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子医卷三(1/3)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蠢子医卷三
阳夏龙之章绘堂甫手著榆山朱明炤潜斋甫襄邑施景舜虞琴甫阎松墅济源甫张三宝鼎实甫郑汉东林春甫侄孙溶川睛澜甫杭州董志仁校刊调气总歌人有如此大躯壳,必有一气通橐龠。有时窒塞不能行,便如关口上关钥。
有一少妇气不接,实因寸口气壅遏。寸口上窜人不知,愈用补药愈塞着。
我用风药泻上焦,顿觉中气皆通和。试看百川长流水,那有一节忽干涸?
若有一节忽干涸,必是其中有阻遏。
我尝治这病,不是上焦去涤荡,便是下焦去疏凿。
一通关口便流利,那有一气接不着。至于大脱与大下,实该用补药。
此本人人所共知,何烦予言去聒聒?可知世上气不接,多是有阻遏。
如果脉上分清楚,只在应弦那一拨。况乎古来治气亦不少,原非片言所能约。
有用枳朴去荡涤,有用硝黄去疏凿。有用归芍去平肝,有用肥甘去扶弱。
有用五味去收敛,有用椒茴去引却。有用诸香去透发,有用美酒去斟酌。
有用升柴去提拔,有用金石去坠着。
此皆一切调治法,不仅参芪大补那一着。如泥参芪那一着,恐失人身之太和。
后学须要记心间,切勿置之于高阁。
丹溪治病以调气为先丹溪治病有要诀,调气更比调血切。气血原来是一家,何为于气独昭雪?
百病皆自气中主,百病皆自气中掣。气于一身上下行,一有窒塞便横决。
其始皆因寒与食(热则流通,所以结火者甚少),窒塞久了便成热。(百病发热。皆由于壅郁,但有虚实之分。)
译起初都是因为寒邪和饮食所致(热则流通,所以结成火邪的很少),阻塞久了就会化热。各种疾病发热。都是由于壅塞郁结,只是有虚证、实证的区别。气冲入右胁,必定夹杂痰(多用苍术、二陈);气冲入左胁,必定凝结成血。多用桃仁、红花、生地、赤芍、白芍。血凝结时使用金丹,夹杂痰时使用牛黄来疏撤。气冲入上焦,头部必然昏懵;流入下焦,小便必然发热。气冲入上焦,要兼治风邪;流入下焦,就要用利水之法使水邪消退。我如今已经七十岁,才开始把医理完全弄明白。气血虽然是一家,但总要先调理气机。我今天谨慎地告诫年轻后辈,真正的诀窍全在这里领悟。治病以调气为主,即使调治血液,也要调治血液中的气。所以把这种治法称为调气。说到人的气血,本来是两者并重的;一进入治病阶段,就要分辨轻重。无论病在气分,都适宜调气;即使病在血分,调气也是一样的。这是调治血中的气。试看圣人治理天下,乾纲独振,天下就能太平。吕后、武后虽然临朝执政,也还是借用汉、唐的名义。由此可知阴阳化育万物的道理:没有阳,阴就不能化生;没有男女,事情就不能进行。只有阴虚阳亢的病症,养血滋阴也有功效。但随后就必须转变治法,以补养脾胃为正道。如果拘泥于养血滋阴之药,必然会使人走向死亡。滋阴药虽然希望迅速见效,但服用过多就会损伤脾胃,使饮食减少。这其中有必然的道理:只要看到饮食减少,就必须赶快温补脾胃,同时配合行气、清肺金等药,才算治疗得当。顺气、调气、下气有三种方法,其中以下气最难。顺气的三种方法你必须记住,只有下气最不容易。下气不一定非要用大黄,只要药力能够达到大小便,就算达到目的。等到了大小便通畅,气机就流通了,各种药物也会因此显出神奇功效。用了阳药,气就向上运行;用了阴药,气就向下沉降。这里本来就是关系性命的关键,气不流通,药物就像寄居在那里一样不能发挥作用。中气不通用牵牛(人有痴憨、健忘,宜用一工分),肾气不通用斑蝥来通利。使用一二个。水火二者的运行,只用肉桂;十二经络的通行,则用巴霜来完备。只用少许。