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曹氏伤寒金匮发微十五

妇人妊娠病脉证治第二十

医藏 · 已译 · 第 258–261 段

  妊娠之脉,关后有余,尺跳动,右甚为女,左甚为男,此历试不爽者也,今师云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何乃适得其反,尽妊娠停经之初,本无他病故脉如平人,血凝子宫,胎气尚微故阴脉小弱,非如四五月后,胎气壮盛之比,月事既停,统血之脾藏顿滞,脾精之上输者少,故渴,脾阳失运,消谷之力微,故不能食,更有湿痰停阻胸中时欲呕者,俗称恶阻。仲师不言也,尽已统于不能食中,非脱漏也。凡见此证,脉平而表无寒热,即可断为妊娠,主以桂枝汤者,所以助脾阳而疏胸中水气也(方解详伤寒发微太阳篇)所以六十日方见此证者。为始停经时中气尚疏,上中二焦未有所觉也,此证不当治渴及呕,治之为逆,设治渴而误用清燥滋阴之品,胃中心寒,设治不能食而误投下药,脾湿又将下陷,治不得法,后一月必加吐下,中气败也,绝其药并斥其医,庶几勿药有喜乎。

  妇人宿有瘢病,经水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此为瘢痼害,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衄也,所以不止者,其瘢不去,故也当下其瘢,桂枝茯苓丸主之

  桂枝茯苓丸方

  桂枝,茯苓,丹皮,桃仁去皮尖熬,芍药各等分

  上五味,末之炼蜜丸如兔屎大,每日食前服一丸,不知加至三丸

  欲安食民,必除盗贼,欲养良苗,必除莼稗,此尽人之所知也,然则欲孕妇之安胎,不去其宿疾可乎,设宿瘢不去,或经断未及三月,即有漏下之变,所以然者,养胎之血,不能凝聚子宫,反为宿瘢所阻,从旁溢出,胎失所养则动在脐上,其实胎元损,瘢痼害之也,然亦有三月后而胎动下血者,其证亦为瘢,仲师言六月动者,赅四月至六月言之耳,前三月经水通调,忽然中止,当可决其为胎,若经断三月之后,忽然下血,其为衄血横梗,不能融洽何疑新血与衄血不和,因不渗漏之隙,不下其瘢胎必因失养而不安,仲师设立桂枝茯苓丸,以缓而下之,尽瘢之所由成,起于寒湿,故用桂枝以通阳,茯苓以泄湿,丹皮,桃仁,赤芍则攻瘀而疏达之,固未可以虚寒漏下之治治也,间亦有寒湿固瘢之证,阻隔腹中,不下血而胎元不足者,曾记丁卯新秋无锡华宗海之母经停十月,而腹不甚大,始由丁医用疏气行血药,即不觉胀满,饮食如常人,经西医考验,则谓腹中有胎,为腐败之物压住不得长大,欲攻而去之,势必伤胎,宗海邀予赴锡诊之,脉啬不滑,不类妊娠,当晚与丁医商进桃核承气汤,晨起下白物如胶痰,更进抵当汤,下白物更多,胀满悉除,而腹忽大,月余生一女,母子俱安,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禀其然乎。

