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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灵素节注类编十一

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医藏 · 已译 · 第 69–86 段

《素问·至真要大论》帝曰:愿闻病机。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 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螈,皆属于火;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禁鼓 ,如丧神守,皆属于火;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诸病 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此总标百病各有所属,名为病机。机者,发动所由,为病之因也。其机皆同,谓之皆属。然有阴阳、虚实、外感、内伤之异,必当细辨。即如肝为风木之脏,风为阳邪而动泄,故诸风病之动掉眩冒者,皆属于肝,然有外感之风,则为实邪,血少内生之风,则为虚邪也;肾为寒水之脏,寒为阴邪而凝敛,故诸寒病之收引气血者,皆属于肾,然有外感之寒为实邪,而可发散,有阳虚内生之寒,必当温补也,其余诸证,莫不皆然矣;诸气 郁,皆属于肺者,以肺主一身之气也, 同贲,冲突之义;脾为湿土之脏,故诸湿肿满,皆属于脾也;瞀音茂,昏 也,螈者,抽搐,由火甚生风,故皆属于火也;心主血脉,血中热郁,或因邪闭,而成痛痒疮疡,故皆属于心也;肢冷为厥,起于足经郁闭,气不周行,固者二便不利,泄者二便滑泄,故皆属于下也;肺热叶焦,发为痿 ,肺病则喘,胃气上逆则呕,故皆属于上也;禁同噤,诸禁鼓 者,切牙发战,或因外邪,或因气闭,抑遏心火不伸,故如丧神守,皆属于火也;痉者,经脉强急,不得屈伸,湿闭气血,不得流通,故皆属于湿也;火性上炎,故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而有虚实之大异也;诸腹胀大,由脾气壅滞,湿热不行,故皆属于热,然有阳虚不运,或食积不消,多端不同也。狂躁是阳动,故皆属火,然更有虚实之殊也;诸暴强直,与痉相类,此言属风者,大抵动掣者为风,不动者湿闭,如风,则有血虚而生者,与外感治法迥别也,诸病有声,鼓之如鼓者,如胸腹鸣响,按之有声之类,病因多端,总由气火不得流通,故皆属于热也; 肿湿火,疼酸惊骇肝火,故皆属于火也;诸转反戾,水液混浊者,湿火内闭,反侧不安,故皆属于热也;水液澄澈清冷,则为寒矣;诸呕吐酸,肝胆火逆也,暴注下迫者,火性急速下迫,大便暴泻也。以上一十九条,止有水液澄澈清冷属寒,余皆属火、属热者,盖外邪虽寒,传里则多随阳气化热,故刘河间言六气皆从火化,是阴阳变化自然之理也。但皆有虚实之分,虚实不辨,杀人于反掌间矣。故当详审病机,而谨守理法,又必反复推求其有邪无邪,为虚为实,先察其五行生克、六气胜复之道,疏通其气血,使周流于脏腑、经络,而致调达和平,方能愈病而保生也。若河间止论其实,未详其虚,粗疏不可为法。其发明《内经》至理,辨别阴阳、虚实、表里、寒热精细周至者,惟仲景一人而已。学人可不悉心体究其书哉!

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经解

人生本于天地气化

《素问·生气通天论》帝曰: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勿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气之削也。

此总标外感、内伤所由起也。人与天地同根,故形气之在天地间、六合内者,有九州;在人身者,有九窍,有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者也。所禀以生者,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所赖以养者,有三阴三阳之生化万物也。其阴阳五行,气化流行,必有衰旺偏驳,偏驳者为邪气。若不善调理,数犯其邪气,则伤人。故天地之气化,为人生寿命之本也。若人身之气,能如苍天之气之清净,则心神和而志意治,其身中阳气固密,虽有贼邪,勿能为害,此为顺天时气化之序。故圣人传教,以养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也。如失之而受邪,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而元气削也。推原其要,在清净而治意志,为却病养生之道也。

译《素问·至真要大论》:黄帝说:“我想听听疾病发生的机理。” 岐伯说:各种风病而出现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各种寒病而出现收缩、牵引,都属于肾。各种气[原文“气 郁”疑有脱字]而出现郁滞,都属于肺。各种湿病而出现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各种热病而出现昏闷、抽搐,都属于火。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各种厥逆、闭塞和泄泻,都属于下部。各种痿弱、喘息和呕吐,都属于上部。各种牙关紧闭、身体战栗而像失去了神志的,都属于火。各种痉病、颈项强直,都属于湿。各种气机上逆、冲向上部,都属于火。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各种烦躁、狂乱而逾越常态,都属于火。各种突然发生的身体强直,都属于风。各种疾病出现肠胃鸣响,叩击时像鼓一样有声,都属于热。各种疾病出现[原文“病 肿”疑有脱字]肿胀、疼痛、酸楚、惊恐,都属于火。各种筋脉转动反折、身体蜷曲,以及水液混浊,都属于热。各种疾病中水液清澈、澄明而寒冷,都属于寒。各种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并有排便窘迫,都属于热。所以治病的大原则说:要谨慎掌握疾病的机理,分别考察它所属的病因;有邪要探求邪气,无邪也要探求其原因;邪气盛要追究,正气虚也要追究;必须先考察五行之间的胜负关系,疏通气血,使其调畅通达,从而达到和平状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里总括指出各种疾病各有其所属的病因,这叫作病机。“机”是病变发动的原因,也就是疾病的成因。各种表现的病机相同,就说它们都属于同一类。然而疾病有阴阳、虚实、外感、内伤的不同,必须仔细辨别。例如肝是属风木的脏,风是阳邪,具有鼓动、疏泄的性质,所以各种风病中出现震颤、摇动、眩晕、昏冒的,都属于肝;但外感风邪属于实邪,因血少而内生的风则属于虚邪。肾是属寒水的脏,寒是阴邪,具有凝滞、收敛的性质,所以各种寒病中出现气血收缩拘急的,都属于肾;但外感寒邪属于实邪,可以用发散法,阳虚内生的寒则必须温补。其余各种证候也没有不是这样辨别的。各种气[原文“气 郁”疑有脱字]郁滞而属于肺,是因为肺主管全身之气;“[原文“ 同贲”字词残缺]”与“膹”相同,有冲突、冲逆的意思。脾是属湿土的脏,所以各种湿病而出现肿胀、胀满的,都属于脾。“瞀”音读作“茂”,意思是昏闷、昏乱;“螈”是抽搐。抽搐由火邪过盛而生风,所以这些证候都属于火。心主管血脉,血中有热郁结,或者因邪气闭阻,就会形成疼痛、瘙痒和疮疡,所以都属于心。四肢发冷叫作厥,起因是足部经脉郁闭,气血不能周行;“固”是大小便不通利,“泄”是大小便滑泄,所以都属于下部。肺热会使肺叶焦枯,发生痿弱;肺有病就会喘,胃气向上逆就会呕吐,所以这些证候都属于上部。“禁”与“噤”相同。各种牙关紧闭、身体战栗的证候,有的由于外邪,有的由于气机闭塞,抑制阻遏心火使其不能舒展,所以会像失去了神志的守护,都属于火。痉是经脉强直拘急,不能屈伸;湿邪闭阻气血,使其不能流通,所以都属于湿。火性向上炎行,所以各种气机逆乱、冲向上部的,都属于火;但其中虚证和实证有很大的不同。各种腹部胀大,是由于脾气壅滞,湿热不能运行,所以都属于热;但也有阳虚不能运化,或食积不能消化等多种不同情况。狂乱、烦躁是阳气妄动,所以都属于火;但其中也有虚实的区别。各种突然发生的身体强直,与痉病相似;这里说属于风,是因为大体上动掣的属于风,不动而拘闭的属于湿。若属风,又有血虚所生的风,这与外感风邪的治法大不相同。各种疾病出现鸣响、叩击时像鼓一样有声,例如胸腹中鸣响、按压时有声音之类,病因虽然很多,总是由于气和火不能流通,所以都属于热。肿胀属于湿火,疼痛、酸楚、惊恐属于肝火,所以都属于火。各种筋脉转动反折、水液混浊,是湿火在内部闭阻,使人辗转反侧而不得安宁,所以都属于热。水液清澈、澄明而寒冷,就是寒证。各种吐酸水,是肝胆之火上逆;突然大量泄泻并有排便窘迫,是火性急速向下逼迫所致,也就是突然发生的大便泄泻。以上十九条,只有水液清澈、澄明而寒冷的属于寒,其余都属于火或热。这是因为外邪虽然可能是寒邪,传入内部后大多随着阳气转化为热,所以刘河间说六气都能从火而化,这是阴阳自然变化的道理。但所有这些证候都有虚实之分;虚实辨别不清,转眼之间就可能害死人。所以应当详细审察病机,谨慎遵守治病的理论和方法;还必须反复推求有无邪气、究竟是虚证还是实证,先考察五行生克以及六气胜复的规律,疏通气血,使其在脏腑、经络中周流,从而达到调畅和平,这样才能治愈疾病、保全生命。如果刘河间只论述实证而没有详细说明虚证,就过于粗疏,不能作为准则。能够阐明《内经》深刻道理,并把阴阳、虚实、表里、寒热辨析得精细周全的,只有仲景一人。学医的人难道可以不专心深入研究他的著作吗!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经文解释 人的生命根源于天地的气化 《素问·生气通天论》:黄帝说:“自古以来,人与天相通,这是生命的根本;生命的根本在于阴阳。” 天地之间、六合以内,人体的九州、九窍、五脏、十二关节,都与天气相通。人体生命由五行之气生成,又由三阴三阳之气运行;如果屡次违犯这些规律,邪气就会伤害人体,这正是寿命的根本。苍天之气清净,人的心志就能安定;顺应这种规律,阳气就会坚固,即使有外来邪气,也不能伤害人体,这就是顺应时令的次序。所以圣人传授养生之道,使人守持精神、吸纳天气,从而与神明相通。违背这种道理,内则九窍闭塞,外则肌肉壅滞,卫气散失解离,这叫作自己损伤自己,也就是元气逐渐衰减。这总括说明了外感、内伤发生的原因。人与天地同出一源,所以形体和气存在于天地之间、六合以内,在天地有九州。在人体则有九窍、五脏和十二关节,它们都与天气相通。人禀受以生成生命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人依赖以获得滋养的,是三阴三阳之气化生万物的作用。阴阳五行的气化运行,必然有盛衰和偏颇;发生偏颇的,就成为邪气。如果不善于调养,屡次受到邪气侵扰,就会伤害人体。所以天地的气化,是人获得生命和寿命的根本。如果人体之气能够像苍天之气那样清净,心神就会和谐,心志就会安定;体内阳气也会固密,即使有外来邪气,也不能造成伤害。这就是顺应天时气化规律的次序。所以圣人传授教导,使人保养精神、吸纳天气,从而与神明相通。如果违背这种道理而受到邪气侵袭,内部九窍就会闭塞,外部肌肉就会壅滞,卫气就会散失解离;这叫作自己损伤自己,元气也会削弱。推究其中的要点,就是保持清净、调治心志,这是祛除疾病、保养生命的方法。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因于寒,体若燔炭,汗出而散;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此承上文,言人身阳气当如苍天之清净,与日之光明,则心神和而志意治,如失其所,则折寿,而神明不彰矣。故天之健运而不息者,以天体清净,而日光明照也,人能心净气清,则神光自然彰明矣。良以人身阳气根于阴,自下而上升,外行以为卫也。升必有降,内外周流,欲如机枢之运转,而循环不息者,起居如有惊扰,则神劳气动,而阳不固密,外邪因而伤之。若因伤于暑者,暑当与汗俱出勿止,盖暑由火湿合化,汗出而湿去,火亦得泄也,若火盛上炎,则心烦而肺气喘喝,或气平静而心火不宁,则必多言;若因伤于寒邪,表阳被遏、则身热如燔炭,仲景所云脉紧身热无汗为伤寒,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则解散矣,此言阳经伤寒者,若寒伤阴经,则无身热头痛,非可发汗也;若因伤于湿者,地之湿气,下先受之,雾露湿邪,上先受之,湿邪蒙蔽清阳,则头目昏重,如被包裹之状,湿侵筋脉,阳郁化热,而不急为攘除,则筋伤而大筋软短,小筋弛长,乃成拘挛痿之病矣;因于气为肿者,其湿不伤筋而伤阳气也,盖脾为太阴湿土,而主肌肉,湿邪伤阳而脾困,则肌肉肿矣,脾土旺于辰戌丑未四季,为一岁之纲维者,脾伤身肿,而遇四维土旺之时不愈,至旺气过而时令相代,则阳气竭而死,故曰:四维相代,阳气乃竭也。旧注四维解作筋骨血肉,或解作四肢,而筋骨血肉与四肢,又如何相代?则全无义理可通矣。况《至真要大论》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盖言寒暑温凉之气流行,有盛衰而后有变化,当变化之际,在辰戌丑未之四季,而立春夏秋冬之四时,故土旺四季,而为一岁之纲维也。所以然者,春夏秋冬是木火金水四气,金木水火互相克贼,必赖四季之土于中调理维持,方成造化之功,故曰:盛衰之用,其在四维。观此,其义理岂不确然可证乎!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汗出见湿,乃生痤 。高粱之变,足生大疔,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 ,郁乃痤。

上节言外邪所伤,此明劳欲所伤也。篇首云清净则志意治而阳气固,若烦劳不息,则阳气鸱张,化为邪火,火炽则水耗,水者,精血所由生也,其水渐耗,而至精绝不生,其邪僻之气蓄积,而至夏令火旺之时,身中灼热如煎,而经脉郁闭,阳气不得周行四肢,故反厥冷,名曰煎厥,俗称骨蒸干血劳者也。目得血而能视,精血枯,故目盲,精脱者耳聋,故气闭不通,而耳不能听,伤损至此,身如溃败之坏都,而气血流散,如无防之水,汨汨乎不可止遏而收摄,虽有药石,莫能治矣。若肝为刚脏,藏血而属木,主春升之气,大怒则肝气逆,而其充形之气机遏绝,血随气郁,而菀结于上焦,因而营卫闭塞,经脉不通,使人薄厥者,怒气急迫暴厥也。肝主筋,故致有伤于筋,而弛纵不能束骨,则行立战掉,其若不能整容也。夫气主煦之,血主濡之,阳气乖逆,则营卫不和,而汗出偏沮,沮者,漏泄也,《月令》所云:地气沮泄,是津液不能周流,乃从或左或右而漏泄,以成偏枯之证也。以上皆言情欲所伤者也。如或汗出腠开之时,而受湿邪,逆闭营气,乃生痤 、疮疖之类也。其有素贪高粱浓味而致伤者,足以生大疔毒,不止痤 而已,良以日逐所蕴邪热,如持虚空之器而受物,其积蓄深也。若因劳汗出,而当风寒迫郁表阳,或为为痤,俗称粉痣之类,皆浅在皮腠,尚无大害也。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陷脉为 ,留连肉腠。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净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故阳蓄积病死,而阳气当膈,膈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

译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如果失去正常位置,寿命就会受损而不能显盛,所以天体运行应当以太阳的光明为根本。因此阳气随着自然规律上升,是卫护体表的。如果起居像受到惊扰一样失常,神气就会浮越。因暑邪而病,会出汗;烦闷时就喘息气促,安静时则多言。由寒邪所致的,身体会像炭火一样灼热,出汗后热势便会消散。由湿邪所致的,头部像被包裹着一样;湿热不能及时排除,大筋变得柔软短缩,小筋松弛伸长;柔软短缩就会拘挛,松弛伸长就会痿弱。由气所致的,会发生肿胀;四季土气交替失常,阳气就会衰竭。这是承接上文,说明人的阳气应当像苍天一样清净,像太阳一样光明;这样心神就会调和,志意也能安定。如果失去这种状态,就会折损寿命,神明也不能显露。所以,天空健运不息,是因为天体清净、日光明亮;人若心境清净、气息清明,神光自然也会显露明亮。这是因为人体的阳气根源于阴,由下向上升发,并运行于体外,成为卫气。上升必然伴有下降,内外循环流动,应当像门轴一样运转不息;如果起居受到惊扰,神劳气动,阳气就不能固密,外邪便乘机伤害人体。如果是暑邪所伤,暑邪应当随着汗液一同排出,不要阻止。因为暑是火与湿合化而成,出汗后湿邪排出,火邪也能得到宣泄;如果火势旺盛向上炎灼,就会心烦、肺气喘促;有时气息虽平静而心火不宁,也必然多言。如果是寒邪所伤,体表阳气受到阻遏,身体就会热得像炭火一样。仲景所说脉紧、身热、无汗,是伤寒的表现,可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后病邪便会解散。这是说阳经受寒;如果寒邪伤及阴经,就没有身热、头痛的症状,不能用发汗法。如果是湿邪所伤,地面的湿气先伤下部,雾露湿邪先伤上部。湿邪蒙蔽清阳,就会头目昏沉,像被包裹一样;湿邪侵入筋脉,阳气郁滞而化热,若不赶快排除,筋脉就会受损,大筋柔软短缩,小筋松弛伸长,最终形成拘挛、痿弱等病。所谓由气所致的肿胀,是湿邪没有伤筋,而是伤了阳气。脾属太阴湿土,主管肌肉;湿邪损伤阳气,使脾困滞,肌肉就会肿胀。脾土在辰、戌、丑、未四季旺盛,是一年运行的纲维;脾受伤而身体肿胀,若逢四季土气旺盛时仍不痊愈,等旺气过去、时令交替,阳气就会竭尽而死。所以说“四维相代,阳气乃竭”。旧注把“四维”解释为筋、骨、血、肉,或者解释为四肢;可是筋骨血肉和四肢又怎么能够相互交替呢?这样解释,完全没有可以贯通的道理。何况《至真要大论》中岐伯说:“气的产生及其变化,衰盛各不相同。” 寒、暑、温、凉这些气的盛衰作用,表现在四维。这是说寒暑温凉之气运行,有了盛衰才会发生变化;变化之际正在辰、戌、丑、未四季,并由此确立春夏秋冬四时。所以土气在四季旺盛,成为一年运行的纲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春夏秋冬分别体现木、火、金、水四种气,金木水火相互制约,必须依靠四季的土气居中调理维持,才能完成生化作用。所以说:“盛衰之用,其在四维。” 由此看来,这个道理难道不是确切而可以验证的吗?阳气如果因烦劳过度而亢张,精气耗竭,邪气积聚在夏季,就会使人发生煎厥;眼睛失明而不能看,耳朵闭塞而不能听,身体像溃败的城邑一样失去控制,气血奔流不止。阳气如果因大怒而使形气隔绝,血液郁积在上部,就会使人发生薄厥。筋受到损伤,就会松弛;身体像不能保持端正姿态一样,汗液偏向一侧流出,使人发生半身不遂。出汗后接触湿气,就会生痤〔原文缺字〕。经常食用肥甘厚味而发生变化,足部会生大疔疮;这是因为邪热日积月累,人体如同空虚的器皿一样承受外物,所积蓄的邪气很深。劳作出汗后受风,寒邪侵袭肌表而郁闭,就会生〔原文缺字〕;郁久便形成痤。上文说的是外邪损伤,这里说明的是劳累和欲望造成的损伤。篇首说,清净则志意安定、阳气固密;如果烦劳不止,阳气就会张扬,化成邪火。火势炽盛就会耗伤水液;水是精血生成的基础。水液逐渐耗损,最终精气枯竭而不能再生;邪僻之气积聚,到夏季火气旺盛时,身体灼热如煎,经脉郁闭,阳气不能运行到四肢,所以反而出现厥冷,这叫煎厥,俗称骨蒸干血劳。眼睛得到血液濡养才能看见,精血枯竭,所以眼睛失明;精气脱失,就会耳聋。因此气机闭塞不通,耳朵不能听;损伤到了这种程度,身体像溃败的城邑,气血散乱流失,如同没有堤防的水,奔流不止,无法收摄,即使使用药物,也不能治疗。肝是刚强之脏,藏血而属木,主管春季升发之气。大怒则肝气上逆,充养形体的气机受到阻绝,血随气郁结在上焦,于是营卫闭塞、经脉不通,形成薄厥,也就是怒气急迫而突然昏厥。肝主管筋,所以筋受损后就会松弛,不能约束骨骼;行走站立时身体颤抖摇摆,仿佛不能保持端正仪态。气主温煦,血主濡养;阳气运行失常,营卫不和,就会出汗偏向一侧。沮就是漏泄。《月令》所说“地气沮泄”,是指津液不能周遍流通,而从身体一侧或另一侧漏泄,因而形成半身不遂。以上说的都是情志和欲望造成的损伤。如果出汗使腠理打开时又受到湿邪,湿邪就会逆行闭阻营气,于是生痤〔原文缺字〕、疮疖之类。有些人平素贪食肥甘厚味而受到损伤,足以生出大疔毒,不只是痤〔原文缺字〕而已。因为每天积蓄的邪热,就像拿着空器皿承受物品一样,积聚得很深。如果劳作出汗后受风,风寒迫使体表阳气郁闭,就会形成〔原文缺字〕或痤,俗称粉刺之类;这些病都浅在皮肤腠理,尚无大害。阳气精纯时能养神,柔和时能养筋;腠理开合失常,寒气乘虚而入,就会形成大偻。邪气陷入脉中形成〔原文缺字〕,并长久停留在肌肉腠理之间。俞穴之气受到阻滞,邪气渐渐传入,就会变成容易恐惧,甚至容易受到惊吓的病。营气运行不顺,逆行停留在肌肉里面,就会形成痈肿。肺藏魄,魄汗尚未排尽时,形体虚弱而气息耗散,穴俞闭塞,就会发为风疟。所以风邪是一切疾病的开始;如果身心清净,肌肉腠理闭密,虽然有大风和猛烈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这是顺应时令变化的结果。所以疾病拖延日久,就会发生传变,上下之气不能相互贯通,即使高明的医生也难以治疗。所以阳气蓄积成病,最终可以导致死亡;邪阳之气阻滞在膈部,膈部应当用泻法;如果不赶快按正确方法治疗,就会被庸医耽误而败坏。

以上皆题阳气,谓阴阳两平,中和之气也。其中和而精粹者,以养心神,中和而柔润者,以养筋骨,敷布周流,内自脏腑,外达经络,表里阴阳,循环无间者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如气有乖逆,而升降开阖,不循轨则,外寒因而从之,使筋脉拘急,乃生大偻者,大体伛偻不伸也。如或邪陷血脉,营气郁结,则成瘰 、鼠 等疮。如邪留连肉腠,与穴俞之气逼迫,久而侵入五内,传为善畏惊骇之病,乃肝胆伤也。若营气不从轨则,逆于肉里,乃生痈肿也。肺藏魄,皮毛为肺之合,汗出毛窍,乃名魄汗,汗出未尽者,由形气内弱,而邪风外加,穴俞以闭,乃发为风疟也。凡六气之邪伤人必兼风,以风性尖利而易入,故风为百病之始也。若身中阳气清净而固密,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能为害,此因顺时序之气化也。大风苛毒,即《灵枢·九宫八风篇》所云之虚风贼邪,故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至病久而邪传化,则上升下降,阴阳相格,而不相并,谓阴阳不相交通,病至如此,虽有良医,弗能为矣。故其阳气化为邪气,蓄积至于病死,而邪阳之气郁结当膈,是当及早泻之,乃不急急正治,而为粗工所败者也。

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此总结上文之义也。上言阳因而上,卫外者也,故此专言卫阳之气,昼行于身之阳分,故一日而主外。平旦自阴而出于阳,其气始生,日中而阳气隆盛,日西则又入于阴,故外卫之阳气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阳气内收以拒外,无扰动筋骨,以伤内气也。表阳既虚,无见雾露阴湿之气,以伤外体也。如不知早、午、暮三时阳气出入之序,而反逆之,则形气乃困迫而致委顿矣。此申明外邪所伤,必由阳气内乏之故,以应上文阳气固密,外邪弗能为害之义也。