不论虚证、实证,寒证、火证,略微加入一些,效果就会大不相同。还有许多可以辅助的药物(宿砂、豆蔻、大戟、山甲、小茴、川椒、轻粉、沉香、赤石),但都不如这一味,始终居于次位。好比邓艾渡过阴平,仿佛从天上直达地下。好比韩信从陈仓出兵,千里之地一时之间便到达。这个方子非常好,不会故意玩弄变化、反复戏弄病情。年老的人有积聚,也应当攻伐。有人有积聚停滞在胸中,不要说年老了就不能攻伐。攻去积滞后就能恢复饮食,不过十日便会肌肉丰满。否则病情拖延缠绵三两个月,元气消耗衰竭,最终会变成凶险的病势。我曾遇到积聚稍稍停留在胸中的病症,完全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还能饮食,又有什么妨害呢?到了两月,寒热之证加重了。于是用大黄三四两,用酒煮后饮服,立即觉得轻快。又用大黄三四两,用酒煮后饮服,终于彻底清除。如果一开始就加以荡涤攻下,哪里会拖到两月才把痈结攻破呢?幸好元气还没有消耗衰竭,仍然能够转败为功。我又曾治疗一位已经年老的烟鬼,他上下周身都被烟油滞塞不通。我用硝、黄三两多,他心里犹豫不决,不肯服用。拖到几天后实在受不了了,只得用这个方法尽力攻治。连续吃两付完全没有反应,吃到四付才完全通畅。但正气支撑不住,于是用洋参(四五钱)扶助正气。吃了一付就能饮食,吃到数付后气势旺盛。由此可知,疾病只要能够除去,元气一旦恢复,寿命就能长久。千万不要效法那些只会发出叹息的年轻医生,反而护养残余病邪而酿成凶险。即使再增加药味来荡涤攻治,也未必能使病情像春意一样融洽舒畅。老年人有积聚停滞在中焦,病势轻的就消导,病势重的就赶快攻下,千万不要拖延,反而养护残余积聚。如果拖延日久,元气一旦受损,想补也补不起来,想泻也泻不出去,最终就会酿成无法挽救的病势。这必须是医生临证时确实有把握才行。我孙镇川屡次治疗,屡次验证有效,所以敢于把它写在篇末。孙镇川谨慎记述。年老之人补法、泻法同时使用,也是治疗方法。老年人气虚,实在令人怜悯,往往有积结停滞在上下之间。如果一味说补气来调和它,这样的结滞怎么能够自行消除呢?如果一味说用泻药去攻打它,这样气虚的病势又怎么能够回转呢?不如在补药中配合金丹,使这一股气能够运行周天。这很像元祐年间的调停之法(元祐是宋哲宗年号,公元1086年至公元1094年),眼下的办法应当以此为先。补药发挥作用,泻药也取得效果,病人正高兴自己遇到了神仙。调停之法不能用来治理天下,但用它来治病却有真正的传授。如果说元祐调停之法不好,那它反而是药王的大法船。老年人的疼痛,多半是气虚而生痰。老年人气虚常常生痰,痰不流向四肢,就会流到胁肋之间。流入两臂就会疼痛彻骨,闭塞气道而不能通行。于是用热麸、热砖进行拓熨,两手就会渐渐生出风寒之感。流入两腿,气机就会滞留在里面;还没有走动,筋就已经酸痛。流入胁肋之间,就像有积聚;呼气、回气时都会像被砖头堵住。于是用苍术、半夏、陈皮,配以砂仁、芥子,像吃饭一样服用。外贴川乌、草乌(生用)、川芎、当归制成的膏药,一切滞气都能宣通。时间久了气机流通,便没有痰涎作祟了。其中有时夹杂寒邪、气滞、食积,但总是以痰证为主要病因。治病先治肝。诊脉用药虽然已经周全,但左手脉象却明显比右手难以辨治。右手一部脉管一脏腑,左手却兼管心包、三焦等多个部位。【原文“欤”表疑问】命门相火的出入都由这条道路经过(心是君火,命门是相火),确实比右手多出一层关系。肝属风木,本来就是六经中的贼(肝是六经之贼),一旦乘机猖狂,就会生出祸端。小肠本来就是肝的下行出口(肝肾本来就是一家),或消或散,也并不困难。别人家治病先治脾,我们家治病先治肝。