译病不应当专门治疗口渴和呕吐,否则就是错误治疗。假如治疗口渴而误用清燥滋阴之品,会使胃中寒冷;假如治疗不能进食而误用泻下药,又会使脾湿下陷。治疗不得法,过一个月必然加重呕吐和泄泻,这是中气败坏的表现。应当停用这些药,并斥责误治的医生,这样或许可以不再服药而保全胎儿。妇人素有瘕病,月经停止还不到三个月,却出现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这属于旧有瘕块造成的损害。妊娠六月而胎动,是因为前三个月月经通利时胎已形成;出现下血,是因为后来月经停止三个月,属于衄血。之所以下血不止,是因为瘕块没有消除。因此应当攻下瘕块,主治用桂枝茯苓丸。桂枝茯苓丸方 桂枝、茯苓、丹皮、桃仁(去皮尖,熬制)、芍药,各等分。以上五味研成粉末,用炼蜜制成兔屎大小的丸剂。每天饭前服一丸;没有感觉效验时,逐渐增加到三丸。想使田地安宁,必须先除去盗贼;想养好禾苗,必须先除去莠草和稗草,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那么,想使孕妇安胎,难道能不去除她原有的疾病吗?假如旧有瘕块不去,或月经停止还不到三个月,就出现漏下,这是因为养胎之血不能凝聚于子宫,反而受到旧瘕阻碍,从旁边溢出;胎儿失去滋养,就会在脐上动,其实是胎元受损,受到瘕块的危害。不过也有妊娠三个月以后胎动下血的,证候同样属于瘕块。仲景说“六月胎动”,包括四月至六月而言。前三个月月经通调,忽然停止,可以断定是怀孕;如果停经三个月以后忽然下血,就是衄血横结,不能与新血融洽,这还有什么可疑的?新血与衄血不相协调,因而不能从渗漏处排出;不攻下瘕块,胎儿必然因失养而不安。仲景设立桂枝茯苓丸,是缓缓攻下瘕块的。瘕块的形成起于寒湿,所以用桂枝通阳,茯苓渗泄湿邪,丹皮、桃仁、赤芍攻破瘀血而疏通,不能用治疗虚寒漏下的方法来治。也有寒湿凝结成瘕、阻隔腹中,不下血而胎元不足的病例。我记得丁卯年初秋,无锡华宗海的母亲停经十个月,腹部却不很大,起初丁医生用疏气行血药,胀满便消失,饮食如常人。西医检查后说腹中有胎,被腐败物压住而不能长大,若想攻下腐败物,势必伤胎。宗海请我到无锡诊治,脉象涩而不滑,不像妊娠。当晚我与丁医生商量,先服桃核承气汤;早晨排出白色胶痰样物,又服抵当汤,排出的白色物更多,胀满全部消除,腹部忽然变大;一个多月后生下一女,母女平安。孙子说:“置于死地而后生。”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妇人妊娠六七个月,脉弦,发热,胎儿反而更加胀大,腹痛恶寒,小腹像有扇子扇过一样发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子宫张开了;应当用附子汤温暖子宫(见《伤寒论》)。妊娠六七个月时,胎儿已经长成,血液凝聚在下部,热势不高,太阳寒水化气不足;脾脏气虚而生湿,寒湿壅积在内,所以胎儿胀大并影响足太阴经所分布的部位,因而腹痛。脾阳不能向外通达,所以发热而恶寒。弦脉主寒,表示水湿凝结,这是《伤寒论》和《金匮要略》的通例;把它认为是肝病,是错误的。有时肝气会乘脾虚而侵犯脾,所以先用小建中汤充实脾气。凡脉见弦急,都是水湿偏盛、血分受寒;胎气在内部撑张,使小腹胀满拘急,子宫张开后又受到风寒侵袭,所以小腹像被一阵阵冷气扇逼

  妇人怀妊六七月,脉弦,发热其胎愈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平声)所以然者,子藏开故也,当以附子汤温其藏(见伤寒)

  怀妊六七月,胎已长成,血凝于下,热度不高,太阳寒水化气者少,脾藏乃气虚生湿,寒湿内壅,故胎胀流入足太阴部分,故腹痛,脾阳不能外达,故发热而恶寒,弦脉为寒,水湿凝固,此伤寒金匮之通例,以为肝病者,谬也。间有肝乘其虚,故先用小建中汤以实脾,凡脉见弦急,俱为水胜血寒,胎气张于内,少腹膨急而子藏开,风寒袭之,故少腹如扇,如扇云者,谓逐阵冷气相逼也,附子汤方用附子以温肾,肾下水道接膀胱,故温肾而少腹自暖,茯苓白术人参以泄水而扶脾,湿邪去则寒热止而胎胀平,芍药能调阴络阻滞故治腹痛,伤寒论所谓腹痛加芍药也。

  师曰,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

  胶艾汤方

  干地黄六两,川芎,阿胶,甘草各二两,艾叶,当归各三两,芍药四两

  上七味,以水五升,清酒三升,合煎取三升,去滓内胶,令消尽,温服三升,日三服,不差更作

  妇人妊娠,有宿瘢不去,致经血妄行者,前既出桂枝茯苓丸方治矣,但经血妄得,不能一致有下少数之血,相续不绝者,有因半产,气虚不能摄血,续下不止者,有冲激大下者,设妊娠见此证,但腹中痛脐上不见跳动者,即为内无宿瘢,宿瘢利用攻,无瘢则利用补,胞中之血不得上行冲任二脉,阻塞下陷,故名胞阻胶艾汤方,地黄,阿胶以养血,川芎,艾叶以升陷而温寒,炙草以扶统血之脾,归芍以行瘀而止痛,而下血腹痛愈矣。当记丁已年治潘姓漏下证,用仲师方治,改两为钱,服后腹中胀甚,二日而漏下止,二十日后生一男,今十七岁矣。

