藏湿之脏,水湿相搏,浊痰黏滞,水道不清,所以小便困难。这种脾水也不是脾脏本身蓄水。至于肾,本来就是寒水之脏,上承中焦,下通膀胱,以完成其作为水液疏泄之官的功能。肾寒则疏泄失职,水泛滥于腹部,便腹大脐肿;中焦、下焦的关隘被壅塞,便腰痛而不能排尿。寒水浸润下注,所以阴部潮湿,像牛鼻下的汗。肾阳不能运行,阴寒随少阴经脉下注,所以双脚厥冷。头是诸阳汇聚之处,水气发生于足少阴,阴气不能超过阳部,所以肿胀不及面部,面部反而消瘦。这种肾水虽与肾有关,但肾脏本身并没有蓄水的余地。老师说:凡是水病,腰部以下肿胀,应当利小便;腰部以上肿胀,应当发汗,才能痊愈。说到利小便,人们只知道用五苓散;说到发汗,人们只知道用麻黄汤。这是拘泥于现成方剂,不懂水病。利小便的方剂,详见《消渴篇》;发汗的方剂,详见痰饮、风湿两证。学习者应斟酌药剂的轻重,灵活使用,通常都能取得效果。但也有应当利小便的证候,必须先发汗,小便才会通利,因为大气不运行,里气便不疏通;肺气不能宣开,肾气便不能下降,所以常有反复使用利水药而小便始终不利的情况,原因就在这里。也有应当发汗的证候,必须兼用利小便才会痊愈,因为发汗只能疏解表邪,里部的水气不能全部排除,势必还要由下焦疏泄运输才会通畅;不顺势引导,余邪便不能尽去。应当随着病势变通,关键在于医者。吴县门人陈道南曾于戊辰年八月带闸北贾姓小儿来诊,手足都肿,腹大如鼓。我用麻黄五钱、熟附子五钱、细辛三钱,小便稍通而胀满如故;道南用麻黄六钱,并在原方中加入杏仁、桔梗,一夜之间小便大量排出,第二天早晨肿胀全消,周身微微出汗,病就痊愈了。由此可见,宣开肺气、疏通肌表后,全身的水便不会再被大气吸住,不用猪苓、泽泻,也能顺着向下的趋势排出。至于仲景所说的原则,主要是给初学者示范辨证用药的程序:腰部以上有温度的水液,归脾吸收小肠的水气津液,再由胸中宣发水气的枢机散到皮毛成为汗;腰部以下则由两肾排水,输入下焦,直达膀胱成为小便。各部分各有作用,本来就不应混同。老师说:寸口脉沉而迟,沉脉主水,迟脉主寒;寒水相搏,趺阳脉伏,水邪不能消化。脾气衰弱则大便溏泄,胃气衰弱则身体肿胀。少阳脉低弱,少阴脉细弱;男子小便不利,妇女月经不通。月经属于血,血行不利便会形成水,这叫作血分。水病形成的原因,起于阳气衰弱、阴寒旺盛,这一点人人都知道;但如果不明白水气消长的根源和水道运行的部位,就不容易理解仲景这一节的意义。《内经》说:上焦像雾,中焦像沤,下焦像沟渠。所谓上焦如雾,是说肺为主气之脏,水饮进入胃中,蒸化为气而上达于肺;肺窍吸入较凉的天气,与蒸气相接触便化为水,因此可知肺是产生水液的源头。饮水进入胃后,胃中极热,不能容纳一滴水;西医把牛放在烈日下饮一盆水,剖检后胃

  师曰,寸口脉沉而迟,沉则为水,迟则为寒,寒水相搏,趺阳脉伏水杀不化,脾气衰则骛溏,胃气衰则身肿,少阳脉卑,少阴脉细,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水不通,经为血,血不利则为水,名曰血分。

  水病所由成,起于阳衰阴盛,此固尽人知之矣,然不明水气消长之原,与水道通行之处,则仲师此节意旨,正未易明也。内经云,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所谓上焦如雾者,肺为主气之藏,水杀入胃,化蒸气而上达于肺,肺窍吸入之天气较凉与蒸气相触乃化为水,则肺为发水之原,可知,饮入于胃,胃中至热不能容涓滴之水,西人暴牛烈日中,饮以盆水,杀而验之,胃中固无水也,可见中焦固无水也,可风中焦如沤,正以所纳之水,悉受阳明燥化,散成水面国泡上出,则脾胃为行气之本,可知若肺肺化水下行,由肾藏出下焦,直达膀胱为小便,可见足少阴寒水之藏,为泄水之器,寸口为手太阴动脉,仲师言寸口沉而迟,寒水相搏者,谓肺塞而气不行于太阳之表,太阳寒水,相并而不陷也,言趺阳脉伏水杀不化者,为胃中原有之热,为寒水所夺而水将泛滥也,言少阳脉卑少阴脉细,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水不通者,谓手少阳三焦水道,与肾藏俱寒,水气遏于膀胱,胞中血海(在少腹两角)乃并为寒水所困,血凝成瘀,水道愈寒,故有水肿之病,无论何种利水猛药,水终不行者,职是故也,然则桃核承气、抵当汤防洪、大黄茧虫丸为万不可少矣(茧虫即地鳖虫,今药肆所用硬杀黑虫,非是丸亦无效)但病机所在,起于肺藏之寒,而太阳寒水不行于表里,继乃延至中脘,而阳明燥化无权,恐从事攻瘀,卒不行则麻黄附子细辛合干姜,甘草参用抵当丸尚矣,或曰此证阳虚血寒,正恐不胜重药,故但用泽兰,茺蔚已足,若施之后一证,犹为近是陈修园治蔡本谦水肿垂死用泽兰取效,其明验也,若此证阴寒太甚,概欲以轻剂取效得乎。

  师曰,寸口脉沉而数,数则为出,沉则为入,出则为阳实,入则为阴结,趺阳脉微而弦,微则无胃气,弦则不得息,少阴脉沉而滑,沉则在里,滑则为实,沉滑相搏,血结胞门其瘕不泻,经络不通,名曰血分。

  上节言寸口脉沉而迟,此节言沉而数,脉得诸沉当责有水,仲师则既言之矣,然何以有迟数之别,尽寸为肺脉,太阳虚寒,肺气不能外达,脉即见迟,太阳标阳外浮,吸水不得下行,故脉见数,数则为出者为标阳外浮言之也,沉则为入者为本寒下陷言之也,阳实者,标阳外实也,阴结者,里阴凝结也,外有所吸,里有所凝,则寒伤卫而更伤营矣,上节言趺阳脉伏,此节言微而弦,夫水气为病,趺阳脉当伏,仲师又明言之矣,若微而弦,则胃气虚寒,则纳减,寒则少气,尽即上文当伏反紧之脉,此正与血分虚寒,先见瘕疝腹痛,误下成水,胸满短气者,略相似也,尺部脉微,固属水胜血寒,当从少阳伤寒脉微细之例,若少阴沉滑,沉即为水,滑即为血,叔和脉经言滑为血有余,观妊娠停经之脉,每见滑象,足为旁证,此即血结胞中之大验,治法当以去瘕为急,瘕不去则水不利,然则寸脉沉而数,太阳标热,既吸于外而水不下行,趺阳脉微而弦,又于无阳之脉隐然见瘕疝之象,参之少阴之沉滑,水寒血凝之象,益复显然近人但见水治水,见寒治寒,于血妥每多疏忽,此不读经方之过也。

