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诸风病证
此即明上文五时风邪中于五脏之病证也。风必由皮毛而入,腠理开泄,故多汗,伤风,故恶风,而五脏病证皆然也。肺色白,邪郁肺气,故时咳而短气也,昼则气升而肺开,故病瘥,暮则气降而肺阖,故病甚也;心火为邪所遏,故焦躁善怒,心色赤,言者心之声,舌为心之苗,舌转动方成语,故病甚则言不快便也;肝有余则怒,不足则悲,邪客之,故两者并现,心风怒者,木助火势也,肝病悲者,金来乘木也,肝色苍,风火上炎,则嗌干,怒者,阳盛恶阴,故时憎女子,青者,苍之甚也;脾主肌肉四肢,故身重怠惰,四肢不欲动也,脾色黄,脾困不运,故不嗜食也;头为诸阳之会,太阳为诸阳主气,而为肾之表,故肾风而头面肿,其身不肿者,以风为阳邪,阳升于上而不在经也,脊为督脉,内通于肾,故痛不能正立,肾色黑,二便为肾之门户,隐曲者,便处也。
卷六 诸风病证
胃腑头等中风形状
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饮食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
颈两旁人迎,胃脉也,故汗偏多于颈;风邪阻胃,故食饮不下,膈塞腹满也;失衣则又加外寒,故 胀;食寒则又加内寒,故泄泻;正伤肉消,故形瘦;邪壅于中,故腹大也。
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渍其风,不能劳事,体尽痛,则寒。
此申上文首风、漏风、泄风之状也。首风因新沐而邪中之,不及他处,头应天气,天将起风,而人应之,故先一日头痛恶风,甚不可以出内,至发风日,其气外泄,则少愈也。漏风者,腠理疏漏,风邪易入难去,表虚,故不可单衣,食则气泄汗出,甚则身常多汗,喘息恶风,肺气虚也,汗多津耗,故口干善渴,气伤,故不能劳事也。漏风由饮酒而得,泄风因表虚而得,表虚,故劳则体尽痛而汗出,汗出则阳泄,故寒,余同漏风也。
卷六 诸风病证
风厥漉汗
《灵枢·五变篇》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少俞曰: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少俞曰: 肉不坚而无分理者,粗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
肉不坚而腠理疏,风邪易入,故善病风而汗多如水漉,名漉汗。膝后曲处为 , 肉不坚而无分理,或理粗,则其皮不致密而腠理疏矣。浑然者,即无分理之谓也。
《素问·评热病论》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
此即仲景所云风伤卫之病也。风为阳邪,性疏泄,故自汗,而烦满不为汗解者,以太阳名巨阳,统营卫而主一身之表,其经内通少阴,故为表里,因太阳风邪化热,而少阴之气上从,上从者,上逆也,上逆而阴并于阳,则上实下虚,上实则烦满不解,下虚则足冷而厥,因风邪所致,故名风厥。是当表里兼治,既刺以解表,服汤以和里也。
卷六 诸风病证
劳风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俯仰。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太阳经浅在皮毛,而皮毛为肺之合,平日劳伤肺气,太阳风邪乘虚入肺,肺气主降,邪随走于肺下。太阳经脉为目上纲,风邪伤之,故目不能正视,勉强上视,即冥无所见;肺下之邪,与津液胶结,故唾出稠痰如涕;表邪仍在,故恶风而振寒,此因劳伤而感风邪,故名劳风。太阳经脉行于背,故背强不能俯仰,治之当先救其俯仰,用针法引太阳经之精气三日,若中年及精衰之人,须引五日七日,精气生发,则内陷之邪得以渐出,咳出青黄涕如浓,大如弹丸,或从口或从鼻而出,病方可愈。若邪不出,则伤肺,伤肺将成失音、肺痈等病而死也。引太阳精气,如用药当开提肺气,疏利太阳经脉也。
卷六 诸风病证
酒风
《素问·病能篇》帝曰:有病身热解堕,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酒风。治之以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撮,为后饭。
酒热伤风,腠理疏豁,外风易入,内多湿气,故汗出如浴,恶风少气,身热懈惰,病名酒风。即上《风论》所云饮酒中风,则为漏风是也。治之以泽泻、术健脾去湿,麋衔草祛风邪,合为散,服三撮,后以饭压之。
卷六 诸风病证
译这就是说明上文所说的五时风邪侵入五脏后所出现的病证。风邪必然从皮毛侵入,使腠理开泄,所以多汗;因为感受风邪,所以怕风;五脏风的病证都有这些表现。肺在五色中属白色,邪气郁闭肺气,所以时常咳嗽、气短;白天阳气上升,肺气开张,所以病情较轻;傍晚阳气下降,肺气收敛,所以病情加重。心火受到邪气阻遏,所以焦躁而容易发怒;心对应赤色。说话是心的声音,舌是心的外在表现,舌头转动才能形成语言,所以病情严重时说话不流利。肝气有余就容易发怒,不足就容易悲伤;邪气侵入肝脏,所以两种表现可以同时出现。心风患者发怒,是木气助长火势;肝病患者悲伤,是金气克制木气。肝对应青苍色,风火向上炽盛就会咽干;发怒是阳气盛而厌恶阴气,所以有时厌恶女子;青色是苍色加重的表现。脾主肌肉和四肢,所以身体沉重倦怠、四肢不愿活动;脾对应黄色,脾气困滞、运化失常,所以没有食欲。头部是各种阳气会聚的地方,太阳经主宰各阳经的气,又是肾的外在联系,所以肾风会导致头面部肿胀。身体其他部位不肿,是因为风属于阳邪,阳气上升于头面而不留在经脉中。脊柱属于督脉,内部与肾相通,所以疼痛而不能直立。肾对应黑色,大小便是肾的门户;所谓隐曲,就是排便排尿的部位。卷六 各种风病证 胃腑、头部等中风的表现 胃风的表现是颈部汗多、怕风,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阻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少穿衣服就会【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就会泄泻;诊察可见身体消瘦而腹部膨大。颈部两侧的人迎穴属于胃脉,所以汗特别多地出现在颈部;风邪阻滞胃部,所以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阻塞、腹部胀满;少穿衣服就会又受到外寒,所以【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就会又增加内寒,所以发生泄泻;正气受损,肌肉消瘦,所以形体消瘦;邪气壅滞在中焦,所以腹部膨大。首风的表现是头面部汗多、怕风;在起风前一天病情就加重,头痛得不能出门;到了起风的当天,病情反而稍有减轻。漏风的表现是有时汗很多,平时不能只穿单衣;吃东西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呼吸喘促、怕风,衣服经常被汗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泄风的表现是汗多,汗出后浸湿衣服,口中干燥,【原文“上渍其风”疑有讹误,语义不确定】,不能从事劳作;全身疼痛,就会发冷。这里进一步说明上文所说首风、漏风、泄风的表现。首风是刚洗完头时风邪侵入,只停留在头部而没有到达其他地方。头部与天气相应,天将要起风时人体也会相应,所以在起风前一天头痛怕风,严重时不能出门;到了起风当天,邪气向外发泄,病情就稍有减轻。漏风是腠理疏松,风邪容易进入而难以离去,表气虚弱,所以不能只穿单衣;进食时气随之向外泄,汗就出来,严重时全身经常汗多;喘息、怕风,是肺气虚;汗多而津液耗伤,所以口干、容易口渴;气受到损伤,所以不能从事劳作。漏风由饮酒后形成,泄风由表气虚弱形成;表气虚弱,所以劳作时全身疼痛而出汗;出汗就会使阳气外泄,所以发冷;其余表现与漏风相同。卷六 各种风病证 风厥与漉汗 《灵枢·五变篇》黄帝说:有些人容易患风厥、漉汗,应当根据什么来察知呢?少俞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的人,就容易患风病。黄帝说:怎样察看肌肉是否不坚实呢?少俞说:肌肉不坚实而没有纹理分界,纹理粗疏而皮肤不致密,就是腠理疏松。这说的是肌肉和皮肤纹理模糊、粗疏的情况。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风邪容易侵入,所以容易患风病,汗出得像水一样淋漓,叫作漉汗。膝盖后方弯曲的部位叫【原文缺字】;如果该处肌肉不坚实而没有纹理分界,或者纹理粗疏,那么皮肤就不致密,腠理也会疏松。浑然,就是没有分别条理的意思。《素问·评热病论》中,黄帝说:有的人身发热、出汗,心烦胸满,但烦满并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岐伯说: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而心烦胸满不能缓解,是厥病,这种病称为风厥。黄帝说: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太阳经主管人体阳气,所以首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太阳得到热邪,少阴之气也随之向上,气向上逆就会发生厥。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表里同时针刺治疗,并让患者服用汤药。这就是张仲景所说的风邪伤卫的病证。风是阳邪,性质疏泄,所以会自汗;烦满不能因出汗而缓解,是因为太阳又称巨阳,统领营卫,主管全身的表,且其经脉内通少阴,所以二者互为表里。太阳受风邪后化热,少阴之气随之向上,所谓向上跟从,就是向上逆行。阴气上逆并与阳气相合,就会出现上部实、下部虚:上部实,所以烦满不止;下部虚,所以足冷并发生厥。由于是风邪所致,因此称为风厥。因此应当表里兼治,既用针刺解除表邪,又服汤药调和里气。