  妇人怀孕,腹中疠痛,当归芍药散主之

  当归芍药散方

  当归,川芎各三两,芍药一斛,茯苓,白术各四两,泽泻半斛,上六味,杵为散,取方寸匕,酒和日二服。

  妇人怀孕,全恃养胎之血,因怀孕之故,周身气血环转较迟,水湿不能随之运化,乃停阻下焦而延及腹部,此即腹中疠痛所由来,方用芎归芍以和血,并用茯苓泽泻,白术以泄水而去湿,但令水湿去而血分调,疠病自止,尽治病必伏其所主,宿食腹痛,则治以承气,得下即痛止,寒利腹痛则治以四逆理中,寒去则痛止,肝乘脾腹痛则治以小建中,脾安则痛止,疣虫腹痛则治以乌梅丸,虫下则痛止,皆不泛用止痛之药,当归芍药散之治孕妇疠痛,亦犹是耳,自世多不识病原之医士,乃有通治之套方,而古法寝茺矣。

  妊娠呕吐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

  干姜人参半夏丸方

  干姜,人参各一两,半夏二两

  上三味,末之,以生姜汁糊为丸梧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

  妊娠之妇,经血下停,上膈当然湿阻,故六十日后当见干呕不能食之证,惟湿困脾阳,不妨竟用桂枝汤,但得脾阳略振胃气自和,若夫湿积成水停蓄心下,渗入于胃,胃中虚寒,遂有呕吐不止之变,法当去水温中,仲师因立干姜人参半夏丸方,但令心下之水,与胃中之寒并去,呕吐自定,但半夏一味,决宜生用,并不可浸去麻性,以半数之干姜掺杂,又加姜汁为丸,入口必然不麻,否则药精华而用渣滓,以之泄水,恐无济也。