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

此又申明阴阳互根之理,以表必使和平,不可偏胜也,经中反复详明,无非斯旨。自朱丹溪造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论,至张景岳又反其说,云阳常不足阴常有余,两家虽各有见解,不免晦经旨而迷后学也。此节专标阴阳偏胜之病,尤为明着。盖阴阳之气,出于命蒂,流为营卫。命蒂,象太极也。阴阳互根于太极,故偏亢则偏绝矣。精者,阴中之阳也,阳根于阴,故阴藏精也;起者,坤下起复也,而阴根于阳,故干下变垢也,亟者,谓起而又起,无间断,无穷已,乃阴阳相生而不息者。其流为营卫,则营行脉中为阴,卫行脉外为阳,故阳者,卫外而为身之固也。若有偏胜,而阴不胜其阳,则营行脉中者不足,故脉流薄弱而速疾,以阳胜而行速也;及其甚也,气尽归并于阳,乃发狂病矣。如阳不胜其阴,而阴属脏,其气凝滞,故不得调畅而相争,清阳不能转旋于表里,以致九窍窒塞而不通也。是故圣人备陈阴阳生化之道,必使气血流通煦润,而筋脉和同,骨髓坚固,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自然耳目聪明,元气创建如故矣。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因而大饮,则气逆;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此明阴阳不调而致病者也。风气通于肝,风邪客之,侵淫日久,则化热而伤阴精,精乃亡,由邪伤肝也。

肝主筋,既经邪伤,而又饱食,使脾气困乏,则筋脉横解,横解者,弛懈也,脾困则生湿,湿邪下注而为肠 、痔漏也;因而又大饮其酒,则气逆;更强用力,肾气乃伤,而督脉损,高骨乃坏,高骨,背上天柱骨也。故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若两者不和,如四时之失序,而生化之道绝矣,因而和之,是谓圣人之法度,不循圣度,不能和也。故阳强而不静密,则偏亢而阴气偏绝;若阴气和平,阳气秘密,自然互相生化,而精神乃治也;若阴阳析离而决裂,精气乃绝而死矣。

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 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温病。四时之气,更伤五脏。

译以上各段所说的阳气,是指阴阳平衡、中和的气。其中和而精纯的部分用来养心神,中和而柔润的部分用来养筋骨;它周布流行,内至脏腑,外达经络,使表里阴阳循环不息。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少阳主枢;太阴主开,厥阴主合,少阴主枢。如果气机运行失常,升降开合不按正常规律,外来的寒邪就会乘机侵入,使筋脉拘急,形成大偻;大偻就是身体弯曲佝偻而不能伸直。如果邪气陷入血脉,营气郁结,就会形成瘰〔原文缺字〕、鼠〔原文缺字〕等疮。如果邪气停留在肌肉腠理之间,又与穴俞之气相互逼迫,日久便侵入五脏,传变成容易恐惧、惊骇的病,这是肝胆受伤的表现。如果营气运行不遵循正常规律,逆行停滞在肌肉里面,就会形成痈肿。肺藏魄,皮毛与肺相合;汗液从毛孔排出,称为魄汗。汗液尚未排尽时,由于形体和气息内里虚弱,又受到外来风邪侵袭,穴俞闭塞,就会发为风疟。凡是六气之邪伤害人体,必然兼有风邪,因为风性尖利而容易侵入,所以风是一切疾病的开始。如果人体阳气清净而固密,肌肉腠理闭合,虽然有大风和猛烈毒邪,也不能造成伤害,这是顺应时令气化的结果。大风和猛烈毒邪,就是《灵枢·九宫八风篇》所说的虚风贼邪,所以说,邪气聚集的地方,人体正气必然虚弱。疾病拖延日久,邪气发生传变,上升和下降不能协调,阴阳相互阻隔而不能会合,也就是阴阳不能彼此交通。病情到了这种程度,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疗。所以阳气化为邪气,蓄积到足以使人病死,邪阳之气郁结在膈部,就应当及时用泻法。如果不急忙按正确方法治疗,反而被庸医耽误,就会导致败亡。所以阳气在一天之中主管体表:清晨人体之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旺盛,太阳西斜时阳气虚弱,气门于是闭合。因此到了傍晚,应当使阳气收敛并抵御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露。如果反而违背这三个时段的规律,形体和气息就会困顿衰弱。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上文说阳气因势上升,运行于体外而起卫护作用;所以这里专门说明卫阳之气。它白天运行在身体的阳分,因此一天之中主管体表。清晨阳气从阴分出于阳分,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旺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又进入阴分,所以护卫体表的阳气虚弱,气门于是闭合。因此傍晚应使阳气向内收敛,以抵御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以免损伤内在的气。体表阳气已经虚弱,就不要接触雾露和阴湿之气,以免损伤体表。如果不知道早晨、中午、傍晚三个时段阳气出入的规律,反而违背它,就会使形体和气息困迫,导致疲惫衰弱。这是进一步说明,外邪所以能够伤人,必然是由于阳气内在亏乏,以照应上文阳气固密、外邪不能伤人的意思。岐伯说:阴气能够藏蓄精气,并不断地发动生机。阳气能够护卫体外,使身体保持坚固。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中气血就会流动急迫,阴阳之气合并偏向阳分,便会发狂。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五脏之气就会相互争扰,九窍不能通利。因此圣人详细阐明阴阳之理,使筋脉调和协调,骨髓坚固,气血运行顺畅。这样,人体内外调和,邪气不能伤害,耳聪目明,元气运行也像平常一样。这又进一步说明阴阳互相依存的道理,必须使二者和平,不能让一方偏盛。经文反复详细阐明的,无非就是这个宗旨。自从朱丹溪提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说法,到了张景岳又反过来说“阳常不足、阴常有余”。两家虽然各有见解,却都难免使经典旨意晦暗,令后学迷惑。这一节专门标明阴阳偏盛所导致的疾病,尤其清楚明白。阴阳之气产生于命蒂,流行后成为营气和卫气。命蒂,象征太极。阴阳都以太极为根本,所以一方偏亢,另一方就会偏衰而断绝。精是阴中之阳;阳气根于阴,所以说阴能藏精。“起”是坤卦下方开始复生,说明阴根于阳;而阳根于阴,所以乾卦下方发生变化为姤。“亟”是说生起之后又不断生起,没有间断,也没有穷尽,这是阴阳相互生成而不停止。阴阳之气流行后成为营卫:营气运行在脉内,属阴;卫气运行在脉外,属阳。所以阳气护卫体表,使身体坚固。如果阴阳偏盛,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运行在脉内的营气就不足;因此脉中气血流动薄弱而快速,因为阳气偏盛,运行就会加快。等到病情严重,气都归并到阳分,就会发狂。如果阳气不能胜过阴气,阴气属于脏而且凝滞,所以不能调畅运行,彼此相争;清阳不能在表里之间转运,于是九窍闭塞不通。因此圣人全面阐明阴阳生化的规律,必须使气血流通而温润,筋脉协调,骨髓坚固;这样内外调和,邪气不能伤害,自然耳聪目明,元气也能恢复原状。风邪侵入而使气机失常,精气就会耗亡,这是邪气伤肝所致。如果在此之后又吃得过饱,筋脉就会横向松解,肠〔原文缺字〕便形成痔。如果在此之后又大量饮酒,气机就会上逆。如果在此之后又勉强用力,肾气就会受伤,背部高骨也会损坏。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身体才会坚固。二者如果不协调,就像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应当使二者调和,这才是圣人的法则。所以阳气过强而不能固密,阴气就会断绝。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气神就能保持正常。阴阳彼此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这里说明的是阴阳失调所导致的疾病。风气与肝相通,风邪侵入人体,日久渐渐深入,就会化热而损伤阴精,精气于是耗亡,这是邪气伤肝所致。肝主管筋,既已受到邪气损伤,又吃得过饱,使脾气困乏,筋脉就会横向松弛;横解就是松弛。脾困会生湿,湿邪向下侵袭,就会形成肠〔原文缺字〕、痔漏。如果接着又大量饮酒,气机就会上逆。再勉强用力,肾气就会受伤,督脉也会受损,高骨便会坏损。高骨,就是背部上方的天柱骨。所以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二者如果不协调,就像四时失去秩序,生化之道也会断绝;因此应当使它们调和,这就是圣人的法度。不遵循圣人的法度,就不能调和阴阳。所以阳气过强而不能安静固密,就会偏盛,阴气也会偏衰而断绝。如果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二者自然相互生化,精气神就能保持正常。如果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而死亡。受到露气和风邪,就会产生寒热病。所以春天伤于风邪,邪气缠绵留滞,就会形成洞泄。夏天伤于暑邪,秋天就会发生〔原文缺字〕疟。秋天伤于湿〔原文疑为“燥”〕邪,邪气向上逆行而咳嗽,发为痿厥。冬天伤于寒邪,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四时的气候交替变化,轮流损伤五脏。

风露之邪,必伤营卫,乃生寒热之病。凡邪之浅深传化,病变多端。是以春为风木司令,而伤于风者,邪气留连不解,传入肠胃而成洞泄之病,以风性疏泄也;夏伤于暑者,邪客膜原,夏气外浮而不即病,至秋凉风外束,邪不能容,乃发为 疟, 音皆, 疟者,以邪内结外闭而难出,日久不愈也;秋伤于湿之湿,是燥字之讹,余前集《素问辨疑》已申明矣,盖肺为燥金,秋为燥令,燥伤肺液,故上逆而咳,《痿论》曰:肺热叶焦,发为痿 ,经气因之不周,则厥矣,若湿邪属脾,多为肿病,而无咳逆,其讹可见也;冬伤于寒者,肾为寒水之脏,而主冬令,同气感召,邪伏于经而不即发,至春阳气上升,邪化为热,乃发为温病。此四时之气更迭而伤五脏者,正为人身之气通乎天气,故气有驳杂,即为所伤,又有偏亢、倚伏、传变多端之病,统会上文义理,诚详悉也。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而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逆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 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此明天人协议气化,以表外感内伤之由也。盖在天为气,在地成形,皆四时五行之所生长收藏者也。寒暑燥湿风,即水火金土木之气以生者,人禀其气而生,故有五脏化五行之气,以生喜怒悲忧恐之五情。是故纵情喜怒则伤气,外感寒暑则伤形。暴怒则气逆化火而伤阴,暴喜则神荡气弛而伤阳。阴阳偏伤,其气厥逆而上行,则脏虚脉满,气血奔腾,势将离形而去,盖志者气之帅也,气者体之充也,喜怒动志而暴其气,气离形体而去也。先伤气者,后必至于伤形;先伤形者,后必至于伤气。

是故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命乃不固也。举喜怒,则悲忧恐亦然矣;举寒暑,则燥湿风亦然矣。此内伤、外感之病因也。重阴必阳,重阳必阴,由太极动极而静,静极而动,乃变化生成自然之道也。故曰冬伤于寒云云者,证明前文四时之气更伤五脏之义也。如冬之阴令,而伤寒之阴邪,是为重阴,至春变为温病,即重阴必阳之理也;春之阳令,而伤风之阳邪,是为重阳,至夏而成飧泄,是阳邪传阴,亦即重阳必阴之理也。变化之道,皆可类推矣。

帝曰:法阴阳奈何?岐伯曰: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冬不能夏;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 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夏不能冬。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

此明阴阳偏胜之病状也。其阳邪胜而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者,营卫不通而气上逆也。齿干、烦冤、腹满者,邪入脏腑,内外皆闭,不得发泄,故死。能冬不能夏者,冬令阴旺,而阳邪胜者,或可耐时以调治,若夏令阳旺以助邪,则不能治矣。其阴邪胜而阳虚,则身寒,汗出,身常清冷,数 而寒者,表阳已虚,寒甚则厥,厥则腹满者,内阳又败,故死。能夏不能冬者,义与阳胜者同。此阴阳更相胜负之变,而病形之能愈不能愈可验也。

清浊气乱

《灵枢·五乱篇》帝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分为四时,何失而乱?何得而治?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时有分,相顺则治,相逆则乱。经脉十二者,以应十二月。十二月分为四时,四时者,春夏秋冬,其气各异,营卫相随,阴阳已和,清浊不相干,如是则顺之而治。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谓大闷。故气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俯首静伏,乱于肺,则俯仰喘喝,接手以呼;乱于肠胃,则为霍乱;乱于臂胫,则为四厥;乱于头,则为厥逆,头重眩仆。

译风露之邪必然损伤营卫,从而产生寒热病。凡是邪气侵入有浅有深并发生传变,病情变化往往多种多样。春季由风木主令,春天伤于风邪,邪气留滞不解,传入肠胃而形成洞泄,因为风性疏泄。夏天伤于暑邪,邪气停留在膜原;夏季阳气浮于体外,所以当时不立即发病。到了秋天凉风束于体表,邪气不能容纳,便发为〔原文缺字〕疟。“”字音为“皆”;疟病是因为邪气在内结聚、在外闭束,难以排出,因而长久不愈。秋天伤于湿的“湿”,是“燥”字的讹误,我以前在《素问辨疑》中已经说明。肺属燥金,秋季为燥令,燥邪损伤肺液,所以气机上逆而咳嗽。《痿论》说:“肺热叶焦,发为痿。”经气因此不能周遍运行,就会发生厥。若是湿邪属于脾,多形成肿病而不会咳嗽上逆,由此可见原文有误。冬天伤于寒邪,肾属寒水之脏,主管冬令,同类之气相互感应;邪气潜伏在经脉中而不立即发作,到了春天阳气升发,邪气化热,便发为温病。这是说四时之气交替而损伤五脏。正因为人体之气与天气相通,气候一旦错杂不正,就会受到损伤;还会产生偏盛、潜伏、传变等多种病变。把上文的道理综合起来看,论述确实十分详尽。《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天有四时和五行,因而产生生长收藏的变化,并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五脏化生五气,因而产生喜、怒、悲、忧、恐。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突然大怒会损伤阴气,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气。气机厥逆而向上运行,脉气充满,形体就会失去正常状态。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活动就不能稳固。所以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也必然转化为阴。所以说:冬天伤于寒邪,到了春天必然发生温病。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夏天就会发生飧泄。夏天受到暑邪侵袭,到了秋天一定会发生疟疾。秋天受到湿邪侵袭,冬天就会发生咳嗽。这是说明天地与人体相应,共同依循气化规律,从而阐明外感和内伤发生原因的道理。天地之间,在天表现为气,在地形成形体,都是四时五行所生长、收藏的结果。寒、暑、燥、湿、风,是水、火、金、土、木之气所产生的;人承受这些气而生,所以五脏化生五行之气,进而产生喜、怒、悲、忧、恐五种情志。因此,任凭喜怒等情绪过度,就会损伤气;外感寒暑,就会损伤形体。暴怒会使气逆乱而化火,损伤阴;暴喜会使神志耗散、气机松弛,损伤阳。阴阳的一方受到过度损伤,气就会厥逆向上运行,于是脏气虚而脉中邪气充盛,气血奔涌,势必将要离开形体而散失。因为志是气的统帅,气是充养形体的;喜怒扰动心志,使气骤然暴动,气就会离开形体而去。先损伤气的,后来一定会发展到损伤形体。先损伤形体的,后来一定会发展到损伤气。所以喜怒没有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就不能稳固。举喜怒来说,悲、忧、恐也是同样的道理。举寒暑来说,燥、湿、风也是同样的道理。这就是内伤和外感的致病原因。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这是太极运动达到极点后转为静止、静止达到极点后又转为运动,是万物自然变化生成的规律。所以说“冬伤于寒”等等,是用来证明前文所说四时之气交替损伤五脏的意义。冬季本属阴盛之时,又受到寒邪这一阴邪侵袭,便是阴上加阴;到了春天转变为温病,就是阴盛必然转化为阳的道理。春季本属阳盛之时,又受到风邪这一阳邪侵袭,便是阳上加阳;到了夏天形成飧泄,这是阳邪传入阴分,也就是阳盛必然转化为阴的道理。其他各种变化的规律,都可以按照这个道理类推。黄帝说:应该怎样取法于阴阳?岐伯说:阳气过盛,就会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呼吸粗促而身体随之俯仰,汗出不来却发热,牙齿干燥;如果出现烦闷、腹胀,就会死亡。这种病冬天还能勉强支持,夏天则不能支持。阴气过盛,就会身体发冷,出汗,身体经常清冷,屡屡[缺字]而发冷;寒冷就会手足厥冷,出现厥冷就会腹胀,便会死亡。这种病夏天还能勉强支持,冬天则不能支持。这就是阴阳相互偏胜所造成的变化,也是疾病表现及其能否痊愈的情况。这里说明的是阴阳偏胜所表现出的病状。阳邪过盛而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呼吸粗促使身体俯仰,汗不能出,这是营卫不通、气机向上逆行的缘故。牙齿干燥、烦闷、腹胀,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脏腑,内外都闭塞,不能发散排泄,所以会死亡。冬天还能支持、夏天不能支持,是因为冬季阴气旺盛,阳邪偏胜者尚可借时令调治;如果到了夏季阳气旺盛而助长邪气,就无法治疗了。阴邪过盛而阳气虚弱,就会身体发冷、出汗,身体经常清冷;屡屡[缺字]而发冷,说明体表阳气已经虚弱;寒冷加重就会厥冷,厥冷而腹胀,说明体内阳气又衰败了,所以会死亡。夏天还能支持、冬天不能支持,所依据的道理与阳气偏胜时相同。这就是阴阳相互争胜、彼此消长的变化,也可以由疾病表现来验证病能否痊愈。清气与浊气错乱。《灵枢·五乱篇》中,黄帝说:十二条经脉,分别配属五行,分应四时,因为什么失常而发生错乱?怎样才能使它恢复正常?岐伯说:五行有一定的次序,四时有各自的分属,彼此顺应就正常,彼此违逆就会错乱。十二经脉,是用来对应一年十二个月的。十二个月分为四时,四时就是春、夏、秋、冬;四时的气候各不相同,营卫相互协调,阴阳已经和谐,清气与浊气互不干扰,这样就是顺应规律而处于正常状态。清气停留在阴分,浊气停留在阳分,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反向运行,清浊之气相互干扰,错乱于胸中,这叫作大闷。气在心中错乱,就会心烦、沉默不语,低头安静伏卧;气在肺中错乱,就会俯仰喘息呼喝,要用手扶按胸部来呼吸。气在肠胃中错乱,就会发生霍乱。气在臂和胫中错乱,就会发生四肢厥冷。气在头部错乱,就会气机厥逆,头重、眩晕而跌倒。

经脉为枝叶,五脏为根本。五脏具五行之性,故经脉亦有五行之别,而五行之生化有序也。手足三阴三阳十二经,以应十二月,乃分春夏秋冬四时之气候。是故营卫经络,阴阳气血,生化流行,皆合乎四时升降之气,五行相生之序,则阴阳和平,清浊不相干,而各循其道,如是则为顺而治也。夫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清气为阳而上升,浊气为阴而下降。如清气在阴而不升,浊气在阳而不降,则使营气顺脉而行,不与卫和,卫气逆行,则升降失序,而清浊相干,故曰:清气在下,则为飧泄;浊气在上,则为 胀,随其逆乱之处而现病也。如乱于胸中,是谓大 ,者,郁闷也;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俯首静伏者,以心烦不欲言动也;乱于肺,则气壅塞,故俯仰喘喝,接手以呼者,两手交接抵胸,始能呼气以出也;乱于肠胃,则为霍乱,吐泻交作矣;乱于臂胫,则阴阳经脉,交接之气不通,故四肢厥冷也;乱于头,则气厥上逆,头重下轻,故目眩而跌仆也。此虽止举数端,而余处皆可概见矣。然其所以致之者,必有外感内伤之因,要必求其所因而调之也。

邪流八虚

《灵枢·邪客篇》帝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岐伯曰:以候五脏。肺心有邪,其气流于两肘;肝有邪,其气流于两腋;脾有邪,其气流于两髀;肾有邪,其气流于两 。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经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病挛也。

两肘、两腋、两髀、两 者,五脏真气之所过,经络血脉之所游,为一身之机枢关要也。故邪气恶血,不得留住于此。若五脏有邪,其气外走,必由八处流行,而与恶血住留于此者,则伤经络筋骨,机关窒塞,不得屈伸,而成拘挛之病。故其称八虚者,此八节机关,必要虚通,而气血流行调畅,则无诸病也。

营卫肠胃邪痹

《灵枢·寿夭刚柔篇》帝问营卫寒痹之为病。伯高曰:营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卫之生病也,气痛时来时去,怫忾贲响,风寒客于肠胃之中。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

营为阴而行脉中,主血;卫为阳而行脉外,主气。经在营分,络在卫分。营卫气血,由经络而周流表里者也。病在营,则经络不得通和,故发寒热而少气,气郁则血不能四布,而但上下行走,故有因外邪而动血吐衄者,即营病之征也。盖血得寒则凝涩,得热则妄溢也;卫行脉外,其气 悍而浮漫,其为病也,逆其气势,则郁结而痛,时来时去者,流走不定也,怫忾音费欷,郁闷而太息也,以其风寒客于肠胃,清浊相混,故又贲响也,贲同奔。如寒邪痹而不去,则内时痛而皮不仁,不仁者,顽木不知痛痒,以大肠之气外应于皮,而邪本由皮毛而入也。

风寒伤形 情欲伤气

帝曰:形气病之先后,外内之应奈何?伯高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内外之相应也。

风寒由皮毛而入,故伤形,忧恐忿怒以动神志,故伤元气,元气根于脏,乃致脏病也。若以风寒分之,寒为阴邪伤形,形者,统营卫、经络、肌肉、筋骨而言也;若风为阳邪,独言伤筋脉者,兼内风而言也。盖筋脉肝心所主,肝血少,则生风,心劳动,则生火,故有外邪内邪之分,若外邪,则风伤卫,脉缓而有汗,寒伤营,脉紧而无汗,如仲景所论者,故先统言风寒伤形也。又如《素问·调经论》所云阴盛生内寒者,由内伤阳气也。如其伤阴血,则生肝风,而心火亦炽,风火交烁,必伤筋脉。此形气与内邪外邪之必相应,而有证状可验也。

外邪自浅入深

《素问·缪刺论》岐伯曰: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岐伯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