卷六 各种风病证 劳风 黄帝说:劳风发病是什么样的?岐伯说:劳风的病位按常理在肺的下部。发病时,会使人颈项和背部强直、眼睛勉强向上看却昏暗不清,吐出的痰像鼻涕,怕风并打寒战,这就是劳风病。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应当先使身体能够俯仰活动。阳气强盛、精气充足的人,三天就能引出精气;中年人需要五天;精气不足的人需要七天。之后咳出青黄色的鼻涕样浓稠物,形状像浓痰,大小如弹丸,可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排不出来,就会损伤肺,肺受损便会死亡。太阳经位于皮毛的浅表部位,而皮毛是肺相合的部位。平时劳累损伤肺气,太阳经的风邪便乘虚侵入肺中;肺气主下降,邪气便随之走到肺的下部。太阳经脉经过眼睛上方,像眼睛的纲维;风邪损伤它,所以眼睛不能平正直视,勉强向上看时,眼前便昏暗而看不见东西;肺下部的邪气与津液胶结在一起,所以吐出像鼻涕一样黏稠的痰;表邪仍未解除,所以怕风并打寒战。这是因劳累损伤而感受风邪,因此称为劳风。太阳经脉循行于背部,所以背部强直,不能俯仰。治疗时应先使其恢复俯仰活动,再用针法引动太阳经的精气三天;如果是中年人或精气衰弱的人,就要引动五天或七天。精气重新生发后,内陷的邪气便能逐渐排出,咳出青黄色、像浓痰一样、大小如弹丸的黏液,或从口中、或从鼻中排出,病才可以痊愈。如果邪气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肺受损后可能形成失音、肺痈等病,最终死亡。引动太阳经精气,就药物治疗来说,相当于开宣提升肺气、疏通畅利太阳经脉。卷六 各种风病证 酒风 《素问·病能篇》中,黄帝说:有的人身体发热,精神疲惫懈怠,出汗像洗澡一样多,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酒风。用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在一起取三撮,饭后服用。酒热损伤并感受风邪,腠理疏松开泄,外来的风邪容易侵入,体内又多湿气,所以出汗像洗澡一样,怕风、气短,身体发热而懈怠无力,病名叫酒风。这就是前面《风论》所说的饮酒后中风,称为漏风。用泽泻、术健脾除湿,用麋衔草祛除风邪,合在一起制成散剂,每次服三撮,之后用饭把药压下去。卷六 各种风病证
肾风
《素问·奇病论》帝曰:有病庞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
庞然如有水状者,身面皆肿也。水肿其脉必沉弱,今脉大且紧,即所谓真脏脉也。此肾亏阳气化风,故名肾风。肾气逆,中不和,故不能食,虽食亦少,肾水亏,肝失养,故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木枯不生心火,心气消索,则生机已绝而死矣。上文《风论》所云肾风多汗恶风,面庞然肿,其身不肿,是外邪之风伤肾也;此肾水枯,虚阳化风,是内伤病也,以至肝木心火,皆无生气,则死。
卷六 诸风病证
风水
《素问·评热病论》帝曰:有病肾风者,面 庞然壅,害于言,可刺不?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风水,论在《刺法》中。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膈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
经曰: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 ,足面也,头面足 ,皆庞然壅肿,此因肾虚水泛,风邪由太阳而入肾经,风鼓水涌,故名风水,以肾为水脏,与太阳为表里也。肾经之脉,上连舌本,邪壅经气不得上达,舌不能转,故害于言。此虚证,不当刺而刺之,五日后其病气必然复至,则更重,遂现所叙诸病。经衣冠文物晰,毋须赘注。卧则惊者,以胃不和,肝气被郁也;薄脾者,邪盛迫脾,以遏心火,故烦;胃气格逆,故食不下;而胃气不得下达于足,故身重难行;心气遏而不下通,则胞脉闭,月事不来也。此正虚挟邪之病,与上两证之肾风,皆各不同也。
《素问·水热穴论》帝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 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岐伯曰:肾者,牝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
冬为寒水主令,肾为水脏,故水之本出于肾;水为金子,子能令母实,故其末在肺。肺肾气不通调,则三焦输化失职,以致积水为病。所以然者,肾开窍于二便,水液滓浊由之而出,故为胃之关,关门不利,则胃中水饮壅积,与肾水类聚,上下漫溢于皮肤经络,而 肿为病也。诸水皆生于肾者,以肾为牝脏,牝者,阴也,阴气从阴,故地气之上蒸者,属于肾而生水液,盖物以类聚,所谓水流湿也。以阴从阴,故曰至阴。若其勇而劳力甚,则肾汗出而经络疏,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而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
玄府为汗空,即毛窍也。因用力汗出而窍开,风邪客之,其水本于肾,与风邪相鼓于皮里肌肤而成肿病,故名风水也。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故水病下为 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伏兔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
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
译肾风 《素问·奇病论》中,黄帝说:有的人身体浮肿,像体内有水,诊脉又大又紧,身体不疼,形体也不消瘦,却不能进食,或进食很少,这种病叫什么?岐伯说:病生在肾,称为肾风。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又容易惊恐;惊恐之后心气衰败的,就会死亡。身体浮肿、像体内有水的样子,就是全身和面部都肿。水肿的脉象通常应当沉弱,如今脉象又大又紧,这就是所谓的真脏脉。这是肾中阳气亏虚而化生风邪,所以称为肾风。肾气上逆,脾胃中气不和,所以不能进食,即使进食也很少;肾水亏虚,肝失去滋养,所以容易惊恐。惊恐之后心气衰败,是因为肝木枯竭,不能生发心火;心气逐渐消尽,生命活动已经断绝,因此死亡。前文《风论》所说的肾风,表现为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而身体不肿,这是外来的风邪损伤肾脏;这里所说的是肾水枯竭、虚阳化生风邪,是内伤病;以至于肝木、心火都失去生机,就会死亡。卷六 各种风病证 风水 《素问·评热病论》中,黄帝说:有患肾风的人,面部浮肿壅塞,言语受到妨碍,可以针刺吗?岐伯说:这是虚证,不应当针刺;不应当针刺却针刺了,五天以后病邪之气必定会发作。黄帝说:病邪发作时会怎样?岐伯说:发作时必定气短,时时发热;发热时热气从胸背向上达到头部,出汗,手部发热,口干、口苦而口渴,小便黄,眼睛下面肿,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月经不来,心烦而不能进食,不能仰卧;仰卧就咳嗽。这种病叫风水,相关论述见《刺法》。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阴气虚弱,阳气必然聚集到那里,所以会气短、时时发热并出汗;小便发黄,是因为小腹中有热;不能平躺仰卧,是因为胃中不和;平躺仰卧就咳嗽加重,是因为邪气向上逼迫肺;各种有水气的病,轻微肿胀都会先出现在眼睛下面。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水属阴,眼睛下面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的地方,所以水在腹中,必然会使眼睛下面肿胀;正气向上逆行,所以口苦、舌干,不能平躺仰卧;平躺仰卧就会咳出清水;各种水病都会不能安卧,躺下就惊恐,惊恐后咳嗽加重;腹中鸣响,是因为病根在胃;邪气侵逼脾脏,所以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咽,是因为胃脘部有阻隔;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是因为胃经的脉气在足部;月经不来,是因为胞脉闭塞。胞脉属于心而络于胞宫,现在气向上逼迫肺,心气不能向下通达,所以月经不来。医经说:面部肿胀叫风,足胫肿胀叫水。【原文有缺字】足面也是这样;头面和足部都浮肿壅塞,这种病是肾虚导致水气泛滥,风邪从太阳经进入肾经,风邪鼓动水气上涌,所以称为风水;肾是水脏,又与太阳经互为表里。肾经的脉气向上连接舌根,邪气壅塞使经脉之气不能向上通达,舌头不能转动,所以言语受到妨碍。这是虚证,本不应针刺却进行了针刺,五天后病邪之气必然重新发作,病情加重,于是出现前面所说的各种症状。【原文疑为乱码】原文“经衣冠文物晰,毋须赘注”语义无法确考,暂不强作解释。躺下就惊恐,是因为胃气不和,肝气受到郁滞;邪气侵逼脾脏,是邪气过盛而压迫脾脏,进而阻遏心火,所以心烦;胃气阻滞上逆,所以食物不能下咽;胃气不能向下通达足部,所以身体沉重、行走困难;心气受到阻遏,不能向下通达,胞脉就会闭塞,月经也就不来。这是一种正气虚弱而兼有邪气的病,与前面所说的两种肾风证完全不同。《素问·水热穴论》中,黄帝说:少阴经为什么主管肾?肾为什么主管水?岐伯说:肾属于至阴,至阴能够盛蓄水液;肺属于太阴,少阴又对应冬季的脉象。所以水病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所致。黄帝说:肾为什么能够聚集水液而产生疾病?