译中本来没有水,可见中焦本无积水。所谓中焦如沤,正是因为所纳之水都受到阳明燥化,散成水气泡沫上升,所以脾胃是运行水气的根本。肺中化成的水向下运行,经肾脏出入下焦,直达膀胱成为小便,可见足少阴寒水之脏是排泄水液的器官。寸口是手太阴动脉,仲景说寸口沉迟、寒水相搏,是说肺气闭塞,不能把气运行到太阳表部,太阳寒水相并而不下陷。说趺阳脉伏、水邪不能消化,是说胃中原有的热被寒水夺取,水将泛滥。说少阳脉低弱、少阴脉细弱,男子小便不利、妇女月经不通,是说手少阳三焦水道与肾脏俱寒,水气阻滞在膀胱,胞中血海(在小腹两侧)也被寒水困住,血凝成瘀,水道更加寒滞,因此形成水肿,使用何种猛烈利水药,水也终究不能运行,原因就在这里。所以桃核承气汤、抵当汤、大黄䗪虫丸是万万不可缺少的(䗪虫就是地鳖虫;如今药店所用的硬壳黑虫不是它,丸剂也会因此无效)。不过病机起于肺脏寒邪,太阳寒水不能在表里运行,后来又影响中脘,阳明燥化失职。恐怕应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合干姜、甘草,并酌用抵当丸。有人说此证阳虚血寒,恐怕不能承受峻药,所以只用泽兰、茺蔚子也够了。陈修园治疗蔡本谦的水肿,病势垂危,用泽兰而取效,确有明验。但如果此证阴寒太盛,难道一概想靠轻剂取效吗?老师说:寸口脉沉而数,数脉表示向外出,沉脉表示向内入;向外出是阳实,向内入是阴结。趺阳脉微而弦,微脉表示胃气不足,弦脉表示呼吸不畅。少阴脉沉而滑,沉脉表示病在里,滑脉表示有实邪。沉滑相搏,血结于胞门,癥瘕不能消散,经络不通,这叫作血分。上一节说寸口脉沉迟,这一节说沉数。各种沉脉都应当考虑有水,仲景已经说明了;但为什么有迟、数的区别?因为寸口属肺脉,太阳虚寒,肺气不能向外通达,所以脉迟;太阳表阳浮于外,吸引水液不能下行,所以脉数。数脉为出,是说表阳浮于外;沉脉为入,是说里寒向下陷。阳实,是表阳在外实;阴结,是里阴凝结。外有所吸引,里有所凝结,寒邪便伤卫气而进一步伤营气。上一节说趺阳脉伏,这一节说微而弦。水气为病,趺阳脉应当伏,仲景也明说过;若见微弦,便是胃气虚寒,纳食减少,寒则气少,正是上文所说本应伏而反见紧脉的情形。这与血分虚寒、先见癥瘕疝气腹痛,误下后形成水病、胸满气短,略为相似。尺部脉微,本属水盛血寒,应依少阳伤寒脉微细的例子处理。若少阴脉沉滑,沉为水,滑为血。叔和《脉经》说滑脉表示血有余;观察妊娠停经的脉,常见滑象,足以作为旁证。这正是血结胞中的重要证据。治疗应急先消除癥瘕;癥瘕不去,水道就不利。寸脉沉数,是太阳表热既向外吸引水液而使其不能下行;趺阳脉微弦,又在无阳之脉中隐约显出癥瘕疝气的征象;再参看少阴沉滑,水寒血凝的征象就更加明显。近人只见水便治水,只见寒便治寒,却常常忽略血分,这是不读经方造成的过失。有人问:血分、水分这两种病是怎么回事?老师说:月经先闭止,后来发生水病,叫作血分,这种病难治;先发生水病,后来月经闭止,叫作水分,这种病容易治。为什么?因为去掉水邪后,月经自然会通下。仲景说,月经先闭止,后来发生水病,叫作血分,这种病难治;先发生水病,后来月经闭止,叫作水分,这种病容易治。究其原因,月经闭止有的由于肝郁,有的由于血虚,大多属于虚寒;虽然也有二阳燥热所致的,但这种证候必不会同时发生水病。因为水停而导致月经病,正是水血分病,只不过水气太盛,阻塞了经脉通道。虚证难以攻伐,实证容易攻伐。妊娠有水气,使用冬葵子茯苓散也容易治疗,正是明证。假如本来不是妊娠,只要祛除水邪,月经自然就会通畅。有人问:病人苦于水病,面目、身体、四肢都肿,小便不利;诊脉时不说是水病,反而说胸中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形状像炙肉灼痛,并且应当有轻微咳喘。果真如老师所说,这种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寸口脉沉而紧,沉表示水,紧表示寒;沉紧相搏,寒水结在关元。开始时病势还轻,年轻力壮时不易察觉;阳气衰弱以后,营卫相互牵连,阳气受损、阴寒旺

  问曰,病有血分,水分何也,师曰,经水前断后病水名曰血分,此病难治,先病水后经水断名曰水分,此病易治,何以故,去水其经自下。

  仲师言经水前断后病水,名曰血分,此病难治,先病水后经水断名曰水分,此病易治,究其所以然,尽谓经水之断,或由肝郁,或由血亏,大抵虚寒为多,虽亦有出于二阳燥热者,此证必不病水,因水停经病,正在水血分之病,不过因水气太甚阻其经隧,虚者难攻,实者易攻,妊娠有水气,用冬葵子茯苓散亦易治之明证也,设本非妊娠,则但去水而经自通矣。