一开始下手就先擒住这个贼,即使病情有不平,也容易痊愈。我们家治病没有别的奇特之处,每次都在这里寻找病源。许多浅陋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我为你们详细说明。按语:初病多应当平肝,久病多应当扶脾。孙镇川谨慎记述。杂病多在阴分,应当从阴分寻找 出路;大病、久病也是这样。杂病多从阴分运行,向下可以到涌泉,向上可以到头部。上下奔行于十二经脉,多半是命门之火在其中汇聚。【“辐揍”据注文理解为十二经聚集于命门】冲入上焦,喉咙必然不利;横行进入中焦,肝气就不能通达。流入下焦,夜间必然发热;时间久了就都无法挽救。何况到了午时,火势已经达到极盛;风从火上来,火又随着风而发作。上部、下部、表证、里证全都是热,不用金丹就始终无法救治。加入风药,药力就能升腾通达,在十二经中都能穿透。既能解表,又能解里;既能运行到左边,又能运行到右边。
冲入右胁必挟痰(苍术、二陈多用),冲入左胁必结血。(桃仁、红花、生地、赤芍、白芍多用。)
结血之时金丹用,挟痰之时牛黄撤。冲入上焦头必懵,流入下焦便必热。
冲入上焦兼风治,流入下焦将水竭。我今已七十,始于医理皆洞澈。
气血虽然是一家,总要气上去调燮。今日谨告小后生,全在此处悟真诀。
治病以调气为主,即调血亦调血中之气也,故以调气名之论人气血原两停,一入治病分重轻。
无论病在气分宜调气,即在血分调气一样同。(调血中之气。)
试观圣人治天下,乾纲独振天下平。吕后武后虽临朝,亦借汉唐以为名。
可知阴阳大造理,无阳阴不化,无男女不行。
惟有阴虚阳亢症,养血滋阴亦有功。但是回头便须转,补养脾胃为正宗。
如泥养血滋阴药,必致人入九泉中。
(-滋阴之药虽期速效,多服则伤脾减食。)
(有必然者,但看饮食减少,急须温补脾胃,兼行气清金等药,方为得治。)
顺气调气下气有三法,惟下气为最难顺气三法君须记,惟有下气最不易。下法不必定大黄,能到二便便是地。
到了二便气流通,诸药并此显神异。有了阳药气上行,有了阴药气下坠。
此处本是性命关,气不流通药如寄。
中气不通用牵牛(人有痴憨、健忘,宜用一工分),肾气不通斑蝥利。(用一二个。)
水火二司惟肉桂,十二经络巴霜备。(只用丝忽。)
不论虚实与寒火,略略加些便殊异。
还有多药与帮扶(宿砂、豆寇、大戟、山甲、小茴、川椒、轻粉、沉香、赤石),不及此味总为次。
好如邓艾渡阴平,从天直到地。好如韩信出陈仓,千里一时至。
此个方儿甚是好,不会耍来翻谓戏。
年老有积亦当攻伐人有积聚滞当胸,勿谓年老不可攻。攻去积滞能饮食,不过十日便肌丰。
不然淹淹缠缠三两月,元气消烁终成凶。
我尝积聚略停胸,全不置之于意中。能饮能食复何害?到了两月寒热增。
即用大黄三四两,酒煮饮之立时轻。又用大黄三四两,酒煮饮之澈底清。
若是起头便荡涤,何至两月始决痈?幸是元气未消烁,犹得转败以为功。
又尝治一烟鬼已成翁,上下烟油滞不通。我用硝黄三两余,他意首鼠不肯庸。
迟至数日受不过,只得用此尽力攻。连吃两付全不动,吃至四付始全通。
但是正气支不住,即用洋参(四五钱)扶当躬。吃了一付能饮食,吃至数付气熊熊。
可知疾病只要能去了,元气一回寿无穷。切勿效那噢咻小先生,护养余疾以成凶。
就是再加药味去荡涤,未必春意乐融融。
年老积聚,停滞中宫,轻则消导,重则速行,万勿迟延,护养余积。
若迁延日久,元气一损,补之不得,泻之不能,酿成不救。
必得医者临时确有把握也。镇屡治屡验,故敢笔于篇末。
孙镇川谨识。
年老补泻并用亦是治法老年气弱甚可怜,往往结滞上下缠。再说补气去和他,如此结滞何自悛?
