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灵素节注类编九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医藏 · 已译 · 第 43–55 段

《灵枢·五色篇》帝曰:庭者,首面也;阙上者,咽喉也;阙中者,肺也;下极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胆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肠也;挟大肠者,肾也;当肾者,脐也;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颧者,肩也;颧后者,臂也;臂下者,手也;目内 上者,膺乳也;挟绳而上者,背也;循牙车以下者,股也;中央者,膝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屈者,膝膑也。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

此明脏腑肢节之气,应于首面之部位,以别其阴阳而和之。男左女右、男阳女阴之位各异,如下文所辨。

其为病不同也,须察后图。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审察泽夭,谓之良工。沉浊为内,浮泽为外。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夭泽,以观成败;察其散抟,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积神于心,以知往来今故。相气不微,不知是非,属意勿去,乃知新故。色明不粗,沉夭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

能察其润泽枯夭之色,以辨其病之吉凶,庶可谓之良工也。其色沉浊者,病邪深而内在脏腑也;其色浮泽者,病邪浅而外在营卫经络也。即于五色之现于面者,而辨其病之微甚,如赤甚为血中热甚;青黑甚则痛甚,是血气瘀滞也,故筋脉挛急;白甚则寒甚,白为肺色,肺主皮毛,故皮顽木不仁,无阳和之气以煦之也。观其色现之部,知其病在之处;观其色之浮沉,以知邪之浅深;察其润泽枯夭,以决其成败;其色散漫,病起于近,抟结者,病已深远。故当积神于心,洞明其理,可以知其已往之病因,今来之变证也。若相气不悟其精微,则不知理之是非,故必专心属意于此而勿去,乃知其病之新故。如色明而不粗显,已为病气,更见沉夭,则甚矣;其不甚明泽,亦不沉夭,病亦不甚也。

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

驹驹然者,如驹之走动,其色散而不聚也。可知其病亦散,而气虽痛,其聚未成,自可愈也。假如肾气乘心为病,其肾之黑色,必先现于心之部位,故观其色而知其病。凡各色之应,皆如是类推可知矣。

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圜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 阴之属也。

面王上下,为小肠膀胱子处之部,故主小腹痛。圜直者,色垂绕于面王之下也。茎,阴茎也。高为本,下为首,因色之上下,而分茎之本末也。凡此皆属狐疝 阴之病也。

女子色在于面王,属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抟为聚,方圆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 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

面王之部,与男子同,而病与男子异者,以其冲任血海,为月经所通行,而孕育亦在于此也。色散为痛者,气病无形也;色抟为聚者,血凝为积也。其积聚之或方或圆,或左或右,各如其外现之色形。若其色从下行,当应在尾 ,而为白淫带浊,有润如膏之状者,或暴因饮食坠气,即下见不洁之物也。

左为左,右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赤;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

或在左,或在右,凡色现之有邪者,聚散而不端正,即其面色所指之处,为病之所在者也。言左右,则上下亦然矣。如其无邪之正色,青黄赤白黑,皆端正充满,而有分别之乡,或内应脏腑之气,或外合时令之气,如不应不合,即为邪为病矣。假如分别之乡,色赤者,合于夏令,应于心部;若其色赤,大如榆荚,在于面王,既不应心部,而不合时日,则为病邪之色,余可类推矣。病邪乘元气虚处而走,故现于色者亦然。若其色上锐者,因上首空虚,而邪气乘之上向也;其色下锐,则下向;左右亦然矣。

以五色命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

此即申明内应五脏之色也,肝、心、肺、脾、肾为筋、脉、皮、肉、骨之本,故气相合也。

五色之现者,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

五脏有五色,色者,脏气现于外,由本脏之部分而出,如肝青、心赤之类也。其部骨陷者,禀质亏也,而所亏之一脏,必不免于常病。如《本脏篇》所云:各脏皆有,或大或小,或坚或脆之类也。若其骨胜肉而不塌陷者,虽其色有乘袭,而病甚不至于死,以肾主骨,肾脏充实故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译《灵枢·五色篇》中,黄帝说:庭,就是头面部。阙的上部,是咽喉。阙的中部,是肺。下极,是心。从下极直向下,是肝。肝部的左侧,是胆;它的下方,是脾。方形部位的上方,是胃。中央部位,是大肠。大肠两侧,是肾。与肾相对的部位,是脐。面王以上的部位,是小肠。面王以下的部位,是膀胱和子宫。颧骨部位,是肩。颧骨后方,是臂。臂的下方,是手。眼内角上方,是胸部和乳房。夹着鼻梁向上延伸的部位,是背部。沿着下颌骨向下的部位,是大腿。中央部位,是膝部。膝部以下叫作胫部。胫部以下叫作足部。巨分是大腿内侧。巨屈是膝盖骨。这就是五脏六腑和四肢关节所对应的部位,各自都有明确的分区。既然各有分区,就应当用阴来调和阳,用阳来调和阴。能够明确这些部位,处理任何事情都能恰当无误,并能分辨左右,这才叫作大道。男女所处的部位不同,所以称为阴阳。这里说明脏腑和四肢关节的气,如何与头面各部位相应,以此辨别阴阳并加以调和。男子属左、属阳,女子属右、属阴,男女的部位各不相同,下面将分别说明。男女所患的病也各不相同,必须参看后面的图。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能够审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才称得上是高明的医生。面色深沉混浊,表示病在内;面色浮浅润泽,表示病在外。黄色、赤色表示风病,青色、黑色表示疼痛,白色表示寒证,黄色而像油膏一样润泽表示脓,赤色很重表示有血。疼痛很重会导致筋脉拘挛,寒邪很重会使皮肤麻木不仁。五种颜色各自出现在相应部位;观察颜色的浮沉,可以知道病位的深浅。观察面色的枯槁或润泽,可以判断病情的成败。观察面色的散漫或聚结,可以知道病程的远近。观察颜色分布在上部还是下部,可以知道病变所在的位置。把精神集中在心中,就能了解疾病过去、现在以及变化的情况。观察面色和气色,若不能细察其中的微妙,就无法辨明是非;必须专心留意而不离开这种观察,才能知道疾病的新旧。面色明亮而不粗浊,如果深沉枯槁,病情就重。面色既不明亮也不润泽,但也不深沉枯槁,病情就不重。能够观察面色润泽、枯槁和明暗的变化,辨别疾病的吉凶,才差不多可以称为良医。面色深沉混浊,说明病邪深在,病位在脏腑。面色浮浅润泽,说明病邪浅在,病位在外部的营卫和经络。根据面部出现的五色,还可以辨别病情的轻重;例如赤色很重,表示血分中的热很重。青色、黑色很重,表示疼痛很重,这是血气瘀滞所致,所以筋脉拘挛紧急。白色很重,表示寒邪很重;白色属于肺的颜色,肺主管皮毛,所以皮肤顽麻木不仁,是因为没有阳气的温煦调和。观察颜色出现的部位,就能知道病变所在。观察颜色的浮沉,就能知道病邪的深浅。观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就能判断病情的成败。面色散漫,说明病刚起而且病位较近;颜色聚结,说明病已经深入而且病位较远。所以应当把精神集中在心中,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样就能知道过去的病因和当前出现的变化证候。如果观察气色时不能领会其中的精微,就无法知道病理是否正确,因此必须专心致意于此而不能离开,才能知道疾病是新发还是旧病。例如面色明亮而不粗浊,已经表示有病气;如果又见深沉枯槁,病情就严重了。面色不太明亮润泽,也不深沉枯槁,病情也不重。面色散开,像小马奔走一样,没有聚集,说明病邪尚未聚成,虽有气滞疼痛,积聚还没有形成。肾邪乘袭心脏时,心先发病,肾随后相应,面色的表现都是这样。所谓像小马奔走一样,是说颜色散开而没有聚集。由此可知,病邪也还在散开;虽然气机疼痛,但积聚尚未形成,自然可以痊愈。假如肾气乘袭心脏而发病,肾所对应的黑色一定会先出现在心所对应的部位,所以观察面色就能知道病变。各种颜色所对应的情况,都可以照此类推而知。男子的面色出现在面王部位,表示小腹疼痛;颜色向下则表示睾丸疼痛;呈环绕直下之势,则表示阴茎疼痛;颜色在上表示阴茎根部,在下表示阴茎头部;都属于狐疝、阴部一类的疾病。面王的上下部位对应小肠、膀胱和胞宫,所以主治小腹疼痛。所谓环绕直下,是说颜色从面王部位向下垂绕。这里的“茎”指阴茎。颜色在上表示阴茎根部,在下表示阴茎末端,这是根据颜色的上下位置来区分阴茎的根部和末端。以上这些都属于狐疝及阴部一类的疾病。女子的面色出现在面王部位,属于膀胱、胞宫方面的疾病;颜色散开表示疼痛,聚结表示积聚;积聚的方圆、左右,都与面色所呈现的形状相应。如果颜色随势向下,到达[缺字],就表示淫邪;若有像油膏一样的润泽状态,则表示突然因饮食不洁而致病。面王所对应的部位男女相同,但疾病表现不同,这是因为冲脉、任脉属于血海,是月经运行的通道,孕育胎儿也在这里。面色散开而表示疼痛,是气分有病而尚无形体表现。面色聚结而表示积聚,是血液凝结形成积块。积聚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有的在左,有的在右,都与外部显现的颜色和形状相应。如果颜色从下方下行,应当对应于[缺字],而成为白淫、带下浊物;若呈现像油膏一样润泽的状态,或者突然由于饮食使气机下坠,就会向下排出不洁之物。颜色出现在左边就对应左边,出现在右边就对应右边;面色所指示的部位,正是邪气聚散不定而形成病变的部位。所谓颜色,就是青、黑、赤、白、黄五色;这些颜色都应端正充满,并各有相应的部位。如果在相应部位出现赤色,那么颜色就是赤色。颜色大如榆荚,出现在面王部位,表示[原文“为不日”含义不明]。颜色上端尖锐,表示向头部上行;下端尖锐,表示向下行;出现在左右两侧时也是同样的道理。颜色有时出现在左边,有时出现在右边;凡是颜色出现而带有邪气、聚散不端正的地方,就是面色所指示的病变所在。既然说了左右,那么上下也同样可以类推。如果是没有邪气的正常颜色,青、黄、赤、白、黑五色都应端正充满,并各有相应的部位;有的与体内脏腑之气相应,有的与外界时令之气相合。如果既不相应也不相合,就属于邪气和疾病。例如,在各有区分的部位中,出现赤色,就与夏季相合,并对应心部。如果赤色大如榆荚,出现在面王部位,既不对应心部,又不符合时令,就属于病邪的颜色;其他颜色也可以依此类推。病邪会乘着元气虚弱的地方而侵入流动,所以它在面色上的表现也是如此。如果颜色上端尖锐,是因为头部上方空虚,邪气乘虚向上侵入。颜色下端尖锐,就表示邪气向下侵入。出现在左右两侧时也是同样的道理。用五色来对应五脏: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肝与筋相应,心与脉相应,肺与皮相应,脾与肉相应,肾与骨相应。这是进一步说明五脏在体表所对应的颜色:肝、心、肺、脾、肾分别是筋、脉、皮、肉、骨的根本,所以它们的气彼此相应。五色出现时,各自出现在所属的部位。如果相应部位的骨骼低陷,必然难免患病。如果相应部位的颜色相互乘袭,即使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五脏各有相应的颜色。所谓颜色,是脏腑之气显现于外,并从本脏所属的部位表现出来,例如肝呈青色、心呈赤色之类。如果所属部位的骨骼低陷,说明先天禀赋不足;所亏虚的那个脏,必然容易患通常的疾病。正如《本脏篇》所说,各脏都有大小、坚脆等不同情况。如果骨骼强于肌肉而不塌陷,即使面色出现相互乘袭,病情虽重也不至于死亡,因为肾主管骨,肾脏充实。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帝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是为五官。雷公曰:病之益甚,与其方衰如何?帝曰:外内皆在焉。切其脉口滑小紧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其脉口浮滑者,病日进;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损;其脉口滑以沉者,病日进在内;其人迎脉滑盛以浮者,其病日进在外。脉之浮沉,及人迎与寸口气小大等者,病难已。病之在脏,沉而大者,易已,小为逆;病在腑,浮而大者,其病易已。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伤于食。

此以五色验病,参合其脉,以辨病之阴阳、邪之进退,而外内皆有理之所在。上云黄赤为风,此言为热者,风火同源,互明其理也。脉口、寸口、气口者,皆指两手之脉也,主五脏之阴;人迎者,结喉旁之胃脉也,主六腑之阳,余另有辨在后集首卷。人迎本脉原大于寸口,故此言人迎与寸口气大小等者,病难已,盖阳脉应大,今与阴脉大小同等,非偏于阳,即偏于阴,故病难愈也。假如脉口滑小紧以沉者,脉口主五脏之阴,其病在中也,滑小是本脉,兼沉紧,则邪盛而病益甚矣;人迎主六腑之阳,其病在外也,浮大是本脉,兼紧者,邪盛而病益甚矣;脉口主阴,而浮滑,则邪盛而病进矣;人迎主阳,而沉滑,则邪退而病减损矣;脉口沉以滑者,邪热入里,而病亦进;人迎滑盛以浮者,邪盛于外,而病亦进也。脉之浮沉,及人迎、寸口其气大小相等,是阴阳邪正混乱不清,故病难已也。病在脏,脉沉而大,元气未亏,故病易已,小者,正不胜邪,故为逆也;病在腑,脉浮大,与病相合,故易已也。人迎主外,故脉盛坚,为外伤风寒也;气口主内,故脉盛坚,为内伤于食也。是故观其色、切其脉,而阴阳虚实、病邪进退之可辨者,皆有理之所在也。

雷公曰:以色言病之间甚奈何?帝曰:其色粗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五色各有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病从外来,目有所见,志有所恶,此阳气之并也,可变而已。

此又以色之浮沉聚散,辨病之浅深进退也。凡病初起,其五色之现,必粗浮以明,若至沉夭晦滞,病必益甚矣。清阳上升,浊阴下降,自然之性也,故先从额上现光明,而病色渐由下行,如云之四散,其邪亦散,而病方已,若反上走,则病进可知矣。盖五色由五脏所现,面有五脏六腑所应之部位,内为脏,外为腑,如图所绘者是也。故观其色之走内走外,即知其病之走内走外也。内为脏为阴,外为腑为阳。病生于阴,必先从阴治,病退而后和其阳,病生于阳者亦然。若反之,则诛伐无过而伤正气,其邪在外者,反乘虚入内;邪在内者,正气既伤,病必变而更重。此阴阳表里,治之先后,不可错也。

若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外邪入于内也。滑大,是阳明证,代而长,是太阴证,此阳邪并于阴,阴阳扰乱,神气昏瞀,目见异物,志有所恶,如谵语、发狂等病也。此必用苦寒、咸寒之药,以变其阳热邪气,而后病方已也。

雷公曰:小子闻风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湿之起也,别之奈何?帝曰:当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夫四诊之道,色脉尤微妙难辨,然其至理,不外阴阳两端。上言青黄赤白黑五色,而辨其为痛、为热、为寒,此又以色之薄泽冲浊而辨其邪,词若与上不同,而皆不外阴阳之理。盖风为阳邪,阳性轻浮而明,故其色薄而泽,泽者。明润也;寒湿阴邪,阴性晦浊,故其色冲浊,冲,犹充也,寒湿合而成痹病也;在地者,色现下亭地部,是阴邪居阴部,故足厥冷。此阴阳之常理也,故各以其色而辨邪,各以其部而辨病,其病之千变万化,而能明阴阳至理者,自可辨之无误也。所以独候阙中者,阙为肺部,肺主一身之气,而风寒湿之邪,先由皮毛而伤气分,故色先现于阙中;惟寒湿有独从下部受之者,以阴邪阴部,同类相感,乃为厥逆;若受于周身而成痹,名周痹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矣。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帝曰: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

