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杂病脉证治第二十二

译海的血液受到灼伤而横溢，所以只需泻期门，泄去肝胆的异常热邪，使血分之热能够向外达于皮肤，让皮毛的水分受血热蒸化而成为汗，热退后病就会解除。妇女咽中好像有一块烤肉堵着，用半夏厚朴汤主治。半夏厚朴汤方 半夏一升；厚朴三两；茯苓四两；生姜五两；苏叶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一斗，煎取四升，分四次温服，白天三次、夜间一次。湿痰阻滞，导致咽中气机不畅，好像有东西堵塞，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仲景对于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称为“有烤肉”，就是俗称的梅核气。方中用生姜、半夏祛痰，厚朴宽胸膈，苏叶宣开肺气，茯苓渗泄湿邪，务使胸膈上部气机舒畅、湿浊下降，咽喉的出入就不会受阻。癸酉年二月，我用此方治疗四明刘姓男子，病情略有不同。又考察近世的有效方：取一半青、一半黄的梅子，用食盐腌一昼夜，取出晒干，再腌再晒，直到盐水干尽。每次用两枚青铜钱夹住两枚梅子，麻扎后放入瓷瓶密封，埋在地下百日，取出后每次取一枚梅子含在口中约半刻钟，咽中堵塞就会消失，应当附录保存。又记得早年住在乡间时，见城隍庙道士宋左丞治疗咽喉疼痛、肿胀、闭塞：把青梅剖开去核，里面包入明矾，烧成灰研末，再和少许皂角末混合吹入喉中，吐出大量痰涎后，咽喉立即通畅。这足以说明酸味的青梅另有挥发作用，不应像旧说那样只认为具有收敛性。妇女脏腑津液枯燥，悲伤想哭，表现得像神灵作祟，频频打呵欠、伸懒腰，用甘麦大枣汤主治。甘麦大枣汤方 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同时也能补益脾气。仲景只说妇女“脏燥”，没有说明是哪一脏，但从病情和治法可以推知。肺主悲，也主哭；悲伤欲哭，病应当在肺。人疲倦时会打呵欠、伸懒腰，精神强健时则不会；所以频频呵欠伸懒腰，是脾阳不振、中气懈怠。饮食进入胃后，靠脾输布津液并向上输送到肺；脾精不能运输，肺脏就会干燥。肺阴虚，则主气的肺脏失于通畅，所以悲伤欲哭。方后另列“也补脾气”四字，可知病机专属于肺脏。方中使用甘草、小麦、大枣，专取甘味药，使脾精向上输送到肺。肺阴充足后，向下足以灌注全身经脉，向外足以输送精气到皮毛，内外调和通达，气机舒畅，几乎没有郁滞不和之气，悲伤欲哭的症状便不会发作。所谓“像有神灵作祟”，是极力说明患者不能自主控制自己。妇女吐涎沫，医生反而误用攻下法，心下立即痞满。应先治疗吐涎沫，用小青龙汤主治；涎沫停止后，再治疗痞满，用泻心汤主治。膈间有寒饮，所以吐涎沫，本应使用温药调和。医生却不用温药，反而攻下；上膈的水饮痰涎绝不可能一次全部排尽，再加上卫气运行不畅，水气便在皮毛以内发生变化。误用攻下后，表部水液乘虚进入里部，停积在心下而形成痞满。恐怕水气反被吸引而不能向下通达，所以应先解除表邪，再攻治里证；这本来就是《伤寒论》《金匮要略》的共同原则。