译经脉像树的枝叶,五脏像树的根本。五脏各具五行的性质,所以经脉也有五行的区别,而五行的生化运行是有次序的。手足三阴三阳十二经,用来对应十二个月,从而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四时的气候。因此,营卫经络、阴阳气血的生化运行,都符合四时气机升降和五行相生的次序,于是阴阳和平,清浊互不干扰,各自沿着自己的道路运行;这样就是顺应规律,身体处于正常状态。身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清气属阳而向上升,浊气属阴而向下降。如果清气停留在阴分而不能上升,浊气停留在阳分而不能下降,就会使营气虽然顺着经脉运行,却不能与卫气协调;卫气反向运行,于是升降失去次序,清浊相互干扰。所以说:清气停留在下部,就会发生飧泄。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发生[缺字]胀;疾病会随着气机逆乱所在的部位表现出来。如果气在胸中错乱,就叫作大[缺字],这里的“[缺字]”是郁闷的意思。气在心中错乱,就会心烦、沉默不语,低头安静伏卧,这是因为心中烦乱而不想说话和活动。气在肺中错乱,就会气机壅塞,所以俯仰喘息呼喝;所谓用手呼吸,是两手交叉接触并抵住胸部,才能使气呼出。气在肠胃中错乱,就会发生霍乱,呕吐和腹泻交替出现。气在臂和胫中错乱,阴阳经脉交接运行的气不通,所以四肢厥冷。气在头部错乱,就会气机厥逆向上,头部沉重而下部轻浮,所以眼睛眩晕并跌倒。这里虽然只举出几个例子,其他部位的情况也都可以由此概括推知。不过,这些病变之所以发生,一定有外感或内伤的原因,必须查明病因,再加以调治。邪气流经八个虚处。《灵枢·邪客篇》中,黄帝说:人体有八个虚处,各自可以用来观察什么?岐伯说:用来观察五脏的情况。肺和心有邪气时,邪气会流注到两肘。肝有邪气时,邪气会流注到两腋。脾有邪气时,邪气会流注到两髀。肾有邪气时,邪气会流注到两[缺字]。这八个虚处,都是关节活动的空隙,是正气经过、血络运行的地方;邪气和恶血本来不应停留,若停留在这里,就会损伤经络和骨节,使关节不能屈伸,所以形成拘挛。两肘、两腋、两髀、两[缺字],是五脏真气经过、经络血脉运行的地方,也是全身活动枢纽和关键所在。所以邪气和恶血不能停留在这些部位。如果五脏有邪气,邪气向外走,必然要经过这八个部位运行;若又和恶血一起停留在这里,就会损伤经络筋骨,使关节闭塞不能屈伸,形成拘挛病。所以称为“八虚”,是因为这八处关节必须保持空虚通畅,使气血运行调和顺畅,这样就不会发生各种疾病。营卫、肠胃及邪气痹阻。《灵枢·寿夭刚柔篇》中,黄帝询问营病、卫病和寒痹的病情。伯高说:营气发生病变,会出现寒热、气少,血液只能向上或向下运行。卫气发生病变,会出现气机疼痛,时有时无;还会胸中郁闷、叹息,以及肠鸣声,这是风寒停留在肠胃之中的缘故。寒痹的病情是寒邪停留不去,疼痛时作,皮肤麻木没有知觉。营气属阴,运行在脉中,主管血。卫气属阳,运行在脉外,主管气。经脉属于营分,络脉属于卫分。营卫气血通过经络,在人体内外周流运行。病在营分,经络不能通畅协调,所以出现寒热和气少;气机郁滞,血液不能向四方布散,只能上下运行,因此有些人会因外邪扰动血液而发生呕血、鼻出血等,这就是营病的征象。因为血遇寒就会凝滞涩滞,遇热就会妄行外溢。卫气运行在脉外,其气剽悍而浮散;卫病时,气势受到阻逆,就会郁结而疼痛。疼痛时有时无,是因为气流走不定。“怫忾”读音为“费欷”,是郁闷而叹息;由于风寒停留在肠胃,清浊之气混杂,所以又会有肠鸣声。“贲”与“奔”相通。如果寒邪痹阻而不去,就会时常感到里面疼痛,皮肤麻木;所谓“不仁”,就是像枯木一样感觉不到痛痒,因为大肠之气在体表与皮肤相应,而邪气本来就是从皮毛侵入的。风寒损伤形体,情欲损伤气。黄帝说:形体和气发生疾病的先后,以及内外相应的情况,是怎样的?伯高说:风寒损伤形体,忧愁、恐惧、愤怒损伤气。气受到损伤就会影响脏腑,于是发生脏腑疾病。寒邪损伤形体,于是形体相应地发生病变。风邪损伤筋脉,于是筋脉相应地发生病变。这就是形体与气、内与外相互对应的关系。风寒从皮毛侵入,所以损伤形体;忧愁、恐惧、愤怒扰动神志,所以损伤元气;元气根本在五脏,于是导致脏腑疾病。如果分别说风寒,寒是阴邪,能够损伤形体;这里的形体,是概括营卫、经络、肌肉、筋骨而言。风属于阳邪,之所以单独说它损伤筋脉,是因为其中也兼指内风。筋脉由肝和心所主管;肝血不足就会生风,心神劳损就会生火。因此又有外邪和内邪的区别。若是外邪,风邪损伤卫气,脉象缓而有汗;寒邪损伤营气,脉象紧而无汗,正如仲景所论。所以这里先总说风寒损伤形体。又如《素问·调经论》所说,阴气盛而产生内寒,是由于内伤阳气。如果损伤阴血,就会产生肝风,心火也会炽盛;风火交相煎熬,必然损伤筋脉。这说明形气与内邪、外邪必然相互对应,并且可以从证候表现加以验证。外邪由浅入深。《素问·缪刺论》中,岐伯说:邪气侵入形体后,一定先停留在皮毛;停留不去,就进入孙脉;停留不去,就进入络脉;停留不去,就进入经脉,向内联系五脏,散布到肠胃;阴阳都受到感受,五脏于是受到损伤。这说明邪气从皮毛侵入,逐步深入五脏的次序。如果到了这种情况,就应当从经脉进行治疗。现在邪气停留在皮毛,进入孙络后又停留不去,孙络闭塞不通,不能进入经脉,便流溢到大络,从而产生奇特的疾病。邪气停留在大络,就会从左边流注到右边、从右边流注到左边,上下左右游走,与经脉相互干扰,并布散到四肢末端;邪气没有固定位置,不进入经脉和腧穴,这叫作缪刺。黄帝说:请告诉我什么是缪刺,以及为什么左边有病取右边、右边有病取左边?它和巨刺有什么区别?岐伯说:邪气停留在经脉,左边邪气盛就右边发病,右边邪气盛就左边发病,也有病邪转移的情况:左边疼痛还没有停止,右边的脉却先发生病变。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用巨刺,刺中经脉,不是刺络脉。所以络脉有病时,疼痛部位与经脉错开,因此叫作缪刺。

此节当与痹病篇众痹、周痹各条合观。盖凡外邪之由皮毛入者,必自浅而深,从络入经,则内连五脏,散于肠胃,以阴阳十二经内通脏腑者也。故阴阳俱感,五脏乃伤,然邪虽深入,其未离于经者,必当从经而治,以其由表而入,必使仍从表出,不可轻攻其里,反使外邪内陷,则危矣。故如仲景之治少阴病发热者,邪不离经,乃用麻黄、细辛通经,以附子助里达表,此邪之浅深,治法先后,不可不知也。如邪先舍孙络,留而不去,络脉闭塞,不与经通,则邪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谓其病状奇异也。因大络散布周身内外,交互错综,与经脉之径直而有隧道者不同,故邪客大络,则随络气散漫游走,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皆与十二经相干涉,而分布于四肢之末,其邪游走,不入经俞,故为奇病,如俗名流火游风之类也。治之当用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不同治经之法也。若邪客于经,亦有偏左偏右,互相移易者,必用巨刺以治经,非同刺络之法。缪刺浅,巨刺深,以络浅经深也。邪在大络,其痛游走无常,与经病之痛有定处者不同。络病之痛,言与经脉缪处者,与经环回而不在经中。盖十二经交接之处,皆由络脉通贯,而络与经之首尾缪处,故命曰缪刺也。此下皆言络病,方脉家必须明之。刺法另有专科,而药治亦同一理也。

邪客手足三阴三阳之络

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

邪客于手少阳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

邪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病。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支 ,胸中热。

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

邪客于阳跷之脉,令人目痛,从内 始。

人有所坠堕,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

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

邪客于足阳明之络,令人鼽衄,上齿寒。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咳者,温衣暖食。

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嗌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嗌中肿,不能内唾,时不能出唾者。

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 ,不可以仰息。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留于枢中痛,髀不可举。

邪客于五脏之间,其病也,脉引而痛,时来时止。

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以竹管吹其两耳,剃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数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已。

手足阴阳十二经交接之处,皆由络脉通贯。经如粗枝而直,络如细枝而横,由络分枝而更细者名孙络,故经有阴阳浅深,而络亦如之,其部位皆随经而缪处者也。以上所列病证,皆络气行到之处邪客之,其气或闭或逆,故现诸病。其同一经而有重迭病证不同者,因经之首尾皆有络,而部位又有浅深高下,故其现病各异也。若其流行次序,及十二经所现病证,已详经络门中经脉篇,当合观之,义理更明也。惟络脉既通经之首尾,而又散布周身,其孙络浅在皮腠之间而脉愈细,故受邪则气闭不通,凡麻木、痹痛及游走不定者,皆为络病。而阳络在表,故伤则血外溢而为吐为衄;阴络在里,故伤则血内溢而为便血溺血也。外邪从络入经,气血自经注络,而血随气行,自内出外,邪则由表入里,故逆之而成病。若气血旺,邪不能入,故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但六气之邪,有阴阳清浊之异,故亦随类相感,或由皮毛而入于经者,或由口鼻而入从中道,而分走表里者,其现证皆各不同,则必辨明而治之,故当洞明经络部位之浅深也。

邪随时令气候入客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岐伯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帝曰:愿闻其故。岐伯曰: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着骨髓,通于五脏。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

译这一节应当与《痹病篇》中关于众痹、周痹的各条合起来参看。凡是外邪从皮毛侵入,必然由浅入深;从络脉进入经脉后,就会向内联系五脏,散布到肠胃,因为阴阳十二经脉在内部与脏腑相通。所以阴阳都受到感受,五脏便受到损伤。但是邪气即使深入,只要还没有离开经脉,就一定应当从经脉治疗;因为邪气由表入里,必须仍然设法使它从表部出去,不可轻易攻伐里部,以免反而使外邪陷入内部,那就危险了。例如仲景治疗少阴病发热,因邪气尚未离开经脉,于是用麻黄、细辛疏通经脉,再用附子帮助里阳通达体表。这说明邪气侵入的浅深以及治法的先后,是不可不知道的。如果邪气先停留在孙络,停留不去,络脉闭塞而不与经脉相通,邪气就会流溢到大络,产生奇病;所谓奇病,是指病状奇异。由于大络分布于全身内外,彼此交错纵横,不同于经脉直行而有固定通道,所以邪气停留在大络,就会随着络气散漫游走,从左边流到右边、从右边流到左边,上下左右游动,均与十二经脉相互干涉,并分布到四肢末端。邪气游走而不进入经脉腧穴,因而形成奇病,如俗称的流火、游风之类。治疗时应当采用缪刺,左边有病取右边,右边有病取左边,这与治疗经脉的方法不同。如果邪气停留在经脉,也有偏在左边或右边、相互转移的情况,必须用巨刺治疗经脉,不同于针刺络脉的方法。缪刺较浅,巨刺较深,因为络脉位置浅,经脉位置深。邪气在大络时,疼痛游走而没有固定位置,这与经脉病疼痛有固定部位不同。络脉病的疼痛,所谓与经脉错开,是说它随经脉环行,却不在经脉本身之中。十二经脉相互交接的地方,都靠络脉贯通;络脉与经脉在首尾处交错,所以称为缪刺。下面所说的都是络脉病,研究方脉的医家必须明白这些道理。针刺的方法另有专门的学科,而药物治疗也是同一个道理。邪气侵入手足三阴三阳经的络脉。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会使人突然心痛、腹部暴胀,胸胁部撑满不适。邪气侵入手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咽喉痹阻、舌头卷缩,口干、心烦,手臂外侧疼痛,手臂不能举到头部。邪气侵入足厥阴经的络脉,会使人突然发生疝病和暴发性疼痛。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会使人头部、项部和肩部疼痛。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胸中气满、喘息,胸中有支撑不舒之感〔原文“支”后疑脱字〕,并且发热。邪气侵入臂部和手掌之间,会使手臂不能弯曲。邪气侵入阳跷脉,会使人眼睛疼痛,从内〔原文缺字〕部开始。有人跌坠后,瘀血滞留在体内,腹中胀满,大小便都不能排出,应先服用通利药物;这属于上部损伤厥阴经脉,下部损伤少阴经络。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耳聋,有时听不见声音。凡是痹证疼痛往来游走、没有固定部位的,应在分肉之间找到痛处进行针刺。邪气侵入足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鼻塞流涕或鼻出血,上牙感觉寒冷。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胁部疼痛而不能顺畅呼吸,咳嗽并出汗。咳嗽时,应穿温暖的衣服,吃温热的食物。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会使人咽喉疼痛,不能进食。没有缘故却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贲门以上,咽喉肿胀,不能咽下唾液,有时又不能把唾液吐出。邪气侵入足太阴经的络脉,会使人腰痛,牵引至小腹并连及〔原文缺字〕,不能仰身呼吸。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会使人筋脉拘挛、背部紧急,牵连胁部而疼痛。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髋关节部位疼痛停留不去,大腿不能抬起。邪气侵入五脏之间,发病时脉气牵引而疼痛,时发时止。邪气侵入手少阴、手太阴、足少阴、足太阴和足阳明的络脉,这五条络脉都汇聚于耳中,并向上联络左额角;五条络脉一同衰竭,就会使人全身经脉都在跳动,而身体却没有知觉,形状像死尸,有人称为尸厥。用竹管向两耳吹气,剃去左额角方圆一寸的头发,烧灼治疗,再让患者饮美酒数杯;不能自己饮用的,就灌入酒,很快即可痊愈。手足阴阳十二经相互交接的部位,都由络脉贯通。经脉像粗大而直行的树枝,络脉像细小而横行的枝条;由络脉分出的更细枝脉称为孙络。因此,经脉有阴阳、浅深的不同,络脉也一样;它们的分布部位都随着经脉而交错分布。以上所列的病证,都是邪气侵入络气运行到的部位;络气有时闭塞,有时逆乱,所以出现各种疾病。同属一条经脉却出现重复而不同的病证,是因为经脉首尾都有络脉,而且部位还有浅深、高下的差别,所以表现出的疾病各不相同。至于经气运行的次序,以及十二经所表现的病证,已经在《经络门·经脉篇》中详细说明,应当合起来阅读,义理就更加清楚了。络脉既沟通经脉的首尾,又分散布满全身;其中孙络浅在皮肤肌腠之间,脉道更加细小,所以感受邪气后气机就会闭塞不通。凡是麻木、痹痛以及疼痛游走不定的,都属于络病。阳络位于体表,所以受伤后血液向外溢出,表现为吐血或鼻出血。阴络位于体内,所以受伤后血液向内溢出,表现为便血或尿血。外邪从络脉进入经脉,气血则由经脉流注到络脉;血随着气运行,由内向外。邪气却由表入里,所以气血运行逆乱而形成疾病。如果气血旺盛,邪气就不能侵入,所以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只是六气之邪有阴阳、清浊的不同,所以也会按同类相互感应:有的从皮毛进入经脉,有的从口鼻进入,沿中道而行,再分别走向表里。所表现的证候各不相同,必须辨别清楚后治疗,因此应当透彻了解经络部位的浅深。邪气随着时令气候侵入人体。《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中,岐伯说:春天的气在经脉,夏天的气在孙络,长夏的气在肌肉,秋天的气在皮肤,冬天的气在骨髓之中。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春天时,天气开始舒展,地气开始疏泄,冻土解冻、冰雪融化,水道运行、经脉通畅,所以人的气在脉中。夏天时,经脉充满,气机外溢,进入孙络并接受血液,皮肤也充实。长夏时,经脉和络脉都旺盛,精气向内充溢到肌肉之中。秋天时,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闭塞,皮肤牵引而紧急。冬天时,腠理闭合,血气收藏在体内,内聚于骨髓,并与五脏相通。因此,邪气总是随着四时的气血运行而侵入并停留在人体内。至于它的变化,不能规定出固定的规律,但一定要顺着相应的经气,驱除邪气;邪气除去,气机就不会发生紊乱。

此言天地阴阳五行之气,升降流行,以春、夏、季夏、秋、冬五时,应木、火、土、金、水之五气,而主生、长、化、收、藏,以滋养万物。人生气交之中,故身中元气,应天地之气而浮沉。浮则旺于表而衰于里,沉则旺于里而衰于表。邪必乘衰而袭之,故亦随时令气候而入客于身,则有浅深部位不同也,每见秋冬风寒之邪,多从皮毛而入经络,夏令暑湿之邪,多由口鼻而入脾胃。其表里元气之衰旺,亦可征矣。然此言其常理耳,至其变化为病,不可为一定之度。良以人禀有强弱,感邪有重轻,要必审其受邪之处,从其经气辟除其邪。

盖经者,通表里之道路,表里之邪,皆可由之而辟除,除其邪,则乱气不生而病自愈。故仲景分六经以辨脉证而立治法,为传轩岐之道脉也。其不究心于仲景而流于浅陋邪僻者,岂不为轩岐之罪人哉。

又按《素问·金匮真言论》曰:春气者,病在头;夏气者,病在脏;秋气者,病在肩背;冬气者,病在四肢。

与此篇相类,而各有义理不同,录后虚风贼邪篇内,宜合观之。

筋骨不得屈伸

《灵枢·终始篇》曰: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

筋挛,故屈而不能伸;骨强,故伸而不能屈。肝主筋,肾主骨,各守其主病者而治之也。

《素问·平人气象论》曰: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俯,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

此观其行立之状,知其筋骨之将惫。惫者,败也。

疹筋

《素问·奇病论》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现,此为何病?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现,则病甚。

疹者,结气为病之义,故风热之邪郁结血络,发为疹子。此名疹筋者,肝主筋,肾水亏,不能养肝,其阳郁结于下,不得上达,故尺脉数甚,而肝枯筋燥,故筋急外现,其腹中亦必拘急不舒,白色黑色现,则金水不能相生,肺肾皆不调,则肝病更甚也。

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经解

二阳 三阳

《素问·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其传为索泽,其传为 疝。

此言内伤阴阳之气而发病也。二阳者,阳明胃也。胃气由心脾发生,故其病有从损伤心脾而发者,盖心者一身之主宰,而为脾之母,脾主为胃行津液,而生化气血者也。其有不得于隐情委曲之事,忧思郁结,则心脾俱伤,而无生化转运之力,以致胃病食减。若在女子,尤多此病,气郁血耗,则月事不下也。久而传变,其血枯生风,虚阳化火,风火消烁肌肉,而脾土败矣。土败则肺金无生气,乃成息贲,息贲者,气馁而喘促,传变至此,金水亦枯,无论男女,皆死不可治也。凡经候二便之病,经义皆谓之不得隐曲,推其源,总由心脾郁结之所致也。三阳者,太阳也。其腑为膀胱,主藏津液而出小便,其经主一身之表而统营卫,外邪多由太阳经而入营卫,则发寒热之病。阳病者,上行极而下,故邪不解则下走,而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伤及经脉,则为痿、为厥、为 。 者,小腿后太阳经脉所行之处。 音渊, 痛也。又其传变,则皮肤枯索而不泽,以太阳之气荣于皮毛,气不荣则枯也。又传为 疝者,其邪由经入腑,牵连阴筋,肾子顽木,名 疝也。

一阳 二阳一阴

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其传为心掣,其传为膈。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

一阳者,少阳也。为生阳之气所从出,故病则少气;清阳失于转旋,肺不清肃下降,逆而善咳;木气不达,郁于土中,其气下陷,故善泄泻也;其传为心中若掣者,肝胆为风木,风木之气扰动血脉,以心主血脉故也;其传为噎膈者,少阳为枢,枢不转而三阳之气皆逆,与痰涎胶结于膈也。二阳者,阳明胃,一阴者,厥阴肝,二者同病,肝主惊,胃病闻木音则惕然而惊,故主惊骇;胃不和,则肺气不顺,故背痛;中脘浊壅,故善噫也;呵欠本肾所主,今阳不转旋,阴气引之下行,故胃病亦有善伸数欠也。胃为脏腑之海,而肝气横逆于中,则一身内外之气,皆厥而不顺,肝为风木,故名风厥,是内风乘胃,牙关紧急而厥也。

二阴一阳 三阳三阴

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三阳三阴发病,为偏枯痿易,四肢不举。

译这是说天地阴阳五行之气升降运行,以春、夏、季夏、秋、冬五个时令,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种气,主管生、长、化、收、藏,从而滋养万物。人生活在天地之气交会之中,所以体内的元气也随着天地之气而浮沉。元气浮动时,体表旺盛而体内衰弱;元气下沉时,体内旺盛而体表衰弱。邪气一定趁正气衰弱时侵袭,所以也随着时令气候侵入人体,所处部位便有浅深不同。常见秋冬的风寒邪气多从皮毛进入经络,夏季的暑湿邪气多从口鼻进入脾胃。由此也可以验证表里元气的盛衰。不过,这里说的是通常的道理;至于变化后形成疾病,就不能规定为固定的规律。这是因为人的禀赋有强弱,感受邪气有轻重,所以必须审察邪气侵入的部位,顺着相应经气驱除邪气。经脉是沟通表里的道路,表里的邪气都可以通过它驱除;邪气除去,紊乱之气就不会产生,疾病自然会痊愈。所以张仲景按六经辨别脉象和证候,制定治疗方法,正是继承和传承岐伯、黄帝医学道统的关键。那些不专心研究张仲景之学,反而流于浅薄、鄙陋和邪僻的人,难道不是岐伯、黄帝医学的罪人吗?又据《素问·金匮真言论》说:春天的气,疾病在头部。夏天的气,疾病在五脏。秋天的气,疾病在肩背。冬天的气,疾病在四肢。这与本篇内容相近,但各自的道理又不相同,后面记在“虚风贼邪篇”中,应当合起来参看。筋骨不能屈伸。《灵枢·终始篇》说:手臂弯曲后不能伸直,病在筋。手臂伸直后不能弯曲,病在骨。病在骨就守治骨,病在筋就守治筋。筋脉拘挛,所以弯曲后不能伸直。骨骼强直,所以伸直后不能弯曲。肝主管筋,肾主管骨,应分别针对各自主司的病变进行治疗。《素问·平人气象论》说:膝部是筋的府库,屈伸不灵,行走时身体弯曲,筋将要衰惫了。骨是髓的府库,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时身体摇晃,骨将要衰惫了。观察人行走和站立的姿态,就能知道他的筋骨将要衰惫。“惫”就是衰败的意思。疹筋。《素问·奇病论》中黄帝说:有人尺部脉跳得非常快,筋脉拘急而且显现出来,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的“疹筋”。这种人的腹部必然拘急;如果面色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严重了。“疹”是气结而成病的意思,所以风热邪气郁结在血络,就会发为疹子。之所以称为“疹筋”,是因为肝主管筋,肾水亏虚,不能滋养肝木;肝阳郁结在下,不能向上通达,所以尺部脉跳得非常快。肝脏枯燥、筋脉干涩,所以筋脉拘急而显现在外;腹中也必然拘急不舒。若出现白色或黑色,说明金水不能相生,肺肾都失调,肝病就会更加严重。卷五 外感与内伤总论。经脉理论阐释。二阳、三阳。《素问·阴阳别论》说:二阳经的疾病从心脾发生,会出现不能随意排泄大小便或不能行房等隐曲之事;女子则月经不来。病传变后会成为风消,继续传变为息贲,到了这种情况就会死亡,无法治疗。三阳经发病会出现寒热;向下则发生痈肿,还会成为痿厥和〔原文缺字〕;传变后成为皮肤枯槁失泽,再传变为〔原文缺字〕疝。这是说阴阳之气因内伤而发生疾病。二阳,就是阳明胃经。胃气由心脾生成,所以胃病有从心脾受损而发生的。心是全身的主宰,也是脾的母脏;脾主管替胃输送津液,并生成化生气血。如果人在隐情、委曲之事上不能如意,忧愁思虑郁结,就会使心脾同时受伤,失去生化和运转的力量,以致胃病、食欲减少。女子尤其多见这种病;气机郁结、血液耗损,月经就不能按时排出。时间久了,血液枯少而生风,虚阳化火,风火消耗肌肉,脾土也就败坏了。脾土败坏,肺金就失去生气,于是形成息贲。息贲就是气息不足而喘促;病传变到这一步,金水也会枯竭,无论男女都将死亡,无法治疗。凡是月经、大小便方面的疾病,经文都称为“不得隐曲”;推究其根源,总是由于心脾郁结造成的。三阳,就是太阳经。它的腑是膀胱,主管贮藏津液并排出小便;太阳经主管全身的体表,统摄营气和卫气。外邪多从太阳经进入营卫,于是发生寒热病。阳病的邪气向上运行到极点后会转而向下,所以邪气不能解除时就会向下走;营气不能顺行,逆阻在肌肉之中,于是产生痈肿。若损伤经脉,就会成为痿、厥和〔原文缺字〕。〔原文缺字〕,是小腿后侧太阳经脉循行的部位。“〔原文缺字〕”读音为“渊”,意思是疼痛。再继续传变,就会皮肤干枯粗糙而没有光泽;这是因为太阳之气荣养皮毛,气不能荣养就会枯槁。又传变为〔原文缺字〕疝时,邪气由经脉进入腑,牵连阴部筋脉,使睾丸麻木顽硬,称为〔原文缺字〕疝。一阳、二阳一阴。一阳发病,会少气、容易咳嗽、容易泄泻;传变后成为心中牵掣感,再传变为膈病。二阳一阴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哈欠,称为风厥。一阳,就是少阳经。少阳是生发阳气的出处,所以发病就会少气。清阳失去升运,肺气不能清肃下降,反而上逆,所以容易咳嗽。木气不能通达,郁滞在脾土之中,气机下陷,所以容易泄泻。传变后心中仿佛受到牵掣,是因为肝胆属风木,风木之气扰动血脉;心主管血脉,所以会出现这种感觉。传变为噎膈,是因为少阳是气机转枢,转枢不能运转,三阳之气都上逆,并与痰涎胶结在膈部。二阳是阳明胃,一阴是厥阴肝,二者同时患病。肝主管惊恐,胃病患者听到木音就会突然惊惕,所以主要表现为惊骇。胃气不和,肺气就不能顺畅运行,所以会背痛。中脘部浊气壅塞,所以容易嗳气。打哈欠本来由肾主管;如今阳气不能运转,阴气牵引它向下运行,所以胃病也会出现频频伸懒腰、打哈欠。胃是脏腑之海,而肝气在其中横逆,就会使全身内外之气都逆乱不顺。肝属风木,所以称为风厥;这是内风侵扰胃部,使牙关紧闭、身体厥冷。二阴一阳、三阳三阴。二阴一阳发病,容易胀满,心胸满闷,容易排气。三阳三阴发病,会出现半身枯废、痿弱变化,四肢不能举动。