  问曰,病者苦水,面目身体四肢皆肿,小便不利,脉之不言水反言胸中痛,气上冲咽,状如炙肉,当微咳喘,审如师言,其脉何类。师曰,寸口脉沉而紧,沉为水,紧为寒,沉紧相搏,结在关元,始时尚微,年盛不觉,阳衰之后,营卫相干,阳损阴盛结寒微动,肾气上冲咽喉,塞噎胁下急痛,医以为留饮而大下之气紧不去,其病不除复重吐之,胃家虚烦,咽燥欲饮水小便不利,水谷不化,面目手足浮肿,又与葶苈丸下水,当时如小差,食饮过度,肿复如前,胸胁苦痛,象若奔豚,其水扬溢则咳喘逆,当先攻掣卫气令止,乃治咳,咳止其喘自差,先治新病,病当在后。治病之法,当辨虚实缓急,始之不慎,乃有误治之变,救逆之法则当从先治客病后治本病之例,学者不可不知也,即如病者,苦水面目身体四肢皆肿,小便不利,此水气泛滥,乃本证也,然病人不言苦水,而反苦胸中痛乃气上冲咽,状如炙肉,微喘咳,似非水气本病,而与痰饮之卫气上逆者略相似,仲师所谓脉沉而紧者,尽此证本属虚寒蓄水,沉紧为在里之象,故本病结在关元者,少阴之穴在脐下一寸,年盛不觉迨阳衰阴盛,水气漫延,先病卫分而后乃于营分,寒气溜于肾,则肾气上冲咽喉而胁下急痛,胁下本肾藏所居,为水道下通之门户,悬饮内痛,正在胁下,故医者误以为留饮用十枣汤大下之,水去而寒气独留,胁下之痛如故,又疑痰阻上隔,用瓜蒂散吐之,于是胃中虚热上浮,而咽燥渴饮矣,渴饮无度,肾寒不能制水,小便不利矣,脾阳吐后益虚而水杀不化矣,寒水泛滥逆行,而面目手中浮肿矣,医者至此尚不觉悟,泥于葶苈止胀之说,更用葶苈丸以下水,非不小差也,食饮过度,肿复如前,所以然者,胃阳虚而不能消杀,肾阳虚而不能消水也,所以胸胁苦痛,状若奔豚者,胸为上焦所自起(西医谓之淋巴斡)胁为中下二焦水道所从出(水道由肾走膀胱)屡经误治,阳气益虚,阴寒乃乘虚而上僭,水气冲激于肺,肺不能受,故咳而喘逆,然则治之之法奈何,曰此当先治卫气喘咳,为误治后之新病,痰饮篇治卫气之桂苓五味甘草汤,当可借用,卫气既抵,而咳如故,又当用苓甘五味姜辛汤以治咳而喘自止,由是治其本病,而防已茯苓汤,麻黄附子甘草汤,栝蒌瞿麦汤,茯苓戎盐汤,滑石白鱼散俱可随证酌用矣。

译盛,凝结的寒邪开始活动,肾气便向上冲到咽喉,造成阻塞噎塞、胁下拘急疼痛。医生误认为是留饮而用峻下法,气紧仍不去,病也不除;又重用吐法,胃气虚弱而烦躁,咽干想饮水,小便不利,水谷不能运化,面目和手足浮肿。又用葶苈丸攻下水邪,当时似乎稍有好转;饮食过量后,肿胀又恢复原状,胸胁疼痛,形状像奔豚。水邪泛溢,就会引起咳嗽、气喘、气逆。应先攻治牵动卫气的病因,使其停止,然后再治咳嗽;咳嗽停止,喘自然会好。应先治疗新病,原来的病放在后面治疗。治病应当辨别虚实和缓急。开始治疗时不谨慎,就会发生误治的变化。挽救误治的原则,应遵循先治客病、后治本病的法则,学习者不可不知道。比如病人苦于水病,面目、身体、四肢都肿,小便不利,这是水气泛滥的本证;但病人不说苦于水病,反而说胸中疼痛、气向上冲咽喉,像炙肉灼痛,并有轻微喘咳,似乎不是水病本身,而与痰饮病卫气上逆略相似。仲景所说脉沉而紧,是因为本证属于虚寒蓄水,沉紧是病在里的表现。因此本病结在关元,少阴穴在脐下一寸。年轻力壮时不觉,等到阳衰阴盛,水气蔓延,先侵犯卫分,后来又侵犯营分;寒气流入肾脏,肾气便上冲咽喉,胁下拘急疼痛。胁下本是肾脏所在,也是水道向下通行的门户;悬饮内停时,疼痛正位于胁下,所以医生误认为留饮,用十枣汤峻下,水去而寒气独留,胁下疼痛仍在;又怀疑痰阻上焦,用瓜蒂散催吐,于是胃中虚热上浮,出现咽干口渴。口渴而无节制地饮水,肾寒不能制水,小便便不利;脾阳吐后更加虚弱,水液不能消化;寒水泛滥逆行,于是面目和手足浮肿。医生到这时仍未醒悟,又拘泥于葶苈止胀之说,使用葶苈丸攻水,虽不是完全没有短暂好转,但饮食过度后肿胀又恢复如前。这是因为胃阳虚不能消化水谷,肾阳虚不能消水。胸胁剧痛、形似奔豚,是因为胸部为上焦气机发端之处(西医称为淋巴管),胁部为中、下焦水道所经过之处(水道由肾通向膀胱)。屡次误治后,阳气更加虚弱,阴寒便乘虚向上冲逆;水气冲击肺部,肺不能承受,所以咳嗽、喘逆。治疗应怎样进行?应先治卫气所致的喘咳,这是误治后产生的新病。痰饮篇治疗卫气的桂苓五味甘草汤,可以借用;卫气平复而咳嗽仍在,又应使用苓甘五味姜辛汤,咳嗽一止,喘自然停止。然后再治疗本病,防己茯苓汤、麻黄附子甘草汤、栝蒌瞿麦汤、茯苓戎盐汤、滑石白鱼散,都可以随证酌情选用。风水,脉浮而身体沉重,出汗、怕风,用防己黄芪汤主治;腹痛的,加芍药。(防己黄芪汤方见《风湿病》) 考察这一条,它与风湿病相同,脉浮属风,身体沉重属湿,湿盛就成为水;出汗、怕风,是表虚而汗液外泄不畅。这也是卫气不能与营气调和的证候。防己利水,黄芪固护肌表并托汗外出,白术、炙甘草补益中气以抑制水邪,风水便可以痊愈。腹痛加芍药,是因为芍药味甘而微苦,性善疏泄,能通血分瘀滞;伤寒桂枝汤用它来发脾脏之汗,使其到达肌理。脾是统摄血液的脏,腹部是足太阴所主的部位;腹痛说明气机变化在脾的大络,所以加芍药疏泄。妇人腹痛用当归芍药散,也是因为血分凝瘀而取其疏泄作用。如果认为芍药酸寒、只能收敛阴气,那就大错了。风水怕风,全身都肿,脉浮,不口渴,持续自行出汗,没有明显高热,用越婢汤主治。越婢汤方。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煎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怕风的,加附子一枚;风水的,加白术四两。这仍然是风水证,怕风

  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已黄芪汤主之,腹痛者加芍药(防已黄芪汤方风湿病)

  按此条与风湿同脉浮为风,身重为湿,湿甚即为水,汗出恶风,表虚而汗泄不畅也,按此亦卫不与营和之证,防已以利水,黄芪固表而托汗外出,白术炙甘草补中以抑水,而风水可愈矣,所以腹痛加芍药者,芍药味甘微苦,其性疏泄,能通血分之瘀,伤寒桂枝汤用之以发脾藏之汗,而达肌理者也,脾为统血之藏,腹为足太阴部分,腹痛则其气变于脾之大络,故加芍药以泄之,妇人腹痛用当归芍药散,亦正以血分凝瘀而取其疏泄,若以为酸寒敛阴,则大误矣。