译雷公问:五官所对应的五色是怎样的?黄帝说:青色、黑色表示疼痛,黄色、赤色表示发热,白色表示寒证,这就是五官所表现的情况。雷公问:怎样判断疾病是在加重,还是正在减轻?黄帝说:要从内外两方面来判断。切按寸口脉,若脉滑、小、紧而沉,说明病情在体内加重。人迎脉气势大、紧而浮,说明外在的病情在加重。寸口脉浮而滑,说明病情一天天加重。人迎脉沉而滑,说明病情一天天减轻。寸口脉滑而沉,说明病情在体内一天天加重。人迎脉滑而有力并且浮,说明外在病情一天天加重。脉象的浮沉,以及人迎脉和寸口脉的气势大小相等,疾病就难以痊愈。病在脏,脉沉而大,容易痊愈;脉小则是逆证。病在腑,脉浮而大,疾病容易痊愈。人迎脉旺盛而坚硬,是外感寒邪。气口脉旺盛而坚硬,是内伤饮食。这是通过观察五色来验证疾病,再结合脉象,辨别疾病的阴阳以及邪气的进退;无论内证还是外证,都有其相应的道理。上文说黄色、赤色表示风病,这里说表示发热,是因为风与火同出一源,二者相互发明其中的道理。脉口、寸口、气口,都是指两手的脉,主要反映五脏的阴气。人迎是结喉旁边胃经的脉,主要反映六腑的阳气;其余内容将在后集第一卷中另行辨析。人迎本来的脉象原先就比寸口大,所以这里说人迎与寸口的气势大小相等时,疾病难以痊愈。因为阳脉本应较大,如今却与阴脉大小相同,说明病势不是偏于阳,就是偏于阴,所以疾病难以痊愈。例如寸口脉滑、小、紧而沉;寸口主五脏之阴,说明病在中。滑、小是本来的脉象,又兼见沉、紧,表示邪气旺盛,病情就会加重。人迎主六腑之阳,说明病在外;浮、大是本来的脉象,又兼见紧,表示邪气旺盛,病情就会加重。寸口主阴而脉浮滑,说明邪气旺盛,病情在进展。人迎主阳而脉沉滑,说明邪气退却,病情正在减轻。寸口脉沉而滑,说明邪热进入体内,病情也在进展。人迎脉滑而旺盛并且浮,说明邪气盛于体外,病情也在进展。脉象的浮沉,以及人迎、寸口的气势大小相等,说明阴阳、邪正混杂而不清,所以疾病难以痊愈。病在脏,脉沉而大,说明元气尚未亏虚,所以容易痊愈;脉小,说明正气不能胜过邪气,因此属于逆证。病在腑,脉浮大,与病位相应,所以容易痊愈。人迎主外,所以脉象旺盛而坚硬,是外感风寒。气口主内,所以脉象旺盛而坚硬,是饮食所致的内伤。因此,观察面色、切按脉象,就能辨别阴阳虚实以及病邪的进退,这些都有相应的道理可循。雷公问:根据面色,怎样判断疾病的轻重?黄帝说:面色粗浊而明亮,且深沉枯槁的,病情严重。面色向上运行,说明病情更加严重。面色向下运行,像云气消散一样,说明疾病将要痊愈。五色各有相应的脏腑部位,并有外部和内部之分。面色由外向内变化的,疾病也由表入里;面色由内向外变化的,疾病也由里出表。病从里生,先治其阴,之后再调治其阳;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反而会加重;病从阳分生,先治其表,之后再治其里;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反而会加重。如果脉象滑、大,间歇而长,说明疾病由外而来;患者眼中会看见异常事物,精神上有所厌恶,这是阳气与阴分相并所致,可以通过治疗改变这种情况而痊愈。这又是根据面色的浮浅或深沉、聚集或消散,来辨别疾病的浅深和进退。一般疾病刚开始时,五色显现必定粗浅浮露而明亮;如果变得深沉、枯槁、晦暗、滞涩,病情必定更加严重。清阳上升、浊阴下降,是自然的规律,所以面色首先在额上显出光明,随后病色逐渐向下移动,像云彩向四方散开一样;邪气也随之消散,疾病才会痊愈。若反而向上发展,就可以知道病情在进展。五色是由五脏显现出来的,面部有与五脏六腑相应的部位;里面对应脏,外面对应腑,就像图中所绘那样。所以观察面色向内还是向外变化,就能知道疾病是向里还是向外发展。里面属于脏、属于阴,外面属于腑、属于阳。病从阴分生,必先从阴分治疗;病势退后,再调和阳分。病从阳分生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治疗次序颠倒,就会无故攻伐正气而损伤它;邪气在外的,反而会乘虚进入里面;邪气在里面的,正气既已受伤,病情必会发生变化而更加严重。这说明阴阳表里的治疗先后次序,不能错乱。如果脉象滑、大,间歇而长,说明外邪已经进入内部。滑、大是阳明证,间歇而长是太阴证;这是阳邪并入阴分,阴阳相互扰乱,神气昏乱,眼中看见异物,精神有所厌恶,如谵语、发狂等病证。这时必须使用苦寒、咸寒的药物,使阳热邪气发生改变,之后疾病才能痊愈。雷公说:我听说风是百病的起始,厥逆是寒湿病的发生起因,这两者应当怎样区别呢?黄帝说:应当观察阙中部位:面色浅淡而润泽,是风邪;充实而混浊,是痹证;面色出现在下部,是厥证。这是通常的规律,还要分别根据面色来说明疾病。四诊的方法中,面色和脉象尤其微妙而难以辨别;不过其中最根本的道理,不超出阴阳两个方面。上文说青、黄、赤、白、黑五色,并辨别它们分别主痛、主热、主寒;这里又根据面色的浅淡润泽或充实混浊来辨别邪气。用词虽与上文不同,但都不超出阴阳的道理。风是阳邪,阳的性质轻浮而明亮,所以面色浅淡而润泽;所谓润泽,就是明亮润滑;寒湿是阴邪,阴的性质晦暗混浊,所以面色充实而混浊。‘冲’同‘充’;寒湿相合,就形成痹病;所谓出现在下部,是面色显现在下庭、地部,说明阴邪停留在阴部,所以足部厥冷。这是阴阳的通常规律,所以可分别根据面色辨别邪气,根据所在部位辨别疾病。疾病虽然千变万化,但只要通晓阴阳的根本道理,自然可以辨别无误。之所以专门观察阙中,是因为阙中属于肺部,肺主全身之气;而风、寒、湿邪先从皮毛侵袭气分,所以面色先在阙中出现;只有寒湿邪有时会单独从下部侵入;这是因为阴邪侵入阴部,同类相互感应,于是形成厥逆;如果邪气侵袭全身而形成痹证,就叫作周痹。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雷公说:有些人没有生病却突然死亡,这怎么能预先知道呢?黄帝说:大邪之气进入脏腑的人,会在没有明显疾病表现时突然死亡。雷公说:有些人病情稍有好转却突然死亡,这怎么能预先知道呢?黄帝说:两颧出现赤色,大小像拇指那样,疾病虽然暂时略有好转,也必定会突然死亡;额部出现黑色,大小像拇指那样,也必定会在看似没有生病时突然死亡。

大气者,大邪之气,直入脏腑,以其内虚故也。如世所云直中伤寒、闷痧等类,暴发暴死,其未发之先,亦必有黑色大如拇指者,成条成块,抟结不散,出现于阙庭之中。阙庭心肺之部,大邪犯心,故卒死也。颧者,骨之本,骨髓、肾水所生者也,水涸髓枯,孤阳发露,故赤色出现于两颧,病虽小愈,必卒然而死,以其肾水绝也。

《素问·刺热论》曰: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也。

此未病而色先现于面者,当先治之,其后虽发,亦必轻而易愈,是不可忽也。

《素问·脉要精微论》岐伯曰: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不欲如地苍。五色精微象见矣,其寿不久也。

精神聚于目,而能明见一切,五色现于面,为气之光华。气充则津液输布,而五色必光明润泽,不欲如赭、盐、蓝、黄土、地苍之干枯也。干枯则精气内微之象现矣,其寿不久也。

然光华要含蓄,故欲如帛裹朱、罗裹雄黄,则其阳气内充而周密,故经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若光华太露,反非佳象,如桃柳之鲜妍,不如松柏苍翠之永寿也。于此可悟观色之妙理,而为望诊之要道也。

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黑白,审长短。以长为短,以白为黑,如是则精衰矣。

此专言目也。目之精采,医家可见,其神光或有短长,亦须问之。如其视物之长短黑白,颠倒错乱,而目无红痛翳障等病,则其精气衰微,而神光散漫,非吉象也。

《素问·五脏生成篇》岐伯曰:色见青如草兹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 者死,赤如 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

五脏具五行之性,而色现五行之气。五脏之气相生而通和,故色现者,于一色中必略兼各色,虽病不虞。

或如草兹、如枯骨等者,既枯夭不泽,而又纯现一色,则其脏气偏胜而偏绝,故死也;其如翠羽、乌羽等者,皆明润而有生气,虽病可生也。如以缟裹者,即上文含蓄勿露之理。缟为白色,白者肺色,肺为华盖,而其气居表,故罩于外而明润如缟裹也。此五脏所生,而现于外之荣华也。

凡相五色之奇脉,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

奇者,异也,异于本象之病脉也。凡现病脉,而相其五色,则以面有黄色者生,无黄色者死。以黄为中土之气,犹脉之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也。以无中土之气,则金木水火,互相克贼,但见青白赤黑之色,故死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素问·脉要精微论》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色脉,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岐伯曰: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

故病者,久病,暴病者,新病,观色切脉可辨也。夺者,坏色坏脉也;不夺者,常色常脉也。大抵辨新久,以色为主,故脉虽小弱,而色不夺,犹为新病;脉虽照常,而色夺者,已为久病。盖病伤气血,必先现于脉,脉为气血之先形也。病久其色方败,故色夺必为久病,而征其脉不夺,此久病将愈之证,因其伤也先现于脉,其愈也亦先现于脉也。于此审察病之新久进退,可 然心目矣。若辨吉凶,当以脉为主,若脉夺而色不夺之新病,尚可速治而望愈;色夺脉不夺之久病,不治亦能自愈,以脉为根本,色为枝叶故也。如色脉俱夺,本元已败,为难治矣;色脉俱不夺,虽有邪伤,攻邪而正自复,可无虑矣。

肝与肾脉并至,其色苍赤,当病毁伤,不见血,已见血,湿若中水也。

肝之本脉弦弱,肾之本脉沉滑,此言两手之脉皆弦弱沉滑,而心肺浮洪之脉不现,故言肝与肾脉并至也。

苍赤又为心肝之色,则色脉不合,当知其病由毁伤,如刃伤跌打之类。以脉为血之府,血伤故脉沉弱而弦,血动故兼滑,而反现青赤色者,血伤肝气逆而虚火动也。或不见血,或已见血,其毁伤者,皆现此脉。倘询之而非毁伤,即为水湿之邪所中,如夏热汗出,而浴于冷水,阴遏其阳,其脉沉弱而弦,阳伏故兼滑,面青赤,阳郁之象,《金匮》所云中 之病也。薛生白云:瘀血滞于经络,其身必肿,似伤湿,若中水邪之病也。于义亦通。

译所谓大气,是指强烈的邪气;它直接进入脏腑,是因为人体内部本来就虚弱。正如世人所说的直中伤寒、闷痧之类,病势突然发作并突然死亡;在发作以前,也必定会有大小像拇指、成条成块、凝聚不散的黑色,出现在阙中和庭部。阙中和庭部是心、肺所在的部位,大邪侵犯心脏,所以会突然死亡。颧部是骨骼的根本,而骨髓由肾水所生;肾水枯竭、骨髓干涸,孤独的阳气外露,所以两颧出现赤色。疾病虽然暂时略有好转,也必定会突然死亡,这是因为肾水已经断绝。《素问·刺热论》说:肝热病,左颊先出现赤色;心热病,面部中央先出现赤色;脾热病,鼻部先出现赤色;肺热病,右颊先出现赤色;肾热病,下颌先出现赤色。疾病虽然尚未发作,已经看见赤色,就应当针刺治疗,这叫作治未病。疾病尚未发作而面部先出现相应色泽时,应当先行治疗;以后即使发作,病情也一定较轻而容易痊愈,这一点不可忽视。《素问·脉要精微论》中岐伯说:眼睛的精气和面部的五色,是人体正气的光华。赤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白色应当像鹅的羽毛,不应当像盐;青色应当像青玉的润泽,不应当像蓝草;黄色应当像罗纱包裹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黑色应当像层层涂漆一样,不应当像灰黑的土地。五色的精气显现出枯败的征象,人的寿命就不会长久。精神聚集在眼睛,所以能清楚看见一切;五色显现在面部,是正气的光华。正气充足,津液就能输布,因此五色必定光明润泽;不应当像赭石、盐、蓝草、黄土和灰黑土地那样干枯。面色干枯,就显现出精气在体内已经衰微的征象,人的寿命不会长久。不过光华应当含蓄而不外露,所以应当像白绢包裹朱砂、罗纱包裹雄黄一样;这样阳气在体内充足而固密,所以经文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能安定。如果光华过分外露,反而不是好的征象;这就像桃花、柳色虽鲜艳娇美,却不如松柏苍翠而长久。由此可以领悟观察面色的精妙道理,这也是望诊的重要方法。所谓精明,是用来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审察长短的。把长的看成短的,把白的看成黑的,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精气衰弱了。这里专门说的是眼睛。眼睛的神采,医生可以观察到;神光或有强弱长短,也必须加以询问。如果患者把物体的长短、黑白看得颠倒错乱,而眼睛又没有红肿疼痛、翳障等病,那么就是精气衰微、神光涣散的表现,不是吉祥的征象。《素问·五脏生成篇》中岐伯说:面色青得像枯草,主死;黄得像枳实,主死;黑得像【原文缺字】,主死;赤得像【原文缺字】血,主死;白得像枯骨,主死。这是五种死色的表现。青色像翠鸟羽毛,主生;赤色像鸡冠,主生;黄色像蟹腹,主生;白色像猪油,主生;黑色像乌鸦羽毛,主生。这是五种生色的表现。心脏所生的正常光泽,就像白绢包裹朱砂;肺脏所生的正常光泽,就像白绢包裹红色;肝脏所生的正常光泽,就像白绢包裹深青色;脾脏所生的正常光泽,就像白绢包裹栝蒌实;肾脏所生的正常光泽,就像白绢包裹紫色;这就是五脏所产生、显现在体表的荣华。五脏各具有五行的性质,面色则显现五行之气。五脏之气相互资生、通畅调和,所以面色显现时,在一种主色中必定略带其他各色;即使有病,也不必忧虑。如果面色像枯草、枯骨等,既干枯憔悴而无润泽,又纯粹显现一种颜色,就说明该脏之气偏盛而又偏绝,所以会死亡;像翠鸟羽毛、乌鸦羽毛那样的面色,都明亮润泽而有生气,即使有病也可以存活。所谓像白绢包裹,是指上文所说光华含蓄而不外露的道理。缟是白色,白色属于肺色;肺像覆盖在五脏之上的华盖,而肺气处在体表,所以光泽覆盖在外,明亮润泽,如同白绢包裹一样。这就是五脏所产生、显现在体外的荣华。凡观察五色所对应的异常脉象,面黄而目青、面黄而目赤、面黄而目白、面黄而目黑的,都不会死亡;面青而目赤、面赤而目白、面青而目黑、面黑而目白、面赤而目青的,都将死亡。‘奇’就是异常,指不同于本来面色所对应的病脉。凡是已经出现病脉,再观察其五色,面部有黄色的主生,没有黄色的主死。这是因为黄色代表中土之气,就像脉象有胃气便能生存,没有胃气便会死亡一样。没有中土之气,金、木、水、火四气就会相互克伐,只见青、白、赤、黑之色,所以会死亡。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素问·脉要精微论》中黄帝说:原有五脏疾病而发作,并因而损伤面色和脉象,怎样从这些表现判断疾病是久病还是突然发生的新病呢?观察到脉象细小,而面色没有衰败,是新病;观察到脉象没有衰败,而面色已经衰败,是久病;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已衰败,是久病;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没有衰败,是新病。所谓原有疾病,是久病;所谓突然发作的疾病,是新病;观察面色、切按脉象就可以辨别。所谓衰败,是异常的面色和异常的脉象;所谓没有衰败,是正常的面色和正常的脉象。大体辨别疾病的新旧,以面色为主;所以脉象即使细小虚弱,而面色没有衰败,仍然属于新病;脉象即使和平常一样,而面色已经衰败,也已经属于久病。疾病损伤气血,必定先在脉象上显现;脉象是气血形态变化最先表现出来的地方。疾病日久,面色才会败坏,所以面色衰败必定是久病;如果脉象尚未衰败,这是久病将要痊愈的征象。因为疾病发生时先在脉象上显现,痊愈时也先在脉象上显现。由此审察疾病的新旧和进退,就可以【原文缺字】明白于心、观察于目。如果辨别吉凶,应当以脉象为主;新病若脉象已衰败而面色尚未衰败,还可以迅速治疗并希望痊愈;久病若面色已衰败而脉象尚未衰败,即使不治疗也可能自行痊愈,因为脉象是根本,面色只是枝叶。如果面色和脉象都已衰败,根本元气已经败坏,就难以治疗了;面色和脉象都没有衰败,虽然有邪气损伤,只要攻除邪气,正气自然能够恢复,就不必忧虑。肝脉和肾脉一同出现,面色青赤,应当是受到损伤;如果没有见血,或已经见血,还可能是湿邪如同水邪侵入所致。肝的本脉为弦弱,肾的本脉为沉滑;这里是说两手的脉都呈弦、弱、沉、滑,而心、肺应有的浮、洪脉不出现,所以说肝脉和肾脉一同出现。青赤又分别是心、肝的颜色,面色与脉象不相应,就应当知道疾病是由损伤引起的,如刀刃伤、跌打损伤之类。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血受损,所以脉沉、弱而弦;血液运行异常,所以兼有滑象。反而出现青赤面色,是血伤导致肝气上逆、虚火发动。无论没有见血还是已经见血,凡是受到这种损伤,都会出现这样的脉象。如果询问后并非损伤所致,就属于水湿邪气侵袭;例如夏季天气炎热、出汗后洗冷水浴,阴邪遏制阳气,脉象沉弱而弦,因阳气潜伏又兼有滑象,面色青赤,这是阳气郁闭的表现,属于《金匮》所说的中【原文缺字】之病。薛生白说:瘀血停滞在经络中,身体必定会肿胀,像伤于湿邪,也像水邪侵入所致的疾病。从道理上说也是相通的。

《素问·玉机真脏论》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治;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治病无后其时者,恐久则邪深病重也。形气相得者,如形盛气盛、形弱气弱也;色泽以浮者,面不沉晦枯槁也;脉从四时者,弦钩毛石,合春夏秋冬之时也;脉弱以滑者,柔和流利,有胃气也,如此而病皆易治也。