岐伯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水液就会聚集,并按照同类相聚的规律停留。水液向上向下溢出到皮肤,所以形成【原文缺字】肿;【原文缺字】肿,就是水液聚集而产生的疾病。黄帝说: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吗?岐伯说:肾是阴性的脏器,地气上升后归属于肾,并生成水液,所以称为至阴。如果人勇猛而过度劳累,肾就会出汗;肾汗出后遇到风邪,风邪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又不能越出皮肤,便停留在玄府,运行于皮肤之内,传变为【原文缺字】肿。病根在肾,称为风水。所谓玄府,就是汗孔。冬季由寒水主时令,肾又是水脏,所以水病的根本出于肾;水是金的子,子能使母气充实,所以水病的末端在肺。肺肾之气不能协调通行,三焦输送和气化的功能就会失常,以致水液积聚而成病。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肾开窍于二阴,水液中的糟粕和浊物由此排出,所以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胃中的水饮就会壅积,并与肾水同类聚集,向上向下漫溢于皮肤经络,形成【原文缺字】肿病。说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是因为肾属于阴性的脏器;阴气归于阴处,所以地气向上蒸腾后归属于肾并生成水液。这是因为万物按同类聚集,正如水往湿处流。因为阴气归于阴,所以称为至阴。如果人勇猛而过度用力,肾汗就会排出,经络也随之疏松;遇到风邪后,风邪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又不能越出皮肤,便停留在玄府,运行于皮肤之内,传变为【原文缺字】肿。玄府就是汗孔,也就是毛窍。因用力而出汗,毛窍张开,风邪乘机停留;水病的根本在肾,水与风邪在皮肤肌肉之间相互鼓动而形成肿病,所以称为风水。黄帝说:水俞五十七处,分别主管什么?岐伯说:肾俞共有五十七穴,是阴气积聚的地方,也是水液出入的部位。臀部以上有五行,每行五穴,这些就是肾俞。所以水病向下会形成【原文缺字】肿和腹部胀大,向上会出现喘息、呼吸急促和不能安卧,这是标证、本证同时发病。肺受病,所以喘息;肾受病,所以水肿;肺气上逆,所以不能安卧。各部分相互输送而一起受到水气影响,这就是水气停留的结果。伏兔穴以上左右各有两行,每行五穴,这是肾气运行的通道,也是足三阴经交会聚结于足部的地方。脚踝以上左右各有一行,每行六穴,这是肾脉向下运行的部位,称为太冲。总共五十七穴,都是脏腑的阴络,也是水气停留的地方。
此明所以成水病者。盖肾俞有五十七穴,阴气之所积聚,水者阴类,故从五十七穴而出入。其气郁而不从三焦水道渗入膀胱,乃由俞穴行于皮肤肌肉,则下为 肿大腹也;子能令母实,故使肺逆而喘呼,肾水泛为肿,标本俱病也,肺气逆则不得卧,以俞穴之气分布相输,而周身俱受水气,留而不行也。伏兔等穴,为肾气所行之街,足三阴经交会而结于脚也。踝上等穴,肾脉下行之路也,名太冲。共凡五十七穴,皆脏之阴络,故水蓄之,即阴从阴、水流湿之理也。
卷六 诸风病证
石水风水
《素问·大奇论》曰:肾肝并沉,为石水;并浮,为风水。
此举脉象以辨病也。《素问·生气通天论》云: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是石水者,阴邪盛于阴分,故云多阴少阳,而肝肾之脉并沉,则木沉水中,水中阳微,阴凝如石也;肾肝之脉并浮者,风木之气胜,水从风鼓而泛滥,故为风水之病也。盖肾脏为阴阳之根,根本固,则阴阳和平,而生化不息,根本空虚,则阴阳妄动,阳化为风,阴变成水。阴盛则水壅结而沉伏,名曰石水也;阳盛则风鼓水而泛滥,以致身面皆肿,名曰风水也。皆根本空虚之故也。
卷六 诸风病证
虚邪贼风、虚风贼邪
《素问·八正神明论》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四时者,所以分春夏秋冬之气所在,以时调之也。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工候救之,勿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星辰,所以分周天之度数,而制日月之行,以定昼夜四时之气候也。东南西北,四正四隅,所来之风名八风,随八节之气候而变,以分邪正虚实,义详后《九宫八风篇》图注。日月者,阴阳之精气,以长养万物者也。
月为太阴,受日阳气而后有光,而人赖日月之精气以充身者,故随月之圆缺而为盈虚也。若值人身之虚,而逢天之虚风,则中其邪,深入至骨而伤脏,故圣人避虚风贼邪,如避矢石,良工测候而救之,则邪勿能伤,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
虚风贼邪伤人则病重,若非虚邪而寻常风寒,因人用力汗出,腠理开,乘虚而感者,其邪微而身不觉,故莫见其病形。惟上工于三部九候之脉气,先见其病端,而救其萌芽,尽法调治而不败。下工不能先知,而救之于病已成、已败,往往用力不及,是不知三部九候之脉气相失,因病已成而败之也。
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莫知其情而见邪形也。
此言上工能知病邪之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随邪所在处而治之,如守门户,不使其邪蔓延入内,本人虽莫知病情,而良工已见邪形,治其萌芽,不待病成而调之也。
《素问·离合真邪论》岐伯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夫邪之入于八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
此言天地人由一气相贯者也。天有宿度,循气而行,地有经水,即江河也,人身经脉血气流行,皆如之。
故经水随寒热风而变,人身经脉血气亦然,必温和而安静也。若寒则血凝泣,热则气淖泽,淖泽者,热气相蒸而化湿也。寒热扰其气血,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遇风鼓之则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随气而至寸口,其应于手,时大时小,大则为邪气至,小则为气血平。其邪气流行,亦无常处,或在阴,或在阳,不可为一定之度,必从三部九候而察之。如仲景所云风伤卫者,脉浮缓;寒伤营者,脉浮紧之类。察之既明,卒然逢邪,即早解之,遏其内入之路,如是乃为良工也。
译这说明了水病形成的原因。肾俞共有五十七穴,是阴气积聚之处;水属于阴类,所以水液通过这五十七穴出入。水气郁滞,不能顺着三焦水道渗入膀胱,却从俞穴运行到皮肤肌肉,于是下部形成【原文缺字】肿和腹部胀大;水为金之子,子能使母气充实,所以使肺气上逆而喘息;肾水泛滥而形成肿胀,标证、本证同时发病。肺气上逆就不能安卧;由于俞穴之气相互输布,全身都受到水气影响,水气停留而不能运行。伏兔等穴,是肾气运行的通道,也是足三阴经交会聚结于足部的地方。脚踝以上的穴位,是肾脉向下运行的道路,称为太冲。总计五十七穴,都是脏腑的阴络,所以水气会储蓄于此,这符合阴随阴、水往湿处流的道理。卷六 各种风病证 石水与风水 《素问·大奇论》说:肾脉、肝脉都沉,是石水;肾脉、肝脉都浮,是风水。这是列举脉象来辨别病证。《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阳相结而偏斜,阴多阳少,叫作石水。石水是阴邪在阴分中过盛,所以说阴多阳少;肝、肾两脉都沉,犹如木沉于水中,水中阳气微弱,阴气凝滞如石;肾、肝两脉都浮,是风木之气偏胜,水液随着风邪鼓动而泛滥,所以形成风水病。肾脏是阴阳的根本;根本牢固,阴阳就平和,生化功能不会停止;根本空虚,阴阳就会妄动,阳气化为风,阴气变成水。阴气过盛,水液壅塞凝结而沉伏,称为石水;阳气过盛,风气鼓动水液而泛滥,以致身体和面部都浮肿,称为风水。这些都是根本虚弱所造成的。卷六 各种风病的证候 虚邪贼风、虚风贼邪 《素问·八正神明论》黄帝问:星辰和八正之气是用来观察什么的?岐伯说:观察星辰,是用来制定日月运行规律的;观察八正之气,是用来察知八方风气中虚邪之气按时到来的情况;观察四时,是用来辨明春夏秋冬各时节的气候所在,并按时加以调节的。对于八正时令中出现的虚邪之气,应当避开,不要触犯。如果人体本来虚弱,又遇到天时的虚邪,两个虚弱相互感应,邪气就会深入骨髓,进入体内后损伤五脏;高明的医生能够察知并及时救治,使邪气不能伤害人体。所以说:天时的禁忌不可不知道。星辰用来划分周天的度数,并制约日月的运行,从而确定昼夜和四时的气候变化。东、南、西、北四个正方位以及四个隅位所来的风,称为八风;它随着八节的气候变化而变化,用来辨别邪正、虚实,具体意义见后面的《九宫八风篇》图注。日月是阴阳的精气,能够生长养育万物。月属太阴,接受太阳的阳气后才有光明;人体依靠日月的精气来充养身体,所以也会随着月亮的圆缺而有盛衰盈虚。如果人体正值虚弱,又遇到天时的虚风,就会受到邪气侵袭,邪气深入骨骼而损伤内脏。因此圣人躲避虚风贼邪,就像躲避箭石一样;高明的医生能够观察天时并及时救治,使邪气不能伤人。所以说,天时的禁忌不可不知道。虚邪,是八正时令中的虚邪之气。正邪,是指人在用力后出汗,腠理张开时遇到普通的虚风;这种风邪侵入人体很轻微,所以人往往不知道其中的情况,也看不出明显的病形。高明的医生在病邪刚开始萌发时就进行救治,必先察见三部九候的脉气,趁病情尚未发展、正气尚未败坏时调治,所以称为上工。普通的医生等到病势已经形成、正气已经败坏时才进行救治。所谓救治已经形成的病,是说不懂得三部九候脉气失常的情况,等到因病情发展而使正气败坏后才治疗。虚风贼邪伤人,病势就重;如果不是虚邪,而是平常的风寒,因人在用力后出汗、腠理张开,乘虚侵入人体,那么邪气轻微,身体自己也察觉不到,所以看不出明显的病形。只有高明的医生,能够从三部九候的脉气中预先察见疾病的端倪,在病邪刚萌发时就救治,完全按照医理调治而不使病情败坏。