  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越婢汤主之

  越婢汤方

  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恶风加附子一枚,风水加术四两

  犹是风水之证,恶风脉浮与前证同,惟身重则病在肌肉,一身悉肿,则病在皮毛不渴,则胃中无热,续自汗出者,风主疏泄故也,但风为阳邪,当得发热,观中风证便知今病者无大热而但有微热,则皮毛不开,阳气不得发越之象,故用越婢汤,内扶脾阳,外开皮毛肌腠,使风随汗液外解,而其肿自消,所谓因势利导也。

  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腠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已茯苓汤主之

  防已茯苓汤方

  防已,黄芪,桂枝各三两,茯苓六两,甘草二两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

  肺主皮毛,皮水之为肺病,此固不言可知,按本篇提纲曰其脉亦浮,外证跗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其为越婢加术汤证,无可疑者,然何以有防已茯苓汤证,曰此为渴者言之也,寒水在下,不受阳热之化,则津液不得上承而咽喉为燥,自非利小便以排水,则渴将不止,防已茯苓汤。此固利小便之方治也,太阳水气,本当作汗外泄,为表寒所遏,则皮毛之气悉化为水,而水气在皮腠中,所以在皮腠中者由皮毛而渐渍肌肉也,水渍肌肉则脾阳不达四肢,而四肢肿,肿之不已,阳气被袭,因见筋脉跳荡肌肉,寒颤如风前水叶聂聂动摇,故方中用黄芪以达皮毛,桂枝以解肌使皮毛肌肉疏畅,不至吸下行之水,更加甘草以和脾,合桂枝之温使脾阳得旁达四肢,但得脾精稍舒,而肢肿当消,所以用黄芪不用麻黄者,此亦痰饮病形肿,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之例也。

  里水越婢加术汤主之,甘草麻黄汤亦主之(越婢加术汤见上)

  甘草麻黄汤方

  甘草二两,麻黄四两。

  上二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甘草,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重覆汗出,不汗再服,慎风寒

  里水一证,用越婢加术,使水湿与里热悉从汗解,前文已详言之矣,此节特补出甘草麻黄汤方治,用麻黄汤之半以发表汗为急务,尽专为无里热者设也。

译、脉浮与前一证相同;只是身体沉重,说明病在肌肉;全身都肿,说明病在皮毛;不口渴,说明胃中没有热;持续自行出汗,是因为风主疏泄。但风是阳邪,本应发热,参看中风证就知道。现在患者没有明显高热,只有微热,是皮毛闭塞、阳气不能发越的表现,所以用越婢汤,内以扶助脾阳,外以开通皮毛和肌腠,使风邪随汗液向外解除,肿胀自然消退,这就是顺势引导。皮水为病,四肢肿胀,水气在皮肤腠理之中,四肢轻轻颤动,用防己茯苓汤主治。防己茯苓汤方。防己、黄芪、桂枝各三两,茯苓六两,甘草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取二升,分三次温服。肺主皮毛,皮水属于肺病,这是不言自明的。按本篇提纲说,皮水脉也浮,外证是脚背肿胀,按下去凹陷没指,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不口渴,应当发汗;这是越婢加术汤证,没有疑问。但为什么又有使用防己茯苓汤的证候?这是针对口渴而言的。寒水在下,不能接受阳热的化生,津液不能上承,咽喉因而干燥;如果不利小便排出水邪,口渴就不会停止。防己茯苓汤…… 这本来就是利小便的方剂。太阳水气本应化汗向外排泄,却被表寒阻遏,于是皮毛之气都化为水,水气停留在皮肤腠理中;之所以先在皮腠,是因为它由皮毛逐渐浸渍到肌肉。水浸肌肉,脾阳不能通达四肢,所以四肢肿胀;肿胀不止,阳气受到侵袭,筋脉和肌肉便跳动,像风前水叶一样因寒而颤动、轻轻摇摆。因此方中用黄芪通达皮毛,桂枝解肌,使皮毛、肌肉疏畅,不至于把水吸引而下行;再加甘草调和脾气,与桂枝的温性相合,使脾阳能够旁达四肢。只要脾精稍得舒展,四肢肿胀就应消退。之所以用黄芪而不用麻黄,也是因为这与痰饮病身体肿胀、患者拘挛痹痛而不宜使用麻黄的例子相同。里水,用越婢加术汤主治;甘草麻黄汤也可以主治。(越婢加术汤见上文。) 甘草麻黄汤方。甘草二两,麻黄四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甘草,煎取三升,温服一升,盖被使其再次发汗;若不出汗,再服一次。慎避风寒。里水一证,用越婢加术汤,使水湿和里热都随汗解除,前文已经详细说明。这一节特别补充甘草麻黄汤的方治,用麻黄汤的一半,急于发表发汗,因为它专门针对没有里热的证候。水病的脉沉而小,属于少阴;脉浮,属于风;没有水而只有虚胀,属于气。水病发汗,病就会停止;脉沉的,适合用麻黄附子汤;脉浮的,适合用杏子汤。麻黄附子汤方。麻黄三两,附子一枚,甘草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煎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煎取二升半,温服八合,每日服三次。杏子汤方(方剂缺失。陈修园说,恐怕是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水病开始于太阳,最后归于少阴。太阳病应当见浮脉,少阴病便见沉脉。太阳伤寒未经发汗,水气由三焦向下侵犯寒水之脏,便成为少阴初病。少阴病的脉应当沉,因为病在里;“小”是微细的渐变。《伤寒论·少阴篇》所谓脉微细,是指阴寒太盛而言。此时水邪还没有泛滥,溢入回肠而导致下利,所以见脉小而不见微细。水邪虽已下陷,但尚未与表气完全隔绝;寒水下陷,根本是中阳虚弱。因此方中在麻黄附子汤内加炙甘草以补益中气,使中气稍得舒展,便能向外通达皮毛肌腠,转化为汗液,水病自然消除。至于脉浮属风,与太阳中风的浮脉相同,此证仍属风湿,尚未形成水病。水气壅滞在皮毛,便形成虚胀,所以称为气水;气水就是汗液欲出而不能出,表气不能开泄。使水邪发散后重新化气成为汗,所以胀满就会消退。杏子汤方缺失,可能应当采用治

  水之为病,其脉沉小属少阴,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浮者宜杏子汤

  麻黄附子汤方

  麻黄三两,附子一枚,甘草二两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温服八合,日三服

  杏子汤方(阙,陈修园曰,恐是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水病始于太阳,而终于少阴,太阳当得浮脉,少脉即见沉脉,按太阳伤寒未经发汗,水气由三焦下注寒之藏,即为少阴始病,少阴病其脉当沉,为其在里也,小即微细之渐,伤寒少阴篇所谓脉微细者,指阴寒太甚者言之也,此时水邪未经泛滥,溢入回肠而下利,故见脉小而不见微细,水邪虽陷,与表气未曾隔绝,寒水下陷,要为中阳之虚,方治特于麻黄附子汤内加炙甘草以益中气,使中气略舒便当外达皮毛肌腠,变为汗液,而水病自除,若夫脉浮为风,与太阳中风之脉浮同,此证尚属风湿,而未成为水,水气壅在皮毛而发为虚胀,故曰气水,气水者汗液欲出不出,表气不能开泄之谓。发其其水还化气成汗,故其胀即消,杏子汤方,阙寓意可用风湿证之麻杏甘薏汤,要以发汗为一定之标准也。