译。附子汤用附子温肾;肾位于下部,水道又与膀胱相接,所以温肾后小腹自然温暖。茯苓、白术、人参用来渗泄水湿并扶助脾气;湿邪去除,寒热就会停止,胎胀也会平复。芍药能够调和阴络的阻滞,所以治疗腹痛,这就是《伤寒论》所说腹痛加芍药的意思。老师说:妇人有漏下,有小产后继续下血不止,也有妊娠下血。假如妊娠时腹中疼痛,这是胞宫受阻,主治用胶艾汤。胶艾汤方 干地黄六两,川芎、阿胶、甘草各二两,艾叶、当归各三两,芍药四两。以上七味,用水五升、清酒三升合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完全溶化,温服三升,每天三次;病不愈就再煎服。妇人妊娠时有旧瘕未除,导致经血妄行,前面已经列出桂枝茯苓丸治疗。但经血妄行并不完全相同:有的只少量下血,连续不断;有的是小产后气虚不能摄血,继续下血不止;有的是冲击而大量下血。假如妊娠出现这些证候,但只有腹中疼痛,脐上没有跳动感,就可以判断体内没有旧瘕。旧瘕适合攻下,没有旧瘕则适合补益。胞宫中的血不能向上运行,冲、任二脉阻塞而下陷,所以称为胞阻。胶艾汤中,地黄、阿胶养血;川芎、艾叶升提下陷并温散寒邪;炙甘草扶助统摄血液的脾气;当归、芍药行瘀止痛,于是下血和腹痛都能痊愈。应当记载丁巳年治疗潘姓妇人漏下病的事:采用仲景方治疗,把两改为钱。服药后腹中胀得很厉害,两天后漏下停止,二十天后生下一男孩,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妇人妊娠,腹中疼痛,主治用当归芍药散。当归芍药散方 当归、川芎各三两,芍药一斛,茯苓、白术各四两,泽泻半斛。以上六味捣成散剂,取方寸匕,用酒调服,每天两次。妇人妊娠,全靠养胎的血液;由于妊娠,周身气血运行比平时迟缓,水湿不能随之运化,于是停留阻塞在下焦,并波及腹部,这就是腹中疼痛的来源。方中用川芎、当归、芍药调和血液,同时用茯苓、泽泻、白术渗泄水湿;只要水湿去除、血分调和,疼痛自然停止。治疗疾病必须控制它的根本:宿食导致腹痛,就用承气汤,泻下后疼痛停止;寒邪导致泄泻腹痛,就用四逆汤、理中汤,寒邪去除后疼痛停止;肝气侵犯脾导致腹痛,就用小建中汤,脾气安定后疼痛停止;疣虫导致腹痛,就用乌梅丸,虫排出后疼痛停止。这些都不是泛泛使用止痛药。当归芍药散治疗孕妇腹痛,也是这个道理。自从后世许多医生不懂病因,才出现可以通治的套方,使古法逐渐衰微。妊娠呕吐不止,主治用干姜人参半夏丸。干姜人参半夏丸方 干姜、人参各一两,半夏二两。以上三味研成粉末,用生姜汁调成糊作丸,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饮服十丸,每天三次。妊娠妇女月经停止,血液下注,上部膈间自然会有湿邪阻滞,所以到六十日以后应当出现干呕、不能进食的证候。只是湿邪困阻脾阳时,不妨直接使用桂枝汤;只要脾阳稍稍振作,胃气自然调和。若湿气积聚成水,停留在心下,渗入胃中,使胃中虚寒,就会发生呕吐不止。治疗方法应当祛水温中,仲景因此创立干姜人参半夏丸;只要心下之水与胃中寒邪一同除去,呕吐自然平定。不过半夏应当用生半夏,不能浸泡去除麻味;再掺入一半用量的干姜,并加生姜汁制丸,入口自然不会麻。否则只取药物精华而去掉药渣,靠它泄水,恐怕没有效果。妊娠小便困难,主治用当归贝母苦参丸。当归贝母苦参丸方 当归、贝母、苦参各四两。以上三味研成粉末,用炼蜜制成豆子大小的丸剂。每次饮服三丸,逐渐增加到十丸。小便困难而上焦没有热,说明下焦水道不利,可以知道不是浮阳吸引水气所致。饮食如常,说明心下没有水气;若见妇人淋证和白带较多,湿痰必然较少;若湿痰向上泛溢,淋证和白带就会减少。由此可知,本证主要是血虚生热,湿痰下注形成淋证,阻塞水道。贝母本是祛痰药,也能治疗淋涩;这正是湿痰与淋带随病情变化而有不同名称的确证。方用当归贝母苦参丸,当归补血,苦参泄热,这是治疗妊娠的一般原则;但关键全在贝母一味,因为它能去除淋涩的瘀塞,小便才得以通利。之所以用丸剂而不用汤剂,是因为湿浊黏滞,不是一次水

  妊娠小便难,当归贝母苦参丸主之

  当归贝母苦参丸方

  当归,贝母,苦参各四两

  上三味,末之炼蜜丸如豆大,饮服三丸,加至十丸

  小便难而上焦无热,则下焦水道不利,不由浮阳吸引可知,饮食如故,则心下又无水气,当见妇人淋带多者,湿痰必少,见湿痰上泛,淋带即少,则此证要由血虚生热,湿痰下注成淋,阻塞水道所致,贝母本去痰之品,亦主淋涩,此即湿痰与淋带随发异名之确证,方用当归贝母苦参丸,当归补血,苦参泄热,此为妊娠大法,而主要则全在贝母一味,为其去淋涩之瘀塞而小便始通也,所以用丸不用汤者,则以湿浊粘滞非一过之水所能排决也。

  妊娠有水气,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恶寒,起即头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葵子茯苓散方

  葵子一升,茯苓三两

  上二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二服,小便利则愈。

  妊娠之妇,血凝气弱,入胃水饮运化较难,故有气留积心下,上泛而呕吐者,亦有阻于膀胱,淋涩不清而小便不利,由肌及表,阳气不通,则洒淅恶寒水气上乘,不凌心而犯头目,则心下不悸而起即头眩,葵子茯苓散专以滑窍利水为主,其病当愈,葵子滑胎而不忌者,所谓有故无陨亦无陨也。

  妇人妊娠宜当服当归散

  当归散方

  当归,黄芩,芍药,川芎各一斛,白术半斛

  上五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再服,妊娠常服即易产,胎无所苦,产后百病悉主之

  妊娠之妇,血凝而气聚,血凝则易生热,气聚则易生湿,湿热相搏,则病腹痛,当归散所以为常服之品也,归芍川芎以和血,内芩以清热,白术以燥湿,但令湿热清而血脉和,其胎即安,后世医家有胎前宜凉之说,由此方用黄芩始也。