形气相失者,形盛气少,外强中干也;形弱气盛,本元外脱也;色夭不泽,干枯晦滞也;脉实以坚,邪盛而少胃气,其为益甚也;脉逆四时,如春见毛脉,金克木之类也,此皆难治、不治之病。必察四端之难,而明告病者,庶无尤悔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素问·脉要精微论》曰:五脏者,中之守也。中盛脏满,气盛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五脏为根本,如城之有守也。脏者,藏也,藏精气而不泻,故必中气盛而脏满,则无病。若气似盛,而伤于恐者,如经所云: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外似有余,而内伤不足矣,不足而其声如从室中言,重浊而不清亮,是中气有湿邪壅遏也;若言语声微,不能接续,久久乃复续一言者,此元气夺也;若衣被不敛,出身露体,言语不知善恶,不避亲疏嫌疑者,此神明之乱也;若饮食入胃,随即下泄,完谷不化,是脾肾不固,肾为胃之关,二便为肾之门户,是无关要也;水泉不止者,遗溺不能收摄,膀胱津液不藏,亦肾气虚脱也。如是皆五脏气败而失守,故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五脏者,身之强也。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俯,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得强则生,失强则死。

身之强健,由五脏气旺也。精神阳气聚于头,故头为精明之府,若督脉衰而气败,头垂下倾,如视深渊,知其精神将夺矣;背为胸之府者,背为阳,胸为阴,胸中宗气所聚,名气海,其身挺直,若肩背曲而伛偻,宗气内败,而府将坏矣;肾脏在腰,故腰为肾府,腰痛不能动摇,肾将惫矣;筋聚于膝,故为筋府,足不能屈伸,行则偻俯,筋将惫矣;肾精充骨为髓,故骨为髓府,精竭髓枯,不能久立,行则振掉,不能正步,骨将惫矣。

凡此皆五脏衰败,得强则生,失强则死矣。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素问·五脏生成篇》岐伯曰:夫脉之大、小、滑、涩、浮、沉,可以指别;五脏之象,可以类推;五脏相音,可以意识;五色微诊,可以目察。能合脉色,可以万全。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虑而心虚,故邪从之;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有积气在心下支 ,名曰肝痹,得之寒湿,与疝同法,腰痛,足清,头脉紧,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当风;黑脉之至也,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曰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

译《素问·玉机真脏论》中黄帝说: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形体、气息、面色光泽,辨察脉象的盛衰和疾病的新旧,然后才进行治疗,不要错过时机。形体与气息相称,叫作可以治疗;面色光泽浮润,叫作容易痊愈;脉象顺应四时,叫作可以治疗;脉象弱而滑,是具有胃气,称为容易治疗,应当按时治疗。形体与气息不相称,叫作难以治疗;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治疗。脉象充实而坚硬,说明病情更加严重。脉象违背四时规律,是无法治愈的病证。一定要审察这四种难治情况,并明确地告诉患者。治疗疾病不能错过时机,因为拖延日久,恐怕会使邪气深入、病情加重。形体和气相互协调,例如形体壮盛而气也旺盛,形体虚弱而气也虚弱。面色润泽而浮现于外,指面色不深沉晦暗、不干枯憔悴。脉象顺应四时,春天弦脉、夏天钩脉、秋天毛脉、冬天石脉,分别符合春夏秋冬的时令。脉象柔弱而滑利,说明脉势柔和流利并有胃气;像这样,疾病都比较容易治疗。形体和气相互不协调,例如形体强盛而气少,这是外表强健而内里虚弱。形体虚弱而气反盛,是人体根本之气从外部脱失。面色枯槁而不润泽,表现为干枯、晦暗、滞涩。脉象充实而坚硬,说明邪气旺盛而胃气不足,病情会更加严重。脉象违背四时,例如春天出现毛脉,这是金克木一类的情况;这些都是难治或不能治愈的病。一定要审察这四种难治的情况,并明确告诉患者,希望这样可以避免日后的怨尤和悔恨。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五脏,是人体内部守护生命的根本。体内邪气盛、脏腑胀满,气虽盛却因恐惧而受伤,声音像从屋子里面传出来一样,这是中焦之气被湿邪困阻。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断断续续地再说一句,这是元气被耗夺。衣被不能整理,言语不分善恶,面对亲疏远近都不避讳,这是神志发生紊乱。饮食不能储藏,这是脾胃门户不能固摄。小便失禁而不能停止,这是膀胱不能固藏。五脏能够守护其精气,就能生存;失去这种守护,就会死亡。五脏是人体的根本,就像城池必须有守卫一样。“脏”就是收藏的意思,能够收藏精气而不外泄,所以只要中气旺盛、脏气充足,就不会生病。如果气看似旺盛,却因恐惧而受伤,正如经文所说:心中惊惧、忧思过度就会损伤神,神受伤就会自然恐惧而失常。这种情况外表似乎有余,内里其实不足;由于不足,声音像从屋内传出一样,沉重浑浊而不清亮,这是中气有湿邪壅塞阻遏。如果说话声音微弱,不能连续发声,要过很久才能再接着说一句,这是元气被耗夺。如果不能整理衣被,露出身体,言语不辨善恶,也不顾亲疏和嫌疑,这是神志发生紊乱。如果饮食进入胃中便立即向下泄泻,连完整的谷物都不能消化,这是脾肾不能固摄;肾是胃的关口,大小便是肾的门户,这说明关口不能闭固。小便失禁、不能收摄,说明膀胱不能收藏津液,也是肾气虚脱的表现。这些都是五脏之气衰败、失去守护的表现,所以能够守护五脏之气就能生存,失去守护就会死亡。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头是精神汇聚的部位;头向下倾,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耗失。背是胸的外府;背部弯曲、肩部下垂,说明胸中之气将要败坏。腰是肾的外府;腰部转动摇摆都不能自如,说明肾将要衰惫。膝是筋的外府;膝关节不能屈伸,行走时弯腰俯身,说明筋将要衰惫。骨是髓的外府;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时身体振颤摇动,说明骨将要衰惫。身体能够保持强健就能生存,失去强健就会死亡。身体强健,是由于五脏之气旺盛。精神和阳气聚集在头部,所以头是精神汇聚的部位。如果督脉衰弱、正气败坏,头部低垂倾斜,目光像在深视深渊,就知道精神将要耗失。说背是胸的外府,是因为背属阳、胸属阴,胸中的宗气聚集之处称为气海,身体应当挺直;如果肩背弯曲而佝偻,说明宗气从内部衰败,胸府将要损坏。肾脏位于腰部,所以腰是肾的外府;腰部疼痛而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衰惫。筋聚集在膝部,所以膝是筋的外府;足部不能屈伸,行走时弯腰俯身,说明筋将要衰惫。肾精充养骨而化生髓,所以骨是髓的外府;精气枯竭、骨髓干枯,便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时振颤摇动,不能走直步,说明骨将要衰惫。以上都是五脏衰败的表现;身体能够保持强健就能生存,失去强健就会死亡。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素问·五脏生成篇》中岐伯说:脉象的大小、滑涩、浮沉,可以用手指辨别。五脏所表现的征象,可以根据相类似的规律推知。五脏所对应的声音,可以通过意识来辨别。五色所表现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能够把脉象和面色结合起来判断,就可以做到周全而不出差错。赤色对应的脉象到来时,脉势急促而坚硬,诊断为体内有气积,时时妨碍饮食,称为心痹。这是由外邪引起的;又因思虑过度而使心气虚弱,所以邪气乘虚侵入。白色对应的脉象到来时,脉势急促而浮,上部虚、下部实,并有惊惕,胸中有气积;脉势急促而虚,称为肺痹。兼有寒热,是醉酒后行房所致。青色对应的脉象到来时,脉势长而从左右两旁弹动,心下有气积[缺字],称为肝痹。这是寒湿所致,治疗方法与疝病相同;并有腰痛、足部清冷,头部的脉象紧。黄色对应的脉象到来时,脉势大而虚,腹中有气积并有逆乱之气,称为厥疝;女子也按同样的病机处理。这是四肢用力过急,汗出后当风所致。黑色对应的脉象到来时,脉的上部坚硬而大,小腹和阴部有气积,称为肾痹。这是沐浴冷水后躺卧所致。

脉象指按可以辨别,五脏生克可以类推,五脏音声可以意识,五色微妙可以目察。色脉相合相生为吉,相反相克为凶,能参合其理,知其吉凶,可万全而无错失也。假如色赤,而脉之至也,喘而坚,喘者,急促之象,坚者,不柔和也,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心痹者,以赤色属心,思虑所伤,因虚而邪乘之,气血郁结成积,中气不和,而不欲食,故时害于食也;如色白,而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者,脉之浮部虚,沉部实也,以其有积气在胸中,故心肝之气亦不舒,而为惊惕,气喘而虚,名肺痹而发寒热,是得之醉后入房,先因酒热伤肺,又为欲火伤肾,金水两伤,而成肺痹,痹者,气闭不能输布,营卫不和,故气喘而发寒热也;如色青,而脉之至也长,左右弹者,脉从两旁斜窜,不循轨路也,此有积气在心下支 ,自心至胁下软肉际也,名肝痹,得之寒湿之邪,与疝病治法相同者,疝病邪积小腹前阴,同属厥阴也,又必腰痛而足清冷,皆本经寒湿气闭也,头顶之脉,紧而如束,本经之脉上巅顶故也;如色黄,而脉之至也,大而虚,大者邪盛,虚者脾虚,脾虚不运,故有积气在腹中上逆,名为厥气也,厥疝者,脾肝肾之脉,皆结于阴器,脾虚而肝肾之气皆乘侮为病矣,女子亦同治法,此因得之四肢疾用伤力,如持重奔走之类,致脾气虚乏汗出,而风邪乘之,以脾主四肢,故四肢用力,则伤脾气也;如色黑,而脉之至也,上坚而大者,肾脉之上部也,故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是阴邪入于阴分阴经,凝闭阳气不能通于阴,故上部阳分之脉反坚而大,阴者,小腹下前阴,冲任经脉所行,与肝肾相通也。

《灵枢·卫气失常篇》帝曰:何以知皮、肉、气、血、筋、骨之病也?伯高曰:色起两眉薄泽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尘垢,病在骨。

皮肉气血筋骨,躯体浅深之部位,而根于五脏也。两眉间阙庭肺之部,肺主气而属皮毛,邪浅在皮毛气分,而色薄泽也;唇为肌肉之本,脾主肌肉,故色现于唇,病在肌肉也;心主血脉,营行脉中,濡者,滞也,脉来涩滞,知其病在营中气血也;目为肝之官,肝开窍于目而主筋,故色现于目,知病在筋也,耳为肾之官,肾开窍于耳而主骨,肾亏而精气不能滋荣,则耳焦枯,如受尘垢,知其病在骨也。

《素问·移精变气论》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

此言临证以察色切脉为纲要,而上帝所贵,先师所传,使人专理其事,而通造化之神明。必以色脉合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生克,春夏秋冬四时之气化,四方四隅八风所从来之邪正虚实,以辨其病由。良以六合之内,无非阴阳五行之气,流行生化,而不离其常者也。必通其常理,方能识其变化,以观其妙道,以知其纲要,而生死吉凶,朗然可辨,故欲知其要者,则色脉是矣。

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

此重言以申明之也。本经《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是故色者,由阳气之光华,彰显于外,如天之有日光,故色以应日也。脉为血之府,气阳而血阴,日阳而月阴,故脉以应月也。是日月为天地阴阳之征象,而色脉为人身阴阳之征象,是天人合一之理也。故必常求阴阳之要道,则为临证之纲要也。夫色脉之相应,随四时气化而变,如春主木,色青而脉弦;夏主火,色赤而脉钩;秋主金,色白而脉毛;冬主水,色黑而脉石;土旺四季,而主令长夏未月,色黄而脉缓,又名代。此合于时序气化为吉也,或与时令相反,或五行相克为凶也。故上帝所贵,以其合乎造化之神明也,合乎造化,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久长而不替,上帝之意如此,故命之曰仁圣之王也。

帝曰:愿闻要道。岐伯曰,治之极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逆从倒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

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治病之要道,无过色脉为要极也。无失色脉气化生克之理,而用之不惑于心,治病之大法规则,无过于此。若不明其理,惑乱无主,则其逆其从,昧而不辨,必至倒行其治法,而标本先后不得其当,如此者亡其神而失其国矣。国喻身也,神主一身,君主一国,双举以明其理也。

善治者能去其故疾,而就其新生之气血而培养之,非但愈疾,虽真人修炼之道可得也。

译脉象可以通过手指按诊来辨别,五脏之间的生克关系可以类推,五脏所对应的声音可以用意识辨别,五色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面色与脉象相合并相生,是吉象;相反并相克,是凶象。能够综合参验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知道吉凶,做到周全而无差错。例如面色发赤,脉象急促而坚硬;“急促”是脉势紧急的表现,“坚硬”是脉势不柔和。体内有气积,时时妨碍进食,称为心痹。因为赤色属心,思虑会损伤心,心虚后邪气乘虚侵入,气血郁结形成积滞,中气不和而不想进食,所以时时妨碍饮食。例如面色发白,脉象急促而浮,上部虚、下部实,即脉的浮取部位虚、沉取部位实。由于胸中有气积,所以心肝之气也不能舒展,因而出现惊惕;气喘而虚,称为肺痹,并发寒热。这是醉酒后行房所致:先因酒热损伤肺,又因欲火损伤肾,肺肾两脏都受伤,于是形成肺痹。所谓痹,是气机闭塞、不能输布,营卫失调,所以气喘并发寒热。例如面色发青,脉象长而从左右两旁弹动,说明脉从两旁斜行窜动,不按正常路径运行。心下有气积[缺字],心下是从心部直到胁下软肉交界处,称为肝痹。这是寒湿邪气所致,治疗方法与疝病相同;疝病是邪气积聚在小腹和前阴,两者都属于厥阴经。又必有腰痛、足部清冷,都是本经寒湿之气闭阻所致;头顶的脉象紧而像被束缚,是因为本经脉向上循行至巅顶。例如面色发黄,脉象大而虚;脉大说明邪气旺盛,脉虚说明脾虚。脾虚不能运化,所以腹中有气积并向上逆行,称为厥气。厥疝是因为脾、肝、肾三经的脉都结聚于阴器,脾虚后肝肾之气乘虚侵犯而致病,女子的治疗方法也相同。这是四肢过度用力,如负重、奔走之类,使脾气因汗出而虚乏,风邪乘虚侵入;由于脾主四肢,所以四肢用力会损伤脾气。例如面色发黑,脉的上部坚硬而大;这是肾脉的上部,所以小腹和阴部有气积,称为肾痹。这是沐浴冷水后躺卧所致,说明阴寒邪气侵入阴分和阴经,使阳气凝滞闭阻、不能通达阴分,因此上部阳分的脉反而坚硬而大。这里的“阴”指小腹以下的前阴,是冲脉、任脉经过的部位,与肝肾相通。《灵枢·卫气失常篇》中黄帝问:怎样知道皮、肉、气、血、筋、骨各部位的疾病呢?伯高说:两眉之间的颜色出现而且浅淡失去润泽,病在皮肤。嘴唇呈青、黄、赤、白、黑色,病在肌肉。营气运行涩滞,病在血气。眼睛呈青、黄、赤、白、黑色,病在筋。耳朵焦枯,像沾染了尘垢,病在骨。皮、肉、气、血、筋、骨,是身体由浅入深的不同部位,但它们的根本都在五脏。两眉之间的阙庭属于肺部位;肺主气而合于皮毛,邪气浅在皮毛和气分,所以该处颜色浅淡而失去润泽。嘴唇是肌肉的根本,脾主管肌肉,所以病色显现在嘴唇,说明病在肌肉。心主管血脉,营气运行在脉中;“濡”在这里指滞涩,脉来涩滞,就知道病在营分的气血。眼睛是肝的外在官窍,肝开窍于目而主管筋,所以病色显现在眼睛,可以知道病在筋。耳朵是肾的外在官窍,肾开窍于耳而主管骨;肾虚亏损、精气不能滋养荣润耳朵,便会耳部焦枯、像沾有尘垢,可以知道病在骨。《素问·移精变气论》中岐伯说:面色和脉象,是上天所重视的,也是先师传授下来的诊察方法。上古时代,曾命僦贷季研究面色和脉象,以通达自然造化的神妙;把它们同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相结合,并考察六合之内不离常规的运行及其相互变化,从中观察精微,掌握纲要。要想掌握纲要,面色和脉象就是关键。这就是说,面对病证时要把观察面色、切按脉象作为纲要;这是上天所重视、先师所传授的诊法,使人专心研究这些规律,以通达自然造化的神妙。必须把面色、脉象与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生克、春夏秋冬四时的气化,以及四方四隅八风来源所表现的邪正虚实结合起来,以辨别疾病的原因。这是因为六合之内,无非阴阳五行之气在流行、生化,而且都不脱离正常规律。必须通晓正常规律,才能识别它的变化,观察其中的精微,掌握其中的纲要;这样生死吉凶就能清楚辨别。所以要想掌握诊断的纲要,关键就在于面色和脉象。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其中的关键,就能掌握诊断的要领。面色的变化与四时脉象相应,这是上天所重视的,因为它与自然神妙的规律相合;这样就能远离死亡而接近生存,使养生之道不断延续,这就称为圣王。这句话是反复申说,用来进一步阐明前面的意思。本经《生气通天论》说: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如果失去正常位置,就会折损寿命,使生命之光不能显明。所以面色是阳气的光华,由内而外显现,就像天空有日光一样,因此说面色对应太阳。脉是血液汇聚的所在;气属阳、血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所以脉象对应月亮。因此,日月是天地阴阳的象征,面色和脉象是人体阴阳的象征,这就是天人合一的道理。所以必须经常探求阴阳的关键规律,这就是临证诊察的纲要。面色和脉象彼此相应,随着四时气化而变化;春天属木,面色青,脉象弦。夏天属火,面色赤,脉象钩。秋天属金,面色白,脉象毛。冬天属水,面色黑,脉象石。土气在四季都旺盛,主宰长夏未月;面色黄,脉象缓,也称代脉。面色和脉象与时令气化相合,是吉象;如果与时令相反,或彼此发生五行相克,就是凶象。所以这是上天所重视的,因为它符合自然造化的神妙规律;符合造化,就能远离死亡而接近生存,使生存之道长久延续而不衰败。上天的意思就是这样,所以称为仁圣之王。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关键规律。岐伯说:治病最重要的原则,是不能错失面色和脉象;运用这些原则而心中不迷惑,这就是治病的大法。如果把顺逆关系颠倒施行,标本先后不能正确把握,就会使精神丧失、国家失守。去除旧有的疾病,趋向新生的气血,才能达到真人的境界。治病的关键原则,最高要领不过就是把面色和脉象作为依据。不能违背面色、脉象以及气化生克的规律,运用这些规律时心中不迷惑;治病的大原则和准则,不过就是这些。如果不明白其中的规律,心中迷惑混乱而没有主见,就不能辨明什么是逆、什么是顺,必然把治法颠倒施行,标本先后也不能安排恰当;这样就会使精神丧失、国家失守。这里以国家比喻身体,以神主宰身体、君主统治国家,分别举例来说明同一个道理。善于治病的人,能够去除旧有疾病,并顺应新生的气血加以培养;这样不但可以治愈疾病,甚至连真人修炼的道路也可以达到。