普通的医生不能预先察知病情,只能等病已经形成、正气已经败坏后才救治,往往已经来不及用力挽救;这是因为不懂得三部九候脉气失常的情况,等到病势形成后反而使正气败坏。知道病邪所在的人,能够诊察三部九候的病脉,按照病邪所在之处处方施治,所以说这是守住门户;患者自己不知道病情,高明的医生却能看见邪气的形迹。这是说高明的医生能够知道病邪所在,能够诊察三部九候的病脉,随着邪气所在的部位进行治疗,就像守住门户一样,不让邪气向内蔓延;患者本人虽然不知道病情,良医却已经察见邪气的形迹,在病邪刚萌发时就治疗,不等病势形成便进行调治。《素问·离合真邪论》岐伯说:圣人制定各种度数法则,必定与天地相应。因此,天有星宿运行的度数,地有经行的水道,人有运行的经脉。天地温暖平和,经水就安静流行;天气寒冷、土地冻结,经水就凝滞不畅;天气暑热、土地炎热,经水就像沸腾一样泛溢;突然狂风骤起,经水就会像波浪一样涌动隆起。邪气侵入八脉,寒气会使血液凝滞不畅,暑热会使气变得濡润黏滞;虚邪于是乘机侵入并停留,也像经水遇到风一样。经脉中的脉气搏动,来到时也会时而隆起;它在脉中缓缓运行,来到寸口时能被手指感觉到,时大时小;脉大表示邪气到来,脉小表示气血平和。邪气运行没有固定的部位,可能在阴,也可能在阳,不能预先规定一定的范围;应当随着三部九候加以察看,一旦突然遇到邪气,就要及早阻断它侵入的道路。这说明天地人与同一气相互贯通。天有星宿运行的度数,随着气的变化而运行;地有经行的水道,也就是江河;人体的经脉中血气流行,也都是如此。所以经水会随着寒、热、风而变化,人体经脉中的血气也是这样,必须在温暖平和时才能安静运行。寒冷会使血液凝滞不畅,炎热会使气变得濡润黏滞;所谓濡润黏滞,是热气相互蒸腾而化生湿气。寒热扰乱气血,虚邪便乘机侵入并停留,也像经水遇风鼓动而隆起一样。脉气在脉中缓缓运行,随着气到达寸口,手指所感到的脉象时大时小;脉大表示邪气到来,脉小表示气血平和。邪气流行也没有固定部位,有时在阴,有时在阳,不能规定一个固定范围,必须从三部九候来察看。如张仲景所说,风邪损伤卫气,脉象浮而缓;寒邪损伤营气,脉象浮而紧,便是这类情况。观察清楚以后,一旦突然遇到邪气,就要及早解除它,阻断邪气向内侵入的道路,这样才算是高明的医生。
《灵枢·岁露论》少师曰:贼风邪气之中人也,不得以时。必因其开也,其入深,其内极病,其病患也卒暴;因其闭也,其入浅以留,其病也徐以迟。虽平居,其腠理开闭缓急,其故常有时也。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故月满则海水西盛,人血充积,肌肉充,皮肤致,毛发坚,腠理 ,烟垢着,当是之时,虽遇贼风,其入浅不深;至月廓空,则海水东盛,人气血虚,其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皮肤纵,腠理开,毛发残, 理薄,烟垢落,当是之时,遇贼风则其入深,其病患也卒暴。
此言邪气中人,不得以时者,不得以遇邪之时测其病也。要必以人身之虚实,而分邪入之浅深。若遇月满时,人身气血充盛,腠理闭密,虽中虚风贼邪,其入浅,而其病徐以迟;至月廓空,则气血虚,皮肤纵而腠理开,则其邪入深,而病患卒暴也。此与前《八正神明论》岐伯所云义理大同,此为详耳。
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少师曰:三虚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实者,邪不能伤人也。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逢年之盛,遇月之满,得时之和,虽有贼风邪气,不能危之也,命曰三实。然此一夫之论也。
马注:乘年之衰者,即《素问·刺法》、《本病》二篇所谓司天失守也;逢月之空者,即上文月廓空也;失时之和者,即春应暖而反寒之类也。有此三虚,而贼风伤之,则暴病暴死。三实者反是。然此言一人之所病也,至于众人同病详后。其《刺法》、《本病》二篇,在《灵枢》卷末补遗中。
帝曰:愿闻岁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少师曰:此八正之候也。常以冬至之日,太乙立于叶蛰之宫,其至也,天必应之以风雨者矣。风雨从南方来者,为虚风,贼伤人者也。其以夜半至也,万民皆卧而弗犯也,故其岁民少病;其以昼至者,万民懈怠,而皆中于虚风,故多病。虚邪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至立春阳气大发,腠理开,因立春之日,风从西方来,万民又皆中于虚风,此两邪相搏,经气结代者矣。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因岁之和,而少贼风者,民少病而少死;岁多贼风邪气,寒温不和,则民多病而死矣。
马注:此言八正之候,常以冬至之日,太乙立于叶蛰之宫,风雨从南方来,是谓从后来者,为虚风贼邪。
夜可避,昼难避。民或中之,邪客于骨而不发,至立春,阳气大发而腠理开,又值风从西方来者,为虚风也。
此两次之虚邪相搏,人之经气结而代脉见矣。然不特此也,凡太乙居于别宫,如立春遇西风、北风之类,皆谓之遇岁露焉。大抵岁之贼风有多少,则民病之多少系之矣。
帝曰:虚邪之风,其所伤贵贱何如?候之奈何?少师曰:正月朔日,太乙居天留志宫,其日西北风,不雨,人多死矣;正月朔日,平旦北风,春,民多死;正月朔日,平旦北风行,民病死者,十有三也;正月朔日,日中北风,夏,民多死;正月朔日,夕时北风,秋,民多死,终日北风,大病死者,十有六。正月朔日,风从南方来,命曰旱乡;从西方来,命曰白骨,将国有殃,人多死亡;正月朔日,风从东方来,发屋,扬沙石,国有大灾也;正月朔日,风从东南方行,春有死亡;正月朔日,天利温,不风,籴贱,民不病,天寒而风,籴贵,民多病。此所以候岁之风,HT 残伤人者也。二月丑,不风,民多心腹病;三月戊,不温,民多寒热;四月巳,不暑,民多暴病;十月申,不寒,民多暴死。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木,扬沙石,起毫毛,发腠理者也。
一岁生成之气化,始于元旦。风者,阳气所动,故可占一岁之丰歉,及余月之寒温。愆期不调,即以验民病之吉凶也。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扬沙石之厉风,故名虚邪贼风,而为灾害之应也。
《素问·金匮真言论》帝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岐伯曰: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脏,邪气发病。所谓得四时之胜者,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四时之胜也。
此言人本天地之气而生,既成身形,故与天地气化相通,而受邪各有所属也。八风即上文八正之风,有邪正虚实不同。风由经络而触五脏,故有五风之谓。盖五脏具五行之性,合五时之序,五行有生克,故其风邪相传有胜负。如春胜长夏,木克土也;长夏胜冬,土克水也;冬胜夏,水克火也;夏胜秋,火克金也;秋胜春,金克木也。其邪之相传,以相克为凶,如肝木之邪传脾土之类;以相生为吉,如肝木之邪传心火之类。若去其邪,当用制胜之法,如木邪,则助金以制之;若助其正,当用相生之法,如滋水生木、补火生土之类也。
译《灵枢·岁露论》少师说:贼风邪气侵袭人体,并不一定按固定时令发生。它一定是趁腠理张开时侵入;侵入就深,深入体内后病势极重,患者发病也突然猛烈;如果趁腠理闭合时侵入,侵入较浅并停留在表层,发病就缓慢而迟延。即使平时居处安静,人体腠理的开合和缓急,也总有一定的时间规律。人和天地相互参合,也和日月相互对应。所以月亮圆满时,海水向西方旺盛,人的气血充盛,肌肉充实,皮肤致密,毛发坚固,腠理【原文缺字,疑为“密”】,烟垢附着;在这种时候,即使遇到贼风,侵入也浅而不深;到了月亮空缺时,海水向东方旺盛,人的气血虚弱,卫气离散,只剩形体独存,肌肉减少,皮肤松弛,腠理张开,毛发衰残,【“理薄”原文疑有缺字,具体所指不确定】,烟垢脱落;在这种时候遇到贼风,邪气就会侵入很深,患者发病也突然猛烈。这句话是说,邪气侵袭人体并不固定按时发生,不能只根据遇到邪气的时刻来推测病情。关键必须根据人体正气和邪气的虚实,来辨别邪气侵入的深浅。如果遇到月亮圆满的时候,人体气血充盛,腠理闭合致密,即使受到虚风贼邪侵袭,邪气侵入也浅,发病缓慢而迟延;到了月亮空缺时,气血虚弱,皮肤松弛而腠理张开,邪气就会侵入较深,发病也会突然猛烈。这与前面《八正神明论》中岐伯所说的道理大致相同,只是这里说得更详细。黄帝问:有人突然暴死、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少师说:处在三种虚弱条件下,就会突然发病甚至暴死;具备三种充实条件,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乘着年份的衰弱,遇到月亮空缺,又失去时令的和调,因而受到贼风损伤,这叫作三虚;遇到年份旺盛、月亮圆满、时令和调,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危害人体,这叫作三实。不过,这里说的是一个人的情况。马注说:所谓年份衰弱,就是《素问·刺法》和《本病》两篇所说的司天失守;所谓月亮空缺,就是上文所说的月廓空;所谓失去时令的和调,就是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之类的情况。具备这三种虚弱条件,又受到贼风侵袭,就会突然发病或突然死亡。三实则与此相反。不过,这里说的是一个人的发病情况;至于众人同时患病的情况,详见后文。《刺法》和《本病》两篇,收在《灵枢》卷末的补遗中。黄帝问:我想听听一年之中众人都患同一种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少师说:这是观察八正之气的规律。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太乙星位于叶蛰宫;它到达时,上天必定以风雨来响应。