二阴者,少阴也,一阳者,少阳也。少阳为阳经之枢,少阴为阴经之枢,阴阳枢纽皆病,则六经开阖失职,升降因之不调,而气郁勃,故病善胀心满而善气也。善气者,浊气时从便出,俗谓之屁,以阳明不阖之故,然胀满亦可以暂宽也。三阳者,太阳也,三阴者,太阴也。太阳为开而主表,太阴为开而主里,二经俱病,则阴阳表里之气皆窒塞不开,而经脉不得周流,乃病偏枯痿易。偏枯是身半边偏废,痿易者,肢痿或左或右,变易不定也。以上举三阴三阳发病之证,其因则有内伤外感之异,当详辨也。

阴争于内阳扰于外

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阴之所生,和本曰和。是故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淖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

此总结上文之义也。阴主内,阳主外,二气偏亢,则内外争扰,察其现证,知病之在阴在阳也。阳扰于外者,腠理开泄,肺气不固,魄汗不藏,流而不止也;阴争于内者,阴性凝敛,使阳不得循经周布,而四肢厥逆,其中阳内冲而起,化火熏肺,则肺气喘鸣,是皆阴阳不和,内外格拒之故也。阴之所生句下,必有脱文。盖阴阳之道,互相生化,阴之所生,其本在阳,阳之所化,其本在阴,要必推其所本而和之,则曰和也。如偏亢者,泻以和之;不足者,助以和之。是故阳亢为刚,若再与之刚,则为亢极而阳气破散,阳散不能生阴,则阴亦消亡矣;若阴已平而又益之,如积水成淖,则刚柔不和而阳沉伏,其气不得至经,乃至偏绝,此皆不知和之之道也。

生死证

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生阳之属,不过四日而死。所谓生阳死阴者,肝之心,谓之生阳;心之肺,谓之死阴;肺之肾,谓之重阴;肾之脾,谓之辟阴,死不治。

此明脏病相传生死之证,不外阴阳之理也。属者,病所归也。肝之心者,木生火也,故谓之生阳,其病不过四日而已,盖一日木生火,二日火生土,三日土生金,四日金生水,则五脏生气周流而病已,故名生阳也;心之肺者,火克金也,二日金克木,三日木克土,土败而后天根本绝则死,故名死阴也;肺之肾者,金本生水,但金水皆阴,故名重阴,而无火土生阳之气也;肾传脾,是阴水反来侮土,土本克水,反受其侮,则土无生阳之火可知,故名辟阴,辟,偏也,重阴偏阴而无阳,故皆死不可治也。良以脾胃为生化气血之源,火为土母,木为火母,故病之相传,以木火土相生,则正气旺而病邪退,其火土气败,则死不可治矣。

结阳 结阴 二阳结 三阳结 三阴结 一阴一阳结

结阳者,肿四肢;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二阳结,谓之消;三阳结,谓之隔:三阴结,谓之水;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

此言阴阳郁结而发病者。四肢为诸阳之本,阴阳经脉交接于四肢之末,阳结不得交通于阴,故四肢浮肿也;若营阴结者,营主血,结则血不归络流通,遂漫溢妄行,由便而下,所谓阴络伤则血内溢也,故结甚则下血甚矣;若阴阳皆结而有偏斜,其阴结多阳结少,则成石水,少腹肿,盖三焦外是营卫,阳所主,三焦内是腑脏,阴所主,阴阳皆结,则三焦水道不利,其阴结多,故水下壅而少腹肿,按之坚如石也。二阳者,阳明胃也,阳结而化邪火,乃成中消之病,多食易饥,而肌肉消瘦也;三阳者,太阳也,太阳主开,其气结不得外达于表,则阻隔于内,或致饮食难下,而便不通也;三阴者,太阴也,亦主开,其气结则脾不转运,肺不输布,水饮蓄而成病也;一阴者,厥阴也,一阳者,少阳也,甲乙木也,木郁则火发,上灼于喉,而成喉痹,以肝脉循喉后故也。

有形无形痛与不痛

《灵枢·寿夭刚柔篇》少师曰: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阴阳俱病,名曰风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急治其阳,无攻其阴。阴阳俱动,乍有形,乍无形,加之烦心,名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

译二阴是少阴,一阳是少阳。少阳是阳经的枢纽,少阴是阴经的枢纽;阴阳两方面的枢纽都发生病变,六经的开合功能就会失常,升降也因此失调,气机郁滞,所以会胀满、心胸满闷而容易排气。容易排气,是浊气时常随着大便排出,俗称放屁;这是由于阳明不能闭合所致,但胀满也可以因此暂时减轻。三阳是太阳,三阴是太阴。太阳主开并主管体表,太阴主开并主管体内;两经同时患病,阴阳表里的气机都会闭塞不通,经脉不能周流,于是发生半身枯废和痿弱游移。偏枯是身体一侧偏废;痿易是肢体痿弱,有时在左侧,有时在右侧,变化不定。以上列举了三阴三阳发病的证候,但病因有内伤和外感的不同,应当详细辨别。阴气在内争动,阳气在外扰乱。阴气在内相争,阳气在外扰动,汗液不能固藏,四肢厥冷而起,厥冷上冲则熏蒸肺脏,使人喘息并发出鸣响。“阴之所生”以下,阴阳相生的根本在于调和,这叫作和。所以,阳气本已刚盛却又以刚性相助,阳气就会破散,阴气也随之消亡。阴气过于滞积,就会使刚柔失去调和,经脉之气也会断绝。这句话是对上文意思的总结。阴主内,阳主外;两种气偏盛,就会使内外相互争扰。观察出现的症状,就能知道病在阴分还是阳分。阳气在外扰动,是因为腠理开泄,肺气不固,汗液不能固藏,流出而不停。阴气在内相争,是因为阴性凝滞收敛,使阳气不能沿经脉周行布散,于是四肢厥冷;其中阳气向内冲逆而起,化火熏蒸肺脏,就会使肺气喘急鸣响。这些都是阴阳失调、内外相互格拒造成的。“阴之所生”这一句下面,必定有文字脱漏。阴阳的规律是相互生化: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阳气;阳气的化生,根本在于阴气。必须推究各自的根本并使之调和,这才叫作和。如果有一方偏盛,就用泻法使它调和。如果有一方不足,就用补助的方法使它调和。所以,阳气亢盛就是刚盛;如果再用刚性去助长它,就会亢盛到极点,导致阳气破散。阳气散失,不能再生阴气,阴气也会随之消亡。如果阴气已经平衡,却又继续增加阴气,就像积水成为泥淖一样,会使刚柔失调,阳气沉伏,不能到达经脉,最终导致一方偏绝。这些都是不懂得调和方法的结果。生死证 属于死阴一类的病,不超过三天就会死亡。属于生阳一类的病,不超过四天就会死亡。所谓生阳、死阴,是说肝传到心,叫作生阳。心传到肺,叫作死阴。肺传到肾,叫作重阴。肾传到脾,叫作辟阴,属于死证,无法救治。这里说明脏病相互传变时的生死征象,总不出阴阳的道理。“属”就是疾病所归属的类别。肝传到心,是木生火,所以叫作生阳;这种病不过四天。因为第一天木生火,第二天火生土,第三天土生金,第四天金生水,五脏的生气就能周流,病也就会好,所以称为生阳。心传到肺,是火克金;第二天金克木,第三天木克土,土气败坏后,后天的根本断绝,于是死亡,所以称为死阴。肺传到肾,金本来能生水,但金和水都属阴,所以称为重阴,没有火土所生的阳气。肾传到脾,是属阴的水反过来侵侮土;土本来克水,反而受到水的侵侮,说明土中已经没有能生阳的火气。所以称为辟阴。“辟”就是偏的意思;重阴、偏阴而没有阳气,因此都属于死证,不能救治。这是因为脾胃是化生气血的根源,火是土之母,木是火之母。因此疾病传变时,若按木生火、火生土的顺序,正气就旺盛,病邪就会退却;如果火土之气败坏,就会死亡,无法救治。结阳 结阴 二阳结 三阳结 三阴结 一阴一阳结 阳气郁结,四肢就会肿胀。阴气郁结,就会便血一升;再次郁结,便血二升;第三次郁结,便血三升。阴阳都郁结而有所偏重,阴多阳少,叫作石水,表现为小腹肿胀。二阳结,叫作消。三阳结,叫作隔;三阴结,叫作水。一阴一阳结,叫作喉痹。这里讲的是阴阳郁结而发病的情况。四肢是各条阳经的根本,阴阳经脉在四肢末端交会;阳气郁结,不能与阴气交通,所以四肢浮肿。如果营阴郁结,营气主血,郁结后血不能归入络脉并正常流通,于是漫溢妄行,随大便排出。这就是所谓阴络受伤,血向内溢出;所以郁结越重,下血也越多。如果阴阳都郁结而且有所偏重,阴结多、阳结少,就会形成石水,小腹肿胀。这是因为三焦之外属于营卫,为阳所主;三焦之内属于脏腑,为阴所主。阴阳都郁结,三焦的水道就不通利;由于阴结较多,水液向下壅滞,所以小腹肿胀,按之坚硬如石。二阳是阳明胃。阳气郁结而化为邪火,就形成中消病,表现为吃得多却容易饥饿,肌肉逐渐消瘦。三阳是太阳。太阳主开,若其气郁结,不能向外达于体表,就会阻隔在内,或导致饮食难以下咽、大便不通。三阴是太阴,也主开。其气郁结,就会使脾不能运化,肺不能输布,水液和饮 fluid? accumulates and form disease. 一阴是厥阴,一阳是少阳,均属甲乙木。木气郁结就会化火,向上灼伤咽喉而形成喉痹,因为肝脉循行经过喉咙之后。有形无形,痛与不痛 《灵枢·寿夭刚柔篇》中少师说:病在阳分,叫作风。病在阴分,叫作痹。阴阳两分都患病,叫作风痹。疾病有形态却不疼痛,属于阳的类别。疾病没有形态却疼痛,属于阴的类别。没有形态却疼痛,是阳气尚完整而阴气受到损伤;应当急治其阴,不要攻伐其阳。有形态却不疼痛,是阴气尚完整而阳气受到损伤;应当急治其阳,不要攻伐其阴。阴阳都在变动,症状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又加上心中烦乱,叫作阴气胜过阳气。这是病在表里之间,形态不会长久存在。

风由阳气所化,故病在阳分名风;若寒湿阴邪凝滞,故病在阴分名痹。此以人身阴阳之气,与外邪同类相感而致病,因病以立名也。有形而不痛者,如浮肿痞满之类,是病伤阳,而阴完全也;无形而痛者,如肢体疼痛,而无肿胀之类,是病伤阴,而阳完全也。盖阳为气,起发而流通,起发故有形,流通故不痛也;阴为血,沉静而凝滞,沉静故无形,凝滞故疼痛也。此以病形而辨阴阳者也。乍有形,乍无形,而烦心者,邪在阴阳之间,阴阳相格,故烦心,以不专在阳,不专在阴,故乍有形,乍无形;如其邪入渐深而属阴分,即名阴胜其阳,此不表不里之病;其形不久无矣。由是可知阳胜于阴者,其疼痛亦必不久,而邪渐从外解也。阳病当调其气,阴病当和其血,是为一定之法也。

阳胜烦热阴胜多痹

《素问·逆调论》帝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岐伯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也?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

此言不因受邪而为病者。若受外邪,身必常温常热,今非常温常热,而有时发热且烦满者,是内生之热也,由其阴气少,而阳偏胜,故内热而烦满,与外邪之身热自异也。又有非衣少而身寒,非饮冷而中寒,其寒从中生者,由其营卫经络之气多痹,痹者,因阳气少而阴气多,阴性凝滞,阳抑不伸,故身寒如从水中出也。尝见有夏令而服棉衣者,其饮食起居如常,而脏腑无损,即是多痹气而阳少之人也。以上皆言阴阳偏胜为病,非独外邪而致寒热者也。

阴虚肉烁

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

脾胃统阴阳而主肌肉,四肢者,禀气于脾胃,而十二经阴阳之气,交接于肢末,故阴虚阳盛,则四肢热,风寒激之,则如炙如火,以其肾水少,不能灭盛火,而亢阳独治。独治者,孤阳不能生长气血,而壮火反使消烁肌肉也。

肾枯骨痹

帝曰:人身有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 ,是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冻 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 ,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

是人肾气素强,以水为事者,色欲过度也。肾之腑,太阳膀胱也,脏损则腑阳亏,而太阳经气衰矣。太阳主一身之表,表虚而身寒,故汤火浓衣,不能使之温热也。肾脂枯涸不长,骨髓由肾而生,肾脂枯,故髓不充满,而寒甚至骨,则躯体无阳和之气矣。其所以不冻 者,心为君火,少阳相火,由肝胆而行,故心肝两脏,皆阴中之阳也,肾为寒水,孤脏也,以其脏体分阴阳,则一水不胜君相二火,故不冻。其皮肉筋骨,已无阳气煦和,但有阴气痹滞,故病名骨痹。经云: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故肢节必当拘挛也。如此,亦九死一生而已。上条肉烁,是邪热盛;此条骨痹,是元阳消,皆内伤败证也。

五病所发

《素问·宣明五气论》曰: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是谓五发。

阴病发于骨者,肾主骨,为阴脏也;阳病发于血者,心主血脉,为阳脏也;阴病发于肉者,脾主肌肉,为至阴之脏也。此以脏象分阴阳也。如其夙病在阳分者,至冬阳气收藏,邪不能容则病发;如在阴分者,至夏阳气升浮则病发。所以然者,外邪混于血气之中,随经脉流行而不之觉,至时令迁移,阴阳气变,则邪动,故阴遇阳即发,阳遇阴即发。如冬阴令而伤阴寒,至春阳旺,发为温病;夏令阳时而伤暑热,至秋阴令,发为 疟,同一理也。

五邪所乱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巅疾,搏阴则为喑,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谓五乱。

人身脏腑、经络、营卫、气血,皆有阴阳之分,六气外邪,亦有阴阳之异,故病之变化万状,要必辨其阴阳为纲领也。此言狂者,以阳邪入阳分,阳性躁动也;痹者,以阴邪入阴分,阴性凝滞也;巅疾者,本乎天者亲上,阳性上亢也;喑者,阴性主阖,声不能发也;阳入之阴,随阴性而静,阴出之阳,激阳性而怒,如阳被阴激,发而为雷也。

是故邪正互争,气血扰乱,病变多端,要必有阴阳之理所在,此五乱者,足可为纲领也。

五邪所见死证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译风由阳气化生,所以病在阳分的叫作风。寒湿等阴邪具有凝滞性,所以病在阴分的叫作痹。这是因为人体阴阳之气与外邪在性质上相互感应而致病,并根据疾病的表现来命名。有形态却不疼痛,如浮肿、痞满之类,是疾病损伤了阳气,而阴气仍然完整。没有形态却疼痛,如肢体疼痛而没有肿胀,是疾病损伤了阴气,而阳气仍然完整。阳属于气,具有发动和流通的特性;因为发动,所以能表现出形态,因为流通,所以不会疼痛。阴属于血,具有沉静和凝滞的特性;因为沉静,所以不显形态,因为凝滞,所以会疼痛。这是根据疾病的形态来辨别阴阳。症状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又心中烦乱,是因为邪气处在阴阳之间,阴阳相互格拒,所以心烦;由于邪气不专在阳分,也不专在阴分,所以症状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如果邪气逐渐深入而归属于阴分,就叫作阴胜阳,这是病在表里之间。这种有形的表现不久就会消失。由此可知,阳气胜过阴气时,疼痛也必然不会长久,邪气会逐渐从体表解除。阳病应当调理其气,阴病应当调和其血,这是固定不变的治法。阳胜则烦热,阴胜则多痹 《素问·逆调论》中黄帝问:人的身体并不是一直温暖,也不是一直发热,却出现发热、烦躁、胸腹胀满,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这是因为阴气少而阳气偏盛,所以发热并烦躁胀满。黄帝问:身体并不是因为衣服穿得少而受寒,体内也没有寒气,寒却从体内产生,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这个人多有痹滞之气,阳气少而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这里讲的是不因感受外邪而发生的疾病。如果感受了外邪,身体必定会持续温热;现在并非持续温热,却有时发热并烦躁胀满,这是体内产生的热。由于阴气少而阳气偏盛,所以出现内热、烦躁和胀满,与外邪所致的身热不同。还有一种情况,不是因为衣服少而身体寒冷,也不是因为喝了冷饮而胃中寒凉,而是寒从体内产生。这是因为营卫、经络之气多有痹滞;所谓痹,是阳气少而阴气多,阴性凝滞,阳气受到压抑不能舒展,所以身体寒冷,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我曾见过有人在夏天还穿棉衣,饮食起居一切如常,脏腑也没有损伤,这就是痹滞之气多而阳气少的人。以上都是说阴阳偏盛而致病,并不只是外邪才会导致寒热。阴虚,肌肉消烁 黄帝问:有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却像被火炙烤一样,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这种人是阴气虚而阳气盛。四肢属阳;两种阳气相合,而阴气虚少,水液不足,不能熄灭旺盛的火,便只有阳气独自发挥作用。所谓独自发挥作用,就是只能偏盛而停止,不能使身体得到正常的生长。遇到风时像被火炙烤一样,是因为这个人的肌肉将要被消烁。脾胃统摄阴阳并主管肌肉,四肢从脾胃禀受气;十二经脉的阴阳之气又在四肢末端交会。因此阴虚阳盛,四肢就发热;风寒刺激时,就像被火炙烤一样,这是因为肾水少,不能熄灭旺盛的火,亢盛的阳气独自当令。阳气独自当令时,孤立的阳气不能生长气血,反而会使肌肉被旺盛的火气消耗灼伤。肾枯,骨痹 黄帝问:有人身体寒冷,汤火不能使其温暖,穿厚衣服也不能使其温暖,却又不会冻僵,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这种人平素肾气偏盛,以水气为主;太阳之气衰弱,肾脂枯竭而不能滋长。一水不能胜过两火;肾属水,又在骨中生化,肾气不能生化,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冷甚至深入骨中。之所以不会冻僵,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肾是孤立的脏腑;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冻僵。这种病叫作骨痹,患者将会关节拘挛。这种人平素肾气强盛、以水气为主,是因为房事欲望过度。肾的腑是太阳膀胱;肾脏受损,腑的阳气就亏虚,太阳经气也会衰弱。太阳主一身之表,表气虚就会身体寒冷,所以汤火和厚衣服都不能使其温暖发热。肾脂枯竭,不能继续滋长;骨髓由肾所生,肾脂枯竭,所以骨髓不能充满,寒冷甚至深入骨中,身体也就没有阳和温煦之气了。之所以不会冻僵,是因为心为君火,少阳为相火,由肝胆运行;所以心、肝两脏都是阴中之阳。肾属寒水,是孤立的脏腑;按脏腑体性分阴阳,一水不能胜过君火、相火两火,所以不会冻僵。他的皮肉筋骨已经没有阳气温煦调和,只有阴气痹滞,所以病名叫骨痹。医经说:津液耗脱的人,骨骼关节屈伸不利,所以四肢关节必然会拘挛。像这样,最终也只是九死一生。上面所说的肌肉消烁,是邪热旺盛。这里所说的骨痹,是元阳消耗;二者都是内伤导致的败坏性病证。五种疾病发生的部位 《素问·宣明五气论》说:五种疾病的发生部位是:阴病发生在骨,阳病发生在血,阴病发生在肉,阳病发生在冬季,阴病发生在夏季,这叫作五发。阴病发生在骨,是因为肾主管骨,属于阴脏。阳病发生在血,是因为心主管血脉,属于阳脏。阴病发生在肉,是因为脾主管肌肉,属于至阴之脏。这是根据脏腑的生理属性来区分阴阳。如果过去的病在阳分,到了冬季阳气收藏,邪气无处容纳,疾病就会发作。如果病在阴分,到了夏季阳气升浮,疾病就会发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外邪混杂在气血之中,随着经脉运行而不易察觉;到了时令更替、阴阳之气发生变化时,邪气就会活动,所以阴邪遇到阳气就发病,阳邪遇到阴气也会发病。例如冬季属阴,受到阴寒之邪损伤,到春季阳气旺盛时,就会发为温病。夏季属阳,受到暑热损伤,到秋季阴气当令时,就会发为疟病,这也是同一个道理。五邪扰乱 五种邪气扰乱人体的情况是: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进入阴分就成痹;与阳气相搏就成为巅顶部位的疾病,与阴气相搏就失音;阳气进入阴分就表现为安静,阴气出于阳分就表现为发怒。这叫作五乱。人体的脏腑、经络、营卫、气血都有阴阳之分,外来的六气邪气也有阴阳的不同。因此疾病的变化虽然多种多样,但总要以辨别阴阳作为纲领。这里所说的发狂,是因为阳邪进入阳分,而阳性躁动。所谓痹,是因为阴邪进入阴分,而阴性凝滞。所谓巅疾,是因为源于天的阳气趋向上方,而阳性向上亢盛。所谓失音,是因为阴性主闭合,声音不能发出。阳气进入阴分,就随阴的性质而安静;阴气出于阳分,就会激发阳的性质而发怒,就像阳气受到阴气激发,爆发出来成为雷鸣一样。所以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气血受到扰乱,疾病变化多端,但必定有阴阳的道理在其中;这五种扰乱足以作为辨证的纲领。五邪所见的死证 五邪所表现的情况是: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象,夏季出现冬季的脉象,长夏出现春季的脉象,秋季出现夏季的脉象,冬季出现长夏的脉象,叫作阴气出于阳分,疾病容易发怒,不能救治。这叫作五邪,都是同样的死证,无法救治。