帝曰: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极于一。帝曰:何谓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帝曰:奈何?岐伯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帝以色脉虽为纲要,意犹未明至极之道,故岐伯曰极于一,一者,一贯之道也。欲明一贯之道,在审其所因而得之。因由情生,故必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盖要静密委婉,多方晓喻,方能得其真情,故经曰:诊可十全,不失人情。良以人之起居服食,莫非嗜欲好恶之情,百病皆因之而生。故知其情之所钟,即知其病之所因,既知其因,以从其贪生之意,而开导之,警戒之,使其有惧死之意,则情欲淡而心神安,心安则气顺,然后合其色脉之逆从、病之标本,分先后而调治之,方能奏效。若不先安其神,药亦无功。故得神者昌,失神者亡。是神之一字,即一贯之道所在也。此色脉为四诊纲要,而神之一字,为要中之要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灵枢·师传篇》岐伯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患问所便。帝曰:便病患奈何?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帝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纵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后治其标。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岐伯曰:便此者,饮食衣服,亦欲适寒温,寒无凄怆,暑无出汗,食饮者,热无灼灼,寒无沧沧,寒温中适,故气将持,乃不致邪僻也。

病患所便者,所欲所宜也。问其所欲,知其所病,以辨其所因,投其所宜而治之也。帝谓肠胃寒热不同,贵人任性难禁,何以便之。岐伯言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病之败命而受苦,导之以善调而却病可生,未有不听者也。若夫寒热两碍之病,则当分其标本、缓急、先后而治之。春夏阳气升发,宜先治标,后治其本;秋冬阳气收降,宜先治本,后治其标。盖以受病之邪为本,所现病状为标,故春夏治标则易愈,以其邪气发露也;秋冬必先治其本者,以其邪气伏藏也。调之之法,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寒热皆不可太过,太过则反病。

凡饮食衣服,亦必使其寒温相适,则其故有之元气将持,不致为邪僻之气所害也。此与上节《素问》之言数问其情者,互相阐发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灵枢·论疾诊尺篇》帝曰: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调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岐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

视人之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 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

此不视色持脉,而独诊其尺肤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以定其病也。视人之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而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者,颈脉,人迎胃脉也,水饮蓄于胃,肺气逆不能降,故人迎脉动而时咳,按之手足,而不起,此外受风邪,而四肢肿,外风内水,故名风水肤胀也。《素问·水热穴论》曰:肾者,胃之关也。

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 肿,聚水而生病也。又曰:勇而劳甚,则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元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元府者,汗空也。观此,由肾虚下焦不利,而水蓄于胃,故颈脉动而时咳,又用力汗出,毛空开,而风邪客之,故名风水之病也。 音杳,坎陷也。

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尺肉弱者,解 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粗如枯鱼之鳞者,水 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

译黄帝说:先生所说的内容不离面色和脉象,这些是我已经知道的。岐伯说:治病的最高原则归结为一个要点。黄帝说:什么叫作“一个要点”?岐伯说:这个要点,就是要从病因中求得真相。黄帝说:具体应当怎样做?岐伯说:关上门、堵住窗户,单独接诊患者,多次询问他的情志和情况,顺着他的心意去了解;能够得到患者的神气,病就会好转,失去神气,生命就会败亡。黄帝认为面色和脉象虽是纲要,但还没有明白最高层次的道理,所以岐伯说治病的最高原则归于一个要点;这个“一”,就是贯通一切的道理。要明白贯通一切的道理,就在于审察疾病的起因并从中求得真相。病因由情志和生活欲望产生,所以一定要关门闭窗,单独接诊患者,多次询问其真实情况。关键是要保持安静、隐密、委婉,从多方面启发说明,才能得到真实情况;因此经文说:诊察即使做到十全十美,也不能失去对人情的体察。这是因为人的起居和饮食,无不受到嗜好、欲望、喜恶等情感的影响,百病都可能因此而产生。所以知道他的情感和欲望集中在什么地方,就知道疾病由什么引起;知道病因后,就要顺着他求生的心意去开导、告诫,使他产生害怕死亡的想法。这样情欲就会减弱,心神就会安定;心神安定,气机就会顺畅。然后再结合面色和脉象的顺逆、疾病的标本,分清先后进行调治,才能取得疗效。如果不先使心神安定,用药也不会见效。所以能够保全神气就会兴盛,失去神气就会死亡。这个“神”字,就是贯通一切的道理所在。面色和脉象是四诊的纲要,而“神”这一点,是纲要中最重要的关键。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灵枢·师传篇》中岐伯说:进入一个国家,要询问当地的风俗;进入一家,要询问需要避讳的事情;登上厅堂,要询问礼仪;面对患者诊治,要询问他觉得怎样做最方便。黄帝问:大小便发生疾病时,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体内有热而导致消瘅时,大便就会寒凉;属于寒邪内中的,大便就会发热;胃中有热,就会消化食物过快,使人心中空悬而容易饥饿,肚脐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大便就会呈黄色稀糜状,肚脐以下的皮肤发冷;胃中有寒,就会腹胀;肠中有寒,就会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胃中有寒而肠中有热,就会腹胀并且泄泻;胃中有热而肠中有寒,就会很快感到饥饿,并出现小腹疼痛胀满。黄帝问:胃喜欢寒凉的饮食,肠喜欢温热的饮食,二者相互抵触,应该怎样调适?况且王公大人、以酒肉为食的君主,任性纵欲,轻视他人而无人能够制止;制止他就违背他的意愿,顺从他又会加重病情,这种情况应当怎样调适?治疗时应当先做什么?岐伯说:人的性情,没有不厌恶死亡而喜爱生存的。把放纵导致的坏处告诉他,把有益的道理说给他听,按照对他有利的方面加以引导,把他的痛苦指出来,即使是无道之人,哪里会有不听从的呢?黄帝问:具体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春夏先治疗表面的症状,后治疗根本;秋冬先治疗根本,后治疗表面的症状。黄帝问:对于这种彼此相悖的情况,应当怎样调适?岐伯说:调适这种情况,在饮食和衣服方面也要使寒温适宜;寒冷时不要冻得难受,暑热时不要热到出汗;饮食冷热都不要过度,寒温适中,这样正气就能保持,不会招致邪气侵袭。病人所说的适宜之处,就是他所想要、所适合的方面。询问他想要什么,就能了解他的病情;辨明致病原因后,采用适合他的办法治疗。黄帝的意思是:肠胃寒热不同,贵人又任性难以禁制,应当怎样使其适宜。岐伯说:人的性情没有不厌恶死亡而喜爱生存的。告诉他疾病会损害生命并使人受苦,引导他正确调养便能退病而保全生命,没有人会不听从。如果是寒热相互妨碍的疾病,就应当分清标本、缓急和先后再进行治疗。春夏阳气升发,适宜先治标,后治本;秋冬阳气收敛下降,适宜先治本,后治标。因为导致疾病的邪气是本,表现出来的症状是标,所以春夏治疗标证容易痊愈,这是因为邪气容易发散显露;秋冬必须先治本,是因为邪气潜伏收藏在内。调治的方法是寒证用温法,热证用寒法;寒热都不能太过,太过反而会造成疾病。凡是饮食和衣服,也必须使寒温适宜,这样原有的元气就能保持,不会受到邪僻之气的伤害。这与上节《素问》中多次询问病人情志和意愿的说法,是相互阐发的。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灵枢·论疾诊尺篇》黄帝问:我想不观察面色、不切脉,只诊察尺部,根据它说明疾病,从外部了解内部,应当怎样做?岐伯说:仔细审察尺部皮肤的迟缓或紧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疾病的情况就可以确定了。观察人的眼眶上方略微肿胀,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时咳嗽;按压其手足上方的皮肤,凹陷而不起,这就是风水所致的皮肤胀。这不是观察面色和切脉,而是单独诊察尺部皮肤的迟缓或紧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以确定疾病。观察人的眼眶上方略微肿胀,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而时时咳嗽。颈脉就是人迎脉,属于胃脉;水饮蓄积在胃中,肺气上逆不能下降,所以人迎脉跳动并时时咳嗽。按压手足,凹陷而不起,这是外受风邪而四肢肿胀,外有风邪、内有水饮,所以称为风水肤胀。《素问·水热穴论》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功能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循着同类部位运行。水液向上向下溢于皮肤,所以形成[缺字]肿,这是水液聚集而产生的疾病。又说:勇猛用力过度,就会使肾出汗;此时遇到风邪,风邪在内不能进入脏腑,在外不能越出皮肤,便停留在汗孔,运行于皮肤之内,传变为[缺字]肿。病根在肾,称为风水。所谓元府,就是汗孔。由此看来,这是因为肾虚、下焦不利,水液蓄积在胃中,所以颈脉跳动并时时咳嗽;又因用力而出汗,毛孔张开,风邪乘虚侵入,所以称为风水病。“音杳”,是指坎陷。尺部皮肤滑而且湿润,属于风邪;尺部肌肉软弱,表现为倦怠而喜欢安卧;肌肉消瘦脱落,是寒热错杂而病情不可治;尺部皮肤滑而有油脂般的光泽,属于风邪;尺部皮肤涩,属于风痹;尺部皮肤粗糙,像枯鱼鳞一样,是水饮所致;尺部皮肤非常热,脉盛而躁,是温病;脉盛而滑,说明疾病将要向外排出;尺部皮肤寒冷,脉细小,是泄泻、少气;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寒,是寒热往来的病;尺部皮肤先寒冷,过一会儿按压使其变大而发热,也属于寒热往来的病。

此申明诊尺肤以定其病也。淖泽者,滑而软润,此即风肿也;肉弱者,脾弱可知,故为解 ,解 者,倦怠无力而安卧也,脱肉则土败,而又有寒热,阴阳乖舛,故死不可治;尺肤滑泽为风;其涩者风痹,气血滞,故涩也;粗如枯鱼之鳞者,水邪内 ,津液不输于皮毛,故反燥涩甚,此饮蓄于内,非肿胀也;尺肤热甚,而脉盛躁,则为温热病也,其脉盛而滑者,气血流动,故病邪将外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中阳气虚,故下泄少气也,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初按浮部甚热,重按则不热,此外邪在卫,故表炬然,知其发寒热者也;若先按寒,久按之而热者,此营热卫寒,亦发寒热之病也。

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粗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

马玄台注:人之手,自曲池以上为肘,自曲池以下为臂。肘在上,应腰以上,手臂在下,应腰以下。肘之前廉,即内廉也,据大体为在前,故以内廉为肘前,而主膺前,盖肘之内廉与膺前,皆属阴也;肘之后廉,即外廉也,据大体为在后,故以外廉为肘后,而主后之肩背,盖肘之外廉与肩背,皆属阳也。至于臂中独热者,臂外主腰,臂内主腹,肘后粗大以下三四寸间,即曲池,为粗大之处,以下则为三里之所,其间热者,主肠中有虫,盖不上不下之所,正合于肠中也。掌中为掌之内,其热其冷,主腹中也。鱼际白肉际属阴经,内有青血脉现者,主胃中有寒也。

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 有加,立死。

尺肤者,卫阳所行者也,络脉在卫分也,血藏络中,夺血者,暴脱如崩吐之类,阴伤阳亢,故尺炬然热,而人迎独大,以人迎主六腑之阳也;两手寸口,主五脏之阴者,如尺肤坚而且大,其卫分甚强,营当相应,今脉反小甚,则营偏虚,气盛于表而虚于内,偏胜极而将偏绝,故烦闷有加而立死也。盖营卫根于阴阳,营卫偏甚,则阴阳偏绝,故下文《病形篇》云:色脉与尺之相应,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不得相失也。此本末枝叶之分别,根死则叶枯矣。观此,其理更可征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

此以目之五色,验五脏之病,以五脏之精气聚于目也。不可名者,似黄非黄,胸中,肺胃相近之处也。

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

此以太阳经脉由目上而行于头,故为目之上纲;阳明经脉由目下而行于面,故为目之下纲;少阳行于目外两侧也。故观赤脉,可察其病之所在也。

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

此诊瘰 寒热之病,义详疾病门瘰 寒热篇。

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

此看络脉之现于皮肤者,视其属于某经之部位,即知病在某经也。义详营卫经络门。

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胆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