妇女的疾病，常因身体虚弱、寒邪积聚、气机郁结而起，使各种经水闭绝；有的甚至多年血寒，积聚在胞门，寒邪损伤经络，凝结坚硬于上部，出现呕吐涎唾，久而成为肺痿（旧本作“肺痈”，今校正）；形体肌肉日渐消瘦。寒邪在中部盘结，便成为绕脐疼痛的寒疝；有时疼痛牵连两胁而及脏腑；有时寒凝郁久化热，疼痛在关元，脉数而外表没有疮疡，皮肤像鱼鳞。时时也可见于男子，并不只是妇女。身体下部〔“在下来多”中“来”字原文有校误说明，句意不明〕，月经失调，使阴部拘急疼痛、少腹恶寒，或牵引腰脊下端及气街，气冲部位急剧疼痛，膝胫疼痛烦扰；有时突然眩晕昏厥，倒仆如癫痫；有时

译夏季〔原文“夏惨”疑误〕悲伤，多发怒。这些都属于带下病。无论虚实，都要根据紧弦等脉象，分别施用针刺和药物，才能使危重病转危为安。虽然病名相同，脉象却各有不同的病源，应当辨别记录，不要认为不是这样。这一段总述妇女月经方面的疾病。人体内水分与血分保持均衡，才不会有过多或不足的弊病。若血分不足，水分不能受到血热蒸化，就会寒凝气结，月经不行；血凝气结便会疼痛。若不在此时用附子汤温暖胞宫，就可能多年寒邪损伤胞门，形成瘢瘕、凝滞、坚硬的癖块；即使用抵当汤合桂枝茯苓丸攻下，也恐怕无济于事。大体说来，水寒血变的证候，久后必然生热，就像冻伤一样：开始寒凝而痛，久了便化热溃烂。因此，上焦有寒时，开始呕吐涎唾，久了会成为肺痿。《肺痿肺痈篇》说肺痿有时由于呕吐而损失津液，与这里所说呕吐涎唾、久成肺痿完全相同。津液受伤而干燥，病在肺脏内部，不同于血热壅阻；外部干燥则形成肺痿，内部实滞则形成肺痈。所以肺痈只有频频干咳，必然没有呕吐；这里写作“肺痈”是错误的。《内经》说肺热使肺叶焦枯，于是产生痿病；上部痿弱、下部萎缩，所以说形体肌肉受损。若寒湿盘踞中部，食物由胃进入肠道，便会绕脐疼痛，这叫寒疝。此证脉象必定弦紧；寒在表则恶寒，寒在里则不想进食，发作时会有清稀津液流出，手足厥冷，这是大乌头煎证。若疼痛牵连两胁，牵制肾脏，严重时疼到少腹，这是血虚水寒所致的当归羊肉汤证。所谓热结于中，也是由于水寒血凝，积久之后化热所致。开始疼痛，疼痛日久就会腐烂；瘀血生热，脉象便数；外部没有疮疡而血瘀在里，血不能运行到肌表，所以皮肤像鱼鳞，这是虚劳大黄蛰虫丸证。这种证候攻下后排出的血必定纯黑；如果不及时攻下，必然虚弱至极而死亡。癸酉年正月，我在四明见到一位陈姓少年就是这样：肌腠皮肤粗糙错杂，腹部外皮焦黑，按上去刺手，口渴饮水，整夜不能睡，大便数日不通。我认为他体内有干血，便用百合地黄汤合桃核承气汤的轻剂，当晚排出黑血。攻下后他觉得恶寒很重，天亮时四肢厥冷、脉象伏而不出，病家非常惊慌，便就近请四明一位医生用炮姜、附子治疗，脉搏恢复、身体转暖。后来我又用附子理中汤接续治疗，他已经能够安睡并进食，病家以为没有危险了；后来听说六七天后患者一睡不醒，说明虽然干血排掉了，但正气已经不能支持。由此可见，原文所谓“男子也不只是妇女”确有道理。原文“在下来多”在意义上不通，应当是“来”字的错误。温经汤方后说“月水来得过多”，应当就是指此证；否则上文已有血结胞门一证，这里又另列经候不匀一证，怎么能说是“未多”呢？有时隔月再来，或经行多日，以致前后参差不一，都可以称为“来多”。厥阴的络脉进入阴部，血亏而络脉干燥，所以导致阴部拘急疼痛。血海在少腹左右，血海不得温暖，所以少腹恶寒。腰部属于肾脏，后方通连督脉；水湿壅滞、阳气不通，便使肾脏和背脊出现酸痛。