此明上文阴出之阳之义也。春得秋脉,金克木也;夏得冬脉,水克火也;长夏得春脉,木克土也;秋得夏脉,火克金也;冬得长夏脉,土克水也。盖其五行相克者,由阴阳相离而不相交也,名曰阴出之阳者,其阴出离于阳而成孤阳,故病善怒,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也。若阳入之阴,则阴阳相入相交而生化,其人静而不死矣。

邪中阳溜于经中阴溜于腑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岐伯曰:身半以上,邪中之也;身半以下,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何也?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善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帝曰:其中于阴奈何?岐伯曰:中于阴者,常从臂 始。夫臂与 ,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帝曰:此故伤其脏乎?岐伯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乃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身半以上,天气主之为阳,风为阳邪,故风邪中之;身半以下,地气主之,为阴,湿为阴邪,故湿邪中之。

同类相感召也。风邪动荡,故中人无常处,或中于阴,则溜于腑;或中于阳,则溜于经。此以表里分阴阳,不拘上下之部位也。盖以诸阳经皆会于面,邪之中,方乘阳气虚时,及新用力,饮食汗出,腠理开,而邪中之。

中于面,则下阳明,以阳明经脉起于鼻交 中,由面下行者也;中于项,则下太阳,以太阳经脉从头下项背而走足也;中于颊,则下少阳,以少阳经脉由耳前下颊,行于身侧者也;中于膺背两胁,亦各入其经脉也。其中于阴,从臂 始者,以手足臂 里面,皆三阴经脉所行者也,其皮薄,肉淖泽而不坚密,故邪易入,而风邪独伤之也。阴经内通于脏,邪入之而脏气实,则邪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是由经入脏,从脏出腑,以腑脏经脉相通也。故原其邪,国中于阳,则溜于经;国中阴,则溜于腑也。此但指风邪内入之径路次第,而未及于湿也。

外感内伤

帝曰:邪之中人脏奈何?岐伯曰:忧愁恐惧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以其两寒两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

上言脏气实,邪不能客而还于腑,其有邪中于脏者,必由七情、饮食、房劳等事,先伤脏气,邪得乘虚而入。故此但详内伤之因,而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者,以脏腑居里为阴,营卫在外为阳,统明外邪由内伤之所感召也。

面耐寒热

帝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岐伯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浓,其肉坚,故天热甚寒,不能胜之也。

首面身形,虽同属筋骨气血,合而成形,其阳气津液,皆上升而熏于面,故独耐寒热而不畏,所以上言或用力,或饮食汗出,腠理开,邪始乘虚而入也。

虚邪正邪

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虚邪贼风暴厉,故中于身,洒淅动形者,寒 毛竖也;正邪者,寻常风寒,因腠理开而入,其气微而不厉,先现于面色,而身不之觉,故若有若无,若存若亡,有形无形,皆莫知其真实之病情也。

胃大肠小肠证

帝曰:愿闻六腑之病。岐伯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胃病者,腹 胀,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

译这里说明上文“阴出之阳”的含义。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象,是金克木。夏季出现冬季的脉象,是水克火的缘故;长夏出现春季的脉象,是木克土的缘故;秋季出现夏季的脉象,是火克金的缘故;冬季出现长夏的脉象,是土克水的缘故。这是因为五行相克,是阴阳彼此分离而不能交合造成的。这种情况称为“阴出之阳”,即阴气脱离阳气而形成孤阳,所以患者容易发怒。这叫作五邪,病情都相同,均属死证,无法治疗。如果是阳气进入阴气之中,那么阴阳相互交融而产生化生,患者就会安静而不会死亡。邪气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侵入阴分,就流入腑。《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中,岐伯说:身体上半部,是邪气侵袭的部位;身体下半部,是湿邪侵袭的部位。所以说,邪气侵入人体没有固定的位置;侵入阴分,就流入腑;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黄帝说:阴与阳名称不同而类别相同,上下相互会合,经脉和络脉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侵入阴分,有时侵入阳分,或在上、或在下、或在左、或在右,并没有固定规律,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都在面部。邪气侵入人体,是在人体正值虚弱、刚刚用过力,或饮食后容易出汗、腠理开放的时候,因而乘虚侵入。侵入面部,就下行进入阳明经;侵入颈项,就下行进入太阳经;侵入面颊,就下行进入少阳经;侵入胸部、背部和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经脉。黄帝说:邪气侵入阴分是怎样的?岐伯说:侵入阴分的邪气,通常从[缺字]部位开始。至于手臂和[缺字]部位,它们的阴面皮肤较薄,肌肉柔润,所以都容易受风,却唯独损伤其阴面。黄帝说:这难道因此会损伤脏吗?岐伯说:身体受到风邪侵袭,并不一定会扰动脏腑。所以邪气进入阴经时,如果脏气充实,邪气进入后不能停留,就会返回而进入腑。因此,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侵入阴分,就流入腑。身体上半部由天气主宰,属于阳;风是阳邪,所以风邪侵袭上半身;身体下半部由地气主宰,属于阴;湿是阴邪,所以湿邪侵袭下半身。这是同类相互感应、相互招引的结果。风邪具有动荡不定的特点,所以侵入人体没有固定部位;有时侵入阴分,就流入腑;有时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这里是按照表里来区分阴阳,并不拘泥于身体上下的部位。因为各条阳经都交会于面部,邪气侵袭时,正值阳气虚弱,或刚刚用力、饮食后出汗、腠理开放,邪气便乘虚侵入。侵入面部,就下行进入阳明经,因为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交会于[缺字]中,并由面部向下行走;侵入颈项,就下行进入太阳经,因为太阳经脉从头部向下经过颈项和背部,走向足部;侵入面颊,就下行进入少阳经,因为少阳经脉由耳前向下经过面颊,沿身体两侧运行;侵入胸部、背部和两胁,也分别进入相应的经脉。邪气侵入阴分,从手臂和[缺字]部位开始,是因为手足和臂[缺字]的内面都是三阴经脉循行之处;这些部位皮肤薄、肌肉柔润而不坚密,所以邪气容易进入,风邪也就只损伤这些阴面。阴经在内部与脏相通,邪气进入后,如果脏气充实,邪气就不能停留,因此返回而进入腑。这是因为邪气由经脉进入脏,又从脏出来进入腑,而腑、脏与经脉彼此相通。所以推究邪气的传入途径,原文“国中于阳”若为“初中于阳”,则是说侵入阳分后流入经脉;原文“国中阴”若为“初中阴”,则是说侵入阴分后流入腑。这里仅说明风邪向内侵入的路径和先后次序,还没有涉及湿邪。外感与内伤 黄帝说:邪气侵入脏腑是怎样的?岐伯说:忧愁、烦恼和恐惧会损伤心;身体受寒而饮用冷物会损伤肺。这是内外两方面都受到寒邪侵袭,所以气机逆乱而向上运行。如果跌倒坠落,瘀血留在体内,又大怒,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如果受到撞击跌仆,或醉酒后行房,出汗后又迎风,就会损伤脾;如果用力举重,或房事过度,出汗后用水洗浴,就会损伤肾。黄帝说:五脏受到风邪侵袭是怎样的?岐伯说:阴阳两方面都受到感伤,邪气才会侵入脏腑。上文说脏气充实,邪气不能停留而返回腑中;至于邪气侵入脏,是因为七情、饮食、房事劳倦等先损伤了脏气,邪气才得以乘虚而入。所以这里详细说明内伤的原因,并说阴阳两方面都受到感伤,邪气才会侵入,是因为脏腑居于体内属阴,营卫运行于体外属阳,总的说明外邪是由内伤所招致的。面部能够耐受寒热 黄帝说:头面和身体形体,都属于筋骨,联系着血并与气相合而成。天气寒冷时,大地冻裂、冰层凝结;人在骤然受寒时,手脚或许会松弛懈怠,但面部却不加衣物,为什么?岐伯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汇聚到面部,并通行于各个孔窍。其中精微而清阳的气向上运行到眼睛,形成视觉;其中分出的气运行到耳,形成听觉;其中的宗气向上出于鼻,形成嗅觉;其中的浊气从胃中出来,运行到口唇和舌,形成味觉。这些气所化生的津液,都向上蒸腾到面部;面部皮肤又厚,肌肉坚实,所以即使天气极热或极寒,也不能胜过它的耐受力。头面和身体虽然同样属于筋骨、气血,合在一起形成形体,但阳气和津液都向上升腾到面部,所以面部独能耐受寒热而不怕。因此上文说,有时用力,有时饮食后出汗,腠理开放,邪气才会乘虚侵入。虚邪与正邪 黄帝说:邪气侵入人体后,疾病的表现是怎样的?岐伯说:虚邪侵入身体,会使人感觉寒战不适,身体随之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时,症状轻微,先表现在面色上,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似存似亡,有形又像无形,没有人能察知它的真实情况。虚邪是猛烈而急骤的贼风,所以侵入身体后会使人寒战、身体颤动,也就是感到寒冷而汗毛竖起;正邪是平常的风寒之邪,因腠理开放而侵入;它的邪气轻微而不猛烈,先显现在面色上,身体却没有察觉,所以似有似无、似存似亡,似有形又似无形,都无法知道它真实的病情。胃、大肠、小肠的证候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腑的疾病。岐伯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经的病;手鱼际部位的络脉显现血色,是手阳明经的病;两足背上,脉象直竖而下陷,是足阳明经的病,这是胃脉的表现。大肠有病时,肠中绞痛并发出辘辘水声;冬天再次受到寒邪,就会泄泻,肚脐周围疼痛,不能长时间站立;其诊察方法与胃病相同。胃有病时,腹部[缺字]胀,胃脘部正对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扯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

足阳明胃经之脉行于面,故病则面热也;手腕鱼际,手阳明大肠经之络脉,故病则络脉现血色也;两足跗上,胃经之动脉,名冲阳,其脉竖陷者,按之不应,为足阳明病也。若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有声,若重感于寒,即泄泻,当脐而痛,不能久立者,立则气坠欲泻也,其胃病者,亦同候法,以胃与大肠,气本相贯;若胃病腹胀,腹正大肠所居之处,故现证相同,惟胃气上连于肺,旁近于肝,故胃脘当心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咽者,胃之食管,与肺喉前后相并者,是故肺肝气或不调,亦使胃脘胀闷也。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

小肠本在胃下、大肠之上,其病证反现于下者,以其为心之腑,而下通膀胱,气化关于肝肾,故小腹痛,腰脊控睾丸而痛者,名疝病,亦名小肠气也,时窘之后者,大便坚涩,因小肠主化物,病则滓浊不化,致大肠传导不利也;其有耳前热,或寒甚,或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间热,而脉陷下,皆小肠经脉所现之病,故知其非肝、肾、膀胱之病,而由小肠延及于肝、肾、膀胱,当治小肠为主也。

三焦膀胱胆证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

三焦为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藏津液,必由三焦气化,方能泄水。三焦病而气空,故腹中气满,而小腹尤坚者,膀胱不能泄水而小便闭也;水多漫溢,留于肌肤,则成胀病矣;候在足太阳之大络,而取委阳穴者,泄膀胱以通下焦之气,下焦通则三焦俱通矣。故如水肿病用开腠发汗之法,亦是疏解太阳经脉,以通膀胱之气,所以经言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也。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小肠为心之腑,而气行于左,膀胱承小肠之气化者,肝位于左,而主遗溺癃闭,则与肝亦相关涉,故膀胱病则小肠与肝气皆不宣,小腹偏左而痛,以手按之,欲小便而不得,气结不开也;膀胱为肾之腑,而下焦所主,以其有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皆膀胱足太阳经现证,故取其经之委中穴以治之也。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嗌中 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少阳生气,由肝胆而升,胆病气郁,故善太息;胆汁泄而上溢,故口苦;逆气犯胃,则呕宿汁;胆附于肝,胆泄则肝虚,前云肝实则怒,虚则恐,故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澹澹,惨澹气怯之状,盖怒则胆气横,恐则胆气怯也;气逆于嗌,故 然有声,水液随涌而数唾也;病在足少阳经之本末,本末者,经之始终也;视其经脉之陷下者灸之,以通阳气,其发寒热者,因少阳经在半表半里,取穴针之,以通表里之气,而仲景用小柴胡汤以和之也。

肺肝脾胃肾心证

《灵枢·五邪篇》曰: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咳动肩臂。

肺合于皮毛而主卫气,故邪在肺,则皮肤痛;营卫不和,则发寒热;以其上气,喘而汗出,咳动肩臂,皆肺病之现证,故寒热亦属肺邪。若邪在经而发寒热,必有头痛,肺病发寒热,则无头痛也。

邪在肝,则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行善掣节,时脚肿。

两胁为肝经所行之处,故邪伤肝,两胁痛也;寒中者,脾胃虚弱,阳不输化,而肝逆不得藏血,故恶血瘀积在内;以阳明本多气多血,以阳虚而寒,肝逆气陷,故血蓄不行,而时脚肿;血不养筋而筋急,故行则肢节牵掣也。

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

脾胃主肌肉,故邪客之则肌肉痛。阳有余,则热中而善饥;阴有余,则寒中而肠鸣腹痛;以脾胃统一一身之阴阳,故阴阳偏胜,则寒热证现也。上条中寒而有蓄血者,肝病不藏血也;此条中寒而无蓄血,肝无病也。

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可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

肾主骨,邪在肾,故骨痛。阴痹者,邪痹阴分深处,故按之不可得,而腹胀、腰痛、大便难,皆阴气痹结者也。以肾为胃关,开窍于二便。故二便之病,皆关于肾,而大便难者,有阴结、阳结之分,阴结为虚寒,阳结为实热,仲景辨脉证甚详,此之阴痹,即阴结也。关门痹结,则肠胃浊壅不行,肺气开张,不得下降,经气皆逆,故肩背颈项俱痛也;肾病而水不涵木,则虚阳化风而上冒,故时眩也。

译足阳明胃经的经脉循行于面部,所以患病时面部发热;手腕的鱼际部位有手阳明大肠经的络脉,所以患病时络脉会显现血色;两足背上有胃经的动脉,名叫冲阳;如果此脉直竖下陷,按压时没有应指感,就是足阳明经的病。大肠有病时,肠中绞痛并发出辘辘声;如果再次受到寒邪,就会泄泻;肚脐周围疼痛,不能久站,因为一站立气就下坠而想要泄泻。胃病也用相同的方法观察,因为胃与大肠的气本来是相互贯通的;如果胃有病,腹部就会胀满,因为腹部正是大肠所在的部位,所以表现也相同。只是胃气向上与肺相连,旁边又接近肝,因此会出现胃脘对着心窝疼痛、向上牵扯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等症状。这里的咽,是胃的食管,与肺的喉管前后相并;因此肺气、肝气不调,也会使胃脘胀闷。小肠有病时,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时时大便窘迫;耳前发热,或全身寒冷严重,或只有肩部发热明显,以及手部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发热;如果脉象下陷,这就是它的证候,属于手太阳经病。小肠原本在胃的下方、大肠的上方,但它的病证反而表现在下部,是因为小肠是心的腑,并向下与膀胱相通,其气化又与肝肾有关。所以会出现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疼痛,这叫疝病,也叫小肠气。时时大便窘迫,是因为大便坚硬涩滞;小肠主管食物的化生,患病后糟粕不能变化,导致大肠传导不利;如果出现耳前发热、或寒冷严重、或肩部发热明显,以及手部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发热,且脉象下陷,都是小肠经脉所表现的病证。因此可知这不是肝、肾、膀胱本身的病,而是小肠的病牵连到肝、肾、膀胱,治疗应以小肠为主。三焦、膀胱、胆的证候 三焦有病时,腹中气机胀满,小腹尤其坚硬,不能小便,窘迫急痛;水液外溢就成为水肿,停留便形成胀满。其病候可见于足太阳经外侧的大络;大络在太阳经与少阳经之间,也可从脉象看出,应取委阳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通道由此开通;膀胱储藏津液,必须依靠三焦的气化,才能排出水液。三焦患病而气机空虚,所以腹中气胀;小腹尤其坚硬,是膀胱不能排出水液,小便闭塞的缘故;水液过多而泛溢,停留在肌肤之间,就形成水肿病;病候在足太阳经的大络,所以取委阳穴,是为了疏泄膀胱、通调下焦之气;下焦通畅,三焦也就都能通畅。所以治疗水肿病时采用疏通腠理、发汗的方法,也是在疏解太阳经脉,以通利膀胱之气。因此经典说,三焦和膀胱的病变,会反映在腠理和毫毛上。膀胱有病时,小腹一侧肿胀而疼痛,用手按压就想小便却不能排出;肩部发热,或脉象下陷;足小趾外侧以及小腿、踝关节后方都发热,或脉象下陷,应取委中穴中央部位。小肠是心的腑,其气向左运行;膀胱承受小肠的气化。肝位于左侧,且主管遗尿和小便不通,所以膀胱也与肝有关。膀胱患病时,小肠和肝气都不能舒展,小腹偏左而疼痛;用手按压,就想小便却不能排出,这是气机结滞而不能通开的缘故;膀胱是肾的腑,属于下焦所主管的部位。因为足小趾外侧以及小腿、踝关节后方都发热,或脉象下陷,都是膀胱足太阳经所表现的证候,所以取该经的委中穴治疗。胆有病时,常常长叹气,口苦,呕吐隔夜的液体,心下部悸动不安,害怕别人要来捕捉自己,咽喉中[缺字],频频吐唾液。病位在足少阳经的起点和终点,也应观察其经脉是否下陷;下陷者用灸法,出现寒热者取阳陵泉。少阳的生发之气由肝胆向上升发,胆有病而气机郁滞,所以常常长叹气;胆汁向上泄溢,所以口苦;逆乱之气侵犯胃,所以呕吐隔夜的液体;胆附着于肝,胆气泄弱就会使肝气虚。前文说肝气实则发怒,肝气虚则恐惧,所以心下部悸动不安,害怕别人要来捕捉自己。“澹澹”是凄惨不安、气怯的样子。发怒时胆气横逆,恐惧时胆气怯弱;气逆行到咽喉,所以发出[缺字]样的声响,水液随之涌上来,因而频频吐唾液;病在足少阳经的起点和终点;所谓起点和终点,就是经脉循行的始末;观察其经脉下陷的部位,就用灸法,以疏通阳气;如果出现寒热往来,是因为少阳经位于半表半里,所以取穴针刺,以疏通表里之气,仲景则用小柴胡汤来调和。肺、肝、脾、胃、肾、心的证候 《灵枢·五邪篇》说:邪气在肺,就会出现皮肤疼痛、寒热往来、气往上冲而喘息、出汗、咳嗽时牵动肩臂等症状。肺与皮毛相合,主管卫气,所以邪气在肺,皮肤就会疼痛;营气和卫气不协调,就会出现寒热;由于气向上冲、喘息、出汗以及咳嗽时牵动肩臂,都是肺病的表现,所以寒热也属于肺邪;如果邪气在经脉而出现寒热,必然伴有头痛;肺病所致的寒热,则没有头痛。邪气在肝,就会两胁中疼痛,受到寒邪侵袭,体内有瘀血,行走时容易筋节牵掣,脚部有时肿胀。两胁是肝经循行的部位,所以邪气损伤肝,就会两胁疼痛;所谓受到寒邪侵袭,是脾胃虚弱,阳气不能运化输布,肝气逆乱而不能藏血,所以瘀血积聚在体内;阳明经本来气血都多,因阳虚而生寒,肝气逆乱下陷,所以血液蓄积而不能运行,脚部便时常肿胀;血不能濡养筋脉,筋脉就会拘急,所以行走时肢体关节受到牵扯。邪气在脾胃,就会出现肌肉疼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就会出现内热,并且容易饥饿;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就会出现内寒、肠鸣和腹痛;阴阳两方面都充盛,或都不足,就会既有寒证又有热证。脾胃主管肌肉,所以邪气停留其中,就会肌肉疼痛。阳气有余,就会内热而容易饥饿;阴气有余,就会内寒、肠鸣而腹痛;因为脾胃统摄全身的阴阳,所以阴阳偏盛偏衰时,就会表现出寒热证。上一条所说的中焦寒而有瘀血,是因为肝有病,不能贮藏血液。这一条所说的中焦寒而没有瘀血,是肝没有病。邪气在肾,就会患骨痛和阴痹。阴痹,是邪气痹阻在阴分深处,所以按压也摸不到病变;还会出现腹胀、腰痛、大便困难、肩背颈项疼痛,时时头晕。肾主管骨,邪气在肾,所以骨痛。所谓阴痹,是邪气痹阻阴分深处,所以按压摸不到;腹胀、腰痛、大便困难,都是阴气痹结的表现。这是因为肾是胃的关口,开窍于大小便。所以大小便的病都与肾有关;大便困难又分阴结和阳结,阴结属于虚寒,阳结属于实热。仲景对脉象和证候辨别得很详细,这里的阴痹就是阴结。关口痹阻闭结,肠胃中的浊气壅塞不行,肺气得以舒展却不能下降,经脉之气都向上逆行,所以肩、背、颈、项都疼痛。肾有病而水不能涵养肝木,虚阳便化为风向上冲,所以时常头晕。

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之其输也。

邪受心包络,其气有余则笑,不足则悲;而心中痛者,以心主血脉,血脉郁结也;脉结气不通,则心火亢逆,而神不能主持,故时目眩而仆。当视其有余不足,而调其输者,调心包络之经气也。以上统指外感、内伤偏邪之气而言也。

心脏不受邪气

《灵枢·邪客篇》帝曰:手少阴之脉,独无 ,何也?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勿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 也。

心包络称臣使之官,喜乐出焉。一如君之近臣,代心用事而出喜乐,为心脏之脉。若心主,即元神,清静无为者也,故其脏坚固,邪不能干,而凡邪之干心,皆包络受之。若伤心脏,则神去而死矣。

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经解

虚实之要

《素问·刺志论》帝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帝曰:如何而反?岐伯曰:气盛身寒,此谓反也;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与肺也;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

夫气者,体之充也。脉者,血之府也。色者,气血之荣华也。气血者,由水谷之精微所化者也。是故形气、血脉之虚实,色泽之明晦,谷入之多少,必当相应,其不相应而相反者,由外感、内伤之病所致,而要辨其虚实也。假如形实气盛者,形体壮实,呼吸声粗,而阳气旺,身不寒也,若反身冷畏寒,是外伤寒邪,内气被遏而不舒,故声粗似气盛也;形弱气虚,则声微,呼吸少气,不足以息,而阳虚身寒也,若反身热而畏热者,是暑热伤气,故气虚不足以息也;谷入多则胃强而气自旺,乃反少者,因其脱血而气耗散,或湿邪伤阳,湿为阴邪,居下部,而阳气根于下者,以湿居之,故生气少也;谷入少则胃弱而中气虚,乃反盛者,以邪客肺胃,其气滞逆,非真盛也;血盛则脉盛而色荣也,若色荣似血多,而脉反小者,以饮酒而血中有热,非血多也;若脉盛似血盛,而色反枯白者,因有风气而致脉盛,非血盛也,风气阻于中,水浆且不入,何有谷气以生血气哉!《素问·通评虚实论》岐伯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余脏皆如此。