湿热蕴积而成黄胆,有阴阳之分。其色晦滞者,为阴,属脾病;色鲜明者,为阳,属胃病。其脉小而涩,阳气不振,脾困,故安卧不嗜食,必是阴黄也。义详疾病门。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岐伯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相生之脉,则病已矣。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调其脉之缓急、大小、滑涩,而病变定矣。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译这是进一步说明通过诊察尺部皮肤来确定疾病。“淖泽”是滑而柔润,这就是风邪导致的肿胀;肌肉软弱,可以知道脾气虚弱,所以表现为倦怠;所谓倦怠,就是疲倦无力而喜欢安卧。肌肉消瘦脱落,说明脾土败坏,又兼有寒热,阴阳失调,所以属于不能救治的死证;尺部皮肤滑润,属于风邪;皮肤涩,是风痹;气血运行阻滞,所以皮肤涩;皮肤粗糙得像枯鱼鳞,是水邪内[缺字],津液不能输布到皮肤毛发,所以反而特别干燥粗涩。这是水饮蓄积于内,并不是肿胀;尺部皮肤非常热,脉盛而躁,就是温热病;脉盛而滑,说明气血流动通畅,所以病邪将要向外排出;尺部皮肤寒冷,脉细小,是中焦阳气虚弱,所以出现泄泻和少气。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寒,是开始按压时浮部非常热,重按后就不热;这是外邪在卫分,所以表层灼热,可以判断将发寒热。如果先按压时感到寒冷,按久了又变热,这是营分有热、卫分有寒,也属于将要发作寒热往来的疾病。肘部单独发热,说明腰部以上有热;手部单独发热,说明腰部以下有热;肘部前方单独发热,说明胸部前方有热;肘部后方单独发热,说明肩背部有热;手臂中段单独发热,说明腰腹部有热;肘后粗大处以下三四寸的部位发热,说明肠中有虫;手掌中央发热,说明腹中有热;手掌中央发冷,说明腹中有寒;鱼际上方的白肉处出现青色血脉,说明胃中有寒。马玄台注:人的手臂,从曲池穴以上称为肘,从曲池穴以下称为臂。肘部在上,对应腰部以上;手和臂在下,对应腰部以下。肘部前缘就是内侧缘,按整体位置来说在前,所以以内侧缘作为肘前,主胸部前方;这是因为肘部内侧缘和胸前都属于阴;肘部后缘就是外侧缘,按整体位置来说在后,所以以外侧缘作为肘后,主肩背部;这是因为肘部外侧缘和肩背都属于阳。至于手臂中段单独发热,手臂外侧主腰部,内侧主腹部;肘后粗大处以下三四寸之间就是曲池,是粗大的部位;再往下就是三里穴所在处。这个部位发热,主肠中有虫,因为它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正好对应肠道。手掌中央是手掌的内部,那里发热或发冷,都主腹中情况。鱼际的白肉交界处属于阴经,里面出现青色血脉,主胃中有寒。尺部灼热,而人迎脉大,应当夺血;尺部坚硬而大,脉却非常细小,表现为少气;若病情加重,就会立即死亡。尺部皮肤是卫阳运行的部位,络脉处在卫分;血藏于络脉之中。所谓夺血,是指像崩漏、呕吐等那样突然失血;阴血受伤而阳气亢盛,所以尺部灼热,而人迎脉独大,因为人迎脉主六腑的阳气;两手寸口主五脏的阴气;如果尺部皮肤坚硬而且大,说明卫分很强,营分本应与之相应,但现在脉反而非常细小,说明营分偏虚,气盛于体表而内里虚弱。偏盛到了极点就将转为偏衰,所以烦闷加重,立即就会死亡。营卫的根本在于阴阳;营卫偏盛或偏衰,就会使阴阳偏盛或偏绝,所以后文《病形篇》说:面色、脉象与尺部相互对应,就像鼓槌敲鼓后声音和回响相互对应一样,不能彼此脱离。这就是根本、末梢、枝叶之间的区别;根死了,叶子也就枯萎了。由此看来,其中的道理就更加可以验证了。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眼睛呈赤色,病在心;呈白色,病在肺;呈青色,病在肝;呈黄色,病在脾;呈黑色,病在肾。黄色难以明确归类的,病在胸中。这是通过眼睛的五种颜色来检验五脏的疾病,因为五脏的精气都汇聚于眼睛。所谓难以明确归类,是颜色像黄而又不完全是黄;胸中是肺和胃相近的部位。诊察眼痛时,若赤色脉络从下向上延伸,是太阳病;若从上向下延伸,是阳明病;若从眼外侧向内侧延伸,是少阳病。这是因为太阳经脉从眼部上方经过并运行到头部,所以它是眼睛上方的纲领;阳明经脉从眼部下方经过并运行到面部,所以它是眼睛下方的纲领;少阳经脉运行在眼睛外侧两旁。所以观察赤色脉络,就可以察知病变所在的经脉部位。诊察寒热病时,如果赤色脉络从上下延伸到瞳孔,出现一条脉络,一年后死亡;出现一条半,一年半后死亡;出现两条,两年后死亡;出现两条半,两年半后死亡;出现三条,三年后死亡。这是诊察瘰疬寒热病,具体含义详见《疾病门·瘰疬寒热篇》。诊察血脉时,赤色多表示多热,青色多表示多痛,黑色多表示痹病日久;赤、黑、青三色都出现,表示寒热错杂。这是观察显现在皮肤上的络脉,根据它所在的经脉部位,就可以知道病在某条经脉。具体含义详见《营卫经络门》。身体疼痛而面色微黄,牙垢黄,指甲上也发黄,这是黄疸;喜欢安卧,小便黄赤,脉细小而涩,且不想吃东西。湿热蕴积而形成黄疸,黄疸有阴阳之分。颜色晦暗滞涩的,属于阴黄,属脾病;颜色鲜明的,属于阳黄,属胃病。脉细小而涩,说明阳气不振、脾气困弱,所以喜欢安卧而不思饮食,必定是阴黄。具体含义详见《疾病门》。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岐伯说:面色、脉象与尺部相互对应,就像鼓槌与鼓、声音与回响相互对应一样,不能彼此失去对应。这也是根本与末梢、根与叶显现病候的关系,所以根死了,叶子就会枯萎。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之间,不能失去相互对应。所以,能够从其中一个方面了解病情,就算是良医;能够从两个方面了解,就算是神医;三个方面都能了解,才算既高明又通达。面色青,脉象应当弦;面色赤,脉象应当钩;面色黄,脉象应当代。面色白,脉象应当像毛脉一样浮涩。面色黑,脉象应当像石脉一样沉实。看见相应的面色却没有相应的脉,反而出现克制该色所属脏腑的脉象,就会死亡。如果出现相生的脉象,病就会痊愈。先确定五色与五脉的对应关系,才能辨别病情。审察脉的迟缓与急促、大小、滑涩,病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脉急,尺部的皮肤也紧张。脉缓,尺部的皮肤也松缓。脉小,尺部的皮肤也瘦减。脉大,尺部的皮肤也隆起。脉滑,尺部的皮肤也滑利。脉涩,尺部的皮肤也涩滞。以上这些变化,都有轻微和严重的不同。所以,善于诊察尺部的人,不必等到诊察寸部;善于诊察脉象的人,不必等到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相互参照、综合运用的,可以称为上等医工;上工治病,十人中能治好九人。只综合运用其中两项的,称为中等医工;中工治病,十人中能治好七人。只运用其中一项的,称为下等医工;下工治病,十人中能治好六人。

脉者,气血之先形;色者,气血之华采。脉动于肉里,色现于肌表,犹根本与枝叶,如桴鼓影响之相应而不失,观枝叶之荣枯,即知根本之虚实也。五色应五脉之理,已注上文注中矣。若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相胜之脉者,如色青而脉毛,是金来克木之类,则死矣;得相生之脉者,如色青而脉石,是水来生木之类,则病已矣。夫营行脉中,卫行脉外,营卫通和,则气血周流无间。尺肤者,卫气所行者也,故脉之缓急滑涩,而尺肤亦然,脉小则尺肤减瘦,脉大则尺肤贲起,贲起者,隆浓也。至其病变,则色脉与尺肤有不相应,是营卫气血偏驳不和,必审其微甚而调之。善调者,见其一,即知其二,见其二,即知其三,而气血之虚实、营卫之浅深、邪正之胜负,了然心目,治之自可十全其九,而为上工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帝曰: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如何?岐伯曰:心脉急甚者,为螈 ;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 ;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甚,为喑;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巅疾。

心主一身之血,其本脉圆活如钩者,阳气升浮而按之柔和也。若急甚,则血少风生,肝邪乘心,或由外邪遏其内火,而为螈 ,螈 者,风火相煽,筋脉或急或纵,手足抽掣也;微急者,不甚柔和,微带急象,血少不能荣养经脉,故为心痛引背,胃气因之不和,食不能下也;缓甚者,心气热甚,故为狂笑;微缓者,鼓动迟软,以其气伤血瘀,或形在心下,名伏梁,为心之积也,其积随气上下而行,新血不能归经,反时时随唾而出也;大甚者,心火亢逆,肺气窒塞,喉中如物梗,名喉 者,其声变也;微大者,心气不足,血脉痹结,故引背而痛,手少阴之脉,挟咽喉连目系,故善于泪出也;小甚者,火衰而土寒,胃气空乏而善哕,哕者,呕而有声无物也,后世或以呃逆名哕;微小者,心火下陷土中,善能消食,而肌肉消瘦,为消瘅之病也;滑甚者,心火乘肺胃,故善渴也;微滑者,心火流于小肠,名心疝,故引脐而小腹鸣也,此与心脉搏滑急亦为心疝者不同,彼为外寒,由腑犯脏,此为内热,由脏传腑也;涩甚者,气血闭甚,舌蹇而声不达为喑,以舌为心之苗也;微涩者,气伤而血溢,经脉瘀滞,为维厥者,阴维为病苦心痛也,血伤而虚风动,则耳鸣,耳为心肾之窍也,巅疾者,风上巅顶而头眩也。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 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 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 矣。

肺主一身之气,其本脉轻按浮短涩,名毛者,阳气初降之象也,重按则柔和。若浮沉皆急甚者,而无柔和之气,肝邪极盛,侮其所不胜,肺失清肃之权,风痰鼓激于内,为癫疾,阴病为癫,阳病为狂,皆心神昏乱也;微急者,气伤而营卫不和,则发寒热,怠惰无力,气逆血不循经,则咳而唾血,气脉不通,咳则牵引腰背胸,而鼻生 肉也;缓甚者,气泄卫疏,故多汗;微缓,则亦气伤而肢痿,生鼠 ,经脉郁结,故为偏风、半身不遂等病,头以下汗出不可止,皆气散也;大甚者,肺火盛于经络,肺主表,上病极而下,故为胫肿,俗名流火也;微大者,热伤津液,肺气痹而引,胸背皆不舒,《痹论》曰:肺痹者,烦满喘而呕也,起恶日光,亦火郁之故也;小甚者,肺气下陷而为泄泻,以大肠为肺之腑也;微小者,津亦耗矣,故为消瘅;滑甚者,热盛气腾,故为息贲上气;微滑者,气热动血而妄行,上为鼻衄,下为便血;涩甚者,气伤血瘀,瘀积于胃而呕血也;微涩者,气血两伤而两滞,故成鼠 ,如瘰 之类,上既郁结,气血不得下输,故下不胜上,而足膝 软无力也,《痿论》曰:肺热叶焦,发为痿 ,上虚而下病,软,乃痿之兆也。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覆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 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螈挛,筋痹。

译脉象,是气血尚未显现于形体之前的征兆。面色,是气血外在的光泽。脉在肌肉里面搏动,面色显现在肌肤表面,好比根本和枝叶,又如击鼓时鼓槌、鼓声和回响彼此相应而不失常;观察枝叶的荣枯,就能知道根本的虚实。五色与五脉相应的道理,已经在上文注文中说明了。如果见到某种面色,却没有相应的脉,反而出现克制它的脉,例如面色青而脉如毛,这是金来克木一类的情况,就会死亡。如果出现相生的脉,例如面色青而脉如石,这是水来生木一类的情况,病就会痊愈。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营卫通畅协调,气血就能周流而没有阻隔。尺部皮肤是卫气运行的部位,所以脉的缓急滑涩怎样,尺部皮肤也相应怎样;脉小则尺部皮肤瘦减,脉大则尺部皮肤隆起。所谓隆起,是指高隆肥厚。到了发生病变时,面色、脉象和尺部皮肤可能彼此不相应,这说明营卫气血偏失、错杂而不协调,必须审察病情的轻重来调治。善于诊察的人,见到一个方面就能知道另一个方面,见到两个方面就能知道第三个方面;气血的虚实、营卫的浅深以及邪正的胜负,都能清楚地掌握,治疗时自然可以十人中治好九人,成为上工。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说 黄帝问: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分别主什么病?岐伯说:心脉急促严重,主[缺字]。脉象轻微急促,主心痛牵引到背部,食物不能咽下。脉象严重迟缓,主狂乱而发笑。脉象轻微迟缓,主伏梁,病块位于心下,可随气上下移动,并且时时吐出血来。脉象大而严重,主喉部[缺字]。脉象轻微偏大,主心痹牵引背部疼痛,容易流泪。脉象小而严重,主容易干呕。脉象轻微偏小,主消瘅。脉象滑而严重,主容易口渴。脉象轻微偏滑,主心疝,疼痛牵引脐部和小腹,并有腹中鸣响。脉象涩而严重,主失音。脉象轻微偏涩,主血液外溢、阴维脉厥逆、耳鸣和头顶疾病。心主管全身的血液;它的本脉圆活,如同钩状,是阳气升浮、按之柔和的表现。如果脉象急促严重,就会血少生风,肝邪乘袭心脏,或者外邪遏制体内的心火,形成[缺字]。所谓[缺字],是风火相互煽动,使筋脉时而拘急、时而弛缓,手足抽动。脉象轻微急促,不够柔和而略带急象;血少,不能濡养经脉,所以心痛牵引到背部;胃气也因此失和,食物不能下咽。脉象严重迟缓,是心气热盛,所以出现狂乱发笑。脉象轻微迟缓,搏动迟慢而柔软;由于气受损、血瘀滞,或病形位于心下,称为伏梁,是心脏的积病。病块随气上下运行,新血不能归入经脉,反而时时随着唾液吐出。脉象大而严重,是心火亢盛上逆、肺气闭塞,喉中好像有东西梗阻;称为喉部[缺字],表现为声音改变。脉象轻微偏大,是心气不足、血脉痹阻凝结,所以疼痛牵引到背部。手少阴经脉夹着咽喉并连到眼系,因此容易流泪。脉象小而严重,是心火衰弱、脾胃寒凉,胃气空虚,所以容易哕。哕,是呕吐而有声音却吐不出东西;后世有时把呃逆称为哕。脉象轻微偏小,是心火下陷于脾土之中,消化食物的能力过强,肌肉因此消瘦,形成消瘅病。脉象滑而严重,是心火侵及肺胃,所以容易口渴。脉象轻微偏滑,是心火流入小肠,称为心疝,所以疼痛牵引脐部,并使小腹鸣响。这与心脉搏动滑而急也称心疝的情况不同:前者属于外寒,由腑病侵犯脏;此者属于内热,由脏病传到腑。脉象涩而严重,是气血闭阻严重,舌头不灵活,声音不能发出而失音;因为舌是心的外在表现。脉象轻微偏涩,是气受损而血液外溢,经脉瘀滞。阴维脉发生厥逆时会心痛;血受损而虚风发动,就会耳鸣,因为耳是心、肾之气通达的孔窍;所谓巅疾,是风邪上冲头顶而头晕。肺脉急促严重,主癫病。脉象轻微急促,主肺寒热、倦怠无力、咳嗽吐血,疼痛牵引腰背胸部,或者鼻息肉阻塞而不通。脉象严重迟缓,主汗出很多。脉象轻微迟缓,主痿病、[缺字]偏风,头部以下汗出不止。脉象大而严重,主小腿肿胀。脉象轻微偏大,主肺痹牵引胸背疼痛,起身时厌恶阳光。脉象小而严重,主泄泻。脉象轻微偏小,主消瘅。脉象滑而严重,主息贲、气向上冲。脉象轻微偏滑,主上下出血。脉象涩而严重,主吐血。脉象轻微偏涩,主颈部和腋下之间生鼠[缺字];下部不能承受上部的病势,其相应症状是容易[缺字]。肺主管全身之气;它的本脉轻按时浮、短、涩,称为毛脉,是阳气开始下降的表现,重按则柔和。如果浮取、沉取都急促严重而没有柔和之气,就是肝邪极盛,反过来欺侮肺;肺失去清肃之职,风痰在体内鼓动激荡,形成癫病。阴病称癫,阳病称狂,都是心神昏乱。脉象轻微急促,是气受损而营卫不和,于是发冷发热、倦怠无力;气逆而血不循经,所以咳嗽吐血;气脉不通,咳嗽时牵引腰背胸部,并且鼻内生息肉。脉象严重迟缓,是气外泄、卫气疏松,所以汗出很多。脉象轻微迟缓,也是气受损而四肢痿弱,并生鼠[缺字];经脉郁结,所以形成偏风、半身不遂等病。头部以下汗出不止,都是气散失的表现。脉象大而严重,是肺经络中的火邪旺盛。肺主管体表,病在上部发展到极点而影响下部,所以小腿肿胀,俗称流火。脉象轻微偏大,是热邪损伤津液,肺气痹阻而牵引不舒,胸背都不舒畅。《痹论》说:肺痹会烦闷胀满、喘息、呕吐;起身时厌恶阳光,也是火邪郁结所致。脉象小而严重,是肺气下陷而发生泄泻,因为大肠是肺的腑。脉象轻微偏小,津液也已经耗损,所以形成消瘅。脉象滑而严重,是热邪旺盛、气向上蒸腾,所以出现息贲、气上冲。脉象轻微偏滑,是气热而迫使血液妄行;向上则鼻出血,向下则便血。脉象涩而严重,是气受损、血瘀滞,瘀血积在胃中而吐血。脉象轻微偏涩,是气血都受损并且都发生滞塞,所以形成鼠[缺字],如瘰[缺字]一类的病。上部既然郁结,气血不能向下输布,所以下部不能承受上部,足膝就[缺字]软无力。《痿论》说:肺热使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缺字];上部虚而下部发病,[缺字]软是痿病的征兆。肝脉急促严重,主说出恶言。脉象轻微急促,主胁下有肥气,大小好像倒扣的杯子。脉象严重迟缓,主容易呕吐。脉象轻微迟缓,主水瘕痹。脉象大而严重,主体内生痈,容易呕吐、鼻出血。脉象轻微偏大,主肝痹、阴部收缩,咳嗽时牵引小腹;脉象小而严重,主饮水很多。脉象轻微偏小,主消瘅。脉象滑而严重,主[缺字]疝。脉象轻微偏滑,主遗尿。脉象涩而严重,主水饮泛溢。脉象轻微偏涩,主筋脉抽搐拘挛,筋脉痹阻。

肝藏血,其本脉柔软而细长,名弦者,阳气初生之象也。若急强不和,则血少而气逆,肝气逆则多怒,故出恶言,或恶人之言也;若微急,乃气伤血瘀,结于胁下名肥气,大如覆杯,肝之积也,胁下,肝之部也,缓甚者,纵缓气横犯胃,故善呕也;微缓者,气不循经,水蓄成瘕而痹也,瘕者,假物以成形也;大甚者,火盛结为内痈,血热妄行,呕而衄血也;微大者,血伤气痹,肝主筋,筋失荣养而阴缩,阴为宗筋,故气痹而咳,牵引小腹也;小甚者,血枯内燥,渴而多饮;微小者,饮多成瘅,瘅者,水郁成热也;滑甚者,湿闭而热伏,热则脉滑,湿闭而气不流行,阴子肿大顽木,不知痛痒,名 疝也;微滑者,虚热,气不能收摄,为遗溺,盖实热则癃闭,虚热为遗溺,皆肝所主之病也;涩甚者,阳气无力营运,由水饮漫溢故也;微涩者,气血皆伤,筋失荣养,为螈 ,为拘挛,而筋痹也。

脾脉急甚,为螈 ;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 癃;微滑,为虫毒 蝎腹热;涩甚,为肠 ;微涩,为内 ,多下脓血。