气街是足阳明经的动脉，在大腿与腹部交界处，也叫气冲。此脉由髀关到伏兔，向下经过膝部，沿经脉外侧下至足背；寒湿向上阻滞，阳气受到压抑，所以气冲处急剧疼痛，膝胫疼痛烦扰。水脏不足，便会干燥而拘急疼痛，这是阳明大承气汤证；水湿过多，阳气内陷，也会出现这种证候。肾脏的寒水一天不泄，阳气便一天不得通行。桂枝芍药知母汤、麻黄附子细辛汤，都可以参考使用。血虚的人常常突然眩晕，跌倒在路旁；所谓“像厥颠”，就是像突然厥倒而跌仆。西医把这种证候称为脑贫血。治疗时应当大力补益气血，近代流传的防眩汤疗效很大。这种病是气血两虚：气虚则多悲，血虚则容易发怒；忽然跌倒，忽然悲哭，忽然嗔怒，表现得像神灵作祟，实际上并没有鬼神。古人称之为带下病（凡血虚、阴亏、痈疽、瘕块、蓄血等都属于此类，并不专指淋涩）。病初往往察觉不到，久后才逐渐消瘦。这种证候多由血虚生寒，所以

译只说脉虚多寒，没有脉实多热的证候。妇女有十二种瘕、九种疼痛、七种伤害、五种损伤、三种病因，共三十六种疾病，变化很多，都应当依据脉象来判断。左手脉属阴，属于精血；右手脉属阳，属于气水。有时水盛而血寒，有时津液枯竭而血燥。至于脉象，最终都以紧、弦为要：脉紧，说明疾病初起时气机在外部结滞，内部血热尚且足以与之抗衡；到了脉沉而眩〔“眩”字义有疑〕，说明水寒而血热已经消退。治疗这类疾病，有时针刺并泻期门穴，有时针刺以引动阳气；血结而气实，就用药物攻泻；水寒而阳虚，就用药物温补。针药方法不同，是因为要根据脉象验证病情，知道病源各不相同。这一节或许是仲景自述师承，或许是门人记录仲景的教诲，文体与全书不相同，也可能是因为论述妇女杂病而附录保存。有人问：妇女五十岁左右患下利，数十天不止，每到傍晚就发热，少腹里面拘急、腹部胀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这是什么病？老师说：这种病属于带下。为什么呢？因为她曾经半产，瘀血留在少腹没有排尽。怎么知道呢？因为有唇口干燥的证候，所以可以知道。应当用温经汤主治。温经汤方 吴茱萸三两；当归、川芎、芍药、人参、桂枝、阿胶、丹皮、生姜、甘草各二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以上十二味药，用水一斗，煎取三升，分两次温服。也主治妇女少腹寒、长期不能受孕；兼治崩漏下血，或月经过多，以及到了经期却不来月经。按照《内经》的说法，女子七七四十九岁时天癸绝。妇女五十岁左右患下利，数十天不止，表面上似乎与月经无关；但营气夜间运行于阳分，如今患者傍晚发热，说明病在血分。再加上少腹里急，说明瘀血应在膀胱血海；腹满是脾湿下陷；手掌烦热、唇口干燥，是脾精不能上行的表现。按病源来说，应当用大黄蛰虫丸；按当前症状来说，应当用附子理中丸。那么老师为什么断定是带下证，所用又是温经汤呢？这是治疗远因而不依据近因，不能不探求其中原因。带下病本来是寒湿下注、浮阳上升；下部寒，所以少腹拘急；上部燥，所以唇口干燥。这位妇女过去有淋浊，少腹常常拘急，追究远因，是因为曾经半产，少腹留有败血，久而腐化，便向下排出白色物质；寒湿随之而来，多年不愈，津液向下渗泄，所以唇口干燥；瘀血没有排尽，所以少腹拘急。这两种证候，在发生下利以前就已经存在。如今淋浊停止而改为下利，说明血寒湿盛，陷入大肠，瘀血已经腐烂。