  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蒲灰散方见消渴)

  蒲灰散一方,今人不用久矣,世皆论蒲灰为蒲黄,其实不然,而钱太医以厥而皮水之厥为皮水溃烂,以水伤阳气而厥冷,尤为背谬,此厥字即上文身肿而冷之冷,伤寒金匮中从未有以厥为溃烂者,此陈修园之盲从,不可为训者也,蒲灰即溪间有大叶菖蒲,味针,能降,味辛能开,王一仁在广益医院治病,有钱姓男子,腹如故,股大如五斗雍,臂如车轴之心,头面皆肿,遍体如冰,气咻咻不续见者皆曰必死,一仁商于刘仲华,取药房中干菖蒲一巨捆,炽炭焚之,得灰半斤,随用滑石和研,用麻油调涂益厚,涂之,改服二钱,日三服,三日而肿全消,饮食谈笑如常人,乃知经方之妙不可思义也,前数年予在家乡治谢姓小儿茎及睾丸,明若水碧,掣而服之,一夕得小便甚多,其肿即消,惟腹满不减,继以姜辛术附,后以急于沪,不复知其究意,甲戌十一月,闻此儿已十四岁已,庚午秋,治海潮寺路宋姓小儿,水肿亦用之。但其人手足不冷,小便消,内服麻黄附子细辛汤,佐以五苓冬葵子,车前子,外敷蒲灰散,夜调服一钱,五日而肿全消,每一日夜,小溲十七八,次云

  问曰,黄汗之为病,身体肿,发热汗出而渴,状如风水,汗沾衣,色正黄如柏汁,脉自沉,何从得之,师曰,以汗出入水中浴,水从汗孔入得之,宜芪芍桂酒汤主之

  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方

  黄芪五两,芍药,桂枝各三两

  上三味,以苦酒一升,水七升,相合,煮取三升,温服一升,当心烦服至六七日,乃解,若心烦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

  黄汗之为病,变于营分日久而后发,此与水气变于卫分者不同,方其蛰伏未久,营热不甚,故身肿而冷,状如周痹,至于身体肿,发热汗出,而渴,营热始炽矣,汗沾衣,上色黄如柏汁者,血中之液乃出黄水,即此而推之,便可知黄汗之由,实起于营分郁热,所以如柏汁者,以营热所蒸益加浓厚,非如黄阐之黄,由胃底胆汁而成也,然不辨明致此之由,则治法何从下手,将清营热乎,何以处在表之湿,将疏表气乎,何以处营之热,仲师申明汗出而浴水入汗孔得之,而治法乃定矣,以表虚也,故君黄芪以营郁之当实也,故用芍药桂枝,又惧药力之不胜病气也,故煎以具挥发性通调血分之苦酒,而营分之变热始解,今人用醋和面涂伤能去瘀血,其明证也,妇人肝郁不调内痛,用醋炒柴胡,醋磨青皮白芍,其痛立解,当亦以其能达血郁之故,则苦酒之作用可知矣,庸工动称能敛肝阴,岂仲师用苦酒之旨乎,所以六七日乃解者,以久郁之邪未易载胜也,所以心烦者,营分久郁,而主血之藏虚,一时不胜药力也,

  黄汗之病,两胫自冷,假令发热,此属历节,食已汗出,又身常暮盗汗出者,此营气气,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若身重汗出已,辄轻者久久必身润,润即胸中痛,又从腰以上汗出,下无汗,腰宽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疼重烦燥,小便不利,此为黄汗,桂枝加黄芪汤主之

  桂枝加黄芪汤方

  桂枝,芍药各三两,甘草,黄芪各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取微汗,若不汗更服。

译疗风湿证的麻杏甘薏汤;总之必须以发汗为确定原则。厥冷而兼有皮水,用蒲灰散主治。(蒲灰散方见《消渴篇》。) 蒲灰散这一方,今人已经很久不用了。世人都说蒲灰就是蒲黄,其实不是;钱太医又把“厥而皮水”的厥解释为皮水溃烂、因水邪损伤阳气而四肢厥冷,更是荒谬。这个“厥”字就是上文身体肿胀而寒冷的“冷”。《伤寒论》《金匮要略》中从来没有把厥解释为溃烂,这是陈修园盲目听从、不能作为准则的地方。蒲灰就是溪水间生长的大叶菖蒲,味苦,能下降;味辛,能疏通。王一仁在广益医院治病时,有一位钱姓男子,腹部像原来一样,股部肿大如五斗瓮,手臂粗如车轴,头面全都肿胀,遍身像冰一样冷,呼吸急促而不连续,见到的人都说必死。王一仁与刘仲华商议,取药房中的干菖蒲一大捆,用炭火烧成灰,得到灰半斤,随即与滑石混合研细,用麻油调和,外敷并厚厚涂抹;同时改为内服,每次二钱,每日三次,三天后肿胀全部消退,饮食谈笑与常人无异。由此可知经方的精妙真是不可思议。几年前我在家乡治疗谢姓小儿,阴茎和睾丸肿得像碧水一样,用药后当夜小便很多,肿胀随即消退;只有腹满不减,后来接着用姜辛术附,之后因急于去沪,便不知道最终结果了。甲戌年十一月,听说这个孩子已经十四岁。庚午年秋天,治疗海潮寺路宋姓小儿的水肿,也使用了此方。只是这个人手脚并不发冷,小便消失〔“消”字义不明确〕,内服麻黄附子细辛汤,辅以五苓、冬葵子、车前子,外敷蒲灰散;每夜调服一钱,五日后肿胀全部消退。每一日夜,小便十七八次。次云〔文意不完整,疑有衍文或脱文〕 有人问:黄汗这种病,身体肿胀,发热、出汗而口渴,形状像风水;汗液沾湿衣服,颜色正黄,像柏树汁,脉自然沉。这是怎样得来的?老师说:出汗后进入水中沐浴,水从汗孔侵入,因此得病。适合用芪芍桂酒汤主治。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方。黄芪五两,芍药、桂枝各三两。以上三味药,用苦酒一升,加水七升混合,煎取三升,温服一升。应当出现心烦,服至六七天,病才会解除;如果心烦不止,是因为苦酒阻滞所致。黄汗这种病,是营分病变日久以后才发生的,与水气从卫分发生变化不同。病邪潜伏时间还短、营热不盛时,所以身体肿而发冷,形状像周痹;到了身体肿胀、发热、出汗而口渴,才是营热开始炽盛。汗液沾衣、颜色黄如柏树汁,是血中的液体渗出而成为黄水;由此推知,黄汗实际上起于营分郁热。之所以像柏汁那样黄,是营热蒸迫使其更加浓厚,并不是像黄疸那样由胃底胆汁形成的黄色。若不辨明发病原因,治疗从何下手?清解营热吗?又怎样处理表部湿邪?疏通表气吗?又怎样处理营分之热?仲景说明这是出汗后入水,水从汗孔侵入,治疗方法才因此确定:由于表虚,所以重用黄芪;由于营气郁滞,所以使用芍药、桂枝;又担心药力不足以胜病邪,所以用具有挥发性、能通调血分的苦酒煎药,于是营分的热变开始解除。如今人们用醋和面外敷伤处可以去瘀血,正是明证。妇女肝郁不调、内有疼痛,用醋炒柴胡,醋磨青皮、白芍,疼痛立即缓解,也应是因为醋能通达血中郁滞,由此可知苦酒的作用。庸医动辄说苦酒能收敛肝阴,难道这就是仲景使用苦酒的本意吗?之所以六七天才解除,是因为久郁的病邪不容易很快胜过;之所以心烦,是因为营分久郁,主血的脏器虚弱,一时不能承受药力。黄汗病患者,两条小腿自行发冷;假如发热,这属于历节。吃完饭就出汗,身体又常在傍晚盗汗,这是营气受病。汗出以后反而发热,时间久了身体必然出现皮肤粗糙如鳞甲;发热不止,必然生恶疮。若身体沉重,出汗后便觉轻松,时间久了身体必然出现异常润动;出现这种润动,就会胸中疼痛。又有腰部以上出汗、腰部以下无汗,腰部松弛疼痛,好像皮中有东西;病情严重时不能进食,疼痛沉重,烦躁不安,小便不利,这就是黄汗,用桂枝加黄芪汤主治。桂枝加黄芪汤方。桂枝、芍药各三两,甘草、黄芪各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八升,煎取三升,温服一升。过一会儿喝热稀粥一升,用来助药力;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如果不出汗,再服一次。中风证,病在肌肉腠理,内里困阻脾阳,所以用桂枝汤帮助脾阳、解除肌表,使汗从腠理向外泄出。脾统摄血液而主肌肉,肌肉又是血络凝聚之处,所以风邪侵犯肌理,宜用桂枝汤,以通达营分。风邪从皮毛侵入,逼迫肌肉,阻遏营分,便产生表热。只有黄汗一证不同于中风,足胫必然发冷,这是因为病变从上部发生,却向下通行。中风证有汗,黄汗证也有汗,有的吃完饭出汗,有的夜间盗汗,都是营热向外通达;有的汗出后病解,反而发热,则是营分热势更高,久后必然皮肤粗糙如鳞甲,并生恶疮。观察痈病外证,先出现发热、肿胀,是血液郁滞;热势增加后出现剧痛,是热盛血败;随后形成脓液,等医生切开排脓,疼痛才停止,这正是营分热变必然导致痈脓的明证。有时身体沉重,出汗后马上轻松,是湿邪将随汗一同排出;但汗出会损伤阳气,时间久了身体必然出现异常润动。这种润动如目光旋转,闪烁不定,彼此相互跳动。浮越的阳气张布于体外,牵制胸中;胸中阴液已经亏损,不能向外应和,所以外表出现润动,内里相应发生疼痛。若腰部以上出汗而腰部以下不出汗,说明下部汗湿壅滞,因而腰部松弛疼痛;少阳三焦通道由肾向下,归属于膀胱而不能向下通行,所以腰部以下多受牵制,仿佛皮中有东西。病情更重时,胸中宣发水