风雨从南方来,属于虚风,是能够侵袭伤人的风。如果在半夜到来,百姓都在睡觉而没有受到侵袭,所以这一年百姓少生病;如果在白天到来,百姓懈怠,都会受到虚风侵袭,所以疾病较多。虚邪侵入并停留在骨骼中,却没有在体表发作;到了立春阳气大量发出、腠理张开时,恰逢立春这天又有风从西方来,百姓再次受到虚风侵袭,这两种邪气相互搏结,经气就会凝结阻滞,出现代脉。所以凡是遇到这种风并遭逢这种雨的,都称为遇到岁露。由于一年气候和调、贼风较少,百姓就少生病、少死亡;一年中贼风邪气很多,寒温失调,百姓就会多生病、多死亡。马注说:这里讲的是观察八正之气的规律。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太乙星位于叶蛰宫;如果风雨从南方来,就是从不当来的方向而来的风,属于虚风贼邪。夜间可以躲避,白天难以躲避。百姓有人受到侵袭,邪气停留在骨骼中而没有发作;到了立春,阳气大量发出、腠理张开,又遇到风从西方来,这也属于虚风。这两次侵入的虚邪相互搏结,人体经气就会凝结阻滞,出现代脉。然而不只是这种情况,凡是太乙星位于其他宫位时,例如立春遇到西风、北风之类,也都称为遇到岁露。总的来说,一年中贼风有多少,百姓疾病的多少就取决于此。黄帝问:虚邪之风对人的伤害,有贵贱之分吗?应当怎样观察?少师说:正月初一,太乙星位于天留志宫;这天如果刮西北风而不下雨,很多人会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春季百姓会多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百姓因病死亡的,大约十分之三;正月初一中午刮北风,夏季百姓会多死亡;正月初一傍晚刮北风,秋季百姓会多死亡;如果整天刮北风,患重病而死亡的约十分之六。正月初一风从南方来,称为旱乡;风从西方来,称为白骨,国家将有灾祸,很多人会死亡;正月初一风从东方来,能够吹倒房屋、卷起沙石,国家将有大灾;正月初一风从东南方吹来,春季会有死亡发生;正月初一,天气晴暖而无风,粮价低,百姓不生病;天气寒冷而有风,粮价高,百姓多生病。这些都是用来观察一年中会损伤人体的风的。二月丑日没有风,百姓多患心腹部疾病;三月戊日天气不温暖,百姓多患寒热病;四月巳日天气不暑热,百姓多突然发病;十月申日天气不寒冷,百姓多突然死亡。凡是这里所说的风,都是能够吹倒房屋、折断树木、卷起沙石、使汗毛竖起、使腠理张开的风。一年中万物生长化育的气机,从元旦开始。风是阳气运动所引起的,所以可以据此预占一年的丰歉,以及其余各月的寒暖。如果时令失常、气候不调,就可以用它来验证百姓疾病的吉凶。凡是这里所说的风,都是能吹倒房屋、折断树木、卷起沙石的猛烈之风,所以称为虚邪贼风,是灾害将要发生的征兆。《素问·金匮真言论》黄帝问:天有八风,经脉有五风,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八风发动邪气而作用于经脉,风邪触犯五脏,邪气就会引发疾病。所谓受到四时相胜的影响,是指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这就是所谓四时相胜。这是说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成,形成身体以后,所以与天地的气化相互贯通,受到邪气侵袭时各有相应的归属。八风就是上文所说的八正之风,其中有邪正、虚实的不同。风邪由经络侵入并触犯五脏,所以有五风的说法。五脏各具五行的性质,并与五时的次序相合;五行之间有生克关系,所以风邪相互传变时也有胜负。例如春胜长夏,是因为木克土;长夏胜冬,是因为土克水;冬胜夏,是因为水克火;夏胜秋,是因为火克金;秋胜春,是因为金克木。邪气相互传变时,按照五行相克传变属于凶险,例如肝木之邪传到脾土。按照五行相生传变则属于吉利,例如肝木之邪传到心火。如果要祛除邪气,应当采用克制它的方法;例如木邪,就扶助金来制约它。如果要扶助正气,应当采用相生的方法,例如滋养水以生木、补益火以生土等。
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故春气者,病在头;夏气者,病在脏;秋气者,病在肩背;冬气者,病在四肢。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胁,长夏善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风疟,冬善病痹厥。故冬不按跷,春不鼽衄,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飧泄,而汗出也。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此平人脉法也。
此承上文以明外风触五脏之病证也。春属木,其位东,应于肝脏,故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也,俞在颈项者,颈项本少阳经脉所行之部,以肝胆为表里,风必由表入里,故俞在颈项也;心火主夏,位于南,故南风病在心也,俞即心包经脉所行,在胸胁也;肺金主秋,位于西,故西风病在肺,而俞在肩背也;肾水主冬,位于北,故北风病在肾,而俞在腰股也;中央为土,故病在脾,而俞在脊也。此言五脏应五行时令气候,而邪皆由俞穴而入也。其言春气病在头,以及冬气病在四肢者,义又不同。是以天地升降之气候,而应人身表里、浅深、上下之部位也。春病鼽衄者,血随春阳之气,上升至头,由鼻而衄,故言春气病在头也;夏病胸胁者,心火当令,其俞在胸胁,仲夏阳气初降而浮于身表,其内则虚,故言夏气病在脏也;长夏,季夏也,病洞泄寒中者,正值阳降阴升,如地热井寒,脾土主令,故言病在脾也;秋病风疟者,余暑内伏,凉风外加,则发寒热之疟,秋为肺金主令,其俞在肩背,风邪由之而入,故言秋气病在肩背也;冬病痹厥者,是时阳气尽入于地,寒邪逼于身外,阳气伏于五内,不能畅达四肢,而阴阳经脉交接之处,不得通贯,则为痹、为厥,故言冬气病在四肢也。
按跷者,按摩导引,以通气血,流行经脉,即为治痹厥之法也。然必不得已而用之者,盖冬令当顺其归藏之候,不宜扰动气血,故冬不按跷,则气血沉静,而春不病鼽衄,以至夏秋冬皆可调顺而无患也。良以阴精为阳气之根,乃一身之本也,要在冬令归藏固密,以滋春生之气。是故冬能藏精,则阳气足,而春阳发生,和而不亢,则无温病。若夏令,又当顺其风泄之气,如汗不出,其气不宣,则暑伏于内,秋风外袭,即成风疟也。以上虽分两义,而统明随顺阴阳五行、四时气化、升降流行之序。如上所云,顺之则治,逆之则乱,以发诸病,是故为诊视平人之脉法,不可不知也。若其病之变化,又当随宜而治,不可拘执冬不按跷,夏必汗出之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
《灵枢·刺节真邪篇》帝曰:余闻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
此言生初所禀本元之气,及平时由呼吸所受天地中和纯粹之气,是阴阳之精气,故为真气,与饮食之谷气合并而充身者,故曰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则又统括阴阳五行气化,以长养万物者也;正气即正风,由太乙所居正位而来,以少阳之气所化,而柔弱不厉,正可舒养万物,故名正气,或有过猛之时,其中人亦浅而不伤,不能胜身中真气,则自去而不为病也;其虚邪贼风,中人也深,不能自去,则伤而成病,下更详之。
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外,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搏于肉,与卫气相搏,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其气外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为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
洒淅动形者,寒 毛竖也,以其邪厉,故发腠理而深入至骨,则为骨痹,必骨痛也;邪搏于筋,则筋拘挛;脉者血之府,邪搏于脉,故血闭,甚则经脉不通而成痈;肉在脉外,卫气所居,故邪侵肉,则与卫气相搏,其阳胜则为热,阴胜则为寒,寒则真气去而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发腠理,开毫毛,而往来行,则为痒,久留不去,则为痹,卫气因之不得流行,其肉顽木而不仁也。
虚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营卫,营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
此言邪气偏伤,其入深,则成偏枯,半身不遂;入浅,则一边经脉疼痛,以其真气耗去,而邪居之也。