因此不用大黄蛰虫丸，因为病不在中部而在下部；也不用附子理中汤，而用温经汤从病因入手治疗。方中川芎、当归、芍药、阿胶和血通瘀；桂枝疏达肝脾、通行阳气；生姜、半夏祛水；麦冬、人参、甘草滋养津液、润泽上部干燥；吴茱萸疏肝、燥脾、温中除湿，所以虽然不直接治下利，下利也能停止。我认为这是调理月经的总方：凡长期不孕、月经提前或推后、经行腹痛、经血紫黑，或淡如黄浊水样，使用此方治疗都能痊愈。我曾记得住在华废坊时，治疗浦东十多年不孕的妇女，服此方后得子的有六七家；江阴街四明范姓妇女也是这样，这就是疗效。带下病，月经不畅，少腹胀满疼痛，一个月内月经来两次，用土瓜根散主治。土瓜根散方 土瓜根、芍药、桂枝、蛰虫各三分。以上四味药捣成散，用酒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带下病月经不畅，少腹胀满疼痛，可以知道是胞中蓄血。血瘀便会生热，血分有热，所以一个月内月经来两次。到了行经日期，因为已有阻滞，月经不能顺畅排出，余血停留，便与

译下个月应来的经血合并充盈，未到日期就提前排出；胀满之物必然会溢出，道理本来如此。土瓜就是王瓜，味苦性寒，能够驱热行瘀。黄疸转黑，医生不能治疗时，用土瓜根捣汁，清晨温服，到中午黄疸从小便排出，病就会痊愈。这可以证明它通瘀泄热的作用。芍药能疏通凝闭的血络，所以外科方书常用京赤芍。蛰虫就是地鳖虫，生在巢穴下的乱柴尘土中，善于攻除积聚污秽，却不钻入坚硬土中，所以大黄蛰虫丸、下瘀血汤都使用它。伤科也使用它，取其不损伤新生血液的作用。使用桂枝，是为了调畅肝脾，使凝结转为疏泄，这就是土瓜根散的宗旨。寸口脉弦而大，便是减弱；脉大而中空，便是芤脉；脉减弱表示寒，芤脉表示虚。寒与虚相互搏结，这叫革脉。妇女会出现半产、漏下，男子会出现失血、遗精（原本没有末句，可能是浅陋之人删去，现特意补出；“旋覆花汤主之”及方治也一并删去）。这一节在《虚劳篇》和《吐衄下血篇》各出现一次，两篇都没有方治，而且都缺少“男子则亡血失精”七字。本节末尾只有“妇人”一句，语意接近未完。不知什么时候浅陋之人删去了末句，又把肝着的方治旋覆花汤加入进来，药物与病证不相应，这又有什么可争辩的？如果按钱乙所说，半产漏下是气已下陷，哪里有用旋覆花来降气的道理？这不过是对中下等医者的说法。《妊娠篇》不是说妇女漏下以及半产后下血不止，用胶艾汤主治吗？那么，不加干姜的是胶艾汤，加干姜的就是胶姜汤，方剂和治法就在后一节。本条只是为后一节补出脉象，原本确实没有方治。详细解释见前文。妇女经脉下陷，漏血不止，血色发黑，用胶姜汤主治。胶姜汤方（即胶艾汤加干姜，见《千金方》）。这是承接上一节寒虚相搏的意思。由于虚寒而发生漏下，病因是寒湿向下陷，所以称为陷经。因寒湿下陷而使瘀血颜色发黑，并且每天不断出血，治疗原则应当温化。我的朋友丁甘仁说：凡吐血、下血而见黑色的，都应当用附子理中汤温运脾阳；服用寒凉药的人往往死亡。几十年来屡试不爽。因此，陷经而血黑不止，应当使用温药，也可以类推。胶姜汤的方治虽已缺失，但毫无疑问应当是胶艾汤加干姜；方剂解释中关于胶艾汤的部分，此处不再赘述。妇女少腹像敦器一样隆起（“敦”读作“对”，是古代礼器，器身圆而向外膨大，旁边有两个环；俗读如“得”，有瓦敦、锡敦等器物，形状与古器大致相同），小便略有困难但不口渴；若发生在产后，这是水与血一同凝结在血室，用大黄甘遂汤主治。