此统言虚实之道,举一脏以该余脏也。盖肺主一身之气,故气虚者,肺必虚也。若气逆而不降者,其阳上亢,故足下必寒也。肺金旺于秋,若非秋时而肺虚,尚可生,若当旺时而反虚,其根本已败可见,或夏令火旺克金之时,则更难培养也。又如秋冬阳气收降之时,而气逆足寒,犹可调治,若春夏阳气升浮,而气逆足寒,即有上脱之虞,故曰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也。余脏如肝心之气旺于春夏而主升,肺肾之气旺于秋冬而主降,脾旺于季夏而主转运,其虚其实,为逆为顺,皆可如此类推矣。薛生白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二句为治之大纲。其辞似显,其义甚微,而辨之最难者也。盖言邪气实宜泻,正气虚宜补,凡邪正相搏而为病,则邪实正虚皆可言也。主泻者曰邪盛当泻,主补者曰精夺当补,各执一见,借口文饰,以至精之训,酿莫大之害,不知理之所在,有必不可移易者,察虚实之缓急有无也。无虚者,急在邪气,去之不速,留则生变也;多虚者,急在正气,培之不早,临期无济也;微虚微实者,亦治其实,可一扫而除也;甚虚甚实者,所畏在虚,但固守根本,以先为己之不可胜,则邪无不退也;二虚一实者,兼其实,开其一面也;二实一虚者,兼其虚,防生不测也。总之,实而误补,固必增邪,犹可解救,其祸小;虚而误攻,元气忽去,莫可挽回,其祸大。此虚实之缓急,不可不察也。所谓有无者,察邪气之有无也。凡风、寒、暑、湿、燥、火皆为邪,邪之在表在里、在腑在脏,必有所居,求得其本,则直取之,此所谓有,有则邪之实也;若无六气之邪,而病出三阴,则惟情欲以伤内,劳倦以伤外,非邪似邪,非实似实,此所谓无,无则病在元气也。不明此义,必至以逆为从,以标作本,绝人长命耳。楠按:此篇之论,最为精当,学人宜三复焉。

译邪气在心,就会患心痛、容易悲伤,时时头晕跌倒。应观察其邪气是有余还是不足,再调治相应的输穴。邪气侵犯心包络,其气有余就会发笑,不足就会悲伤。心中疼痛,是因为心主管血脉,血脉发生郁结。血脉郁结、气机不通,心火就会亢盛上逆,神明不能主持身体,所以时时眼前发花并跌倒。应观察其有余或不足,调治输穴,就是调理心包络的经气。以上总的都是针对外感和内伤所致偏盛偏衰的邪气而言。心脏不接受邪气 《灵枢·邪客篇》记载:黄帝说,我想听听手少阴经脉为什么唯独没有〔腧穴,原文缺字〕?岐伯说:少阴,就是心的经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也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如果容纳了邪气,心就会受伤;心受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侵入心脏的邪气,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的经脉,因此唯独没有〔腧穴,原文缺字〕。心包络称为臣使之官,喜乐由此发出。它就像君主身边的近臣,代替心处理事务并发出喜乐,也是心脏的经脉。至于心主,就是元神,清静无为;所以心脏坚固,邪气不能侵犯,凡是侵扰心的邪气,都由包络承受。如果心脏受到损伤,神离去,人就会死亡。卷五 外感内伤总论 经文解释 虚实的要点 《素问·刺志论》记载:黄帝说,我想听听辨别虚实的要点。岐伯说:气充实,形体也充实;气虚弱,形体也虚弱,这是正常情况,反过来就是病。饮食充足,气就充盛;饮食不足,气就虚弱,这是正常情况,反过来就是病。脉象充实,血也充实;脉象虚弱,血也虚弱,这是正常情况,反过来就是病。黄帝说:什么情况叫作相反?岐伯说:气盛而身体寒冷,这叫相反。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叫相反。吃进的饮食很多而气却少,这叫相反。脉象盛大而血少,这叫相反。脉象细少而血多,这叫相反。气盛而身体寒冷,是受了寒邪。气虚而身体发热,是受了暑邪。吃进的饮食多而气少,是因为曾经失血,湿邪停留在下部。吃进的饮食少而气多,是邪气在胃和肺。脉象细小而血多,是饮酒后血中有热。脉象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气,水浆也不能进入,这就是这种情况。气,是充养身体的。脉,是血液汇聚之处。面色,是气血荣华显现于外的表现。气血,是由饮食物中的精微物质化生的。因此,形体与气、血与脉的虚实,面色的明润与晦暗,以及饮食摄入的多少,本应彼此相应;如果不相应而相反,是外感、内伤疾病造成的,关键在于辨别其虚实。例如形体壮实、气盛的人,形体强壮,呼吸声粗重,阳气旺盛,身体不会寒冷;如果反而身体冷、怕冷,是外感寒邪,使体内气机受到阻遏而不得舒展,所以声音粗重,似乎是气盛。形体瘦弱、气虚的人,声音微弱,呼吸短促少气,气息不足;又因阳虚而身体寒冷。如果反而身体发热并怕热,是暑热损伤了气,所以气虚而呼吸不足。饮食摄入多,胃气就强,气自然旺盛;如果反而气少,是因为失血导致气耗散,或湿邪损伤阳气。湿属于阴邪,停留在下部;阳气的根在下部,而下部被湿邪占据,所以生发的气少。饮食摄入少,胃弱而中气虚;如果反而脉气盛,是因为邪气停留在肺胃,使气机壅滞上逆,并不是真正的气盛。血盛,脉就盛,面色也荣润;如果面色荣润似乎血多,脉却反而细小,是因为饮酒使血中有热,并不是真正的血多。如果脉盛似乎血盛,面色却反而枯槁苍白,是因为风气导致脉盛,并不是真正的血盛。风气阻滞在中部,连水浆都不能进入,哪里还能有饮食精气来化生血气呢?《素问·通评虚实论》中岐伯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耗夺就是虚。气虚,是肺虚;气逆,是足部寒冷。若不在肺气当令之时,尚可存活;在肺气当令之时,就会死亡,其他脏也是如此。这段总的说明虚实的道理,举肺一脏来概括其他各脏。肺主管全身的气,所以气虚就是肺虚。如果气向上逆行而不能下降,阳气就会向上亢盛,所以脚下必然寒冷。肺属金,在秋季旺盛;如果不是秋季而肺虚,尚且可以存活;如果正当肺气旺盛的时候反而虚弱,就可看出其根本已经败坏;或者在夏季火气旺盛、克制肺金的时候,便更难以培补。又如秋冬阳气收敛下降的时候,出现气逆、足冷,尚可调治;如果在春夏阳气升发浮越的时候出现气逆、足冷,就有阳气从上部脱失的危险,所以说不在其当令之时便可生存,正当其时反而会死亡。其他各脏也是如此:肝、心之气在春夏旺盛而主管升发,肺、肾之气在秋冬旺盛而主管下降,脾在季夏旺盛而主管转运;它们的虚实以及逆顺,都可以依此类推。薛生白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耗夺就是虚,这两句话是治疗的总纲。这两句话的言辞似乎浅显,但含义非常深微,也是最难辨别的。大意是说,邪气实应当泻,正气虚应当补;凡是邪正相争而发病,既可以说邪实,也可以说正虚。主张泻法的人说邪气盛应当泻,主张补法的人说精气被夺应当补,各自执着一端,借这些话来文饰自己的观点,结果把至精的训言酿成极大的祸害,却不知道其中不可改变的道理,在于审察虚实的缓急和有无。没有虚证的,紧要处在于邪气;不能迅速除去,邪气留滞就会发生变化。虚证较多的,紧要处在于正气;不及早培补,到了危急关头就无济于事。虚实都轻的,也应当兼治其实证,可以一举清除。虚实都重的,所担心的是虚;只要固守根本,先使自身达到不可战胜的程度,邪气自然无不退却。虚证有两分、实证有一分的,应兼顾实证,给邪气留出一条出路。实证有两分、虚证有一分的,应兼顾虚证,以防发生意外。总之,实证误用补法,固然必会助长邪气,但还可以挽救,祸害较小。虚证误用攻法,元气突然耗失,就无法挽回,祸害较大。虚实的缓急,不能不仔细辨察。所谓有无,是察看邪气有无。凡风、寒、暑、湿、燥、火都属于邪气;邪气在表还是在里、在腑还是在脏,必定有所停留。找到它的根本所在,就直接攻取它;这就是所谓“有”,有就是邪气实。如果没有六气邪气,而疾病出现在三阴经,是情欲损伤内在,劳倦损伤外在;这种病不是邪气却似邪气,不是实证却似实证,这就是所谓“无”,无就是病在元气。不明白这个道理,必然会把逆证当作顺证,把表面症状当作根本病因,只会断送人的寿命。楠按:这篇文章的论述最为精确恰当,学习的人应当反复研读。

惟云误补增邪,犹可解救,其祸小,然余亲见有病伏暑发疟者,其人信景岳书,而用补气等药,其邪暂伏,疟止,不数日复发,更认为虚,而服熟地等剂,即变闷痧,邀余视之,不可解救,是夜而卒。盖风寒之邪在表者,误补犹可解救,虚人且当助内以托邪;若暑湿之邪,初由膜原而归脾胃,故虽虚不能用补法,而为难治,必须轻药从缓调之,急则生变也。是故虚而挟邪者,必辨其邪之浅深表里为要也。

五脏现病

《灵枢·本神篇》曰: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泾溲不利;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

心为君主之官,心神静则灵明无作,动则化识为用,魂魄意志,皆由心神所化,为识之别名,寄于肝、肺、脾、肾四脏,故各脏有病,皆关于心,而知痛苦。凡情欲之动出于心,而必先伤各脏者也。良以神气本为一物,而分二用者,神动则伤气,气动则乱神,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也。观脏气之虚实,而现恐怒悲喜等病,其神气本为一物,更可征矣。然气又有阴阳五行之分,故五脏之现病,各有不同也。脏腑为表里,腑气本于脏,故脏气虚实,即腑气虚实也。肝气虚则胆怯而多恐也,肝为刚脏,名将军之官,故其气实则胆横而多怒也;营气生于脾,故脾藏营,而营舍意也,四肢禀气于脾胃,其气由脾健运而外达,脾虚故四肢无力而不用也,脾为中土,金木水火借以调和,其气虚不能周布,则金木水火互相克贼,而五脏皆不安矣,脾位于腹,其气实则壅而不得转输,肠胃因之不通,故腹胀而泾溲不利也;血脉从心脏之气而生,故谓心藏脉,而脉舍神,每见有外邪瘀结血脉者,即多昏谵,理可见矣,以神气本为一物,故气虚则神丧而悲,气实则神旺而喜笑不休也;一身之气,皆归肺权衡四布,故肺藏气,而气舍魄也,肺开窍于鼻,其气虚则浊蔽其窍而不通利,出入气少也,其实者则气壅于胸,不得分布,故喘喝、胸满而仰息也;水谷所化之精血,皆由脾脏转输,而血归肝,精归肾,故谓肝藏血,而血舍魂,肾藏精,而精舍志也,志者,神火之所注,而舍于精,故精能生气,而为阳之根,气虚则阳衰而多厥冷也,肾为胃关,开窍于二便,故肾气实则关窍不利,浊壅肠胃,胸腹胀闷,而五脏皆不安矣。是故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按理法而调之,以五脏为根本,五脏调和,则一身自无诸病也。

肝病

《素问·脏气法时论》曰: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虚则目KT KT 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取其经,厥阴与少阳。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

此言五脏虚实之病,与上《本神篇》有不同者,盖《本神篇》专明本脏之虚实,此篇特明受邪之病形,故直标肝病、心病,而不明言其脏象,止表受邪之证,所谓邪盛为实、精夺为虚也。而其言虚,亦有挟邪之证,故虽同论五脏虚实,而义理迥别,各明其病也。肝脉起于足,由少腹布胁肋,故肝病则两胁下痛,引少腹,以其受邪,故有经脉之证,用针以通经脉而治也,邪盛为实,肝实故善怒;其虚者血少,目光本亏,再加受邪,故目KT KT 无所见,KT KT 者,昏暗也,肝之表是胆腑,少阳经脉入于耳,既虚而又邪蔽,故耳无所闻,胆怯,故善恐,如人将捕之也。即取肝胆经以治之。如少阳气逆,其邪盛,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皆少阳经脉所行之处也。其耳不聪,比之虚者绝无所闻,则又不同矣。

心病

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取其经,少阴、太阳;舌下血者,其变病,刺 中血者。

心病者,《灵枢·邪客篇》言心脏坚固不受邪,受邪则神去而死,凡云心病者,皆心包络及手少阴经受邪也。故其胸痛、胁支满而痛,及臂内痛等证,皆包络与少阴经脉所行之处也。其虚者,至于胁下与腰相引而痛,是连及肝肾也。盖肝为心母,肾为肝母,由母先虚,而及其子,若过劳心火,必耗肝肾精血也。且各脏皆有系脉通心,以心为一身主宰,一身气血皆随心所使,故心病必关于各脏,而心生血脉,血脉虚不能濡润,则牵掣各脏,而胁下与腰相引而痛也。是故情欲而伤各脏者,必先自养其心,药石止能调气血,不能治心志之病;所以情欲损伤之证,不知此理,终必不起也。刺法经穴,另详同人图,下皆同。

脾病

译只是文中说误用补法使邪气增加仍可救治、祸害较小;然而我亲眼见过伏暑发疟的病人,那人相信景岳的书,使用补气等药,邪气暂时潜伏,疟疾停止;没过几天又发作了,他更加认为是虚证,服用熟地等药剂,随即变成闷痧,请我去诊视时已经无法救治,当夜就死了。因为风寒邪气在表,误用补法尚且可以救治;虚弱的人还应当扶助内在正气,使邪气托出。如果是暑湿邪气,起初从膜原进入脾胃,所以即使身体虚弱也不能使用补法,反而难以治疗;必须用药力轻缓的药物慢慢调治,操之过急就会发生变化。因此,虚证兼有邪气时,关键在于辨清邪气的浅深、表里。五脏所表现的疾病 《灵枢·本神篇》说:肝藏血,血是魂所居之处;肝气虚就会恐惧,实就会发怒。脾藏营气,营气是意所居之处;脾气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脾气实,腹胀,大小便不利。心藏脉,脉是神所居之处;心气虚就会悲伤,实就会不停地笑。肺藏气,气是魄所居之处;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少气;实就会喘息气促,胸中胀满,只能仰面呼吸。肾藏精,精是志所居之处;肾气虚就会厥冷,实就会胀满,五脏不得安宁。必须审察五脏疾病的表现,以了解其气的虚实,谨慎地加以调治。心是君主之官,心神安静时,精神灵明而不妄动;心神活动时,便化为认识而发挥作用。魂、魄、意、志都是心神所化,只是“识”的不同名称,寄居在肝、肺、脾、肾四脏,所以各脏有病都与心有关,人也因此能够感知痛苦。各种情欲的发动都出于心,却必然先损伤各个脏腑。这是因为神气本来是一种东西,却分为两种作用:神有所妄动就会损伤气,气有所妄动就会扰乱神,所以说要守持心志,不要猛烈耗伤自己的气。观察脏气的虚实,以及由此表现出的恐、怒、悲、喜等病,就更能证明神和气本来是一回事。但气又有阴阳、五行的区别,所以五脏所表现的疾病各不相同。脏腑相互为表里,腑气根本源于脏,所以脏气的虚实,也就是腑气的虚实。肝气虚,胆就怯弱而多恐;肝属刚脏,称为将军之官,所以肝气实,胆气就横逆而多怒。营气产生于脾,所以说脾藏营,营气是意所居之处。四肢从脾胃接受气,气又由脾的健运输布到四肢;脾虚,所以四肢无力、不能活动。脾属中央之土,金木水火借助它来调和;脾气虚,不能周遍布散,金木水火便相互克制,五脏都不得安宁。脾位于腹部,脾气实就会壅滞而不能转运输布,肠胃也因此不通,所以腹胀、大小便不利。血脉随着心脏之气而生成,所以说心藏脉,脉是神所居之处。常见外邪瘀结血脉,就多有昏迷、谵语,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神气本是一体,所以气虚就会神衰而悲伤,气实就会神旺而不停地喜笑。全身的气都归肺来权衡调节、向四方输布,所以说肺藏气,气是魄所居之处。肺开窍于鼻,肺气虚,浊气就会堵塞鼻窍而不通利,出入的气也少;肺气实,气就壅滞在胸中,不能向各处布散,所以喘息气促、胸满,只能仰面呼吸。饮食化生的精血,都由脾转运输布;血归于肝,精归于肾,所以说肝藏血,血是魂所居之处;肾藏精,精是志所居之处。志是神火所投注的地方,寄藏于精中;精能化生气,是阳气的根。气虚,阳气就衰弱,容易出现厥冷。肾是胃的关口,开窍于大小便,所以肾气实,关窍就不通利,浊气壅塞肠胃,胸腹胀闷,五脏也都不得安宁。因此,必须审察五脏疾病的表现,以了解其气的虚实,谨慎地依据医理和治法调治;以五脏为根本,五脏调和,全身自然不会有各种疾病。肝病 《素问·脏气法时论》说:肝有病,两胁下疼痛,并牵引至小腹,使人容易发怒。肝虚,就会视物昏暗、看不清,耳朵听不见,容易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取肝经的穴位,以及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的穴位。气机上逆,就会头痛、耳聋听不清、面颊肿胀。这里所说的五脏虚实之病,与前面《本神篇》所说的不同。《本神篇》专门说明本脏自身的虚实,这一篇特意说明邪气侵犯后形成的病状,所以直接标明肝病、心病,而不具体说明脏气本身的表现,只列举受邪后的证候,也就是所谓邪盛为实、精气被夺为虚。其中所说的虚,也有兼挟邪气的证候,所以虽然同样讨论五脏虚实,含义和道理却完全不同,各自说明的是不同的疾病。肝经脉起于足部,经过小腹并分布于胁肋,所以肝病会两胁下疼痛并牵引至小腹。由于是邪气侵犯,所以有经脉循行部位的症状,应当用针疏通经脉来治疗。邪盛属于实证,肝实所以容易发怒。肝虚则血少,眼睛本来就失去滋养,又加上邪气侵犯,所以视物昏暗而看不见;这里的“KT KT”指昏暗。肝的表里是胆腑,足少阳经脉进入耳中;既虚又被邪气遮蔽,所以耳朵听不见。胆气怯弱,所以容易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也就是取肝经、胆经的穴位来治疗。如果少阳气机上逆、邪气旺盛,就会头痛、耳聋听不清、面颊肿胀,这些都是少阳经脉所经过的部位。这种耳朵听不清,与虚证时完全听不见相比,又有所不同。心病 心有病,胸中疼痛,胁肋支撑胀满,胁下疼痛,胸前、背部、肩胛之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虚证时胸腹胀大,胁下牵连腰部疼痛。取其相应经脉,选少阴经、太阳经。舌下有瘀血的,是病情发生变化,应刺舌下有血的部位。心脏患病,《灵枢·邪客篇》说,心脏坚固,不会受邪;如果受到邪气侵袭,神气就会离去而死亡。凡是所说的心病,实际上都是心包络和手少阴心经受到邪气侵袭。所以胸痛、胁部胀满而痛,以及手臂内侧疼痛等症状,都是心包络和手少阴经脉循行部位的病变。虚证发展到胁下牵连腰部疼痛,是病变已经连及肝、肾。肝是心的母脏,肾是肝的母脏;由于母脏先虚,进而影响子脏。若过度劳累而使心火过旺,必然耗损肝肾的精血。而且各脏都有联系心脏的经脉,以心脏作为全身的主宰,全身的气血都随心脏的统摄而运行。因此,心病必然涉及各脏。心主生血脉,血脉虚弱、不能濡养润泽,就会牵连各脏,从而出现胁下牵连腰部的疼痛。因此,因情欲而损伤各脏的,必须先调养自己的心神;药物只能调理气血,不能治疗心志方面的病。所以对于情欲损伤所致的病证,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最终必然不能恢复。针刺取经取穴的方法,另见《同人图》;以下各处均同此。脾病

脾病者,身重,善饥,肉痿,足不收,行善螈,脚下痛;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

此言脾受外邪而化热病也。脾主肌肉,肌肉受热,经脉皆弛纵,故身重肉痿,以及善饥,至脚下痛,皆邪热所伤,为实证也。行善螈者,螈音契,以脾之经脉起于足而弛纵,则行步不稳也。其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皆虚寒之邪,经所云脏寒生满病也。若腹满、便闭、发热,又为实矣。治用针法,而用药亦可类推也。

肺病

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尻阴股膝髀 足皆痛;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

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者,以肺气上壅,肩背血脉窒塞,而胃中水液不得下输,乃从皮腠外泄,皆肺脏之现病也。其尻及阴股至足皆痛者,足太阳经病也。以太阳主一身之表,与肺同合于皮毛,故外邪客于太阳,则必内连肺脏,如仲景所论,风伤卫,有鼻鸣干呕,寒伤营,有喘咳,皆太阳连肺脏者。然邪客太阳经者,必有头痛,此无头痛者,是邪客于肺,外溢皮毛,延及太阳之界,不在其经,故无头痛,而标肺病也。若肺脏虚,则少气,不足以充出入之息,其气不振,则浊邪蒙窍而耳聋,气虚不能生津,则嗌干也。刺法取太阳,泄外溢之邪也;取厥阴者,以阴阳十二经脉流行,至足厥阴与手太阴,始终交接,故取之,皆为肺邪之出路也。用药之法,可类推矣。

肾病

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

肾为寒水之脏,而受风邪鼓动,水不得泄,乃壅而腹大胫肿,以至憎风等证,是成风水之病也。胸中痛,以至意不乐,是阳虚之证。清厥者,手足逆冷也。风水挟外邪,故兼取太阳,表里并治,使膀胱泄水也。《素问·逆调论》曰: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盖肾为水脏,而火根于中,火蒸水气而为津液,上升舌下廉泉,至口咽下,溉于周身,故津液少,则舌燥嗌干。肺主出气,肾主纳气,夜卧则肺气纳于肾,并收天地之精气,以养身中元气也,早起则肾气出于肺,以供一身运用也。是故津液与卧及喘,皆肾所主。而肺肾两脏病,皆有喘咳,在肺是气闭为实,在肾是气脱为虚。风水病亦因肾虚受邪,故有喘咳、身重,而寝则出汗也。若中宫壅滞,使肺肾之气出入升降不利,亦有喘咳。皆当辨其因,分虚实而治之也。

五有余 五不足

《素问·调经论》岐伯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志意通,肉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

此与上节《本神篇》、《法时论》义理互相发明者也。盖神、气、血、肉、志藏于五脏,五脏之道路,由经隧出入,以行气血,气血生化,皆神志所主。神藏心,而志藏肾,肾生骨髓,故志意内通于骨髓,而成身形五脏,是肾又为身形五脏之本也。故神志病,则气血不能生化,气血不和,则神志不安,而生百病。治病必和其气血,和其气血,必守经隧之浅深部位而调之。以经隧为五脏之道路,故必辨其有余不足,而使五脏安和,则百病自愈。所以虽有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以生百病,总不出五脏之和与不和,而统归心志所主者也。

帝曰:有余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血有余则怒,血不足则恐;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形不足则四肢不用;志有余则腹胀飧泄,志不足则厥。

此言有余不足之证,即心、肺、肝、脾、肾脏之病,与上《本神篇》同。惟上言肝气实则怒,此以神、气、血、肉、志分五脏之虚实,而肝藏血者,故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其义与《本神篇》同也。若上言肾气实则胀,此言志有余,即肾气实之义也。惟言腹胀飧泄,属脾虚证,乃列于肾实下者,盖土实水虚,则腹胀、泾溲不利,水实土虚,则腹胀、飧泄,以肾为寒水之脏,寒水胜土,即谓之肾实,实即有余之谓,是与上编互明理旨者也。

阴阳气血相倾相并

帝曰: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气血以并,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