译东风在春天产生,疾病多在肝,邪气传入的部位在颈项。南风在夏天产生,疾病多在心,邪气传入的部位在胸胁。西风在秋天产生,疾病多在肺,邪气传入的部位在肩背。北风在冬天产生,疾病多在肾,邪气传入的部位在腰股。中央属土,疾病多在脾,邪气传入的部位在脊背。所以,春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头部。夏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五脏。秋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肩背。冬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四肢。所以,春天容易患鼻塞流涕、鼻出血;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长夏容易患水样腹泻和寒邪侵中;秋天容易患风疟;冬天容易患痹证、厥证。所以,冬天不进行按摩导引,春天就不会鼻塞流涕、鼻出血,也不会在春天患颈项病,在仲夏患胸胁病,在长夏患水样腹泻和寒邪侵中,在秋天患风疟,在冬天患痹证、厥证、完谷不化的泄泻以及汗出等病。精气是人体的根本。因此,冬天能够藏精,春天就不会患温病。夏天暑气当令时汗出不畅,到了秋天就会形成风疟。这就是诊察正常人脉象的方法。这是承接上文,说明外来风邪侵入五脏后所出现的病证。春属木,方位在东,与肝相应,所以东风产生于春天,疾病在肝。所谓邪气传入颈项,是因为颈项本是少阳经脉循行的部位,而肝胆互为表里;风邪必定由表入里,所以邪气传入颈项。心属火,主司夏季,方位在南,所以南风所致的病在心;邪气传入的部位就是心包经脉循行的胸胁。肺属金,主司秋季,方位在西,所以西风所致的病在肺,而邪气传入肩背。肾属水,主司冬季,方位在北,所以北风所致的病在肾,而邪气传入腰股。中央属土,所以疾病在脾,而邪气传入脊背。这是说五脏与五行、时令和气候相应,而邪气都从相应的俞穴侵入。至于所说春天气候致病在头,以及冬天气候致病在四肢,其含义又有所不同。这是根据天地之气升降的气候变化,来对应人体表里、浅深、上下的不同部位。春天患鼻塞流涕、鼻出血,是因为血随着春阳之气上升到头部,从鼻中涌出而成鼻出血,所以说春天气候致病在头。夏天患胸胁病,是因为心火当令,其相应的传入部位在胸胁;仲夏阳气开始下降而浮布于体表,体内反而虚弱,所以说夏天气候致病在脏。长夏就是季夏。患水样腹泻和寒邪侵中,是因为此时正值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如同地面炎热而井水寒冷;又因脾土主司这一时令,所以说疾病在脾。秋天患风疟,是因为残余暑热伏藏在体内,又受到外来的凉风侵袭,于是发作寒热交替的疟疾。秋季由肺金主司,邪气传入肩背,风邪从这里侵入,所以说秋天气候致病在肩背。冬天患痹证、厥证,是因为此时阳气全部潜藏于地下,寒邪逼迫体外,阳气伏藏在五脏之内,不能通达四肢;阴阳经脉交接的部位也不能贯通,于是形成痹证和厥证,所以说冬天气候致病在四肢。按跷就是按摩和导引,可以使气血通畅、经脉运行,这正是治疗痹证和厥证的方法。但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这种方法,因为冬季应当顺应阳气归藏的时令,不宜扰动气血。冬天不做按跷,使气血沉静,就能使春天不患鼻塞流涕、鼻出血,直到夏、秋、冬各季都能调和顺畅而不生病。这是因为阴精是阳气的根,是全身的根本;关键在于冬季使精气归藏并固密,以滋养春天生发的阳气。因此,冬天能够藏精,阳气就充足;春阳生发时便能和缓而不亢盛,就不会患温病。夏季又应当顺应风气宣泄;如果汗不能出,气机不能宣通,暑热就会伏藏在体内,到了秋天受到外风侵袭,便会形成风疟。以上虽然分为两层意思,但总的都是说明应当顺应阴阳五行、四时气化以及升降流行的规律。正如上文所说,顺应这些规律就能调治,违背这些规律就会紊乱,从而发生各种疾病;所以这是诊察正常人脉象的方法,不可不知道。至于疾病的变化,还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治疗,不可拘泥于冬天不按跷、夏天一定要汗出的说法;能够灵活领会并运用它,取决于医者本人。《灵枢·刺节真邪篇》中,黄帝说:我听说有真气、正气和邪气。什么叫真气?岐伯说:真气,是人从天地接受的气,与谷气合并后充养全身的气。正气,是正常的风,从某一方位吹来,既不是强盛的实风,也不是虚弱的虚风。邪气,是虚风形成的贼邪,侵伤人体时较深,不能自行离去;正风侵入人体较浅,与人体相合后便能自行离去。正风来势柔和,不能胜过人体的真气,所以会自行消散。这是说,人出生时禀受的先天元气,以及平时通过呼吸从天地间获得的中和纯粹之气,都是阴阳的精气,所以称为真气;它又与饮食产生的谷气合并而充养全身。因此说,天用五气供养人,地用五味供养人;这又总括了阴阳五行的气化,以及养育万物的作用。正气就是正风,是从太乙所居的正位吹来的、由少阳之气化生的风,柔和而不猛烈,正好能够舒缓并养育万物,所以称为正气。有时正风也可能过于猛烈,但侵入人体仍较浅而不致损伤,不能胜过人体内的真气,便会自行离去,不会成为疾病。虚邪贼风侵入人体较深,不能自行离去,就会造成损伤而形成疾病,下面还会详细说明。虚邪侵入人体时,会使人感到寒冷不适、身体战栗,使汗毛竖起,腠理张开。邪气侵入较深,向内侵袭骨骼,就形成骨痹。侵袭筋,就形成筋脉拘挛。侵袭脉外,就会使血液闭阻不通,进而形成痈。侵袭肌肉并与卫气相搏,阳气胜就发热,阴气胜就发寒;发寒则真气离去,真气离去就虚,虚了就更寒。侵袭皮肤之间,邪气向外发于腠理,使汗毛孔张开,气机摇动往来运行,就会发痒;邪气停留不去,就形成痹证;卫气不能运行,就会导致肌肉麻木、不仁。所谓寒冷不适、身体战栗,就是因寒而汗毛竖起。邪气猛烈,所以能使腠理张开并深入骨骼,形成骨痹,必然会骨痛。邪气侵袭筋,就会使筋脉拘急挛缩。脉是血液汇聚之处,邪气侵袭脉,所以血液闭阻;严重时经脉不通,就形成痈。肌肉位于脉外,是卫气居留的地方。因此邪气侵入肌肉,就会与卫气相搏;阳气胜就发热,阴气胜就发寒;发寒则真气离去而形成虚,虚了就更寒。邪气侵袭皮肤之间,使腠理张开、汗毛孔开放,并在其中往来运行,就会发痒;长久停留不去,就形成痹证;卫气因此不能流行,肌肉便麻木而没有知觉。虚邪偏向侵袭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藏在营卫之间;营卫稍有衰弱,真气就会离去,邪气独自留存,发作成为偏枯。邪气侵入较浅,就会使一侧经脉疼痛。这是说邪气偏向侵伤身体,侵入较深就形成偏枯,即半身不遂。侵入较浅,就会使一侧经脉疼痛,这是因为真气被耗损离去,而邪气留居在那里。
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筋屈不能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速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此言人身阴阳气血而中贼风,日久深沉,寒热相结,在阴则寒胜,在阳则热胜,寒胜则骨疼肉枯,热胜则烂肉腐肌而为脓,内伤于骨,则骨损如虫蚀也。上言邪搏于筋而筋挛,即屈不能伸,邪居其间,则发为筋溜,同瘤也;邪气内结,卫气留滞,津液不输,与邪合而结成肠瘤,久者,数岁乃成;初起按之尚柔,已有所结,则气日以归,而津液留之,邪气中之,故凝结日易而成昔瘤,谓由宿昔渐结,故云数岁乃成,于是按之坚矣;如邪深中于骨,气因循骨而行者,与邪并结,日以益大,则为骨疽也;宗气本温分肉者也,邪中于肉,则宗气归之,邪留不去,有热则肉化成脓,无热则结为肉疽,故有热为痈,无热为疽,疽为阴证,痈为阳证也。凡此邪气中人发病,无一定之常处,及其成病,则有一定之常名,因名以辨阴阳、表里、寒热而治之也。
《灵枢·论勇篇》帝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少长等也,衣之浓薄均也,卒然遇烈风豪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者,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冬之虚风也。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浓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浓而肌肉坚者,长夏而有虚风,不病也。其皮浓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
此言四时之风,本于五行之气,而人禀阴阳五行以生,其气质各有强弱之异,而五行有生克,故气质有胜负。假如黄色,土质也,土畏木,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金质也,金畏火,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木质也,木畏金,故不胜秋之虚风;赤色,火质也,火畏水,故不胜冬之虚风。此皆言虚风者,即虚风贼邪也。惟黑色为水质,水畏土,长夏未月,土旺主令,而有虚风,其皮薄肉弱,而色不一定常黑者,方中其邪;若色黑而皮浓肉坚者,其阴阳皆充实,故长夏虚风,亦不能伤之,无论四时之风也。必其重感寒邪,内外俱伤,乃病,即所谓两感者也。故如黄白青赤之人,亦皆言皮薄肉弱,而不胜四时之风,如其皮浓肉坚,亦未必皆病。以此推之,可概见矣。
《灵枢·贼风篇》帝曰:夫子言贼风邪气之伤人,令人病焉。今有其不离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离贼风邪气,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
此言不感虚风贼邪,而卒然病者,以平日尝伤湿气,藏于血脉分肉之间,久留不去,而不自觉;又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不去;或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其腠理闭不通,及开而遇风寒,血气凝结,新故之邪相袭而成痹;或有因热汗出而受风,如此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故邪加重,而卒然发病焉。盖上言正风之气柔弱,不能胜真气,则自去而不为病,此因先有所伤之邪,与外风相袭,则加重而病发,不必虚风贼邪方病。以余观之,平时此等病证为多,而虚风贼邪所伤者少也。
帝曰:夫子之所言者,皆病患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无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何也?惟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由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帝曰:其祝而已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来,可祝而已也。