大黄甘遂汤方 大黄四两；甘遂、阿胶各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取一升，一次服下；瘀血应当随之排出。少腹胀满得像敦器一样，是说像敦器那样向外膨隆。少腹是血室所在，少腹膨大，就可知道胞中有蓄血。假如小便通利，那就是抵当汤证；如今小便略难而不口渴，说明水液并未明显亏损，这正是产后水与血一同凝结在胞门的确证，平常人不会有此证。妊娠时，供养胎儿的血和水混合在一起，难以分别；临产时，胎儿和胎衣排出产门，水血一时不能完全畅泄，剩余部分便积在胞中。治疗时应当水血同治：甘遂泄水，阿胶进入血分，生新血而去瘀；大黄进入大肠，使水与血一同从大便排出，少腹胀满可以立即消除。这与桃核承气汤、抵当汤、下瘀血汤使用大黄的意义相同，因为从肛门排出瘀血，容积较宽，较容易排尽。妇女月经排出不畅，用抵当汤主治。抵当汤方：水蛭、蛰虫各三十个，炒；桃仁三十枚；大黄三两，酒浸。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取三升，温服一升。妇女月经排出不畅，有虚实寒热的区别：虚证适合温经汤；兼有湿热，适合土瓜根散；产后水与血一同结在胞中，适合大黄甘遂汤。前面几条已经详细说明了。那么这一条为什么只说“月经不利下”，主治却用抵当汤呢？这是因为本条不列病状，是由于《伤寒论·太阳篇》已经借此说明过了。

译《伤寒论·太阳篇》说，热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通利的，下血后就会痊愈，用抵当汤主治；又说脉沉而结，少腹坚硬，小便自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确切的血证，用抵当汤主治。这就是明确证据。按此证，少腹必定结痛，大便必定发黑；关键在于小便通利，这是不可改变的标准。若只用普通通经药，哪里能起作用？我过去在同仁辅元堂治疗一位周姓十七岁少女，她已经停经五个月。因为善堂忌用峻猛药，每天让她服大黄蛰虫丸，毫无反应。到了约定诊期后，患者到江阴街寓所求诊，月经仍不来，已经停到七个月。我用蛰虫、水蛭各一钱，大黄五钱，桃仁五十粒攻下；攻下后用四物汤中加入人参、黄芪调养，共服两剂。十年后我在江阴街遇到她，才知道她已经嫁给小古门的朱姓人家，并生了两个孩子。妇女月经闭止不畅，脏腑中坚硬癖块不消，内部有干血，又排出白色物质，用樊石丸主治。樊石丸方 樊石三分，烧制；杏仁一分。以上二味药研末，用蜂蜜制成枣核大小的丸，纳入阴道；病情严重的，再纳入一次。妇女月经闭止数月不来，单凭这一点还不知道是什么病。如果子宫内有坚硬癖块，少腹坚硬胀满不消，干血长期停留，又因湿热腐烂而时时排出白色物质（俗称白带），病情就很明显了。开始是热邪结聚而形成干血，后来因浊痰下注而留下湿邪；湿热蒸化，干血便变成白带。观察患痰病的妇女，痰多时没有淋浊，淋浊多时又没有痰，这是明显证据。因此，外治法应以祛湿为主，用三倍樊石，辅以杏仁，破除下陷的湿痰，湿浊就可以排除。妇女六十二种风病，腹中血气刺痛，用红蓝花酒主治。红蓝花酒方 红蓝花二两。