  中风之证,受病于肌腠,内困于脾阳,则用桂枝汤助脾阳,以解肌,使汗从腠理外泄,脾流血而主肌肉,为血络凝聚之处,故风变肌理者,宜桂枝汤,所以达营变也,风从皮毛入,邪薄肌肉,遏其营分,是生表热,惟黄汗一证,所以异于中风者,足胫必冷,所以然者,提变于上而下通也,中风证有汗,黄汗证亦有汗,或食已汗出,或暮夜盗汗,皆为营热外达,或汗出解,反至发热,则营分热度更高,久必腠甲错而生恶疮,试观壅病外证,先病热与肿为血郁,增热继则剧痛为热甚血败,入即脓成,待医者决去其脓,其痛始定,此即营分变热必致壅脓之明证也,或身重而汗已辄,轻者湿将与汗俱去也,然汗出阳伤,久必身润,润者如目光之旋转,闪灼不不定,彼此互相跳动也,浮阳张于外,牵制胸中,胸中阴液已亏,不能外应,故润,见于外而痛应于里,若腰以上汗出而不及腰以下,则汗湿在下而腰宽弛痛,少阳三焦道路由肾而下,属膀胱不下通,故腰以下多所牵制如有物在皮中状,又其甚者,胸中发抒水气之枢机,一时停顿脾阳不能作汗外泄,故湿阻胃之上口而不能食,湿在肌肉,故身疼重,防阳被变,故烦燥,阳气在上,吸水不得下行,故小便不利,究其所以,然实由水湿变其营血所致,要知黄汗一证,肌表以久汗而虚,不同中风之为卒病,此桂枝汤所以加固表之黄芪也。

  师曰,寸口脉迟而涩,迟则为寒,涩则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微则为气,迟则为寒,寒气不足,即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营卫不利,营卫不利,则腹满胁鸣,相逐气转,膀胱营卫俱劳,阳气不通,即身冷,阴气不通,即骨疼,阳前通则恶寒,阴前通则痹不仁,阴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实则矢气,虚则遗溺,名曰气分。

  气分心下坚大如磐,边如旋磐,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主之

  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方

  桂枝,生姜各三两,细辛,甘草,麻黄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分温三服,当汗出如中心行皮中即愈。

  仲师即明水气证治而终以血分,既明黄汗证治而终以气分欲人于同中求异而明治法也,尽水之甚者为水,水不甚即为黄汗,气之外泄而遇寒为水,水气之在里,不遇寒则仍愈为气,水可攻而气不可攻,要其证则为表里上下俱寒,如冬令雨雪坚水,阳气变伏天动,不似春夏之易散,故仲师举寸口之脉迟而涩,便可知外不达于皮毛,而太阳之阳气先虚,举趺阳之脉微而迟,醒可知里气虚寒,四肢不得禀中阳之气,中脘虚寒不能发抒营卫二气,于是太阴之腹部,厥阴少阴之胁下,悉为客寒所据,而太阳水气,不行于膀胱中脘,脾阳不通于肌腠,因而身冷里阴不濡于骨髓,因而骨痛,由是太阳之气通于前,而肾阳不与俱行,则小便已而涩涩恶寒,少阳之气通于前,而三焦之火不与俱至,则少腹满而外证不仁,故必先去其固阴逆寒,使血海之营气得温而上行,肺藏之卫气清寒而下降,然后蛰伏之气从而消释,大气者,阳气也,转则阴寒散矣,由是寒气之乘里虚者,以遗溺解而腹满胁鸣止,表里和而手足不复逆冷矣,此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所以治心下坚大如磐,边如旋杯,凝固不解之阴寒,而效如浮鼓也。