脾土居中,而主肌肉,其本脉和缓而敦浓,阴阳两平之象也。气旺四季更代之时,故脉名代,而歇止有定数者,亦名代脉,是脾气损,不能接续各脏之气,以行于身也。脾主四肢,其脉急甚,肝邪盛而犯脾,风动而四肢抽掣,为螈 也;微急,则气逆而膈中,膈,犹格也,食饮阻逆,故入而还出,后沃沫者,食出,又吐白沫,中土被木邪所伤也;缓为本脉,缓甚,则气虚而经脉弛,痿弱无力,阳不能达四末,则厥冷也;微缓者,气虚,而肝风乘之,四肢不用,名风痿,以非外风,故心慧然若无病也;大甚者,或因击伤,或跌仆,而伤肌肉,气血扰动也;若微大,气耗血壅,为病疝,以前阴为太阴、阳明之所合也,如又腹大,以脓血结于肠胃之外也;小甚,则气血皆虚,营卫不调,而为寒热;微小者,气虚不能化津,消渴而成瘅也;滑甚,为热,而在脾,脾主湿,湿热闭结,故 而兼癃,是前阴胀痛,小便不通也;微滑者,气虚湿热蒸而化虫,成蛊毒腹胀而内热,虫名蛸蝎也;涩甚者,气虚血瘀,成肠 ,微涩者,成内 ,皆肠痈之类,故多下脓血也。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以下至小腹, 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 ;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肾藏精而主骨,其本脉沉实,按之软滑,阳气归伏之象也。若急甚者,寒邪入骨,阳气伤而心昏愦,名骨癫疾也;微急者,寒邪入经,沉者,深也,肾经为至深之处,故足冷而厥,其邪气从少腹上冲心者,名为奔豚,肾之积也,其足强不能收缩,不得前后者,二便不通,皆下焦阳虚,阴邪郁闭故也;缓甚者,阳气耗散,督为阳脉之纲,与肾脉相通,而主腰脊,阳伤,故腰脊如折也;微缓者,阳气内虚,中空如洞,无火化食,下嗌还出也;大甚者,火散不聚,其阴则痿矣;微大者,火衰水聚,深沉如石,起脐下至少腹, 然者,腹胀下垂,若胀至胃脘,则火土两败,故死不可治也;小甚者,下焦阳虚不固,故为洞泄;微小者,肾水涸而成消瘅矣;滑甚者,湿热闭结,既癃且 ,与脾脉之滑甚同病也;微滑者,肾虚骨热,为骨痿,故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也,痿有五痿:心肝脾肺肾,皆虚热也;涩甚者,为大痈,即所云:营气不从,逆于肉里,乃生壅肿也;微涩者,结滞且干枯,故月事不来,沉痔者,谓病根结于深沉之处,成痼疾也。以上举缓、急、大、小、滑、涩六脉,分五脏部位而辨其病,然有脉同而病异者,有病同而脉异者,要必参合四诊以辨之也。

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

译肝藏血;它的本脉柔软、细而长,称为弦脉,是阳气开始生发的表现。如果脉象急而强、不柔和,就是血少而气逆;肝气上逆便容易发怒,所以说出恶言,或者厌恶别人说的话。如果脉象轻微急促,是气受损、血瘀滞,凝结在胁下,称为肥气,大小像倒扣的杯子,是肝的积病;胁下是肝所居的部位。脉象严重迟缓时,气松缓而横逆犯胃,所以容易呕吐。脉象轻微迟缓,是气不循经,水液蓄积形成瘕而发生痹阻;瘕,是借助某种有形之物形成形状。脉象大而严重,是火邪旺盛结成内痈,血热而妄行,所以呕吐并鼻出血。脉象轻微偏大,是血受损、气痹阻;肝主管筋,筋失去濡养便会阴部收缩。阴部是宗筋所在,所以气痹而咳嗽,并牵引小腹。脉象小而严重,是血液枯少、体内干燥,因口渴而饮水很多。脉象轻微偏小,是饮水过多形成瘅病;瘅,是水液郁积而化热。脉象滑而严重,是湿邪闭阻、热邪潜伏;热盛则脉滑,湿邪闭阻则气不能流通,阴囊肿大而麻木坚硬、不知痛痒,称为[缺字]疝。脉象轻微偏滑,是虚热,气不能固摄,所以遗尿。实热会导致小便闭塞,虚热会导致遗尿,都是肝所主管的病。脉象涩而严重,是阳气无力运行,由于水饮泛滥所致。脉象轻微偏涩,是气血都受损,筋失去濡养,因而抽搐、拘挛,筋脉也发生痹阻。脾脉急促严重,主[缺字]。脉象轻微急促,主膈中;饮食进入后又反吐出来,随后吐出泡沫。脉象严重迟缓,主痿厥。脉象轻微迟缓,主风痿;四肢不能活动,但神志清楚,像没有生病一样。脉象大而严重,主突然倒仆。脉象轻微偏大,主疝气;腹内胀大,肠胃外有脓血。脉象小而严重,主寒热往来。脉象轻微偏小,主消瘅。脉象滑而严重,主[缺字]癃。脉象轻微偏滑,主虫毒、[缺字]、蝎毒,腹部发热。脉象涩而严重,主肠[缺字]。脉象轻微偏涩,主内[缺字],经常排出脓血。脾属土而居于中央,主管肌肉;它的本脉和缓而厚实,是阴阳均衡的表现。脾气在四季更替之时旺盛,所以脾脉称为代脉;脉搏有规律地停歇,也称代脉。这是脾气受损,不能使各脏之气连续相接并运行全身。脾主管四肢;脾脉急促严重,是肝邪旺盛侵犯脾脏,风邪发动而使四肢抽动,形成[缺字]。脉象轻微急促,气机上逆而出现膈中。膈也就是阻隔,饮食受到阻逆,所以进入后又吐出;随后吐白沫,是食物吐出后又吐白沫,说明中焦脾土受到木邪损伤。缓脉是脾的正常脉象;缓得严重,就会气虚、经脉弛缓,身体痿弱无力,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末端,于是四肢厥冷。脉象微缓,是气虚而肝风乘虚而入,导致四肢不能活动,称为风痿。因为这不是外来的风邪,所以神志清醒,似乎没有患病。脉象大而极甚,有的是因受到击打,有的是因跌倒摔伤,损伤了肌肉,使气血受到扰动。脉象微大,是气耗损、血壅滞,形成疝病;因为前阴是足太阴、足阳明经脉会合之处。如果又出现腹部胀大,则是脓血凝结在肠胃之外。脉象小而极甚,是气血都虚,营卫失调,因而出现寒热往来。脉象微小,是气虚不能化生津液,因而形成消渴和瘅病。脉象滑而极甚,主热邪在脾。脾主湿,湿热闭塞凝结,所以[缺字]并兼有癃病,即前阴胀痛、小便不通。脉象微滑,是气虚,湿热蒸熏而化生虫,形成蛊毒,表现为腹胀而内热;这种虫叫作蛸蝎。脉象涩而极甚,是气虚血瘀,形成肠[缺字];脉象微涩,形成内[缺字]。这些都属于肠痈一类,所以常排出脓血。肾脉急而极甚,属于骨癫疾。肾脉微急,属于沉厥、奔豚;足部僵硬不能屈曲,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肾脉缓而极甚,属于脊柱如折断般疼痛。肾脉微缓,属于洞病。洞病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又反吐出来。肾脉大而极甚,属于阴痿。肾脉微大,属于石水,水肿从脐下到小腹,呈[缺字]状,向上延伸到胃脘;发展到这种程度就会死亡,无法救治。肾脉小而极甚,属于洞泄。肾脉微小,属于消瘅。肾脉滑而极甚,属于癃[缺字]。肾脉微滑,属于骨痿,坐着不能站起,站起后眼睛又看不见东西。肾脉涩而极甚,属于大痈。肾脉微涩,属于月经不来,并有沉痔。肾藏精而主管骨,正常的肾脉应沉而充实,按下去柔软滑利,这是阳气归藏潜伏的表现。如果脉象急而极甚,是寒邪侵入骨中,损伤阳气,使神志昏乱,称为骨癫疾。脉象微急,是寒邪侵入经脉;沉,是指病邪深入。肾经处于最深的部位,所以会出现足冷和厥逆。病邪从小腹向上冲击心胸,称为奔豚,是肾的积病。足部强直而不能收缩,大小便不通,都是下焦阳虚、阴邪郁闭所致。脉象缓而极甚,是阳气耗散。督脉是阳脉的纲领,与肾脉相通,主管腰脊;阳气受损,所以腰脊像折断一样。脉象微缓,是阳气内虚,中焦空虚如洞,没有火力来消化食物,食物咽下去又反吐出来。脉象大而极甚,是火气离散不能聚集,阴部因而痿弱。脉象微大,是火气衰弱、水液聚积,病势深沉如石。水肿从脐下到小腹,呈[缺字]状;如果胀到胃脘,就会导致火、土二气都败坏,所以必死,无法医治。脉象小而极甚,是下焦阳虚,不能固摄,所以发生洞泄。脉象微小,是肾水枯竭,形成消瘅。脉象滑而极甚,是湿热闭塞凝结,既有癃病又有[缺字],与脾脉滑而极甚所主的病相同。脉象微滑,是肾虚骨热,形成骨痿,所以坐着不能站起,站起后眼睛又看不见东西。痿病有五种,分别属于心、肝、脾、肺、肾,都是虚热所致。脉象涩而极甚,属于大痈,就是所说的营气运行不畅,逆行停留在肌肉里面,于是产生壅塞肿胀。脉象微涩,是气血凝结阻滞并且枯涩,所以月经不来。所谓沉痔,是指病根结聚在深处,形成顽固难愈的疾病。以上列举缓、急、大、小、滑、涩六种脉象,分属五脏所在部位来辨别疾病。但有脉象相同而病情不同的,也有病情相同而脉象不同的,必须结合望、闻、问、切四诊来辨别。各种急脉,大多主寒。缓脉,大多主热。大脉,大多是气多而血少。小脉,是血气都少。滑脉,是阳气旺盛,略有热象。涩脉,是血多而气少,略有寒象。

此总结缓、急、大、小、滑、涩,以辨气血虚实寒热之病也。言诸急者多寒,亦有非寒者矣,如云脾脉急甚为螈 等病,则非寒也,是但寒病为多耳;缓者多热,亦有非热者矣,如云肾脉缓甚为折脊,是阳虚而非热,以热病为多耳;多气少血、多血少气者,言偏胜郁滞之病也,盖气为阳,性流动,血为阴,性凝滞,故气胜则脉滑,血胜则脉涩也。故凡缓,急、大、小、滑涩之脉,皆有虚实不同,其五脏为病各异,要必参合四诊,以辨之为准也。又如《难经》云:一脉十变。假令心脉急甚者,肝邪干心也;心脉微急者,胆邪干小肠也;心脉大甚者,小肠邪自干小肠也;心脉缓甚者,脾邪干心也;心脉微缓者,胃邪干小肠也;心脉涩甚者,肺邪干心也;心脉微涩者,大肠邪干小肠也;心脉沉甚者,肾邪干心也;心脉微沉者,膀胱邪干小肠也,五脏各有刚柔邪,故令一脉变为十也。是与此章经文,互明其理,盖急、大、缓、涩、沉,为肝、心、脾、肺、肾脏脉之本象,若现于别脏部位,则为病邪,甚则为脏病,微则为腑病。

此举心脏以明之,余脏皆可类推矣。

《素问·平人气象论》曰:臂多青脉,曰脱血;尺脉缓涩,谓之解 ;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尺寒脉滑,谓之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脉粗尺常热者,谓之热中;颈脉动,喘疾咳,曰水;目窠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曰水;溺黄赤,安卧者,黄胆;已食如饥者,胃疸;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目黄者,曰黄胆。

臂多青脉者,络脉也,血藏络中,脱血,则络空,青者,肝色,脱血肝伤故也。上文《灵枢·邪气病形篇》云: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滑涩大小亦然。此言尺脉缓涩者,是尺肤与两手之脉,皆宽缓涩滞,尺肤属卫,脉属营,是营卫皆虚,经脉懈弛,行坐无力,病名解 ;脉盛,则邪盛,而卧不安矣,今反安卧,乃暴脱血而气不固,则脉盛而虚大无力,故倦卧也。尺肤涩者,卫虚也,脉滑者,营中热也,因热而津外泄,卫虚表不固,故汗出多。尺肤寒,卫阳虚矣,脉细,中气寒矣,故为后泄不止之病也。脉既粗,则营热,尺肤又常热不退,其邪热盛于内也。颈脉者,人迎胃脉也,胃中水饮停蓄,经气大逆,故颈脉动喘而疾咳,疾咳者,连声急促也。目窠,眼眶也,属脾,水湿壅于脾胃,故目窠下肿,如卧蚕欲起之状。若其溺黄赤者,湿热瘀闭,必成黄胆,以湿伤脾,故困倦而安卧。已食如饥者,湿火在胃,名胃疸,其黄色鲜明名阳黄,其色晦者名阴黄,属脾也。风为阳邪,本乎天者亲上,故伤风则面肿;水为阴邪,本乎地者亲下,故水病则足肿也;目黄则湿闭,故为黄胆病。此节互明四诊之道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素问·三部九候论》帝曰:愿闻天地之至数,合于人形气血,通决死生,为之奈何?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

数止于九者,十百千万,皆一之大数,故数止于九而已。天地人为三才,而人身则有天地人三部,部有三候之脉,共合为九候,以应天地九野之度,九野,即九州也。察九候之脉和否,可以决死生,处治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也。

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导之,乃以为真。上部天,两额之动脉;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上部人,耳前之动脉。中部天,手太阴也;中部地,手阳明也;中部人,手少阴也。下部天,足厥阴也;下部地,足少阴也;下部人,足太阴也。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中部之候,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人以候心。上部天以候头角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三而三之,合则为九。

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神脏五、形脏四,合为九脏。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

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

译这几句总括缓、急、大、小、滑、涩六种脉象,用来辨别气血虚实以及寒热所致的疾病。说各种急脉大多主寒,但也有不属于寒证的情况。例如说脾脉急而极甚会出现螈[缺字]等病,这就不是寒证,只是急脉所主的疾病以寒证居多。缓脉大多主热,但也有不属于热证的情况。例如说肾脉缓而极甚会导致脊柱如折,这属于阳虚而不是热证,只是缓脉所主的疾病以热证居多。所谓气多血少、血多气少,是指气血偏盛、偏衰而导致郁滞的病。气属阳,性质流动;血属阴,性质凝滞,所以气偏盛则脉滑,血偏盛则脉涩。因此,凡是缓、急、大、小、滑、涩这些脉象,都有虚实不同;五脏所发生的疾病也各不相同,必须结合四诊,作为辨别的准则。又如《难经》说:一种脉象可以有十种变化。假如心脉急而极甚,是肝邪侵扰心脏。心脉微急,是胆邪侵扰小肠。心脉大而极甚,是小肠自身的邪气侵扰小肠。心脉缓而极甚,是脾邪侵扰心脏。心脉微缓,是胃邪侵扰小肠。心脉涩而极甚,是肺邪侵扰心脏。心脉微涩,是大肠邪气侵扰小肠。心脉沉而极甚,是肾邪侵扰心脏。心脉微沉,是膀胱邪气侵扰小肠。五脏各有刚邪、柔邪,所以一种脉象会变化为十种。这与本章经文相互发明其中的道理:急、大、缓、涩、沉,是肝、心、脾、肺、肾五脏脉象的基本表现;如果出现在其他脏的部位,就是病邪,脉象极甚则主脏病,微弱则主腑病。这里举心脏为例加以说明,其他脏都可以依此类推。《素问·平人气象论》说:手臂上青色络脉很多,称为脱血。尺部脉缓而涩,称为解[缺字]。能够安静躺卧而脉象旺盛,称为脱血。尺部皮肤寒而脉象滑,称为多汗。尺部皮肤寒而脉象细,称为后泄。脉象粗大,尺部皮肤又总是发热,称为热中。颈部脉搏跳动明显,气喘、剧烈咳嗽,称为水病。眼眶略微肿起,像卧着的蚕要抬头那样,称为水病。小便黄赤,即使安静躺卧,也称为黄疸。已经吃过东西却仍像饥饿一样,称为胃疸。面部肿胀,称为风病。足部和小腿肿胀,称为水病。眼睛发黄,称为黄疸。手臂上青色络脉很多,这些是络脉;血藏在络脉之中,失血后络脉空虚。青色属于肝色,失血会损伤肝,所以出现青色。上文《灵枢·邪气病形篇》说:脉象急,尺部皮肤也紧急;脉象缓,尺部皮肤也迟缓;滑、涩、大、小等脉象也是这样。这里说尺部脉缓而涩,是指尺部皮肤和两手的脉都宽缓、涩滞。尺部皮肤属于卫气,脉属于营气,这是营卫都虚,导致经脉松弛,行走、坐立都无力,病名叫解[缺字]。脉象旺盛,说明邪气旺盛,本应不能安卧;现在反而能够安卧,是因为突然失血而气不能固摄,脉虽旺盛却虚大无力,所以倦怠而卧。尺部皮肤涩,是卫气虚;脉象滑,是营分有热。由于热邪使津液向外泄,卫气虚而肌表不能固护,所以汗出很多。尺部皮肤寒,是卫阳虚;脉象细,是中气寒,所以形成后泄不止的病。脉象既然粗大,就说明营分有热;尺部皮肤又持续发热不退,说明邪热在体内旺盛。颈部的脉是人迎胃脉。胃中停聚水饮,经脉之气大逆,所以颈脉搏动,气喘并且剧烈咳嗽;剧烈咳嗽就是连续不断、声音急促的咳嗽。目窠就是眼眶,属于脾。水湿壅滞在脾胃,所以眼眶下方肿起,像卧着的蚕将要抬头一样。如果小便黄赤,是湿热瘀滞闭塞,必然形成黄疸;因为湿邪损伤脾,所以身体困倦而安静躺卧。吃过东西仍像饥饿一样,是湿火停留在胃中,称为胃疸。黄色鲜明的叫阳黄,颜色晦暗的叫阴黄,属于脾病。风属于阳邪,天上的东西趋近上部,所以感受风邪就会面部肿胀。水属于阴邪,地上的东西趋近下部,所以发生水病时足部肿胀。眼睛发黄,是湿邪闭阻,所以属于黄疸病。这一节相互说明了望、闻、问、切四诊的方法。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素问·三部九候论》中,黄帝说:我想听听天地运行的根本道理,怎样与人的形体、气血相合,用来通晓并判断生死,应该怎么做?岐伯说:天地运行的根本数理,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由此三三相乘,三乘三就是九,以对应九野。所以人体有三部,每部有三候,可以据此判断生死,处理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病。数目止于九,是因为十、百、千、万都只是以一为基础扩大的数,所以数目到九就结束了。天地人称为三才;人体也有天、地、人三部,每部有天、地、人三候的脉,合起来就是九候,用来对应天地九野的法度。九野就是九州。, 察看九候的脉是否调和,可以判断生死,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从而消除邪病。三候,就是天候、地候和人候。必须用手指指示并引导到相应部位,才算真正进行诊察。上部的天候,是两侧额头的动脉。上部的地候,是两侧面颊的动脉。上部的人候,是耳前的动脉。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脉。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脉。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脉。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脉。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脉。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脉。所以下部的天候用来观察肝,地候用来观察肾,人候用来观察脾胃之气。中部的三候中,天候用来观察肺,地候用来观察胸中的气,人候用来观察心。上部的天候用来观察头角之气,地候用来观察口齿之气,人候用来观察耳目之气。三部各分为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九分就是九野,九野就是九脏;所以神脏五个、形脏四个,合起来就是九脏。五脏如果已经败坏,面色必然枯槁;面色枯槁,就一定会死亡。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再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泻,虚证就补。必须先祛除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调治;不论患什么病,都以恢复平衡为目标。