此言初无外感、内伤之因,而有卒然病发,心昏语乱,似为鬼神所凭者,以其有故邪内伏,而不自觉,适因所恶所慕之情感触,气血内乱,其情志与故邪两气相搏而病发。
译虚邪侵入人体很深,寒与热相互搏结,长久停留并附着在体内。寒胜过热,就会骨痛、肌肉枯瘦;热胜过寒,就会使肌肉溃烂、肌肤腐败而成脓,并向内损伤骨骼,形成骨蚀。若某处筋脉先有病,筋屈曲而不能伸直,邪气停留在其中不返,就会形成筋溜。若有结聚之处,气就归聚于此,卫气也停留在那里而不能返回,津液长期滞留,凝聚后形成肠溜;时间久的要数年才形成,用手按压时是柔软的。若已经有结聚之处,气归聚于此,津液停留,邪气又侵入其中,凝结一天比一天加重,很快聚集成形,形成昔瘤;用手按压时是坚硬的。若有结聚深入骨中,气依附于骨,骨与邪气相合并逐渐增大,就形成骨疽。若有结聚侵入肌肉,宗气归聚于此,邪气停留不去;有热就化脓,没有热就形成肉疽。以上这些邪气所形成的病变,发作部位没有固定之处,但病名却是固定的。这是说人体的阴阳气血受到贼风侵袭后,日久邪气深入,寒热相互结聚;在阴分则寒胜,在阳分则热胜。寒胜就骨痛、肌肉枯瘦;热胜就肌肉溃烂、肌肤腐败而成脓;向内损伤骨骼,就会像虫蛀一样使骨骼受损。上文所说邪气侵袭筋而导致筋挛,就是筋屈曲不能伸直;邪气停留在其中,就形成筋溜,与瘤相同。邪气在体内结聚,卫气停滞,津液不能输布,与邪气合并结成肠瘤;病程久的,要数年才形成。刚开始形成时,按压还比较柔软;已有结聚后,气一天比一天归聚,津液停留,邪气又侵入,所以凝结日益加重,形成昔瘤。所谓昔瘤,是说它由往日逐渐结聚而成,因此说要数年才形成;到这时按压就坚硬了。如果邪气深入骨中,随骨运行的气与邪气一起结聚,日渐增大,就形成骨疽。宗气本来能够温养肌肉之间;邪气侵入肌肉,宗气就归聚于此。邪气停留不去,有热则肌肉化脓,没有热则结成肉疽。因此有热的是痈,无热的是疽;疽属阴证,痈属阳证。凡是这些邪气侵入人体所引发的疾病,发病部位没有固定规律;但形成疾病后,病名却有固定的称呼,可以根据病名辨别阴阳、表里、寒热并进行治疗。《灵枢·论勇篇》中,黄帝说: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一同走路、一同站立,年龄相仿,衣服厚薄也相同;突然遇到猛烈的风和暴雨,有的人发病,有的人不病,有时都发病,有时都不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少俞说:春天是青风,夏天是阳风,秋天是凉风,冬天是寒风。这四时的风,所导致的疾病各有不同。面色黄、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春季的虚风。面色白、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夏季的虚风。面色青、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秋季的虚风。面色赤、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冬季的虚风。黄帝说:面色黑的人就不会发病吗?少俞说:面色黑而且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不会受到四时风邪的损伤。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面色又不恒定呈黑色,在长夏遇到虚风,就会发病。如果皮肤厚、肌肉坚实,在长夏遇到虚风,也不会发病。即使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如果反复严重感受寒邪,内外都受到损伤,也会发病。这是说四时的风源于五行之气,而人禀受阴阳五行之气而出生;人的体质各有强弱差异,五行又有生克关系,所以体质之间有强弱胜负。比如面色黄属于土质,土害怕木,所以不能抵御春季的虚风。面色白属于金质,金害怕火,所以不能抵御夏季的虚风。面色青属于木质,木害怕金,所以不能抵御秋季的虚风。面色赤属于火质,火害怕水,所以不能抵御冬季的虚风。这里所说的虚风,就是虚风贼邪。只有面色黑的人属于水质,水害怕土;长夏未月土气旺盛、主司时令而又有虚风时,若其皮肤薄、肌肉弱,面色也不能始终保持黑色,就会受到这种邪气侵袭。如果面色黑、皮肤厚、肌肉坚实,阴阳之气都充足,所以即使长夏有虚风也不能伤害他,更不用说其他时令的风了。只有再次严重感受寒邪,内外都受到损伤,才会发病,这就是所谓两感。所以,面色黄、白、青、赤的人,都是指皮肤薄、肌肉弱而不能抵御四时风邪;如果皮肤厚、肌肉坚实,也未必都会发病。由此推演,就可以大致明白其中的道理了。《灵枢·贼风篇》中,黄帝说:先生说过,贼风邪气会损伤人体,使人发病。如今有些人不离开屏障遮蔽物,也不走出房屋,突然却发病了;既然没有接触贼风邪气,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些人都曾经受到湿气损伤,湿气藏在血脉之中和肌肉之间,长久停留而没有消散。或者曾经跌倒坠落,体内有恶血停留而未能排除。又突然喜怒失调,饮食不合适,寒热调摄失常,使腠理闭塞不通;腠理开放时又遇到风寒,血气便凝结,并与原有的邪气相互侵袭,形成寒痹。有时因为发热而出汗,汗出后又受到风邪;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必然会因这些因素加重而发病。这是说,没有感受虚风贼邪却突然发病,是因为平日曾受到湿气损伤,湿气藏在血脉和肌肉之间,长久停留而不去,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又或者曾经跌倒坠落,体内恶血停留而不能排除。或者突然喜怒失调,饮食不合适,寒热调摄失常,使腠理闭塞不通;等到腠理开放时又遇到风寒,血气凝结,新旧邪气相互侵袭而形成痹证。或者因发热出汗而受到风邪;这样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必然会因原有邪气受到加重而突然发病。上文说正风之气柔和,不能胜过真气,便会自行离去而不致病;这里是因为先前已有邪气损伤,又受到外风侵袭,病情因而加重并发作,并不一定非要遇到虚风贼邪才会发病。依我观察,平时这类由内在旧邪和外界因素共同引发的病证更多,而真正受到虚风贼邪损伤的反而较少。黄帝说:先生所说的这些,都是病人自己能够知道的情况。那么,那些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受到惊恐等情志刺激,却突然发病的人,又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只是因为鬼神作祟吗?岐伯说:这也是因为原有的邪气停留体内而尚未发作,后来又因心中产生厌恶或爱慕的情绪,使血气在体内紊乱,二者相互搏击。这种病因起初很微细,看不见、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好像是鬼神作祟。黄帝说:为什么有的病通过祝由就能治好呢?岐伯说:古代巫医因为了解各种疾病的相互制约关系,又预先知道疾病发生的原因,所以有些病可以通过祝由而治愈。这是说,起初没有外感或内伤的明显原因,却突然发病,心神昏乱、言语错乱,好像被鬼神凭附;其实是因为体内潜伏着原有邪气而自己没有察觉,恰好又受到厌恶或爱慕等情绪触动,导致气血内乱,情志与原有邪气相互搏击,于是疾病发作。
其所从来,由微而渐,故视之不见,听而不闻,卒然发作,似乎鬼神所凭。其有祝之而已者,先巫知百病相胜之理,如恐胜喜、怒胜思之类,审其病之所生,即以其情志之相胜者祝之,使情志平调,则气血和而病自愈。
昔有一女子,许字未嫁,其夫外出,多年无信,因而结思成病。朱丹溪治之,用激怒之法,遂大哭,呕吐痰涎,惭以夫有信至将归,遂调理而愈,旋即其夫果归矣。可知情志之病,由渐而成,其卒发者,必有故邪相触,而亦真有鬼神所凭者,必由其内气先病,乘虚而入也。盖人鬼乃阴阳之分,鬼之侮人,人之阳亏,或心不正直故也。
卷六 诸风病证
九宫八风、太乙居游日期
《灵枢·九宫八风篇》曰:太乙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四十六日,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仓门四十六日,明日居阴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宫四十六日,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仓果四十六日,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复居叶蛰之宫,曰冬至矣。太乙日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数所在,日从一处,至九日,复反于一,常如是无已,终而复始。太乙移日,天必应之以风雨,以其日风雨则吉,岁美,民安,少病矣,先之则多雨,后之则多汗。太乙在冬至之日有变,占在君;太乙在春分之日有变,占在相;太乙在中宫之日有变,占在吏;太乙在秋分之日有变,占在将;太乙在夏至之日有变,占在百姓。所谓有变者,太乙居五宫之日,病风折树木,扬沙石。各以其所主占贵贱,因视风所从来而占之。风从其所居之乡来者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从其冲后来者为虚风,伤人者也,主杀主害。谨候虚风而避之,故圣人日避虚邪,如避矢石,邪勿能害,此之谓也。