以上一味药，用一大升酒煎煮，煎至减半，一次服一半；疼痛未止，再服另一半。这一节张隐庵的注解很有意味，现在特意加以发挥来说明其趣旨。张氏说：红花颜色红而汁液多，是能够生血、行血的药。陶弘景说它主治胎产血晕、恶血未尽、绞痛、胎死腹中，由此可以知道红花的作用，专在调理血分。又说，治风应先治血，血行则风自然消失；由此又可知，红花虽然是行血药，实际也能治风。但血虚生风，有从内发生的，也有从外感受的。从内发生的，会突然头目眩晕，使人倾倒，这时应补益气血，重用人参、白术、当归、芍药、地黄等药；从外感受的，是皮毛开泄而感受阳邪，这时适合桂枝汤。红蓝花酒究竟治疗哪一种风？观察方中使用酒，就知道它专门治疗外风。《灵枢》说饮酒后卫气先运行于皮肤腠理，卫气循行的络脉散布在皮肤、腠理和肌肉之间。肌表血虚，容易感受外风，所以用生血行血的红花治疗，再用酒帮助药力，使药力运行到肌表，抵御外风侵入。妇女月经期间血分不足，因此治风适合用此方。总之，它治疗的是皮肤腠理及筋骨剧烈疼痛的病，与中风完全不同。近世有效方中，有用延胡索、当归、牡桂等分研末，以酒调服，治疗全身疼痛不能忍受，意思与此相同。“六十二种风”不过是说这是一个可以通治多种风病的总方，只是举其多数；血行则腹中刺痛停止，所以也能兼治腹痛，并不局限在六十二种之内。妇女腹中各种疾病疼痛，用当归芍药散主治。妇女腹中疼痛，大多由于水湿过盛、血液郁滞不通。前面《妊娠篇》论妇女怀孕时已经详细说明过，但怀孕者水血一同停留，人人都知道；却不知道杂病中也有类似情况。妇女月经每月运行，所以血常常不足；血不足而水湿有余，就会结聚在太阴部位而疼痛。此方能够利湿行血，所以可以通治这类病，并不只是为妊娠而设。妇女腹中疼痛，用小建中汤主治。这种证候俗称“肝气下行”。妇女胸襟常受处境限制而变得狭窄，稍有郁闷不顺，气就不

译能下沉，反而进入腹中，立即出现胀痛，这就是所谓肝木乘脾。《伤寒论·太阳篇》说，阳脉急、阴脉弦，依法应当是腹中拘急疼痛，适合用小建中汤主治。重用甘味药，是因为《内经》所说肝气苦于拘急，应当用甘味来缓解。有人问：妇女患病，饮食和平时一样，却烦热不能睡，反而只能倚着呼吸，这是为什么？老师说：这叫转胞，不能排尿。因为膀胱系带扭曲，所以导致这种病；只要利小便就会痊愈，用肾气丸主治。肾气丸方 干地黄八两；山药、山茱萸各四两；泽泻、丹皮、茯苓各三两；桂枝一两；炮附子一枚。以上八味药研末，用炼蜜调和成丸，大小如梧桐子。用酒送服十五丸，逐渐加至二十丸，每日服两次。饮食和平时一样，由此可知脾胃没有热邪。烦热而不能入睡，又很像阳明热证；如果果真是阳明产生燥热，那么胸膈以上绝不应有水气湿痰，怎么反而会出现倚息，像痰饮咳嗽气逆一样呢？这很值得怀疑。不过，考察其所以倚息的原因，还是由于小便不通：下部水道完全不能通利，上部水源便会壅塞。小便不通，是因为膀胱转曲拘急。使小便通利后，胸膈以上的水气向下运行，倚息自然就会平息。至于烦热不能睡，则是由于下焦闭结，少阳之热向上熏蒸所致；泄去水邪，热邪向上熏蒸的势头就会停止。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利水的五苓散呢？回答说：这是阴阳两虚的证候，恐怕越用利水药攻泄，反而越发小便不通。遇到气机闭塞、小便不通的，应当用木通、四前、猪苓等药治疗，但往往毫无效果；有时用白归身一两、川芎五钱，佐以柴胡、升麻，服一剂小便就通了。