  妊娠养胎,白术散主之

  白术散方

  白术,川芎,蜀椒去汗,牡蛎各三分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一钱匕,日三服,夜一服,但苦痛加芍药,心下毒痛倍加川芎,心烦吐痛不能食饮加细辛一两,半夏大者二十枚,服之后更以醋浆水服之,若呕以醋浆水服之复不解者,小麦汁服之,已后渴者,大麦粥服之,病虽愈,服之勿置。

  人体有强弱,强者血分多于水分,而热度常高,弱者水分多于血分,而寒湿为胜,观当归散与白术散之异,知胎前宜凉之说不可为训也,寒水太胜,则血热被压,下陷而不能升,白术散方白术以燥湿,牡蛎以泄水,川芎以升陷,蜀椒以散寒,但令寒水下泄,血温上升,其治即安,况水盛血虚之人,养胎尤为不易。

  故仲师于当归散,后别无曙益之药,独于本方之后,辨证加药并出善后方治,何其郑重分明乎,此无他,水微而血盛不过热变生燥,不似水胜血寒者,必有坠胎之变也,血瘀则腹痛,故加芍药以通络,水停心下,收藏血变,故加升陷之川芎水泛凌心寒渍入胃,以至心烦吐痛(此痛与具饮内痛同)不能食饮,故加细辛,半夏以去水而蠲饮,服以醋浆者所以平胆胃而止呕也,不解以小麦汁服之者,以小麦养心除烦,兼能利水故也,若夫病已而渴常服大麦粥者,以病原起于血虚,胃为生血之原,和胃降逆,俾能食饮,正所以补虚也。

译液冲泄就能排出的。妊娠有水气,身体沉重,小便不利,阵阵恶寒,起身就头晕,主治用葵子茯苓散。葵子茯苓散方 葵子一升,茯苓三两。以上两味捣成散剂,每次饮服方寸匕,每天两次;小便通利后病就痊愈。妊娠妇女血液凝滞、气力虚弱,水饮进入胃中后较难运化,所以有的停留积聚在心下,向上泛溢而呕吐;有的阻滞于膀胱,淋涩不畅而小便不利。水湿由肌肉影响体表,阳气不通,于是阵阵恶寒;水气向上冲犯头目,但没有凌犯心脏,所以心下不悸,起身便头晕。葵子茯苓散专门以通利孔窍、渗泄水湿为主,病就应当痊愈。葵子虽能滑胎而这里不禁用,是因为有特殊病情需要时,使用它也不会损伤胎儿。妇人妊娠,适宜经常服用当归散。当归散方 当归、黄芩、芍药、川芎各一斛,白术半斛。以上五味捣成散剂,用酒服方寸匕,每天两次。妊娠期间常服,便容易生产,胎儿不受病苦;产后各种疾病也都可以治疗。妊娠妇女血液凝滞、气机聚结,血凝容易生热,气聚容易生湿;湿热相互搏结,就会腹痛。当归散因此适合作为常服之品:当归、芍药、川芎调和血液,黄芩清热,白术燥湿。只要湿热清除、血脉调和,胎儿就会安稳。后世医家所说孕期宜凉的观点,就是从此方使用黄芩开始的。妊娠养胎,主治用白术散。白术散方 白术、川芎、蜀椒(去汗)、牡蛎各三分。以上四味捣成散剂,用酒服一钱匕,每天三次,夜间一次。若腹中苦痛,加芍药;心下剧烈疼痛,加倍川芎;心烦、呕吐、疼痛、不能饮食,加细辛一两、大个半夏二十枚。服药后再用醋浆水送服;如果呕吐,就用醋浆水送服;仍不缓解,则用小麦汁送服;病愈后口渴,就服大麦粥。病虽然痊愈,也不要停止服用。人的体质有强弱之分:体质强的人,血分多于水分,热势通常较高;体质弱的人,水分多于血分,寒湿偏盛。观察当归散与白术散的不同,就知道“孕期宜凉”不能作为固定原则。寒水过盛,血热受到压制,下陷而不能上升;白术散用白术燥湿,用牡蛎泄水,用川芎升提下陷,用蜀椒散寒。只要寒水向下泄出,血液温暖上行,治疗就能使胎儿安稳,何况水盛血虚的人养胎尤其困难。所以仲景在当归散之后没有另列补益药,唯独在本方之后详细说明辨证加药和善后治疗,是多么郑重而清楚啊!原因不在别处:水湿轻微而血分旺盛,不过是化热生燥;不像水湿胜、血分寒的情况,必然有坠胎的变化。血瘀会腹痛,所以加芍药疏通经络;水停心下、影响血液运行,所以加升提下陷的川芎;水气泛滥冲犯心脏,寒湿浸入胃中,以致心烦、呕吐、疼痛、不能饮食,所以加细辛、半夏祛水除饮。用醋浆水,是为了调和胆胃、止呕;仍不缓解而用小麦汁送服,是因为小麦能养心除烦,也能利水。病愈后口渴而常服大麦粥,是因为病因起于血虚,胃是生血之源;调和胃气、降逆,使其能够饮食,正是为了补虚。妇人伤胎,怀孕时腹部胀满,不能小便,腰以下沉重得像有水;妊娠七个月,本应由太阴经滋养却没有得到滋养,这是心气壅实,应当刺泻劳宫和关元;小便稍稍通利后病就会痊愈。这是承接上文养胎而旁及胎儿失养的证候。胎儿得到滋养就安稳,失去滋养就会受损。胎气的营养不仅借助药力,还取决于母体本身:刚受孕的头两个月由肝液滋养,胎气安静;三四个月由胆火滋养,胎儿到这时才开始活动;五六个月由脾精滋养,脾脏多湿,腹部到这时才开始增大;七八个月由肺阳滋养,肺主气,所以气充足而津液向下输布;九十个月由肾阴滋养,肾主水,所以腹部因水分增多而更加膨大。假如在肺阴养胎期间,湿邪凝滞阻塞,不能向下输布,湿邪聚集之处太阴气化不畅,于是腹部胀满;气闭在上,水被吸引在下,所以不能小便。只要观察腰以下沉重、像有水的样子,就知道病在下焦。《水气病篇》说,肿在腰以下,应当利小便,难道这不是阴证吗?但