译气的枢机暂时停顿,脾阳不能化汗外泄,于是湿邪阻滞胃的上口,不能进食;湿在肌肉,所以身体疼痛沉重;阳气受损,所以烦躁;阳气在上,吸引水液不能下行,所以小便不利。究其原因,实在是水湿改变了营血。应当知道,黄汗一证,肌表因长期出汗而虚弱,不同于中风的突然发病;这正是桂枝汤要加固护肌表的黄芪的原因。老师说:寸口脉迟而涩,迟脉表示寒,涩脉表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微脉表示气不足,迟脉表示寒。寒气与正气都不足,就会手足厥冷;手足厥冷,营卫运行就不利;营卫运行不利,就会腹胀、胁下鸣响,气机相互追逐而转动。膀胱中的营卫都疲劳,阳气不能通行,身体就会发冷;阴气不能通行,骨骼就会疼痛。阳气先通行,就会怕冷;阴气先通行,就会麻痹、不知痛痒。阴阳之气相互协调,气机才会运行;大气一旦转动,寒气就会消散。实证会放屁,虚证会遗尿,这叫作气分。气分证见心下坚硬胀大,形状如磐石,边缘像旋转的磐石,用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主治。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方。桂枝、生姜各三两,细辛、甘草、麻黄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制,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诸药,煮取二升,分三次温服。应当汗出,汗出时如同有虫在皮中爬行,病就会痊愈。仲景阐明水气病的证治后,最后论述血分;阐明黄汗病的证治后,又最后论述气分,是要让人在相同之中辨别不同,从而明白治法。水气很重就成为水病,水气不重就成为黄汗;气向外泄而遇寒就成为水,水气在里而不遇寒,仍可转化为气。水证可以攻治,气证却不能攻治。概括这些证候,都是表里上下俱有寒邪,像冬天的雨雪凝结成坚冰,阳气潜伏不动,不像春夏那样容易消散。因此仲景举寸口脉迟而涩,就可以知道外邪不能达于皮毛,太阳阳气已经先虚;举趺阳脉微而迟,就可以知道里气虚寒,四肢不能得到中焦阳气的供养。中脘虚寒,不能宣发营卫二气,于是太阴所属的腹部、厥阴和少阴所属的胁下,都被外来寒邪占据。太阳水气不能在膀胱和中脘运行,脾阳不能通达肌腠,所以身体发冷;里阴不能濡养骨髓,所以骨痛。太阳之气向前通行,而肾阳不能与之共同运行,于是小便排出后仍涩涩怕冷;少阳之气向前通行,而三焦之火不能随之到达,于是少腹胀满并出现外部麻木不仁。因此必须先除去凝固的阴寒逆气,使血海中的营气得温而上行,使肺所藏的卫气清肃下降,然后潜伏的寒气才会随之消散。大气就是阳气,阳气转动,阴寒就会散去。这样,乘虚侵入里的寒气,就会通过遗尿而解除,腹满、胁鸣也会停止;表里调和后,手足也不再厥冷。这就是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能够治疗心下坚硬胀大如磐石、边缘如旋转之物、凝固不解的阴寒,而且疗效迅速的原因。心下坚硬胀大如磐石,边缘像旋转的磐石,这是水饮造成的,用枳术汤主治。枳术汤方。枳实七枚,白术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腹中变软,就应当消散了。这类病的辨治方法中,最难辨别的是外证相同而虚实不同、治法也不同的情况。同样是心下坚硬胀大如磐石、边缘像旋转的杯子这一证候(旋杯:按之坚硬,像杯子旋转而高高凸起),一种适合上下表里同时通行温散,汗出如同虫在皮中爬行而痊愈;另一种则用药攻坚燥湿,服三次后腹中变软而痊愈。气分证的脉,必兼见迟涩;水饮证的脉,必见沉弦,这是从脉象上容易辨别的地方。气分证会有闭塞感,水饮证必将发生内痛,这是从证候表现上容易辨别的地方。气属于寒邪,治法大体是温散;寒邪因水饮而实,就应当攻治并调和。仲景因此被称为医圣。黄疸病的证候及治疗(第十五)。寸口脉浮而缓,这是风邪;缓脉表示痹证,并不是中风。四肢烦苦,脾的颜色必然发黄,这是瘀热在运行。趺阳脉紧而数,数脉表示热,热会消耗食物;紧脉表示寒,进食后就会腹满。尺脉浮,表示肾受伤;趺阳脉紧,表示脾受伤。风寒相互搏结,食物消化不良就会头晕;食物之气不能消散,胃中就会有

  心下坚大如磐边如旋磐,水饮所作,枳术汤主之

  枳术汤方

  枳实七枚,白术二两

  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腹中软即当散也

  疹病之法惟外证同而虚实异治者,为不易辨也,同一心下坚大如磐边如旋杯之证(旋杯,按之硬,若杯之旋转而高出)何一则宜上下表里通行温散,汗出如虫行皮中而愈,一则用攻坚燥湿,三服后腹中软而愈,尽气分之脉,必兼迟啬,水饮之脉必见沉弦,此脉之易辨者也,气分则见窒塞,水饮必将内痛,此证情之易辨者也,气为寒,约则温,以散之寒因水实则攻而和之,仲师所以称医圣也。

  黄阐病证并治第十五

  寸口脉浮而缓,则为风,缓则为痹,非中风,四肢苦烦,脾色必黄,瘀热以行,趺阳脉紧而数,数则为热,热则消杀,紧则为寒,食即为满,尺脉浮为伤肾,趺阳脉紧为伤脾,风寒相搏,食杀即眩,杀气不消,胃中苦浊,浊气下流,小便不通,阴被其寒热流膀胱,身体尽黄,名曰杀瘅。

  湿与热并乃生黄色苴荣在壅酱面,在愈其明证也,故论黄瘅所由成,必先论脾藏之湿,脾主肌肉,而汗泄于肌理,气达于四肢,则湿无停阻之患,惟风中肌肉则脾阳必顿,顿则腠理闭塞而肌肉为痹。四肢为脾所主,湿热留于脾藏,故四肢苦烦,风脉本浮,湿痹肌肉则缓,寸口见浮缓之脉,脾中瘀热行周身,而面目爪甲俱黄矣,此一因也,一系胃中之热。胃热固能消谷,而肌肉外受风寒,内困脾阳,即宿食为之停阻,水杀停于中脘,湿热以日久而增,故趺阳见紧数之脉,便可决为发黄之渐,此二因也。一系风邪由肌腠入里,循三焦而下及于胃,肾为寒水之藏,下有二管,直接膀胱,为水道所从出,风阳吸于肾,则水道不行,寒邪由肌腠犯脾藏,则脾以虚寒而留湿,食谷即眩者,湿与热混杂而浊气上冒于颠也,寒入足太阴,脾不能为胃输津液作汗,湿热反致内陷,小便不通,胃中浊热无外出之路,乃由胃而流入膀胱,故于尺部少阴脉浮见肾水不流,足背趺阳脉紧风脾阳不运,皆足蕴蒸发,此三因也,名曰杀瘅。