由此可见，地黄、山萸、山药补阴，桂枝、附子扶阳，都是不可缺少的，绝不是单用茯苓、泽泻一类药物就能奏效的。使用丹皮，是为了疏通壅塞之处。（《肠痈篇》有大黄牡丹汤，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明。） 蛇床子散方 蛇床子 以上一味药研成粉末，再加入少许白粉，混合均匀，做成枣子大小，用帛包裹后放入阴道中，自然会感到温暖（原文当作“不痒”）。妇人寒湿下注阴中，有的成为白带，有的成为败血，时间久了转化为热，都足以生虫；虫多而窜动，瘙痒便难以忍受。用川椒、百部煎水清洗，往往没有效果，只有蛇床子散能够治疗。往年我治一位妇人，历节风痊愈后，她自己说阴部瘙痒难忍，便用明樊泡水清洗，暂时稍有缓解，不久瘙痒又恢复如故。我把这个方子给她，两天就痊愈了（详见《历节篇》）。这完全是利用蛇床子的燥烈，配合铅粉杀虫；湿邪除去，虫也死亡，瘙痒便停止了。不过我实际应用时改了方法：把药煎汤，坐在盆中熏洗，然后扑上铅粉。由此可知，仲景创立此方的宗旨，在于燥湿杀虫，而不在于祛寒。陈修园却说，这是承接上文“使阴部受制而疼痛、少腹恶寒”的证候，并据此提出这个方剂来治疗，难道真是这样吗？又考察阴寒不孕，另是一种证候，仲景应当另有方剂治疗。近世流传一种方法：吴茱萸、蜀椒各八两，研成粉末，炼蜜为丸，做成弹丸大小，用帛包裹后放入阴道中，日夜更换一次；一个月后，子宫温暖和畅就能受孕。其用法与这个方子相似，或许就是仲景遗留下来的方剂；否则，本条所列的病证与方剂治法本来就完全不相合。少阴脉滑而数，阴部就会生疮；若疮蚀而溃烂，用狼牙汤清洗。狼牙汤方 狼牙三两 以上一味药，用水四升，煎取半升；用帛缠住筋条，做成像藕一样的形状，浸入药汤中，再把药液滴入阴部，每日四次。少阴脉就是手太阴脉在尺部的脉象，属于下焦。脉滑而数，属于下焦湿热。湿热下注于下焦，可能成为淋证、带证，也

译可能是太阳蓄血，尚不能确定；若要判断为阴部蚀烂，必须见到阴部瘙痒、疼痛、腐烂，才能确定是阴中生疮。狼牙草近来已经没有了，陈修园认为可以用狼毒代替，但不知道是否确实有效。此证有虫和毒，似乎就是世俗所说的杨梅疮，或许应当使用所谓的“暇蟆散”较为合适。方中用硫磺三钱、胡椒二钱，研成粉末，装入暇蟆口中，用线扎紧；外面用黄泥加水厚厚涂裹，放入炭火中烧，等到泥烧得通红后取出，待冷却后去掉泥，研成细末。原文“忘用铁器”疑为“忌用铁器”。使用时，用少量麻油调和，以雉毛蘸药涂在患处，使毒水排出；数日后毒邪尽去，即使肌肉已经烂尽也能痊愈。这是葛仙《肘后方》中的方法。历来的注释家只顾讲道理而不求实用，难道这就是仲景著书的宗旨吗？胃气向下泄，阴部排气而发出声响，这是矢气壅实的证候，应以膏发煎为主方。（膏发煎方：猪膏半斤，乱发如雉子大小三枚。以上二味放入猪膏中煎煮，头发消融后药即制成；病邪从大便排出。原文旧本误作“小便”。） 凡是大便燥结坚实的证候，如果是由于回肠灼伤腐烂而波及前阴，那么小便排尽后，阴中就会疼痛发热。若没有兼见阳明实热而只是大便燥结，妇人就可能出现阴吹，这不能用大承气汤治疗。阴吹像转动箭矢时排气的声音，实际上是由于大便不通，矢气无路向下排泄，只能从旁边的通道排出。