  妇人伤胎,怀身腹满,不得小便,从腰以下重如有水状,怀身七月,太阴当养不养,此心气实,当枣泻劳宫及关元,小便微利则愈。

  此承上养胎,旁及失养之证也,尽胎得养则安,失养则伤,但胎气营养不惟外借药力,抑更视其本体,初受胎二月,肝液养之,胎气安静,三四月胆火养之,胎至是而始动,五六月脾精养之,脾藏多湿,腹至是而始大,七八月肺阳养之,肺主气,故气充而液下济,九十月肾阴养之,肾主水故腹以多水而益大,设令肺阴养胎之期为湿邪凝阻不能下济,湿之所聚,太阴气化不宣,因病腹满,气闭于上,水吸于下,故不得小便,第观其腰以下重,如有水状,便可知病在下焦矣,水气篇云,肿在腰以下,当利小便,非阴证欤,但膈上气疏,利用从膈上气闭便当曲治,所以然者,不宣上气,无论五苓散,猪苓汤百无一效。正恐愈利而愈塞也,湿停于中,心气不得下交,则变而上逆心气实者,非心气自实,以有所阻隔而然也,脉中营气不动,脉外之卫气不得独行,心气闭于上,则肾气窒于下,故故掌心之劳宫,脐下之关北朝鲜,上下两泄,令小便微利即愈,譬之今人开煤油铁箱,上下各开一钉眼,以器下承之,油自从钉眼出,若但有下眼,便涓滴不出矣,附难产方法。

  妇人临产有先下水一日而小儿不下者,有气血两虚小儿欲出不出者,长女昭华制方活人甚多,壬申冬十一月,长子湘人之室,亦以下水一日用之附录之,以告存心济世者,尽一举而救人二命也。方用生潞党二两,当归三两,牛膝四两,上三味,浓煎顿服食顷即产,尽取其气血两补,并利用牛膝之坠胎也,气分充满者,去党参加牛膝一两。

  妇人产后病脉证治第二十一

  问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变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

  师曰,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亡血复汗,寒多故令变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