  额上黑,微汗出,手足中热,薄暮即发,膀胱急,小便自利,名曰女劳瘅,腹如水状不治。

  女劳瘅证状有六,一曰额上黑,额上为颅骨覆脑处,肾虚者脑气必亏,故精气不荣于额上而见晦滞之色,陈修园以额上为心部,肾邪重而水色见于火部,直瞽说耳,二曰微汗出,微汗出似不足为病,而女劳瘅独否,尽用力入房皮毛开而汗液屡泄,泄之不已,皮毛从此不收,津液即随时漏泄,三曰手足中热,则由以欲竭精之时,手足用力太猛,少阳胆火乃乘少阴之虚流溢于劳宫涌泉二穴,四曰薄暮即发,薄暮阳衰之候,寒湿下动,乃反迫真阳而外出,五曰膀胱急,寡欲者肾阳充,充则下焦水道布气于少腹,膀胱以温和而缓,多欲者肾阳虚,虚则阳气不及州都,膀胱以虚寒而急,此证与脉紧为寒同义,可见陈修园谓肾虚累及外府,犹为未达一间也,六曰小便自利,自利者不自知而利也,肾关不固,则小溲不禁,黄坤成载谓火败水寒,蛰藏失政,尽略近之,若夫脾肾两败,腹如水状,即为不治之证,尽腹为足太阴部分,肾即在腹之两旁,肾藏无火,不能蒸化脾阳,由是脾藏虚寒,湿邪凝互从而腹满,然苟用四逆加茵陈蒿以治之,何尝不可挽救一二,昔金子久患此证,自服茵陈蒿汤,不愈乃就诊于丁君甘仁,授以附子汤加茵陈,但熟附子仅用钱半,服二剂不效,乃仍用茵陈蒿汤,以致脾气虚寒,大便色白而死为可惜也,但金本时医,即授以大剂四逆汤,彼亦终不敢服,则是有方与无方同,有药与无药同,经方见畏于世,若此可慨矣。

译浊气;浊气向下流,小便不通;阴部受到寒邪,寒热之气流入膀胱,身体全身发黄,这叫作谷疸。湿邪与热邪并存,就会产生黄色。湿邪壅滞在肌肉营卫之间,如同酱汁附着在脸面上;这是病情已经明显的表现。因此论述黄疸形成的原因,必须先讲脾所藏的湿。脾主管肌肉,汗液从肌肉腠理排出,气能通达四肢,湿邪就不会停滞。只有风邪侵入肌肉时,脾阳才会突然受阻;脾阳受阻,腠理就闭塞,肌肉便发生痹证。四肢由脾所主管,湿热停留在脾中,所以四肢烦苦。风邪所致的脉本来浮,湿邪痹阻肌肉后脉就缓;寸口出现浮缓脉,脾中的瘀热运行全身,于是面目和指甲都发黄。这是第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在胃中的热。胃热本来能够消化谷物,但肌肉外受风寒,内困脾阳,旧有的食物就因此停滞不化。水饮停留在中脘,湿热日久逐渐增加,所以趺阳出现紧数脉,便可以判断这是黄疸将要形成的征兆。这是第二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风邪从肌腠进入体内,沿三焦下行而到达胃。肾是寒水所藏之处,下方有两条管道,直接通向膀胱,是水液排出的通道。风阳侵扰肾脏,水道就不能通行;寒邪从肌腠侵入脾,脾因虚寒而留湿。进食后就头晕,是湿与热混杂,浊气向上冲冒头顶。寒邪进入足太阴,脾不能替胃输布津液并化为汗,湿热反而向内陷入;小便不通,胃中的浊热无路外出,就从胃流入膀胱。因此尺部少阴脉浮,表示肾水不能流通;足背趺阳脉紧,表示风邪使脾阳不能运转。这些都足以说明湿热正在蕴积蒸发。这是第三个原因,叫作谷疸。额头发黑,微微出汗,手足心发热,每到傍晚就发作,膀胱拘急,小便能够自行排出,这叫作女劳疸。腹部像有水一样胀大,是不能治疗的证候。女劳疸的证候有六点:第一,额头发黑。额头是颅骨覆盖脑部的地方,肾虚的人脑气必然亏虚,所以精气不能荣养额头,便出现晦暗滞涩的颜色。陈修园把额头看作心部,认为肾邪深重而水色出现在属火的部位,这只是完全错误的说法。第二,微微出汗。微汗似乎不足以成为病,但女劳疸却不是这样:房事过度、用力入房,会使皮毛张开,汗液反复外泄;泄漏不止,皮毛从此不能闭合,津液就会随时漏出。第三,手足心发热,这是在欲望将尽、精气将竭时,手足用力过猛,少阳胆火乘少阴虚弱之势,流溢到劳宫、涌泉二穴。第四,每到傍晚发作。傍晚是阳气衰弱的时候,寒湿向下发动,反而逼迫真阳向外浮越。第五,膀胱拘急。节制欲望的人肾阳充足,阳气充足,下焦水道能把气布散到少腹,膀胱温和而舒缓;欲望过多的人肾阳虚,阳气不能到达膀胱,膀胱因虚寒而拘急。这一证候与紧脉表示寒邪意义相同,可见陈修园说肾虚累及膀胱,仍未完全理解其中道理。第六,小便自行排出。所谓自利,是自己不能察觉而小便流出。肾关不固,小便就会失禁。黄坤成记载说这是火衰水寒、闭藏失常,这一说法大致接近。若脾肾都衰败,腹部像有水一样胀大,就是不治之证。腹部属于足太阴,肾位于腹部两旁;肾中无火,不能蒸化脾阳,于是脾虚寒,湿邪凝聚交结,腹部便胀满。然而如果使用四逆汤加茵陈蒿治疗,未必不能挽救一二分。过去金子久患此证,自己服茵陈蒿汤无效,后来就诊于丁甘仁,丁氏给他用附子汤加茵陈,但熟附子只用一钱半,服两剂无效,仍旧使用茵陈蒿汤,最终导致脾气虚寒,大便颜色发白而死,实在可惜。可是金氏本是当时的医家,即使给他大剂量四逆汤,他也始终不敢服,这就成了有方和无方一样、有药和无药一样。经方受到世人的畏惧,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感慨。心中烦闷懊恼而发热,不能进食,时常想吐,这叫作酒疸。酒是水液与谷气蕴积蒸化后形成的,其多少随人体气机强弱而定。体气强,酒就沿三焦水道下行到膀胱;体气弱,酒就停留在中脘,成为湿热的媒介。胃络向上通于心,胃中的酒气向上熏蒸心部,所以心中烦闷发热。酒转化为热,胃气受到严重损伤,所以不能进食;酒性向上泛溢,所以时常想吐。吃了甜味食物后症状会更加严重,这是酒疸逐渐形成的征兆。阳明病脉迟,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就烦闷,头晕,小便必然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攻下,腹满仍然如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迟。阳明病就是胃病。脉迟表示胃寒,胃寒就不能消化谷物,所以吃饱后立即烦闷。之所以烦闷,是食物积聚不能消化而产生热。胃中生热,必然向上冲到头部,这是胃热的明证;但那是实热,实热会产生燥。这里是虚热,虚热会产生湿。湿邪黏腻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