这种病只是苦于肠中干燥的粪便与阴部脉络固结，所以只用膏发煎来调和血脉、润滑肠道；大便通后，阴吹就会停止。《千金》校本说，太医史脱家的婢女患黄病，服此方后干燥粪便排出，病即痊愈，疗效神奇。由此可知，方后说“从小便排出”是传抄错误。黄坤载把它解释为泄湿、疏通膀胱，是完全错误的。又据门人吴炳南的妻子每每患肠燥、大便不多，授予她大半夏汤，服后效果很好；但间隔一二日不服药，燥结便又如故。吴炳南私下想到这是胃中有实邪、肠道燥结的证候，于是自行制备猪膏发煎服用，一剂便痊愈了。由此才知道，仲景所说“杀气之实”四字，早已明确提示人们可以用此方通治其他病证，并不专门为阴吹而设。跋 戊辰年冬天，家父完成了《金匮发微》的注释，托人抄写，没想到被他的朋友借去阅读，稿本大多散佚。于是到了辛未年春天，整理残稿，继续增补注释，又由家父请湘人抄录一份，这才重新成为完整的书稿。稿本收藏在家中。今年正月，才由门人诸子为家父举行祝寿仪式；家父当时六十九岁，门人借此祝贺长寿并谋划刊刻，使之流传于世，大家都说可以。于是由裴德炎君和钱颂霞君商定，托医学书局代为销售、接受预约，并逐步校勘、印刷、装订成书。校字工作由黄汉栋君和湘人分担。湘人虽然学识浅薄，在医学上也未能深造，但看到家父数十年来殚精竭虑写成的著作如今即将风行全国、永久流传，内心十分欣喜，私下庆幸这件事终于完成。谨恭敬地写下几句话，以记载本书刊行的缘起。丙子年闰三月上旬，男儿湘人谨跋。

译重刊《伤寒发微》《金匮发微》跋 我自幼年起就多病，到了二十岁仍然体弱，因此立志学习医学，希望一方面强健身体，另一方面救治他人。父亲知道后很赞成，于是我带着书箱到沪上，在丁师福保仲姑门下学习岐黄之术。丁师说，中医之道深奥难明，不如西医容易入门，便先教授我生理、病理、解剖、药物等书籍，分门别类地讲授，前后三年。后来丁师见我时时涉猎中医，便说：“你既然想成为我国的医生，独自学习而没有老师，怎么可能达到精深境界？我有一位江阴曹颖甫先生，文章和道德在当代都很有声望。他致力于医学，卓然自成一家；如今中医在上海享有声名的人，多出自他的门下。我为你介绍他。”我十分欣喜，带着礼物登门求见曹老师。曹老师为人和蔼亲切，当时就把他所著的《伤寒发微》一书传给我，并为我讲述麻黄汤的义理，滔滔不绝，毫不疲倦。我倾耳听讲，心领神会，不知不觉连饥渴都忘了。丙子年，老师六十九岁，门人诸子为他祝寿，大家都说：老师的《伤寒发微》早已刊行，而《金匮发微》一书稿本早已完成，却还没有付梓，应当请寿梨枣刊刻，使两书完备。众人的意见一致后，便嘱托我主持此事。书成后交给书肆发行，很快便流传开来；不到一年，《伤寒》《金匮》两书竟然销售一空，连一本存书也没有了。八一三事变后，曹老师遇难；《伤寒发微》《金匮发微》的纸版原存于医学书局，后来书肆易主，纸版也不知去向，书版全部毁失，求书的人因无书可得而苦恼。今年春天，千顷堂书局计划重新印刷，聘请我担任《金匮发微》的发行人，并来信商议。我认为曹老师这部书早已受到医学界推崇，但此前发行数量不多，知晓它的人都感到遗憾。如今再次刊行，不仅能使这部名著广泛传播，对于今天研究祖国医学遗产，也大有帮助。于是共同筹划，排印完成后，在卷末附记数语。公元一九五五年八月下旬，门人无锡钱颂霞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