再说泻药去打他,如此气弱怎回旋?不如补药带金丹,使他一气运周天。
大似元佑③(宋哲宗年号,公元1086年~公元1094年)调停法,目前之计此为先。
补药得力泻亦得,主人正喜遇神仙。调停不可治天下,以之治病有真传。
若谓元佑法不善,却是药王大法船。
老人疼痛多是气虚生痰老人气虚恒生痰,不流四肢便胁间。流入两膀痛彻骨,闭塞气道不能穿。
即用热麸热砖拓,两手淅淅生风寒。流入两腿气滞内,未从走动便筋酸。
流入胁间似有积,出气回气时塞砖。
即用苍(苍术)半(半夏)与陈皮,砂仁芥子当饭餐。
外贴二乌(川乌、草乌生用)芎(川芎)归(当归)膏,一切滞气尽皆宣。
时候久了气流通,便无痰涎作祟缘。间有夹寒夹气夹食积,总以痰症为主权。
治病先治肝诊脉下药虽已全,左手颇觉右手难。右手一脉管一部,左手多个心包三焦欤。
命门相火出入由此路(心是君火,命门是相火),实较右手多一斑。
肝属风木本是贼(肝者,六经之贼也),乘此猖狂生事端。
小肠原是肝下口(肝肾原是一家),或消或散亦不难。
人家治病先治脾,我家治病先治肝。入手下去先擒贼,纵有不平病易痊。
我家治病无他奇,每于此处寻病源。小小蒙医多不识,故为尔等细细言。
按:初病平肝者多,久病扶脾者多。
孙镇川谨识。
杂病多在阴分,宜从阴分寻出路,大病久病亦然杂病多从阴分走,下至涌泉上至首。上下奔腾十二经,多是命门火辐揍(文中用以形容十二经聚集于命门)。
冲入上焦喉必呢,横入中焦肝不透。流入下焦夜必热,时候久了皆不救。
况当午会火已极,风从火上来,火从风上就。上下表里皆是热,不得金丹总不救。
加上风药便腾达,十二经中皆能透。解表又解里,行左又行右。
不比寻常用大黄,大黄只行身之右。(大黄多走阳分)如此病症走阴分,使它通行总挂漏。
译这不同于寻常使用大黄,因为大黄只运行于身体的右侧。(大黄多运行于阳分。)这种病症运行在阴分,用它来通行总会有所遗漏。即使加入醋、酒来调和,比起金丹来终究还是次一等。何况人情世态十分浇薄(不朴素敦厚),不是好色,就是好酒。私心杂念由此产生,一切外界事物都能诱惑人。外物诱使元神不能主持身体,就像砍伤本性的斧头、刷骨的扫帚一样。积聚成垒块,气机不能通达,于是寒、热、温、凉等症状样样都有。这种病症在阴分,舍弃金丹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治。不用这种药必定不灵;我曾把它准备好,作为准绳和关键(圭表、纽带)。上部、下部、表里都能通达,寒、热、温、凉各种病势都能一并救治。各种疾病都由积滞产生,服用这一剂就像得到神灵保佑。大病、久病都是这样;不按这个方法治疗,总会有所遗漏。只是因为左手脉比右手多出三部,疾病多从这里运行。如今盲目的医生大多不懂,只从胃中去设法解救。他们以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病拖久了,病邪就必然聚集。再加入大黄使药力运行,以为服一剂就可以立即见效。哪里知道病还没有发展到这里,人的命气就已经极度危险了;为什么不一诊察左部就先从那里下手呢?一发现左部有病,就从这个部位设法解救。上焦有病就加入风药,驾驭金丹使它在上下运行。中焦有病就加入白芍(风药仍照旧使用),使金丹在上下之间运行。下焦有病就加入斑蝥(风药仍照旧使用)。因为如今的疾病都是从风邪而起,要借此把金丹引导到上下运行。