译脾脏患病时,身体沉重,容易饥饿,肌肉痿弱,双脚不能收摄,行走时容易抽搐,脚底疼痛。虚证时腹部胀满,肠鸣,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就排泄,食物不能消化。取其相应经脉,选太阴经、阳明经,并刺少阴经出血。这里说的是脾受到外邪侵袭而转化为热病。脾主管肌肉,肌肉受到热邪影响,经脉都松弛,所以出现身体沉重、肌肉痿弱,以及容易饥饿直到脚底疼痛等症状,都是邪热所伤,属于实证。“行善螈”的“螈”读作“契”;这是因为脾经起于足部,经脉松弛,所以行走步伐不稳。腹胀、肠鸣、飧泄、食物不化,都是虚寒之邪所致,正如经文所说,脏腑寒冷会产生胀满病。如果腹胀、大便闭塞并且发热,又属于实证。这里说的是针刺治疗的方法,用药治疗也可以依此类推。肺病 肺脏患病时,气喘咳嗽,气逆,肩背疼痛,出汗,臀部、阴部、大腿、膝部、髀部以及足部都疼痛。虚证时气少,不能充分呼吸,耳聋,咽喉干燥。取其相应经脉,选手太阴经、足太阳经的外侧,以及厥阴经的内侧,并刺出血。气喘咳嗽、气逆、肩背疼痛、出汗,是因为肺气向上壅塞,肩背的血脉阻滞,胃中的水液不能向下输布,于是从皮肤腠理向外泄出,这些都是肺脏所表现的病证。臀部以及阴部、大腿直到足部都疼痛,是足太阳经的病变。太阳经主管全身的体表,与肺共同合于皮毛,所以外邪停留在太阳经,就必然向内牵连肺脏。正如张仲景所论,风邪伤卫,会出现鼻鸣、干呕;寒邪伤营,会出现喘咳,这些都是太阳经牵连肺脏的表现。然而邪气侵入太阳经,必然有头痛。这里没有头痛,是因为邪气侵入肺脏后向外扩散到皮毛,并延伸到太阳经的范围之外,但并不在太阳经本身,所以没有头痛,而表现为肺病。如果肺脏虚弱,就会气少,不足以充实呼吸出入;肺气不振,浊邪蒙蔽清窍,就会耳聋;气虚不能生成津液,就会咽喉干燥。针刺取太阳经,是为了泄去向外扩散的邪气。取厥阴经,是因为阴阳十二经脉循环运行,到足厥阴经与手太阴经时首尾相接,所以取这两经,都是为肺邪寻找排出的通路。用药的方法,也可以依此类推。肾病 肾脏患病时,腹部胀大,小腿肿胀,气喘咳嗽,身体沉重,睡觉时出汗,怕风。虚证时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手足逆冷,心情不愉快。取其相应经脉,选少阴经、太阳经,并刺出血。肾是属寒水的脏腑,受到风邪鼓动后,水液不能排泄,于是壅滞而导致腹部胀大、小腿肿胀,甚至怕风等症状,这就形成了风水病。胸中疼痛,直到心情不愉快,是阳气虚弱的表现。“清厥”就是手足逆冷。风水病夹有外邪,所以还要兼取太阳经,表里同时治疗,使膀胱能够排泄水液。《素问·逆调论》说:肾是主管水液的脏腑,主管津液,也主管睡眠和气喘。肾是水脏,但其中又藏有火根;火蒸腾水气而形成津液,津液上升到舌下的廉泉穴,到了口咽部再咽下,灌溉全身。所以津液少,就会舌燥咽干。肺主管呼出气,肾主管吸纳气。夜间睡眠时,肺气纳入肾中,同时收摄天地的精气,以滋养体内的元气;早晨起床时,肾气从肺中发出,以供全身运用。因此,津液、睡眠和气喘,都由肾主管。肺、肾两脏的病都可能有喘咳;肺病是气闭阻而属实证,肾病是气脱散而属虚证。风水病也是由于肾虚而受到邪气侵袭,所以会有喘咳、身体沉重,睡觉时还会出汗。如果中焦壅滞,使肺肾之气出入、升降不利,也会出现喘咳。都应当辨明病因,分清虚实后进行治疗。五种有余,五种不足 《素问·调经论》中岐伯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神有余或不足,气有余或不足,血有余或不足,形有余或不足,志有余或不足。黄帝说: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和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因此会产生各种疾病;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有虚有实。现在先生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这些是怎样产生的呢?岐伯说:都产生于五脏。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这些共同形成形体。志意相通,肌肉与骨髓相连,从而形成身体的形体和五脏。五脏的通道都出入于经隧,用来运行气血;气血不调和,各种疾病就会发生变化而产生,所以要守护、调理经隧。这一段与上文《本神篇》《法时论》的义理相互阐发。神、气、血、肉、志藏在五脏之中,五脏的通道通过经隧出入,以运行气血;气血的生化,都由神志所主宰。神藏于心,志藏于肾;肾生成骨髓,所以志意在体内与骨髓相通,从而形成身体的形体和五脏,因此肾又是身体形体和五脏的根本。所以神志有病,气血就不能正常生化;气血不调和,神志就不得安定,于是产生各种疾病。治疗疾病必须调和气血;调和气血,必须依据经隧的浅深和部位进行调治。经隧是五脏的通道,所以必须辨别气血的有余和不足,使五脏安定调和,这样各种疾病自然会痊愈。因此,虽然有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可以产生各种疾病,但总的来说都不超出五脏是否调和,而最终都归于心志的主宰。黄帝说:有余和不足分别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神有余就不停地笑,神不足就悲伤。气有余就喘咳、气往上冲,不足就呼吸通畅但气少。血有余就容易发怒,血不足就容易恐惧。形有余就腹胀,大小便不利;形不足就四肢不能正常活动。志有余就腹胀、飧泄,志不足就手足厥冷。这里所说的有余、不足之证,就是心、肺、肝、脾、肾五脏的病,与上文《本神篇》所说相同。只是上文说肝气实就发怒,这里把神、气、血、肉、志分别归属于五脏;肝藏血,所以说血有余就发怒,不足就恐惧,其意义与《本神篇》相同。上文说肾气实就腹胀,这里说志有余,实际上就是肾气实的意思。只是腹胀、飧泄属于脾虚证,却列在肾实证之下。这是因为土实水虚,就会腹胀、大小便不利;水实土虚,就会腹胀、飧泄。肾是属寒水的脏腑,寒水胜过土,就称为肾实;实就是有余的意思。这与上编是相互阐明其道理。阴阳气血相互偏聚、相互偏盛 黄帝说:已经听明白了虚实的表现,但不知道虚实是怎样产生的。岐伯说:气血相互聚集,阴阳彼此偏盛;气在卫分运行紊乱,血在经脉中逆行,气血各自离开原来的位置,于是形成一实一虚。血聚在阴分,气聚在阳分,所以发生惊恐、狂乱。血聚在阳分,气聚在阴分,于是发生炅中。血聚在上部,气聚在下部,就会心中烦闷,容易发怒。血聚在下部,气聚在上部,就会神志紊乱,容易忘事。

此言阴阳气血相并相倾者也。倾者,偏侧也。偏倾相并,故互有虚实。盖卫主气,营主血,如气乱于卫,则血不随气循行而逆于营,由是血气各离其本居而相并。气并于血,则血实气虚;血并于气,则血虚气实。血并于阴经,气并于阳经,则阴阳经络不相通和,发为惊狂之病;血并于阳经,气并于阴经,则阴阳互争,发为炅中,炅,灼热也;血并走于上焦,气并走于下焦,则心烦惋而善怒,惋,悲恼也;血并于下焦,气并于上焦,则神乱喜忘,所谓独火乱其神明也。良以阴阳互根互用,以生化气血,故气行则血随,气乱则血逆,气阻则血瘀,气热则血耗,气寒则血凝,气衰则血少,血少则阴不胜阳而血热,气衰则阳不胜阴而气寒,气旺则血多,血多则阳不胜阴而血凉,气旺则阴不胜阳而气热。此气血阴阳之衰旺寒热,而又变生诸病者也。

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气相失,故为虚焉;络之与孙络,俱输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

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寒热者,阴阳之偏气也。阴阳两平,则气血温和,而流行无患。若寒性凝敛,故气血寒则泣而不流,泣者,涩也,温之则寒消而去,气血方和。如其不和,则必相倾相并,若气并于阳为血虚,血并于阴为气虚,以偏并一边,即有一实一虚也。盖气血流行于经络,内外相输,循环不已,细者为孙络,络与孙络之气血,俱输于十二经,以行周身者也。其血与气并走一处,此处即为实焉。故如并走于上则上实,上实则下虚而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然其所以相倾相并者,必有外感、内伤之因,要必求其所因而调之。此当与脏腑门《太阴阳明论》所云更虚更实之理,参合观之。

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

凡病必辨阴阳虚实为纲要。阴阳经络有俞穴交会,气血由之互相贯注,阳经注于阴,阴经满溢,复归于阳,脉中脉外,营卫脏腑,表里周流,阴阳匀平,以充其形,故其三部九候之脉,若一气所贯而不参差,如是命曰平人,为无病也。若夫邪之生也,外感风雨寒暑,则必先伤阳分,及久而深入,方伤于阴;若饮食起居,情欲喜怒,则先伤气血脏腑,为阴分也。此以表里分阴阳,为生病之端也。

外感内伤各分阴阳

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岐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络,孙络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岐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紧,营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

此以外邪之阴阳而分虚实也。风为阳邪,故先客皮肤卫分,卫为阳也,入于孙络,而传络脉,然后输于大经营分血脉之中,则血气与邪并居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以邪结脉中而外坚充满,故不可按,按之则痛也。若寒湿阴邪所伤者,皮肤弛而不收,以其卫阳不固,阴邪得伤肌肉,而营居肉中,故肌肉坚紧而营血涩,故曰虚,由阳气虚也。聂辟者,馁乏之状,《灵枢·根结篇》云:血气枯竭,肠胃聂辟也。此以阴邪伤阳,按之则阳动,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也。

帝曰:阴之生实奈何?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帝曰:阴之生虚奈何?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空虚,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

此言内伤之虚实也。喜怒不节,则心志扰动,使阴气上逆而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者,亦从上走也,即前所云血与气并,故曰实矣。若喜则气下行,悲则气消耗,故脉空虚,因寒饮食之寒气,乘虚熏满于中,则血得寒而凝涩,阳气因之而去,故曰虚矣。大抵怒则气逆为实,喜与悲则气下消为虚。皆由情志妄动,致阴阳偏倾而为虚实,下文更详明之。一曰喜则气散,恐则气下,盖气散亦从下泄也。

阳虚外寒 阴虚内热 阳盛外热 阴盛内寒

译这里说的是阴阳气血相互聚集、相互偏盛。“倾”就是偏向一侧。由于偏向一侧并相互聚集,所以彼此之间形成虚实。卫分主管气,营分主管血;如果气在卫分运行紊乱,血就不能随着气运行,而逆行于营分,于是气血各自离开原来的位置而相互聚集。气聚在血中,就会血实气虚。血聚在气中,就会血虚气实。血聚在阴经,气聚在阳经,阴阳经络不能相互贯通调和,就会发生惊狂病。血聚在阳经,气聚在阴经,阴阳相互争斗,就会发生炅中;“炅”就是灼热。血一并走向上焦,气一并走向下焦,就会心中烦闷而容易发怒;“惋”就是悲伤烦恼。血一并聚在下焦,气一并聚在上焦,就会神志紊乱、容易忘事,这就是所谓孤独的火邪扰乱神明。这是因为阴阳相互依存、相互作用,以生成和运行气血:气运行,血就随之运行;气运行紊乱,血就逆行;气阻滞,血就瘀滞;气热,血就耗损;气寒,血就凝滞;气衰,血就减少;血少,阴就不能胜过阳,血就会热;气衰,阳就不能胜过阴,气就会寒;气旺,血就增多;血多,阳就不能胜过阴,血就会凉;气旺,阴就不能胜过阳,气就会热。这就是气血阴阳的衰盛、寒热变化,进而又产生各种疾病。黄帝说:血聚在阴分,气聚在阳分,既然这样气血各自离开原位,那么什么属于实?什么属于虚?岐伯说:气血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寒冷时就凝涩而不能流动,温暖时就会消散而离去。因此,气聚集的地方就是血虚,血聚集的地方就是气虚。黄帝说:人所具有的,不就是血和气吗?现在说血聚集会导致虚,气聚集也会导致虚,难道没有实证吗?岐伯说:有的地方聚集就是实,没有的地方就是虚。所以气聚集,便是血不足;血聚集,便是气不足。现在气血彼此失去,所以称为虚。络脉和孙络都向经脉输送气血;如果血与气一同聚集,就属于实证。血和气一同向上奔聚,就会发生大厥;发生厥证会突然死亡,气能够恢复返还就能生存,不能返还就会死亡。寒热,是阴阳偏盛所形成的气。阴阳两者平衡,气血就温和,运行也不会发生问题。寒性凝滞收敛,所以气血寒冷就会凝涩而不能流动;“泣”就是涩滞。用温法治疗,寒邪消散离去,气血才会调和。如果气血不调和,就必然相互偏向、相互聚集。例如气聚在阳分就是血虚,血聚在阴分就是气虚;偏聚在一边,就会形成一实一虚。气血在经络中运行,内外相互输送,循环不止;细小的经络叫孙络。络脉和孙络中的气血,都输送到十二经脉,以运行全身。血和气一同奔聚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实。所以,如果气血一同奔聚到上部,就会上部实;上部实,下部就虚,因而发生大厥。厥证会突然死亡,气能够恢复返还就能生存,不能返还就会死亡。然而气血之所以相互偏向、相互聚集,必定有外感或内伤的原因,必须查明病因并加以调治。这一点应当与脏腑篇《太阴阳明论》所说的虚实相互更替之理结合起来理解。黄帝说:实证是从什么途径产生的?虚证又是从什么途径形成的?虚实的关键,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经和阳经都有输穴和会穴,阳气注入阴分,阴分充满后又向外输布,阴阳均衡,以充养形体;三部九候的脉象协调一致,这就叫平人。邪气的产生,有的产生于阴,有的产生于阳。产生于阳的,是受到风雨、寒暑等外邪;产生于阴的,是由于饮食、居处以及阴阳失调、情志喜怒等因素。凡是治病,都必须把阴阳、虚实作为辨证的纲要。阴阳经络都有输穴和交会之处,气血通过这些部位相互贯注;阳经之气注入阴经,阴经充满后又溢回阳经。脉内与脉外、营气与卫气、脏腑之间表里循环周流,阴阳均衡以充养形体,所以三部九候的脉象如同由一股气贯穿而协调一致。这样的人称为平人,也就是没有疾病的人。邪气产生时,如果是从外界感受风雨寒暑,必先损伤阳分;时间久了,邪气深入,才会损伤阴分。如果是饮食、起居失常以及情欲、喜怒所伤,就会先损伤气血脏腑,这些都属于阴分。这是按照表里来区分阴阳,也是疾病发生的起端。外感与内伤分别归属于阴阳。黄帝问:风雨伤害人体,会是怎样的情形?岐伯说:风雨伤人,先停留在皮肤,传入孙络;孙络充满后,再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再输送到大经脉。血气和邪气一起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间,脉象坚实而大,所以称为实。所谓实,是外部坚实充满,不能按压;按压就会疼痛。黄帝问:寒湿伤害人体,会是怎样的情形?岐伯说:寒湿侵入人体后,皮肤不能收缩,肌肉坚硬紧张,营血运行涩滞,卫气离散,所以称为虚。所谓虚,是肌肉瘦弱、气力不足;按压时,气能够因按压而充足并温暖患处,所以会感到舒适而不疼痛。这是根据外邪的阴阳属性来区分虚实。风属于阳邪,所以先停留在皮肤的卫分,卫气属于阳;进入孙络后,再传到络脉,然后输送到大经脉的营分血脉之中。这样血气与邪气一起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间,脉象坚实而大,所以称为实。所谓实,是因为邪气结聚在脉中,使外部坚实充满,所以不能按压,按压就会疼痛。如果受到寒湿阴邪的损伤,皮肤松弛而不能收缩,这是因为卫阳不固,阴邪得以损伤肌肉;营血居于肌肉之中,因此肌肉坚硬紧张,营血运行涩滞,所以称为虚,这是阳气虚的缘故。“聂辟”是困乏瘦弱的样子。《灵枢·根结篇》说:“血气枯竭,肠胃聂辟。” 这是说阴邪损伤阳气,按压可以使阳气活动起来,足以温暖患处,所以会感到舒适而不疼痛。黄帝问:阴分产生实证,是怎样的?岐伯说:喜怒没有节制,就会使阴气向上逆行;阴气上逆,下面就虚;下面虚了,阳气就会向那里奔走,所以称为实。黄帝问:阴分产生虚证,是怎样的?岐伯说:喜会使气下行,悲会使气消耗;气消耗后,脉就空虚。再加上寒冷饮食,寒气熏蒸充满体内,于是血液涩滞、气也离散,所以称为虚。这是在说明内伤所致的虚实。喜怒没有节制,就会扰动心志,使阴气上逆而下部虚弱;下部虚弱,阳气就会向那里奔走,也就是从上部向下走,这与前面所说的血气相并相同,所以称为实。喜会使气向下运行,悲会使气耗散,所以脉象空虚;又因寒冷饮食的寒气,乘虚熏蒸并充满中焦,于是血因受寒而凝滞涩涩,阳气也因此离散,所以称为虚。大体说来,发怒使气上逆,属于实;喜和悲使气下行、消耗,属于虚。这些都由情志妄动引起,使阴阳偏颇,从而形成虚实,下面还会进一步说明。还有一种说法是,喜会使气散,恐会使气下行;所谓气散,也包括从下部泄出。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 。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留则血凝涩,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

此明阴阳、表里、虚实、寒热之病,统外感、内伤而言也。阳受气于上焦者,言卫阳出于胸中之宗气而行脉外,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因外感寒气,则上焦阳气不得通行,而寒气独留于外者,是卫阳虚而发寒 ,故谓之阳虚则外寒也;阴虚生内热者,有所劳倦,致形气衰少,胃中谷气不盛,而清阳不周布于上焦,则浊壅不降,下脘因之不通,胃气郁而成热,热气熏胸中,是因劳扰耗津液,故谓之阴虚生内热也;阳盛生外热者,以上焦之气不得通利,致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玄府者,毛窍也,以其外邪闭郁,卫阳实而不能泄越,故谓之阳盛则外热也;阴盛生内寒者,因情志妄动,其气厥逆不顺,而耗伤阳和,其阴寒积于胸中而不泻,则温气去而寒独留,其血因寒而凝涩,脉者血之府,血凝故脉不通畅而盛大以涩也,此因阳伤而阴浊壅盛,以成中寒之病,故谓之阴盛则内寒也。盖外寒外热,同是外感之病,如仲景所论,而有阴阳虚实不同也;内热内寒,同是内伤之病,如仲景所论,而有伤津液、伤阳和之异也。《内经》举其纲要,而仲景详辨证治,为后学津梁,故仲景云撰用《素问》者,其所论皆本于《内经》义理也。后学虽悟《内经》义理,而不读仲景之书,必不能善其用,所以仲景为中古之医圣。近世罕有知仲景之道者,故医风日趋于下矣。

五脏为本

帝曰:夫子言虚实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病在脉,调之血;病在血,调之络;病在气,调之卫;病在肉,调之分肉;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

五脏各有虚实,故共有十也。帝即指前所云五有余五不足之言而问,谓五脏止阴经五脉,而阴阳共有十二经,经皆有络,络有三百六十五节,凡有病必遍被于经络,皆有虚实之分,今独言五脏之虚实,何以合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节之数乎?岐伯言脏腑经络,本出一源,五脏与六腑为表里,是脏为根,腑为干,经络血脉等皆枝叶也,则经络支节之病之虚实,总不出五脏之虚实也,故随其病之所居而调之,则一以贯之矣。如病在脉,调之血者,以脉为血之府,而属于营,血脉,心所主也;病在血,调之络者,以血在络中,故络伤则血溢,上言脉即经脉,经络血脉,本属一体,以其道路而言,名经络,以其流行而言名血脉也;病在气,调之卫者,卫气行于脉外而固表,肺所主也,以其昼则行阳二十五度,夜则行阴二十五度,如不循度,为不调也;病在肉,调之分肉者,肌肉脾所主,统属营卫,故当运脾以通调营卫,其分肉自和矣;病在筋,调之筋者,筋肝所主也,使肝气血调和,则筋病自愈矣;病在骨,调之骨者,骨肾所主也,使肾脏阴阳充足,精气周流,则骨病自愈也。是故营卫气血、经络支节、肌肉筋骨之病,总不外乎五脏,审五脏之虚实,而凡病之虚实在其中矣。

络满经虚 络虚经满

《素问·通评虚实论》又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滑则从,涩则逆也。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

译黄帝说:医经说,阳虚就会外寒,阴虚就会内热,阳盛就会外热,阴盛就会内寒,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岐伯说:阳气从上焦接受并运行气,以温暖皮肤和分肉之间。现在寒气在外,使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寒气就独自留在体外,所以会出现外寒。黄帝问:阴虚产生内热,是怎样的?岐伯说:有所劳累疲倦,形体和正气衰少,饮食所化的谷气不足;上焦不能运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郁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黄帝问:阳盛产生外热,是怎样的?岐伯说:上焦的气不能通利,就会使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宣泄,所以产生外热。黄帝问:阴盛产生内寒,是怎样的?岐伯说:逆乱之气向上冲逆,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宣泄;不能宣泄,温气就会离去,寒气独自留存;寒气留存,血液就会凝滞涩涩;血凝滞,脉就不通,脉象盛大而涩,所以形成中寒。这里说明了阴阳、表里、虚实、寒热所致的疾病,兼论外感和内伤。所谓阳气从上焦接受气,是说卫阳出自胸中的宗气,运行于脉外,以温暖皮肤和分肉之间。现在由于外感寒气,上焦阳气不能通行,寒气独自留在体外,这是卫阳虚而发寒,所以说阳虚则外寒。阴虚产生内热,是因为劳累疲倦导致形体和正气衰少,胃中的谷气不足,清阳不能周遍布达于上焦,于是浊气壅滞而不能下降,下脘也因此不通,胃气郁结而化热,热气熏蒸胸中。这是劳累扰动耗伤津液所致,所以说阴虚则内热。阳盛产生外热,是因为上焦之气不能通利,导致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玄府就是毛孔;由于外邪闭塞郁滞,卫阳壅实而不能向外宣泄,所以说阳盛则外热。阴盛产生内寒,是因为情志妄动,使气逆乱不顺,并损伤阳和之气。阴寒积聚在胸中而不能宣泄,温气便离去,寒气独留;血液因寒而凝滞涩涩。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血液凝滞,所以脉道不通畅而盛大兼涩。这是阳气受伤、阴寒浊气壅盛而形成中寒病,所以说阴盛则内寒。外寒和外热同属于外感病,正如仲景所论,但又有阴阳虚实的不同。内热和内寒同属于内伤病,正如仲景所论,但又有损伤津液和损伤阳和之气的差异。《内经》提出了纲要,仲景详细辨别证候并论述治法,成为后学的桥梁。因此仲景说自己撰述时采用《素问》,他所论述的内容都本于《内经》的义理。后世学者即使领悟《内经》的义理,如果不读仲景的著作,也一定不能善于运用,所以仲景被称为中古时期的医圣。近世很少有懂得仲景之道的人,所以医家的风气一天天衰落了。五脏是根本。黄帝说:先生说虚实有十种,产生于五脏,也就是五脏各有一脉。十二经脉都能发生疾病,现在先生为什么只说五脏?十二经脉都联络着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关节有病,必然会影响经脉;经脉的疾病也都有虚实,怎样把这些与五脏相合呢?岐伯说:五脏本来就与六腑相互为表里,经络、支脉和关节各自都能产生虚实;疾病所在的部位不同,就随着病位进行调治。病在脉,就调治血。病在血,就调治络脉。病在气,就调治卫气。病在肌肉,就调治分肉。病在筋,就调治筋。病在骨,就调治骨。五脏各有虚证和实证,所以合计为十种。黄帝是针对前面所说五种有余、五种不足而问的:五脏只是阴经的五条脉,而阴阳合计有十二经;各经都有络,络又联系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凡是有病,必然遍及经络,也都有虚实之分。现在只说五脏的虚实,怎样与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个关节的数目相合呢?岐伯说,脏腑经络本出于同一根源;五脏与六腑互为表里,所以脏是根,腑是干,经络、血脉等都是枝叶。这样,经络和关节疾病的虚实,总不超出五脏虚实的范围。因此只要根据病所在的部位进行调治,就能一以贯通。例如病在脉而调治血,是因为脉是血液汇聚之处,属于营分;血脉由心所主管。病在血而调治络脉,是因为血液运行在络脉之中,所以络脉受伤就会血液外溢。上文所说的脉就是经脉;经、络、血、脉本来属于一体,从通行道路来说称为经络,从流行运行来说称为血脉。病在气而调治卫气,是因为卫气运行在脉外,能够固护体表,由肺所主管。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二十五周,夜间运行于阴分二十五周;如果运行不依循这个度数,就是失调。病在肌肉而调治分肉,是因为肌肉由脾所主管,总属于营卫;所以应当调运脾气,使营卫通畅协调,分肉自然就会调和。病在筋而调治筋,是因为筋由肝所主管;使肝的气血调和,筋的疾病自然会痊愈。病在骨而调治骨,是因为骨由肾所主管;使肾脏阴阳充足、精气周流,骨的疾病自然会痊愈。因此,营卫气血、经络关节以及肌肉筋骨的疾病,总不超出五脏的范围。审察五脏的虚实,各种疾病的虚实也就都包含在其中了。络脉充满而经脉虚,经脉虚而络脉充满。《素问·通评虚实论》又说:所谓重实,是指大热病,气热而脉满,这就叫重实。经络都实,是寸脉急而尺脉缓;脉滑就是顺,脉涩就是逆。虚实都从各自相应的类别开始,所以五脏和骨肉运行滑利,就可以长久生存。络气不足而经气有余,表现为脉口发热、尺部发冷;秋冬为逆,春夏为顺。经脉虚而络脉满,表现为尺部发热而充满,脉口寒冷涩滞;这种情况春夏会死亡,秋冬反而能生存。络脉满而经脉虚,应灸阴分、针刺阳分。经脉满而络脉虚,应针刺阴分、艾灸阳分。