以一身分头手足三部,部有天地人三候,其合为九候,候其动脉,以验气之衰旺、病之吉凶也。然此与气口之分寸关尺,义各不同,互明其理也。盖两手气口,皆肺脏本部之脉,因肺为华盖,各脏腑脉气尽归于肺,故各脏腑之病气皆现于两手寸关尺之脉,是乃周身脉气流行之总口,故名气口,又名寸口,又名脉口,而本经言气口独为五脏主也。此分三部九候者,是诊各脏腑本部之脉气而验之,尤为真实。何也?假如外邪闭遏肺气,其两手之脉,或郁或伏,即不知其病在何脏何腑,必于九候之部诊之,方不错误也。神脏五者,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也;形脏四者,马玄台言:胃、大小肠、膀胱,皆藏水谷糟粕,生化气血,泌别清浊,以充养一身者也。薛生白以谓头角、耳目、口齿、胸中为四形脏,是准经文三候之义,于理亦通。若五脏气败则神伤,而色必枯夭则死矣。故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虚实,而施补泻之法。必先去其血脉之邪,使经络流通,而后随宜调之,无问其病之新久,总以阴阳气血和平为期也。

帝曰:决死生奈何?岐伯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形气相得者生;参伍不调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数者死;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脏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减者死;目内陷者死。

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外强中干也,故危;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本元离根,上奔欲脱也,故死;形气相得者,如形盛、脉盛而气盛,形瘦、脉小而气少,此本元未摇,故虽病可生;以三相较,谓之参,以五相类,谓之伍,参伍不调者,脉来浮沉迟数失序也,如寸应浮、尺应沉、热应数、寒应迟,反此则为不调也;故凡病而三部九候皆失其本象之脉,则阴阳败而气血乱,故死也;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数动搏指,来去出入,至数不清,其气血之乖可知,故病甚也;至于相失不可数,则更散乱无序,故死也;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脏相失者,仅存脾胃之气苟延,而浮沉各脏,本脉形象皆失,各脏气败,故死也;若各脏脉虽未败,而中部之候独减削,此脾胃先败,后天根本已绝,亦死也;目由五脏精气所聚,目内陷则脏气绝,故死也。

察九候,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

此九候中独现七端之脉,名七诊。于九候中察其部位,而知病处。其云独热、独寒者,兼肌肤言也。

帝曰:冬阴夏阳奈何?岐伯曰:九候之脉,皆沉细悬绝者为阴,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数者为阳,主夏,故以日中死;是故寒热病者,以平旦死;热中及热病者,以日中死;病风者,以日夕死;病水者,以夜半死;其脉乍疏乍数、乍迟乍疾者,日乘四季而死。

此以脉象病状合阴阳之理,而决死期也。盖阴极阳生,阳极阴生,造化自然之理也。脉病皆阴而死夜半,脉病皆阳而死日中者,以阴阳气极,不能相生而死也;寒热病死于平旦者,平旦阳气从阴而出于表,病寒热者,阴阳格拒,平旦阳不能出,其气闭绝而死;风为阳邪,日夕阳入于阴之时,阳邪格逆,气不能入,则阴阳偏绝而死;其脉乍疏乍数、乍疾乍迟者,脾败真脏脉现,不能维持阴阳而散乱也,土旺四季,其气败,故至辰戍丑未四季月日时,无生气接续则死。

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所言不死者,风气之病,及经月之病,似七诊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若有七诊之病,其脉侯败者,亦死矣,必发哕噫。

形肉,脾胃所主,为后天根本,故形肉脱,而脉之九候虽调,犹死也;七诊,上文所云独小、独大等脉,虽见七诊,而脉之九候皆从者,不死。其不死者,因风气闭结经脉,及妇人经月不行,或乍行,其脉变似七诊,而非真七诊也,故言不死;若有七诊之病,其脉之九候本元败者,亦死矣,死时必发哕噫,即元气败之征也。

后世但知寸关尺浮中沉,为九候,然胃之冲阳、肝之太冲、肾之太溪,皆动于足,为根本之脉,故凡重病,不可不诊,以验吉凶,方无错误也。

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循切其脉,视其经络浮沉,以上下逆从循之。其脉疾者不病;其脉迟者病;脉不往来者死;皮肤着者死;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此决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

译把全身分为头、手、足三部,每部又有天地人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观察各处动脉,以检验气的盛衰和疾病的吉凶。不过,这与气口的寸、关、尺三部含义各不相同,二者可以相互说明其中的道理。两手的气口都是肺脏本部的脉。因为肺像华盖一样覆盖在上部,各脏腑的脉气都归于肺,所以各脏腑的病气都会显现在两手寸、关、尺的脉上。这里是全身脉气运行的总入口,因此称为气口,又称寸口、脉口;本经说气口专门主管五脏。这里所说的三部九候,是诊察各脏腑本部的脉气来验证病情,因此尤其真实可靠。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外邪闭阻肺气,两手的脉可能郁滞或伏藏,便无法知道病在何脏何腑;一定要到九候相应的部位诊察,才不会发生错误。所谓神脏五个,是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所谓形脏四个,马玄台说:胃、大肠、小肠和膀胱,都贮藏水谷和糟粕,化生气血,分泌清浊,以充养全身。薛生白认为,头角、耳目、口齿和胸中是四个形脏,这是依据经文所说三候的意义,从道理上说也讲得通。如果五脏之气衰败,神就会受损,面色也必然枯槁失去光泽,这样就会死亡。所以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治虚实,然后施行补法或泻法。必须先祛除血脉中的邪气,使经络流通,然后再根据情况调治;不论病是新发还是久病,总要以阴阳、气血达到平和为目标。黄帝说:怎样判断人的生死?岐伯说:形体强盛而脉细,气少到不足以呼吸的,危险。形体消瘦而脉大,胸中气很多的,会死亡。形体、脉象和气相互协调的,能够生存。三部与五类脉象不协调的,有病。三部九候都失去正常状态的,会死亡。上、下、左、右各处的脉象,彼此应合却像舂米一样急促紊乱的,病情严重。上、下、左、右各处的脉象彼此失去协调,紊乱到无法计数的,会死亡。中部的脉候虽然单独协调,但与其他脏的脉候不相应的,会死亡。中部的脉候减弱的,会死亡。眼睛内陷的,会死亡。形体强盛而脉细、气少到不足以呼吸,是外表强健而内里枯竭,所以危险。形体消瘦而脉大、胸中气很多,是根本元气离开根基,向上奔涌而将要脱散,所以会死亡。形体、脉象和气相称,例如形体强盛、脉盛而气盛,形体消瘦、脉小而气少,这是根本元气尚未动摇,所以虽然有病仍可生存。把三者相互比较,叫作“参”;把五类相互比类,叫作“伍”。参伍不协调,就是脉象浮沉、迟数失去次序,例如寸脉应当浮、尺脉应当沉,热证应当数、寒证应当迟;如果相反,就是不协调。所以凡是患病而三部九候都失去本来应有的脉象,便是阴阳衰败、气血紊乱,因此会死亡。上、下、左、右各处的脉象彼此应合,却像舂米一样急促搏动,按之感到脉来脉去、出入不定,至数不清楚,可知气血已经失调,所以病情严重。如果彼此失去协调,甚至无法计数,就更加散乱而没有次序,所以会死亡。中部的脉候虽然单独协调,但与其他脏不相应,只是脾胃之气尚存而勉强延续;各脏的浮沉脉象和本来形态都已丧失,各脏之气已经衰败,所以会死亡。如果各脏的脉象虽然尚未衰败,但中部的脉候单独减弱,这是脾胃先已衰败,后天的根本已经断绝,也会死亡。眼睛是五脏精气汇聚的地方,眼睛内陷就说明脏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诊察九候时,只有一处脉小的有病,只有一处脉大的有病,只有一处脉快的有病,只有一处脉迟的有病,只有一处发热的有病,只有一处发寒的有病,只有一处下陷的有病。九候之中单独出现这七种异常脉象,称为“七诊”。还可以在九候中察看具体部位,从而知道病变所在。这里所说的单独发热、单独发寒,也包括肌肤的冷热而言。黄帝说:冬天属阴、夏天属阳,应当怎样理解?岐伯说:九候的脉都沉细而悬绝的,属于阴,主应冬季,所以在半夜死亡。脉势盛而躁动、喘促、频数的,属于阳,主应夏季,所以在正午死亡。因此,患寒热病的,在清晨死亡。患热中病以及热病的,在正午死亡。患风病的,在傍晚死亡。患水病的,在半夜死亡。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疾的,在四季交替之时死亡。这是把脉象和病情结合阴阳的道理,用来判断死亡的时间。因为阴达到极点时阳就开始产生,阳达到极点时阴就开始产生,这是自然变化的规律。脉象和病情全属阴而在半夜死亡,脉象和病情全属阳而在正午死亡,是因为阴阳之气都达到极点,不能相互资生,所以死亡。寒热病在清晨死亡,是因为清晨阳气正从阴分出来到达体表;患寒热病时阴阳相互格拒,清晨阳气不能外出,气机闭塞断绝,所以死亡。风是阳邪,傍晚阳气进入阴分时,阳邪与之相拒相逆,阳气不能入阴,阴阳一方偏绝,所以死亡。脉象忽疏忽数、忽疾忽迟,是脾气败坏、真脏脉显现,不能维持阴阳而散乱。土气旺于四季,脾气败坏时,所以到了辰、戌、丑、未所主的四季月份、日期或时辰,因没有生气接续而死亡。形体肌肉已经脱削,即使九候调和,仍然会死亡。虽然出现七诊,但九候都顺从正常状态的,不会死亡。这里所说的不会死亡,是指风邪导致的病,以及妇女月经方面的病,它们只是类似七诊之病而并非真正的七诊病,所以说不会死亡。如果确有七诊之病,且九候脉象已经败坏,也会死亡;死亡时必然出现呃逆和嗳气。形体肌肉由脾胃所主,是后天的根本,所以形肉脱削,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仍然会死亡。七诊就是上文所说的独小、独大等脉象;虽然出现七诊,但九候脉象都顺从正常状态的,不会死亡。之所以不会死亡,是因为风邪闭结经脉,或者妇女月经一月不行、或时行时止,脉象变得像七诊,却不是真正的七诊,所以说不会死亡。如果确有七诊之病,而九候脉象的根本元气已经败坏,也会死亡;死亡时必然出现呃逆和嗳气,这是元气败坏的征象。后世只知道把寸、关、尺的浮、中、沉作为九候;然而胃的冲阳、肝的太冲、肾的太溪,都在足部搏动,是根本脉,所以凡是重病,都不能不诊察这些脉,以验证吉凶,这样才不会出错。必须详细询问疾病最初是怎样发生的,以及目前正在患什么病,然后分别切按各处脉象,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按照上下、逆从来诊察。脉象快而流利的,没有病。脉象迟缓的,有病。脉象不往来搏动的,会死亡。皮肤紧贴着骨头的,会死亡。瞳孔上移的,是太阳经不足。眼珠上翻的,是太阳经之气已经断绝。这是判断生死的要点,不可不仔细察看。

问其始病,知外感内伤之因;问其现病,知虚实浅深之证,然后切脉,而视其经络,察其气之上下,或逆或从。其脉疾者,流利也,故不病;迟者,虚寒也,故病;若脉板实,而无来去出入,其气血已死矣;皮肤着骨者,则血气干枯,而肌肉已死矣;太阳经脉,起于目 ,为目上纲,经气不足荣养,故瞳子上吊而高;至于目珠上窜,其经气已绝。此决死生之要法,不可不察也。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灵枢·动输篇》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岐伯曰:是明胃脉也。

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出焉息?下入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凡气血流行于营卫经络,始终之序,而《营卫生会》、《经脉》等篇已反复详明矣。此篇帝问脉气所以能动之理,旧注仍解作流行次序,不但非经旨,且觉复赘无谓矣。此乃先明两手寸口动脉,是手太阴肺经之气也,其气即胸中之宗气,宗气者,由胃所化水谷之精气,与肾中先天元阳之气会合者也。盖脾主为胃行其津液,由脾鼓运,而胃气始得上输于肺,而肺权衡敷布周行,然后流于两手寸口之脉,以肺为华盖,而朝百脉,故各脏腑脉气,皆上贯于肺,和肺气流行,现象于两手寸口之脉也。帝问气之过于寸口,动而不休,不知其出入息伏回环之道。岐伯言,气之出于脏也,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其势有力,及流于经,而至手腕鱼际,则如强弩之末,以反而衰,如水势之回返,故其余气衰,流散以后,而再逆上,则其行之力微,此为出入息伏,回环之道也。盖因脏腑之气升降,经络之气转旋,其升也,由脏腑出升于经络,其降也,由经络转旋,入于脏腑,故脉气有出入来去升降之象。升而出者,为来、为阳,降而入者,为去、为阴,切脉即知其气之和否也。良以先天元气,出于少阴肾,后天谷气,出于阳明胃,二气会合于胸,名宗气,宗气达于肺,而分行表里,转旋回返,而仍入腑脏。是故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三者之脉气最旺,而独动不休,与他经不同也。气有升降,故有呼吸,而脉动应呼吸之序,故仲景言呼吸者,脉之头也。

以无病患之呼吸,合病患之动脉,其迟数可准也。帝问焉息者,息,止也,言其气之出也,何所底止也;焉伏者,言其气之入也,伏藏何所,其从何道而往还也。既将出字误刊作十,注家不辨,竟解作上十下八,全无义理可通也。

帝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颅,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故阴阳俱动俱静,若引绳,相倾者病。

此言结喉两旁动脉名人迎者,是足阳明胃经之悍气也。胃中水谷精微之气,则入营达肺,而流行于寸口之脉,其升浮之悍气,直上冲头,循咽而上走空窍,类烟雾之蒸腾,从眼系入脑,又出额颅,下客主人,循牙车,而合阳明之经,下入于人迎之脉,此胃中 悍之气,别走一路,而仍会合于阳明经也。夫阳明行气于三阳,故人迎主六腑之阳,肺为五脏之华盖,故寸口主五脏之阴。寸口之脉,由肺走手,人迎之脉,由头走颈,故曰:三阴在手,三阳在头。至其动也,上下若一,而不参差。然动虽一般,而人迎主阳,其脉比寸口本大,故阳病而人迎反小,则其阳衰甚而为逆也;寸口主阴,其脉比人迎本小,故阴病而寸口反大,则其阴亏甚而为逆也。此阴阳各有本象之脉,而俱动俱静,如两人引绳,各执一头,相应而不差,若互相倾侧者,或应小反大、应数反迟,不合本象,皆阴阳偏倾而为病也。故本经《论疾诊尺篇》曰:人病其寸口脉与人迎脉大小等、浮沉等者,病难已也。盖寸口主阴,本脉应小而沉,人迎主阳,本脉应大而浮,今大小浮沉相等,其阴阳之气偏倾,不合脉之本象,故病难已。是故凡病审其阴阳之虚实者,必兼诊喉间之人迎脉也。

帝曰:足少阴何因而动?岐伯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 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指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此脉之常动者也。