上下运行一遍,疾病立即停止,何必还要等它从胃中运行呢?驱除疾病的方法有很多,小肠本来就是肝的下行出口。一切阴分的病都从这里排出,不必经过胃就已经被驱走。这就是斩关夺隘的方法,只需一剂便能解救。如果非要等它从胃中开门排出,恐怕人的寿命多半不能长久。金丹也能够解表。凡是受到风寒的人,都会头痛、身体懒倦、骨节酸痛。风药一旦壅聚并向上发挥作用,太阳经的病症就可以立即痊愈。但如果胸膈非常不利,不用金丹,胸膈总不能舒展。金丹虽然含有巴豆(巴豆属阳,能够通行十二经),还要由风药驾驭,使其进入肾、肝。一切表证都能解除,病邪不会被引入胃中。(大黄会把病邪引入里部,这个方法则不是这样。) 我曾治疗一些表实证,胸膈不利时,金丹是首先要用的。(有时喉咙不利,有时心痛。) 如今的风寒比从前严重得多,六经之气都在表部涌动。不是下焦凝结在肾中,就是上焦凝结在心端。中间的胃部完全没有实邪,多依靠这一味药上下宣通。这是我们家创立的治疗方法,古人并没有把它写下来。今天告诉你们解表的时候,也有要依靠它来发挥神奇作用的。治病必须兼用风药。治病必须兼用风药;不兼用风药,药力就不能协调配合。人的禀赋本于五行(金、木、水、火、土都是实的),人的运气由六合决定。(风、寒、暑、湿、燥、火都是虚的。) 六气都以风为根本,一呼一吸都通过橐龠运行。我刚开始治病时并不认为是这样,常常把它束之高阁。哪里知道人在天地之间,无非都受到天地造化的广大气势笼罩。何况肝木本来就是贼邪,常常在人体中肆意横行作乱。《素问》是大圣人所作,尤其在这一点上说得十分明确。(风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 《素问》中曾多次这样说过。试试看一切虚寒证,加上风药就会变得舒展通畅。(如荆芥、防风、羌活、独活之类。) 第一,能够向上提举;第二,能够使气机迅速周转。再看一切实火证,加上风药就能把火邪引导退去。(如前胡、柴胡、升麻之类。) 一方面能够发散,另一方面能够开拓。我现在才知道,风药最为灵验;不用风药,总会有所疏漏。这就好比写文章,“之乎者也”是其中的关键。这就好比炼制仙丹,“嘘嘻咨咦”是鼓动风箱。这才知道,从前治病所讲的道理,如果不能达到精微之处,就都只是糟粕。今后还要研读南华《道德经》,把玄妙空灵的道理作为最高的要领。治病时,风药绝对不可缺少。人们治病各有偏向,任何事情都很难做到细密周全。我起初治病时,脉象辨得清楚,虚实寒热也得到了真正的传授。一看到虚实寒热的证候,便用温、凉、补、泻的方法加以说明和施治。至于各种祛风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偶尔遇到受风非常明显的,才开始加用发表药四五钱。到了中年,我彻底领悟了五运六气的道理,才知道人患病首先是因为受到风邪。从此以后治病开方,必定会对风药加以斟酌。寒证就必须使用苍(苍术)、麻(麻黄)、羌(羌活)、防(防风);热证就加上二胡、干葛。只是因为全身的疾病都由气所导致,气一到相应之处,风邪自然就会钻入。必须加上这一味药才会开始通达灵验,就像熊经、鸦顾这样的动作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必须加上这一味药才会开始有力量,就像坎离之理存在于心中。由此可知,所谓妙手空空不过如此;登场的傀儡,全靠一根线牵引。