太乙者,太岁之神也,有行住之分。自冬至日住居坎宫;次日游行艮宫,由震而巽;至第五日,游于中宫;第六日,游于离宫,由坤而兑;至第九日,游于干宫,为一周,第十日仍居坎宫。次日又游艮宫,如是周而复始,至立春日,太乙迁居艮宫,次日游于震宫,由巽而离;至第五日,游于中宫;第六日,游于坤宫,由兑而干;至第九日,游于坎宫,为一周,第十日仍居艮宫。次日又照前游历。如是循节气迁居,逐日游历,至迁居干宫,已周一岁,乃至冬至之日,即次年之太岁神居坎官也。挨查节气日期,观太岁神所居之宫,占风雨寒热之气,以验吉凶,如经文所云者是也。假如太乙居坎宫之日,以离、坤、兑、干为后,以中央、巽、震、艮为前;太乙居中宫之日,以坎、艮、震、巽为后,离、坤、兑、干为前;太乙居离宫之日,以中央、干、兑、坤为前,巽、震、艮、坎为后,余可类推矣。其从前来者为实风,从所居之乡来者为正风,从后来者为虚风贼邪,主杀害,故圣人避之,如避矢石。
是故太乙徙立于中宫,乃朝八风,以占吉凶也。风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心,外在于脉,气主热;风从西南方来,名曰谋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脾,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为燥;风从西北方来,名曰折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脉,脉绝则溢,脉闭则结不通,善暴死;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肾,外在于骨,与肩背之膂筋,其气主为寒也;风从东北方来,名曰凶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骨,下及肢节;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儿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为身湿;风从东南方来,名曰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胃,外在肌肉,其气主体重。此八风皆从其虚之乡来,乃能病患。三虚相搏,则为暴病卒死。两实一虚,病则为淋露寒热。犯其雨湿之地,则为痿。故圣人避风,如避矢石焉。其有三虚,而偏中于邪风,则为击仆偏枯矣。
此又申明太乙居中宫之日,而辨八风为病之理也。风由八卦方位而来,故其伤人脏腑,亦按八卦方位以应之,而八卦具五行之气,即气变化而成其病也,然皆论其常理耳。凡经论阴阳、五行、八卦之道,皆是活法,变化无穷,要必明其圆通至理,方能头头是道,如或拘泥穿凿,即有不能融贯者矣。其从后来之虚风,伤人为甚,若又逢月廓虚,人身虚,是谓三虚会合,则暴病卒死。或两实一虚,两虚一实,其病有轻重不等,未至卒死。其三虚会合,或不卒死,而偏中其邪,则必跌仆而成偏枯半身不遂之病。故圣人避虚风,如避矢石焉。
卷六 诸风病证
九宫节气图注
九宫节气图
卷六 诸痹证
行痹痛痹着痹
《素问·痹论》帝曰:痹之安生?岐伯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
译这种病的发生,是从细微处逐渐发展起来的,所以看不见、听不到,突然发作时,仿佛是鬼神附体。有些病只需祝由就能治好,是因为古代巫医先懂得各种疾病相互制约的道理,例如恐惧可以胜过喜悦、愤怒可以胜过忧思之类;查明疾病产生的原因后,就用能够制约其情志的情志来祝导,使情志恢复平衡,气血调和,疾病自然就会痊愈。从前有一名女子,已经许配了人但尚未出嫁,她的丈夫外出多年没有音信,因此忧思郁结而成病。朱丹溪治疗她时,采用激怒的方法,她于是大哭起来,呕吐出痰涎;后来渐渐听说丈夫有信来,即将回家,经过调理便痊愈了,不久她的丈夫果然回来了。由此可知,情志方面的疾病是逐渐形成的;那些突然发作的,必定是有某种外邪突然触发,而确实有鬼神凭附的,也一定是由于人体内部的气先已患病,鬼神才乘虚而入。大概人和鬼分别属于阴阳两类;鬼能够侵扰人,是因为人的阳气亏虚,或者是心术不正直的缘故。卷六 各种风病的证候 九宫八风、太乙运行和停居的日期 《灵枢·九宫八风篇》说:太乙神常在冬至这一天居于叶蛰宫四十六日,第二天移居天留宫四十六日,再第二天移居仓门宫四十六日,再第二天移居阴洛宫四十五日,再第二天移居天宫四十六日,再第二天移居玄委宫四十六日,再第二天移居仓果宫四十六日,再第二天移居新洛宫四十五日,第二天又回到叶蛰宫,这时就是冬至了。太乙每日游行,冬至这一天居于叶蛰宫,按数字所在的位置,每日从第一处开始,到第九日再返回第一处,始终如此没有止息,循环往复。太乙神每逢迁移的日子,上天必以风雨来应验;如果这一天有风雨,就是吉兆,年景丰美,百姓安宁,疾病较少。风雨提前到来,就会多雨;风雨迟到,就会多汗。太乙神在冬至这一天出现异常,预示君主方面会有变化;太乙神在春分这一天出现异常,预示宰相方面会有变化;太乙神在居于中宫的日子出现异常,预示官吏方面会有变化;太乙神在秋分这一天出现异常,预示将领方面会有变化;太乙神在夏至这一天出现异常,预示百姓方面会有变化。所谓出现异常,是指太乙神居于五宫的日子,发生猛烈的风,折断树木,卷起沙石。分别根据它所主宰的对象来推测贵贱,并观察风从什么方向吹来而进行占测。风从太乙神所在的方位吹来,叫作实风,主生长,能够滋养万物;风从与太乙神所在方位相冲的后方吹来,叫作虚风,是会伤人的风,主杀戮和祸害。应当谨慎观察虚风并躲避它,所以圣人每天都躲避虚邪,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虚邪就不能伤害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太乙,是太岁的神灵,有停居和运行的区别。从冬至日起,停居在坎宫;第二天运行到艮宫,再经过震宫而到巽宫;到第五天,运行到中宫;第六天运行到离宫,再经过坤宫而到兑宫;到第九天,运行到乾宫,完成一周;第十天仍然居于坎宫。第二天又运行到艮宫,像这样循环运行;到了立春日,太乙迁居艮宫,第二天运行到震宫,再经过巽宫而到离宫;到第五天,运行到中宫;第六天运行到坤宫,再经过兑宫而到乾宫;到第九天,运行到坎宫,完成一周;第十天仍然居于艮宫。第二天又按照前面的顺序运行。太乙神就这样随着节气迁居、逐日运行;到迁居乾宫时,已经运行完一年,接着到了冬至日,就是下一年的太岁神居于坎宫。依次查考节气日期,观察太岁神所居的宫位,占测风雨、寒热之气,以验证吉凶,这就是经文所说的道理。例如太乙居于坎宫的日子,以离、坤、兑、乾为后方,以中央、巽、震、艮为前方;太乙居于中宫的日子,以坎、艮、震、巽为后方,以离、坤、兑、乾为前方;太乙居于离宫的日子,以中央、乾、兑、坤为前方,以巽、震、艮、坎为后方,其余宫位可以依此类推。风从前方吹来,叫作实风;从太乙神所在方位吹来,叫作正风;从后方吹来,叫作虚风、贼邪之风,主杀害,所以圣人要躲避它,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因此,太乙神迁移并停居于中宫时,就朝向八方观察八风,以占测吉凶。风从南方吹来,名叫大弱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心,外在可侵袭脉,所主的气候为热;风从西南方吹来,名叫谋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脾,外在可侵袭肌肉,所主的气候为虚弱;风从西方吹来,名叫刚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肺,外在可侵袭皮肤,所主的气候为燥;风从西北方吹来,名叫折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小肠,外在可侵袭手太阳经脉;脉气断绝就会外溢,脉道闭塞就会结滞不通,容易突然死亡;风从北方吹来,名叫大刚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肾,外在可侵袭骨骼以及肩背部的膂筋,所主的气候为寒;风从东北方吹来,名叫凶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大肠,外在可侵袭两侧胁肋、腋下的骨骼,向下还可侵及四肢关节;风从东方吹来,名叫婴儿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肝,外在可侵袭筋膜和筋结,所主的身体状态为湿;风从东南方吹来,名叫弱风;它伤人时,内在可停留于胃,外在可侵袭肌肉,所主的身体表现为身体沉重。这八种风都要从人体虚弱的方位吹来,才会使人生病。三种虚弱因素相互交集,就会成为突然发作的重病,甚至猝死。两个实、一个虚相合,发病就会出现淋漓不止以及寒热变化。如果遭遇雨湿之地,就会形成痿病。所以圣人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如果三种虚弱因素同时存在,又偏偏受到邪风正面侵袭,就会发生突然倒仆、半身枯痿的病。这段话又进一步说明了太乙居于中宫的日子,并辨析了八风致病的道理。风是从八卦所代表的方位吹来的,所以它伤害人的脏腑,也按照八卦方位相应作用;八卦又各具五行之气,正是气的变化形成了这些疾病。不过,这些说的都是通常的道理。凡是经典论述阴阳、五行、八卦的道理,都属于灵活运用的方法,变化无穷;一定要明白其中圆融贯通的根本道理,才能处处合乎规律。如果拘泥于字面、牵强附会,就会有不能融会贯通的地方。从后方吹来的虚风,伤人尤其严重;如果又遇上月廓虚、人体虚弱,就叫作三虚会合,会突然发病而猝死。有时是两个实、一个虚,或两个虚、一个实,这些病的轻重各不相同,但还不至于猝死。三虚会合时,有的虽然不会猝死,但如果邪风偏偏侵袭身体的一侧,就一定会跌倒,形成偏枯、半身不遂的疾病。所以圣人躲避虚风,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卷六 各种风病的证候 九宫节气图注 九宫节气图 卷六 各种痹病的证候 行痹、痛痹、着痹 《素问·痹论》中黄帝问道:痹病是怎样产生的?岐伯回答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而来,结合在一起就形成痹病。风气偏盛的叫行痹,寒气偏盛的叫痛痹,湿气偏盛的叫着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