  妇人怀孕周身血及水液尽资养胎之用,至于临产养胎之血及水液,载胎以出,譬之顺水行舟,随舟下,产后血液虚耗下不待言,阴亡于内,则阳张于外,阴耗阳张,故令肠胃内燥,肌腠外疏,营魄弱而汗液泄,风乘其虚始则中风,风燥伤筋因转为痉,此即栝蒌桂枝汤证也,脾为统血之藏,血虚则脾精不行,肠胃燥而大便难。此即脾约,麻仁丸证也,血分与阳气合则温,与阳气离则寒,西医谓血中无气者妄也,但内含而不外散耳(血中无气安有热度)产后妄血,而阳浮于上,阳浮则表虚而汗出,阴寒袭虚,内藏微阳逆不能支,因致变而上冒,若暴厥状,此桂枝去芍药加龙骨牡蛎汤证也。

译是膈上气机疏通时,治疗应从膈上入手;膈上气机闭塞时,就应当曲折地治疗。原因是上焦气机不宣,无论用五苓散还是猪苓汤,都不会有效。正怕越是利水,反而越加闭塞。湿邪停留中焦,心气不能向下交接,于是转而向上逆行。所谓心气实,并不是心气本身真的充实,而是因为有阻隔才造成的。脉中营气不能运行,脉外卫气也不能独自行走;心气闭在上面,肾气就窒塞在下面。因此可以泻掌心的劳宫和脐下的关元,使上下同时泄通,小便稍稍通利便会痊愈。好比现在打开煤油铁箱,在上下各打一个小孔,下面用器皿承接,油就会从小孔流出;如果只有下面一个孔,便一滴也流不出来。附录难产的方法。妇人临产,有的先破水一天而孩子还没有下来;有的是气血两虚,孩子想出来却出不来。长女昭华创制的方剂救活了很多人。壬申年冬十一月,长子湘人的妻子也在破水一天后使用此方,因此附录在这里,告诉那些有心济世的人:一剂药就能救两条命。方用生潞党参二两、当归三两、牛膝四两。以上三味浓煎后一次服下,吃饭片刻便生产。这是取其气血双补,并利用牛膝下坠、促使胎儿下出的作用。气分充足的人,去掉党参,加牛膝一两。妇人产后病的脉象、证候和治疗 有人问:新产妇有三种病:一是痉病,二是变冒,三是大便困难。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新产后血虚,容易出汗,又容易受到风邪侵袭,所以会患痉病;失血后又出汗,寒邪偏多,所以会发生变冒;津液耗损,胃肠干燥,所以大便困难。妇人怀孕后,全身血液和津液都供养胎儿;临产时,养胎的血液和津液承载胎儿一起排出,好比顺水行舟,随船而下。产后血液和津液大量亏耗,这是不言而喻的。体内阴液耗损,体外阳气张越;阴耗阳张,所以胃肠内部干燥,肌表腠理外疏,营气和精魄虚弱,汗液外泄。风邪乘虚侵入,开始是中风,风燥伤筋,随后转为痉病,这就是栝蒌桂枝汤证。脾是统摄血液的脏器,血虚则脾精不能运行,胃肠干燥而大便困难。这就是脾约证,属于麻仁丸证。血分与阳气相合就温暖,与阳气分离就寒冷;西医说血中没有气,是荒谬的,只是气包含在血中而没有向外散发罢了(血中没有气,怎么会有热度呢?)。产后失血,阳气浮在上部;阳浮则表虚而出汗,阴寒乘虚侵入,体内仅存的阳气逆行而不能支撑,于是发生向上冲冒,像突然昏厥一样。这是桂枝去芍药加龙骨牡蛎汤证。以上三种证候,都属于亡阳伤津;至于大便困难这一点则相同。假如只是没有大便而没有痛苦,不妨慢慢等待津液恢复,大便自然会通,即使不治疗也可以。产后发生变冒,脉象微弱,呕吐而不能进食,大便反而坚硬,只在头部出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血虚而厥,厥后必然变冒;变冒病要解除,必然要大汗出。由于血虚导致下部厥冷,孤独的阳气向上外出,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容易出汗,是因为阴血耗损、阳气独盛,应当出汗,阴阳才能恢复。大便坚硬、呕吐而不能进食,主治用小柴胡汤。这是对上节变冒和大便困难的进一步说明,但并不是说小柴胡汤可以通治变冒和大便困难。仲景没有列出固定方治,正是因为证候有轻有重,药物剂量可以随时增减。若不明白病理而胡乱治疗,就危险了。证候既然源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