此承上言邪盛为实者,以明脉象而辨证之逆从也。如大热病,气热而脉满,其邪与气血相并,则谓之重实也。经在营分主血,络在卫分主气,经络皆实,则气血皆受邪,寸脉急强而尺和缓者,以经络皆受邪,营卫之气上逆也。滑者,气血流利,其邪易解,为从;涩者,邪与气血胶结,难解,为逆也。夫虚实者,阴阳气血偏倾,皆从其物类而始。如阴邪从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邪从于阳,则阳实而阴虚,阳为卫为气,阴为营为血也。若无邪伤而阴阳气血和平,周流于五脏骨肉,自然滑利而无瘀涩之病,可以长久而生也。若邪客于经,则经气有余,络气不足,经为营,营行脉中,故脉口热而现数脉也;络为卫,卫行脉外,络虚,故尺肤寒也。此所谓从阴阳之类者也。脉口,统指两手寸夫尺之脉,亦名寸口,亦名气口。以脉数知为热,而经有余也;尺肤不热知为寒,而络不足也。若尺亦以脉言,岂有一脉流行,而分寒热两截者乎?且言络不足,明指卫气之行脉外者,岂非尺肤乎?若上文滑涩二字,统该脉与尺肤而言,故又言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其络不足,经有余者,阴已偏胜,又遇秋冬阴旺,则阳偏绝,故为逆,春夏阳旺得助,故为从也。其经虚络满者,可类推矣。故络满经虚者,当灸阴补经,刺阳泻络;经满络虚者,当刺阴泻经,灸阳补络,而用药之法亦然矣。

经络营卫皆虚

帝曰:何谓重虚?岐伯曰: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虚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 然;脉虚者,不象阴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

此承上言精气夺为虚者,以辨脉证也。经络皆虚,谓之重虚,上云气虚者,肺虚也,言其虚无常处也,或虚在经络,或虚在脏腑,而统曰肺虚,以肺主一身之气故也。今明重虚之义,而经络皆虚,经络皆虚,则阴阳皆虚,阴阳皆虚,则营卫脏腑俱在其中矣。是故尺肤虚软,则卫虚而络虚,其行步 然者,怯弱之状也;脉虚者,经虚也,经虚则营血虚,营血为阴,脉本沉静柔和而充满,今其虚也,脉或空大,或强急,不象阴柔之脉也。凡此重虚者,其脉与尺肤滑者,气血流利,尚可培养而生;如涩者,气血皆枯,并有邪滞,则死矣。此滑涩二字,与上节同义。上节言从逆,即生死之兆也。

辨生死

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

此言精气夺者,中阳无权,阴寒邪气,自内暴逆而上,脉满而实者,大而有力,无柔和之气也。若有滑象,气血尚活可生,如实而且逆者,现五行相克之真脏脉也,故死。又如脉满实,手足寒,头热者,中无阳和敷布四肢,其气厥逆直上,故手足寒而头热,是阴阳乖格,不相交通,势将偏亢而偏绝。如春令阳初升,秋令阳初降,尚可调之使和而生;若冬夏阴阳偏旺之时,以身中之偏,而遇气候之偏,则必偏绝而死也。脉浮者,阳露于外,阳性流利而反涩者,阳气败矣,阳败而反身热,此精气夺甚,正如残灯余焰,阴阳两竭,故死也。

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如是者,从则生,逆则死。帝曰:何谓从逆?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

此更申明上文之寒气暴上,而尽其形气皆逆满而上者,脉必急大且坚,而尺肤涩,与脉不相应,何也?此脉之急大,本非气血有余,以其精气内夺,故脉无柔和之象,精气枯,故尺肤涩而不润。如是者,手足温,则中宫犹有阳气布于四肢,为从而可生;手足寒,则阳败为逆而死也。

五实五虚

《素问·玉机真脏论》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瞀闷,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

此统言外感内伤虚实之证也。脉盛,皮热,腹胀,是邪盛于表里也,前后便不通,则邪结无出路,而昏瞀躁闷,则元气绝而死,名五实也;脉细,皮寒,气少,表里精气皆夺也,而二便泄利,饮食不进,则本元竭而死,名五虚也。实者身汗得后利,则表里邪解而正气渐苏;虚者泄利止而浆粥进,则生气渐续,故皆可活也。

三焦气虚

《灵枢·口问篇》曰: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下气不足,则为痿厥心 。

译这里承接上文所说邪气旺盛为实,进一步说明脉象,并辨别证候的顺逆。例如大热病,气热而脉满,邪气与气血相互结合,就称为重实。经位于营分,主血;络位于卫分,主气。经络都实,就表示气血都受到邪气侵扰;寸脉急而有力、尺脉和缓,是因为经络都受邪,营卫之气向上逆行。脉滑,说明气血流通顺利,邪气容易解除,这是顺。脉涩,说明邪气与气血胶结在一起,难以解除,这是逆。所谓虚实,是阴阳气血偏盛偏衰,都从各自相应的类别开始。例如阴邪趋附于阴,就会阴实而阳虚;阳邪趋附于阳,就会阳实而阴虚。阳属于卫、属于气,阴属于营、属于血。如果没有邪气损伤,阴阳气血和平,周流于五脏骨肉之间,自然就会运行滑利,不会有瘀滞涩阻的疾病,可以长久生存。如果邪气停留在经脉,就会经气有余、络气不足。经属于营,营运行在脉中,所以脉口发热并出现数脉。络属于卫,卫运行在脉外;络气虚,所以尺部皮肤发冷。这就是所谓顺应阴阳各自类别的情况。脉口,概括指两手寸、关、尺部的脉,也称寸口,也称气口。根据脉数,可以知道有热,并且经气有余。尺部皮肤不热,可以知道有寒,并且络气不足。如果把尺也解释成脉,难道同一条脉流行之气,会分成一段寒、一段热吗?而且说络气不足,明确指的是运行在脉外的卫气,难道不就是尺部皮肤吗?如果上文“滑”“涩”二字,是兼指脉和尺部皮肤而言,那么又说五脏骨肉滑利,就可以长久生存。络气不足、经气有余,是阴已经偏盛;又遇到秋冬阴气旺盛,就会使阳气偏衰竭,所以为逆。春夏阳气旺盛而得到帮助,所以为顺。经脉虚而络脉满的情况,可以依此类推。所以络脉满而经脉虚,应当艾灸阴分以补经脉,针刺阳分以泻络脉。经脉满而络脉虚,应当针刺阴分以泻经脉,艾灸阳分以补络脉;用药的方法也是如此。经络、营卫都虚。黄帝问:什么叫重虚?岐伯说:脉气上部虚、尺部也虚,这就叫重虚。所谓虚,是说气虚;它的位置没有固定。尺部虚,表现为行走时〔原文缺字〕。脉虚,是说它不像阴脉那样沉静柔和。像这样的情况,脉滑就能生存,脉涩就会死亡。这里承接上文所说精气被夺而形成虚证,用来辨别脉象和证候。经络都虚,称为重虚。上文所说的气虚,是指肺虚;说它没有固定位置,是因为有时虚在经络,有时虚在脏腑,但总称为肺虚,因为肺主管全身的气。现在说明重虚的含义:经络都虚,经络都虚则阴阳都虚;阴阳都虚,则营卫和脏腑也都包含在其中。所以尺部皮肤虚软,说明卫气虚、络气虚;行走时〔原文缺字〕,是怯弱无力的样子。脉虚,是经脉虚;经脉虚则营血虚。营血属于阴,正常脉象本应沉静柔和而充满;现在既然虚了,脉就可能空大,或者强急,不像阴脉那样柔和。凡是这种重虚证,如果脉和尺部皮肤滑利,说明气血运行尚且通畅,还可以调养而生存。如果涩滞,说明气血都已枯竭,又有邪气停滞,就会死亡。这里“滑”和“涩”二字,与上一节含义相同。上一节所说的顺逆,就是生死的征兆。辨别生死。黄帝问:寒气突然向上冲逆,脉象充满而有力,情况怎样?岐伯说:脉实而滑,可以生存;脉实而逆,就会死亡。黄帝问:脉象充实满盛,手足寒冷而头部发热,情况怎样?岐伯说:春季和秋季可以生存,冬季和夏季会死亡。脉浮而涩,脉涩而身体发热,会死亡。这里说的是精气被夺,体内阳气无力,阴寒邪气从内部突然向上冲逆;脉象充满而有力,是脉大而有力,却没有柔和之气。如果脉有滑象,说明气血尚有生机,还可以存活;如果既实又逆,显现出五行相克的真脏脉,所以会死亡。又如脉象充满有力、手足寒冷而头部发热,是体内没有阳和之气布达四肢,气逆乱而直冲头部,所以手足寒冷、头部发热。这是阴阳相互格拒、不能交通,形势将要出现一方偏亢、另一方偏绝。比如春季阳气刚开始升发、秋季阳气刚开始下降的时候,还可以加以调理,使阴阳调和而得以生存;如果正值冬夏阴阳偏盛的时候,人体本身已有偏盛,又遇上气候的偏盛,就一定会偏盛至极而死亡。脉象浮,是阳气显露在体表;阳气本性流利而脉反而涩,是阳气已经衰败。阳气衰败却反而身体发热,这是精气耗夺得非常严重,正如残灯将尽时的余焰,阴阳之气都已耗竭,所以会死亡。如果身体的浮肿已经遍及全身,脉象急、大而坚硬,尺部脉涩而不能相应,就是这样;顺应的可以生存,违逆的就会死亡。黄帝说:什么叫作顺应和违逆?岐伯说:所谓顺应,是手足温暖;所谓违逆,是手足寒冷。这是进一步说明上文所说的寒气突然向上冲逆,导致形体和气机都逆乱、胀满并向上的情况:脉象必定急、大而坚硬,尺部皮肤涩而不润,与脉象不相应,这是为什么呢?这种急大脉象,并不是气血有余,而是精气在内被耗夺,所以脉没有柔和的征象;精气枯竭,所以尺部皮肤涩而不润。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手足温暖,说明中焦尚有阳气输布到四肢,这是顺应,还可以生存;如果手足寒冷,说明阳气已经衰败,属于违逆,就会死亡。五实五虚 《素问·玉机真脏论》黄帝说:我听说可以根据虚证和实证来判断死生,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五实证会死,五虚证也会死。脉象盛大、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神志昏闷,这叫五实;脉象细弱、皮肤寒冷、气力少、大小便泄泻、饮食不能进入,这叫五虚。黄帝说:这两种病证有时也能活下来,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如果浆水或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虚证患者就能活下来;如果身体出汗,大小便得以通利,实证患者就能活下来。这就是判断死生的征候。这里总的说明外感和内伤所致虚实证候的情况。脉象盛大、皮肤发热、腹部胀满,是邪气盛于表里;大小便不通,说明邪气结聚而没有出路;神志昏乱、烦躁闷乱,说明元气已经断绝而死亡,这叫五实。脉象细弱、皮肤寒冷、气力少,是表里精气都已被耗夺;大小便泄泻、饮食不能进入,说明根本元气已经枯竭而死亡,这叫五虚。实证患者如果身体出汗,大小便又得以通利,表里的邪气就能解除,正气逐渐恢复;虚证患者如果泄泻停止,浆水和粥能够进食,生机就会逐渐接续,所以两者都可以活下来。三焦气虚 《灵枢·口问篇》说:上焦气不足,脑部就会感到空虚不充实,耳中常常鸣响,头部常常倾斜,眼睛昏眩;中焦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异常,肠中常常鸣响;下焦气不足,就会出现痿弱、厥冷和心中【原文疑有缺字】。

上焦如雾者,清阳之气氤氲旋转,如云之上腾,而充于头脑也,故气不足,则脑中如空,耳鸣头倾目眩者,清阳不伸,则浊阴上僭,浊阴上僭,则头重而倾,阳郁于下,则耳鸣目眩也;中焦如沤者,脾胃蕴酿水谷,由中焦输化津液,故气不足,则输化失度,溲便皆变其常,肠中传导无力,则郁结而鸣也;下焦如渎者,滓浊水液由之而出,藉肾中元阳以蒸化者,故下元气虚,或足痿无力,或厥冷不温,其滓浊反壅而不出,故上逆而心, 者,满闷也。

卷六 诸风病证

寒热

《素问·风论》帝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岐伯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其寒也则衰饮食,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 而不能食,名曰寒热。

风由阳气所化,随寒热温凉而变。寒热之伤人,必由于风,故风为百病之长,善行而数变。如其藏于皮肤之间,营卫不得通和,腠理开闭不常,以致阴阳相争,阴胜则寒而饮食减,阳胜则热而肌肉消,气血两伤,故使人 而不能食,名曰寒热病也。 者,畏怯战 之状。

卷六 诸风病证

热中寒中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

同感风邪,因人之肥瘦不同,而为病各异,故凡邪之伤人,必随人身之气变化为病。若风由阳明而入于胃,其人体盛肌浓,则风不得外泄,与水谷之气郁蒸而成湿热,随脉上行而至目黄也;瘦人肌薄腠疏,中宫阳气随风邪而外泄,以致中寒,风气上行至目,则泣出也。

卷六 诸风病证

疠风寒热

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 而有疡,卫气有所碍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太阳主一身之表而统营卫,风气入太阳,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与卫气相干,使脉道不利,则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痈肿;卫气碍而不行,则肌肉不知痛痒,为不仁也。

疠者,有营气热 ,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或名曰寒热。

疠者,邪热毒厉之气,腐其营脉,其气秽浊不清,上熏于鼻,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初由风寒客于脉中而不去,挟瘴恶之气所酿成,故名疠风,俗名大麻风,古名癞,最为恶病,其邪入骨,传延子孙,而方书亦有治法也。

卷六 诸风病证

五脏六腑头脑眼目中风

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

人身与天地气化相通,五脏合五时之气候,风为天气,故以天干之五行而应五脏也。

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

五脏六腑,皆有俞穴在背,为脏腑之门户。风中于俞,由一门而入,邪止偏入一脏一腑,故名偏风也。

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饮酒中风,则为漏风;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新沐中风,则为首风;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外在腠理,则为泄风。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由风气也。

督脉风府穴,上通于脑,而又通太阳经,太阳经脉起于目内 ,故风由风府而上入于脑,则头脑痛,由太阳而至目 ,则为眼寒也;饮酒之人,多汗而腠理疏漏,风邪易入,故名漏风;入房汗出,风邪乘虚入内,故名内风;新沐阳气发泄,头为诸阳之会,故风中于首也;久风入于腑,则为肠风飧泄者,食不及化而下泄,以风性疏利故也。诸邪伤人,必由于风,故风为百病之长。至其变化,乃为他病,而无常方,然其致病,总由风气也。

卷六 诸风病证

五脏中风形状

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 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瘥,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肝风之状,多汗恶风,善悲,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惰,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 ,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译上焦像雾一样,清阳之气在其中弥漫旋转,如同云气向上升腾,充养头脑;所以气不足,脑中就像空了一样。耳鸣、头部倾斜、眼睛昏眩,是因为清阳不能升达,浊阴反而向上冲逆;浊阴上冲,就会头重而倾斜;阳气郁滞在下,所以耳鸣、眼花。中焦像沤渍发酵一样,脾胃在其中酝酿水谷,再由中焦输送、化生津液;所以气不足,输送化生就失常,大小便都会改变正常状态;肠道传导无力,气机郁结,所以肠中鸣响。下焦像沟渠一样,糟粕和水液都由此排出,并借助肾中元阳来蒸化;所以下元气虚,有的会足部痿弱无力,有的会厥冷不温,糟粕和浊液反而壅滞不出,于是向上冲逆而使心中【原文疑有缺字】,所谓“【原文疑有缺字】”,就是满闷的意思。卷六 各种风病证 寒热 《素问·风论》黄帝说:风邪伤人,有的成为寒热病,有的成为热中,有的成为寒中,有的成为疠风,有的成为偏枯,有的成为风病;这些病的表现各不相同,名称也不一样,有的甚至侵入五脏六腑。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说一说。岐伯说:风邪藏在皮肤之间,向内不能疏通,向外不能发泄。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腠理打开时就会突然感到寒冷,腠理闭塞时就会发热而烦闷;寒时就会使饮食减少,热时就会消耗肌肉,所以使人【原文疑有缺字】而不能进食,这叫寒热病。风邪由阳气化生,又随着寒、热、温、凉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寒热之邪伤人,一定与风邪有关,所以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比如风邪藏在皮肤之间,使营卫之气不能通畅调和,腠理开合失常,以致阴阳相互争斗;阴气胜就寒冷而饮食减少,阳气胜就发热而肌肉消瘦,气血都受到损伤,所以使人【原文疑有缺字】而不能进食,这叫寒热病。【原文缺字】,是畏惧胆怯、战【原文疑缺“栗”字】的样子。卷六 各种风病证 热中、寒中 风邪与阳明经一同进入胃,沿经脉向上到达目内【原文缺“眦”字】;如果人肥胖,风邪不能向外发泄,就成为热中,眼睛发黄;如果人瘦,风邪能够向外发泄而形成寒,就成为寒中,眼泪流出。同样感受风邪,由于人的肥瘦不同,所形成的病也各不相同;所以凡是邪气伤人,都必然随着人体气机的变化而形成不同的病证。如果风邪由阳明经进入胃中,人体肥壮、肌肉厚实,风邪不能向外发泄,就会与水谷之气郁蒸而形成湿热,沿经脉上行到达眼睛,使眼睛发黄;瘦人的肌肉薄、腠理疏松,中焦阳气随着风邪向外发泄,以致中焦受寒;风邪上行到眼睛,所以会流泪。卷六 各种风病证 疠风寒热 风邪与太阳经一同进入,运行于各脉的俞穴,散布在分肉之间,并与卫气相互影响;气血运行的通道不利,所以使肌肉壅滞而生疮疡;卫气受到阻碍而不能运行,所以肌肉失去知觉。太阳经主一身之表,统摄营卫之气。风邪进入太阳经,运行于各脉俞穴,散布在分肉之间,与卫气相互影响,使脉道不畅,营气不能顺行而逆结于肌肉内部,于是产生痈肿;卫气受到阻碍而不能运行,肌肉就不能感知疼痛和瘙痒,这叫不仁。所谓疠风,是营气中有热【原文疑有缺字】,这种气不清纯,所以导致鼻柱损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风寒之邪停留在经脉中而不去,叫作疠风,有时也叫寒热。所谓疠风,是邪热毒厉之气腐蚀营脉,使营气秽浊不清;秽浊之气向上熏蒸鼻部,所以导致鼻柱损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起初是风寒停留在经脉中而不去,又夹杂瘴疠恶毒之气酿成,因此叫疠风,俗称大麻风,古代称为癞,是最为恶劣的疾病;邪气能够深入骨中并传给后代,但医方书中也有治疗方法。卷六 各种风病证 五脏六腑、头脑眼目中风 春季甲乙日感受风邪的,叫肝风;夏季丙丁日感受风邪的,叫心风;季夏戊己日感受邪气的,叫脾风;秋季庚辛日感受邪气的,叫肺风;冬季壬癸日感受邪气的,叫肾风。人体与天地的气化相互贯通,五脏分别与五时的气候相合;风属于天气,所以用天干所代表的五行来配应五脏。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也会形成脏腑之风;邪气从各自的门户进入,侵入哪一处就成为偏风。五脏六腑都有俞穴位于背部,这些俞穴就是脏腑的门户。风邪侵入俞穴,从一个门户进入,邪气只偏向侵入一个脏或一个腑,所以叫偏风。风邪沿风府穴向上运行,就成为脑风;风邪进入并牵连头部,就成为目风,眼睛发冷;饮酒时感受风邪,就成为漏风;行房后出汗时感受风邪,就成为内风;刚洗完头感受风邪,就成为首风;风邪久留并进入腑中,就成为肠风飧泄;风邪停留在体外的腠理,就成为泄风。所以说,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风邪发生变化后,就会形成其他疾病;病情没有固定的规律,但致病的根源仍是风邪。督脉的风府穴向上通达脑部,又与太阳经相通;太阳经脉起于目内【原文缺“眦”字】,所以风邪由风府向上进入脑部,就会头脑疼痛;沿太阳经到达眼睛,就会眼睛发冷。饮酒的人往往出汗多、腠理疏松,风邪容易侵入,所以叫漏风;行房后出汗,风邪乘虚进入体内,所以叫内风;刚洗完头时阳气向外发泄,头部又是各种阳经会聚的地方,所以风邪侵入头部;风邪久留而进入腑中,就成为肠风飧泄;这是因为食物来不及消化就向下泄泻,而风性具有疏利作用。各种邪气伤人,都必然与风邪有关,所以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风邪发生变化后,就会形成其他疾病,病情没有固定的规律,但致病的根源总是风邪。卷六 各种风病证 五脏中风的表现 黄帝说:五脏中风的表现为什么各不相同?希望听听它们的诊察方法以及各自的病情表现。岐伯说:肺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面色【原文缺字】白,时常咳嗽、气短;白天病情较轻,傍晚加重;诊察部位在眉毛上方,该处颜色发白。心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心中焦躁、极易发怒惊惧,面色发红;病情严重时说话不流利;诊察部位在口部,该处颜色发红。肝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容易悲伤,面色微青,咽喉干燥,容易发怒,有时厌恶女子;诊察部位在眼睛下方,该处颜色发青。脾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身体倦怠,四肢不愿活动,面色浅淡而微黄,没有食欲;诊察部位在鼻子上方,该处颜色发黄。肾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柱疼痛而不能直立,面色【原文缺字】;大小便不利;诊察部位在肌肤上,该处颜色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