译询问疾病最初的情况,可以知道外感或内伤的原因。询问当前的病情,可以知道虚实、浅深等证候;然后切按脉象,观察经络,察看气机的升降以及是逆还是顺。脉象疾快而流利,所以没有病。脉象迟缓,是虚寒,所以有病。如果脉象坚硬充实,却没有来去出入的变化,说明气血已经死亡。皮肤紧贴骨头,说明血气已经干枯,肌肉也已经死亡。太阳经脉起于眼部,作为眼睛上方的纲维;经气不足以濡养,所以瞳孔向上吊起。至于眼珠向上窜动,则说明太阳经气已经断绝。这是判断生死的重要方法,不可不仔细察看。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灵枢·动输篇》中,黄帝说:经脉有十二条,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和阳明的脉独自不停地搏动?岐伯说:这是胃脉显现的缘故。胃是五脏六腑之气汇聚的海,胃中的清气向上输注于肺,肺气又随着手太阴经运行。它的运行随呼吸往来,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也搏动两次。呼吸不停,脉搏也就不停。黄帝说:气经过寸口时,向上出来,在哪里止息?向下进入,在哪里潜藏?又循着什么道路返回?我不知道它的终极所在。岐伯说:气离开脏时,突然有如弓弩发射,又如水流冲下堤岸;向上到达鱼际处时,势力反而衰弱,余气衰减散开后逆向上行,所以运行的力量微弱。气血在营卫经络中运行的始终次序,《营卫生会》《经脉》等篇已经反复详细说明了。本篇黄帝问的是脉气为什么能够搏动的道理,旧注却仍解释为运行的次序,不但不是经文的本意,而且显得重复累赘、没有意义。这里首先说明两手寸口的搏动脉是手太阴肺经之气;这种气就是胸中的宗气。宗气是胃所化生的水谷精气,与肾中先天元阳之气会合而成的。脾主导胃运化津液,经过脾的鼓动运转,胃气才得以上输于肺;肺再主持气的调节和布散,使其周遍运行,最后流入两手寸口的脉。肺像华盖一样位居上方,并朝会百脉,所以各脏腑的脉气都向上贯注于肺,随肺气运行,并在两手寸口的脉象上显现。黄帝问的是气经过寸口而不停搏动,却不知道它出入、止息、潜伏和回环的道路。岐伯说,气从脏中出来时,如弓弩发射,又如水流下岸,势力很强;流经经脉到达手腕鱼际时,就像强弩射到末端,力量转而衰弱,又像水势回返。余气衰弱、流散之后再逆向上行,所以运行的力量微弱;这就是气出入、止息、潜伏和回环的道路。这是因为脏腑之气有升降,经络之气有转旋;上升时由脏腑出来而上达经络,下降时由经络转旋而进入脏腑,所以脉气呈现出出入、来去、升降的形态。上升而外出的是来、属阳;下降而内入的是去、属阴。切按脉象,就能知道气是否调和。先天元气出于少阴肾,后天水谷之气出于阳明胃,二者在胸中会合,称为宗气。宗气到达肺后,分别运行于表里,转旋回返,最终仍进入脏腑。所以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阴肾经这三经的脉气最旺,独自不停搏动,与其他经脉不同。气有升降,所以有呼吸;脉搏动与呼吸的次序相应,因此张仲景说,呼吸是脉搏动的起始。把没有疾病之人的呼吸次数与患者的脉搏动相比,就可以作为判断脉搏迟数的标准。黄帝问“在哪里止息”,“息”就是停止,意思是说,气向外出,到什么地方才停止。问“在哪里潜伏”,是说气向内入,究竟潜藏在什么地方,又循着什么道路往返。“出”字后来被误刻成“十”,注家没有辨别,竟解释成“上十下八”,完全没有可以说通的道理。黄帝说:足阳明经的脉为什么会搏动?岐伯说:胃气向上输注于肺,其中强悍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部上行,进入各个空窍,循着眼系进入脑络,又从颅内出来,向下经过客主人,沿着牙车,与阳明经相合,再向下到达人迎;这是胃气分出一支而循足阳明经运行。所以阴阳上下的脉搏动,应该像一个整体一样。因此,阳病而阳脉反小,是逆象;阴病而阴脉反大,也是逆象。所以阴阳两脉一同搏动或一同安静,应该像两人牵引绳索一样;如果彼此偏斜,就是有病。这里所说的结喉两旁搏动、称为人迎的脉,是足阳明胃经的强悍之气。胃中水谷精微之气进入营气而到达肺,运行于寸口脉;其中升浮而强悍的气直冲头部,沿咽部上行进入空窍,如同烟雾蒸腾,循眼系进入脑,又从额颅出来,向下经过客主人,沿牙车与阳明经相合,再向下进入人迎脉。这是胃中强悍之气另走一条道路,最后仍与阳明经会合。阳明经向三阳经输布气,所以人迎主六腑之阳;肺像五脏的华盖,所以寸口主五脏之阴。寸口脉由肺走向手,人迎脉由头走向颈,所以说:三阴在手,三阳在头。它们搏动时,上下应当像一个整体一样,不能有参差。不过,虽然搏动大致相同,人迎主阳,其脉本来应比寸口大;所以阳病而人迎反小,说明阳气衰弱得很厉害,是逆象。寸口主阴,其脉本来应比人迎小;所以阴病而寸口反大,说明阴气亏损得很厉害,是逆象。阴阳各有本来应有的脉象,并且一同搏动、一同安静,如同两个人牵绳,各执一端,彼此相应而不偏差;如果互相偏斜,例如本应小却反大、本应数却反迟,不符合本来脉象,都是阴阳偏倾而导致的疾病。所以本经《论疾诊尺篇》说:人的寸口脉与人迎脉,大小相等、浮沉相等,这种病很难痊愈。寸口主阴,本来应当小而沉;人迎主阳,本来应当大而浮。如今大小、浮沉都相等,说明阴阳之气发生偏倾,不符合脉象的本来状态,所以病难以痊愈。因此,凡是患病而要审察阴阳虚实的,都必须兼诊喉部的人迎脉。黄帝说:足少阴经的脉为什么会搏动?岐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与足少阴经的大络同起于肾,下行从气街出来,沿大腿内侧斜行进入腹股沟,沿胫骨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之后,再进入足底;它的另一支斜行进入踝部,出来连接足背,向上进入大趾之间,输注到各络脉,以温暖足和小腿,这是该脉经常搏动的原因。

此言两足内踝后动脉名太溪者,是足少阴肾经之气也。因其气从本经络膀胱之大络,与冲脉同发源于肾脏,乃是坎象中之元阳,而冲脉为十二经气聚会之海,其脉由阳明经之气街,循阴股下入 中,又并足少阴经,而入内踝之后,入足下,是故太溪之脉,来源既深,又合冲脉而行,则其气势旺于他经,此脉所以常动不休也。

帝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其卒然遇邪气,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岐伯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

帝曰:善。此所谓如环无端,莫知其纪,此之谓也。

上文已明脉动之理,此更明其病邪浅深之分也。夫营卫经络者,阴阳气血流行之道路也。脉者,气血流行之征象也。十二经每经交接皆由阴阳络脉,在手足指尖四肢之末。若感外邪,经络闭郁,四末之气不通,而手足懈惰,则阴阳相输相会之行路相失。帝问其气何由还复,岐伯谓四末阴阳所交会者,浅在络脉如小路,其内尚有四街之大路通行,若外邪解,其四末络脉通,则一身阴阳之气,依旧相合相输,如环无端者也。四街者,即本经所云: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也。大抵脏腑之气流行,比经络宽广而称街,是故邪浅,则街路通而病轻;邪深入腑,则街路塞而病危;再深入脏,则街路绝而死。于此而辨邪之浅深、病之轻重,其治法可例知矣。

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解

《素问·平人气象论》曰: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结而横,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此已录经络门中,因其为脉之宗气所出,故又录于此。盖营气起于中焦而行脉中,营中血气,由胃中水谷精微之气生化,故脉之宗气出于胃。由胃之大络,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者,即是脉之宗气也。盖以肾中所出元阳为祖气,与胃中谷气会合,而聚于胸,名宗气,故胸名气海,统归肺脏权衡敷布,而分营卫阴阳。营为阴而行脉中,卫为阳而行脉外,卫为气,故肺所主,营为血,故心所主,胸中为卫之本,膻中为营之源也。若虚里之宗气,盛喘数绝者,乳下之动脉数甚,其病在中脘也;若痞结,而横且有形,则内有邪积矣;若其脉绝不至,则宗气竭而死。若其动甚震衣,是宗气不固而外泄也。上言其动震衣,但微动,此言宗气走泄,则大动矣。脉之宗气出于胃,故脉必以胃气为本,而弦钩毛石等脏气之象,微现以应四时气候,方为吉也,故如下文所言。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

此明脉以胃气为本之理也。胃气之现于脉者,从容和缓,盖阴阳五行而得中土调和之气也。若弦钩毛石而无和缓之象,是无胃气,名真脏脉,故曰但弦无胃气者死,余脏皆然。又如脉之不得胃气者,如肝脉之应弦不弦而反毛,是金来克木也,余脏皆然。良由无中土之气调和,故水火木金互相克贼,亦名真脏脉,微现已危,甚则死矣。所以然者,胃之谷气由肾中元阳蒸化而生,谷气不生,其元阳已败也。

卷四下 经解

格阳关阴脉

《素问·六节脏象论》岐伯曰: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为格阳。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以上为关阴。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关格之脉赢,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

人迎主六腑之阳,寸口主五脏之阴,故二脉统一身之阴阳也。而分三阴三阳者,明二气流行,皆有生旺之序也。然偏旺则偏胜而病,偏甚则偏绝矣。人迎一盛者,少阳偏旺,故病在少阳;二盛偏甚,病在太阳;三盛偏极,病在阳明也。寸口阴盛亦然。其言盛者,偏邪之气,非阴阳气旺之谓也。故至四盛以上,则邪气盛极,而成关格之病。阴阳不相交通,故关者,不得小便;格者,格拒吐逆,食不下。关格之脉赢满四盛以上,不能尽其所禀天地之精气而死也。《灵枢·终始篇》曰: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以至二盛、三盛,及寸口一盛、二盛、三盛,皆兼足手,大抵盛在足经,病或可治,兼躁而及手经,则病深不可治也。

惟《难经》以尺寸之脉下覆上溢名关格,为真脏脉,其人不病而死,与《内经》互明其理也。

《素问·腹中论》帝曰:病热而有所痛,何也?岐伯曰:病热者,阳脉也,以三阳之动也,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入阴也。夫阳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 胀而头痛也。

译这里所说的两足内踝后方搏动、称为太溪的脉,是足少阴肾经之气。这是因为该气从本经联络膀胱的大络出发,与冲脉同样发源于肾脏,属于坎卦之中的元阳;冲脉又是十二经气汇聚之海,它从阳明经的气街出发,沿大腿内侧向下进入腹股沟,又与足少阴经并行,进入内踝之后,再到达足底。因此太溪脉的来源深厚,又与冲脉合流运行,气势比其他经脉旺盛,所以经常不停地搏动。黄帝说:营卫之气运行,上下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如今有人突然遭受邪气,或遇到严寒,手足懈怠无力,营卫脉的阴阳运行道路以及相互输注会合之处都失常了,气从什么途径返回?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交会的地方,也是气运行的大络。四街是气运行的通道。所以,络脉闭绝,正经反而能够通行;四肢末端的拘束解除,气就能随着会合,彼此输注往来,循环不息。黄帝说:讲得好。这就是所说的循环如环、没有起点和终点,无法知道其运行次序的意思。上文已经说明脉搏运动的道理,这里进一步说明病邪侵犯部位有浅有深的区别。营气、卫气、经脉和络脉,是阴阳气血运行的通道。脉象,是气血运行所表现出的形态。十二经脉相互交接,都通过阴阳络脉,交接处在手足指尖和四肢末端。如果感受外邪,经络闭塞郁滞,四肢末端的气不能通行,手足也就懈怠无力,那么阴阳之气相互输注、会合的通路便发生阻碍。黄帝问气通过什么途径恢复运行,岐伯说,四肢末端阴阳交会之处,浅表部分在络脉中,像小路一样;络脉里面还有类似四条大道的通路。外邪解除后,四肢末端的络脉畅通,全身阴阳之气便重新相合相输,循环不息。所谓四条大道,就是本经所说的:胸部之气有通道,腹部之气有通道,头部之气有通道,小腿之气有通道。大体说来,脏腑之气运行的通道,比经络宽广,所以称为“街”。因此,邪气侵犯较浅时,大道通畅,病情较轻;邪气深入腑,大道堵塞,病情就危险;再深入脏,大道断绝,就会死亡。由此辨别邪气的深浅和病情的轻重,治疗方法也就可以类推而知了。卷四上 四诊合参总论 经文解释 《素问·平人气象论》说:胃的大络叫作“虚里”,贯穿膈膜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方;它的搏动能够应着衣服显现,这就是脉的宗气。如果搏动强盛、喘急、频数而又屡有停绝,病就在中焦;如果脉搏时有停结而且横向鼓动,说明体内有积聚;如果脉搏断绝而不再到来,就叫作死证。左乳下的搏动如果明显应着衣服,是宗气向外泄漏。这段内容已经收入经络门中,因为它是脉之宗气所出的部位,所以又收入这里。营气起源于中焦,运行在脉中;营中的血气,是由胃中水谷的精微之气化生的,所以脉的宗气来源于胃。宗气从胃的大络出发,贯穿膈膜、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那里随衣而动的搏动,就是脉的宗气。肾中产生的元阳是祖气,与胃中的水谷之气会合,聚集在胸中,称为宗气。因此胸部称为气海,宗气总由肺脏主持、调节和布散,进而分化营卫阴阳。营气属阴,运行在脉中;卫气属阳,运行在脉外。卫气属于气,所以由肺主持;营气属于血,所以由心主持。胸中是卫气的根本,膻中是营气的源头。如果虚里的宗气搏动强盛、喘急、频数而屡有停绝,左乳下的动脉跳得很快,病就在中脘;如果脉象痞塞结滞,并且横向鼓动而有形,说明体内有邪气积聚;如果脉搏断绝而不再到来,说明宗气枯竭,人就会死亡。如果搏动很强,震动得衣服都在动,说明宗气不能固守,正在向外泄漏。上文说它的搏动震动衣服,但只是轻微地动;这里说宗气走失外泄,所以搏动就会剧烈得多。脉的宗气来源于胃,所以脉必须以胃气为根本。弦、钩、毛、石等脏气的脉象,只应微微显现以符合四时气候,这才是吉象,所以下文这样说。人以水谷为根本,所以人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失去胃气,也同样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只出现真脏脉,而没有胃气相和的脉象。所谓脉不得胃气,是说肝脉不呈弦象,肾脉不呈石象。这说明了脉以胃气为根本的道理。胃气表现在脉上,是从容、和缓的状态,因为这是阴阳五行得到中土调和之气的表现。如果只有弦、钩、毛、石等脉象而没有和缓之象,就是没有胃气,称为真脏脉。所以说,脉只有弦象而没有胃气便会死亡,其他各脏也是如此。又如脉不得胃气,肝脉本应呈弦象却不弦,反而呈毛象,这是金克木的表现;其他各脏也都是这样。这是因为没有中土之气调和,水、火、木、金彼此相克相害,也称为真脏脉。真脏脉稍微显现就已经危险,表现严重就会死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胃中的水谷之气要靠肾中的元阳蒸化而生成;水谷之气不能生成,说明肾中元阳已经衰败。卷四下 经文解释 格阳关阴脉 《素问·六节脏象论》中岐伯说:人迎脉比正常强盛一倍,病在少阳;强盛两倍,病在太阳;强盛三倍,病在阳明;强盛四倍以上,称为格阳。寸口脉比正常强盛一倍,病在厥阴;强盛两倍,病在少阴;强盛三倍,病在太阴;强盛四倍以上,称为关阴。人迎脉和寸口脉都强盛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关格之脉盛满有余,人体不能充分获得天地的精气,最终就会死亡。人迎脉主管六腑之阳,寸口脉主管五脏之阴,所以这两部脉统摄全身的阴阳。之所以又分为三阴三阳,是为了说明阴阳二气运行都有生长、旺盛的次序。然而,偏盛就会偏胜而发病,偏盛到极点就会偏绝。人迎脉强盛一倍,是少阳偏旺,所以病在少阳;强盛两倍,偏盛更甚,病在太阳;强盛三倍,偏盛达到极点,病在阳明。寸口脉阴气偏盛时也是这样。这里说的“盛”,是偏盛的邪气,并不是说阴阳正气旺盛。所以到了强盛四倍以上,邪气盛极,就形成关格病。阴阳不能相互交通,因此所谓“关”,就是不能小便;所谓“格”,就是格拒不受,发生呕吐,食物不能下咽。关格之脉盛满有余,达到四倍以上,人体不能完全承受天地所赋予的精气,因此会死亡。《灵枢·终始篇》说:人迎脉强盛一倍,病在足少阳;强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直到强盛两倍、三倍,以及寸口脉强盛一倍、两倍、三倍,都兼涉足经和手经。大体说来,邪气盛在足经,病情或许还可以治疗;兼有躁动而传及手经,病邪就深重而不可治疗了。只有《难经》把尺寸部脉下陷、上溢称为关格,认为这是出现金脏脉;患者当时没有明显疾病却会死亡,这与《内经》的说法相互补充,说明了其中的道理。《素问·腹中论》中黄帝问:患热病而又有疼痛,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热病属于阳脉病,是三阳经脉搏动变化的表现:人迎脉强盛一倍属少阳,强盛两倍属太阳,强盛三倍属阳明;邪气进一步就会进入阴分。阳邪进入阴分,所以病在头部和腹部,于是出现腹胀和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