治病难道一定要局限在实际可见之处吗?全身八万根毫毛都可以宣通。只要放入三两味风药,就仿佛卢医来到了身边。肝经虚弱反而产生横决之病,不用补法就不能奏效;“当队”原文存疑。川芎是肝经的主药,因为会使肠道滑利,所以不用。熟地也是这样。人身发生横决之病,肝最为常见;我曾经创立过平贼科。忽然遇到一位虚寒很重的少妇,同时还有胀满、泄泻等各种病患。我为她诊脉,发现肝脏疲惫到了极点,确实与肝肾同样患病。但两者的治疗方法大不相同,必须大力补益甲乙,才不会出错。又兼有肾寒而没有火,不能滋养萌芽、长出枝柯。因此使用吴萸(萸肉)和故纸,以及肉(肉桂)、附(附子)、二术(苍术、白术)、紫苏等药。(如小茴、川椒、茯苓、半夏、升麻之类。) 大力培补命门之土,使根基牢固,就不会横决而兴起风波。古人说,肝属于风木,喜欢舒展条达,不适宜用太阿②(古宝剑名)那样的利器攻伐。我起初并不信服,后来却觉得十分贴切,才知道古代肝肾虚寒的情况很多。不像今天常常因为风邪到来而纵火,一旦不把它降伏,就立即兴起风波。如今遇到这位少妇,我采用大力补益的方法,不敢再与肝对抗。由此可知,治疗肝病的方法也不止一种,不能拘泥于平贼科。平贼的道理出自圣人;圣人治理天下,每天都在更新。有时采用征伐,有时采用和亲。征伐的道理在于我方居于主导,和亲的道理在于对方成为臣属。虽然治国之道有升有降,把这个道理用于治病,也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如果不从这里重新审视,就必然拘泥于把平贼当作正确的理论。由此可知,医道必须灵活变通,哪有治不好而不能回春的疾病呢?肝经虚寒反而产生横决之病,实际上并不多见,只是偶尔会有。脉理辨析不清,因而误治的情况不少。所以写下这首歌诀,来挽救这种弊病。肝木虚弱而横逆,只适宜补脾;脾土一旦旺盛,肝自然会收敛,不敢再与脾土为敌。虽然没有直接补肝,但补肝的道理自然已经包含在其中。肝木过于旺盛,就适宜泻肝;肝得到疏泻之后,脾自然会安定。肝木虚弱而横逆,只需扶助脾;脾得到扶助之后,肝自然能够安定自持。
纵加醋酒来调和,较之金丹总是后。况且人情甚浇漓(不朴素敦厚),不是好色便好酒。
私心杂念从此起,一切外物俱能诱。诱出元神不当家,戕性斧斤刷骨帚。
积成垒块不能达,寒热温凉件件有。如此病症在阴分,舍了金丹无可救。
不用此药必不灵,我尝备此作圭纽(圭表,纽带)。
上下表里俱腾达,寒热温凉一齐救。病疾皆从积滞生,得此一付若神佑。
大病久病俱如此,不如此治总挂漏。只缘左手多三部,病疾多从此处走。
时下盲医多不识,只从胃中去解救。以为胃为水谷海,时候久了病必凑。
加上大黄用药行,以为一付可立就。岂知病不到此命已极,何如一诊左部先下手?
一见左部有毛病,即从此处去解救。上焦有病加风药,驾御金丹上下走。
中焦有病加白芍(风药如旧),接住金丹上下走。
下焦有病加斑蝥(风药如旧)。以今日之病皆从风起也,引入金丹上下走。
上下一走病立止,何必胃中去等候。驱除病疾亦多门,小肠原是肝下口。
一切阴分之病从此出,不待行胃已驱走。此是斩关夺隘法,只消一付便解救。
若得胃中去开门,恐怕人命多不寿。
金丹亦能解表凡人一切受风寒,头痛身懒骨节酸。风药一壅齐上前,太阳之症可立痊。
但是胸隔不利甚,不得金丹总不宽。金丹虽然有巴豆(巴豆属阳,通行十二经),风药驾驭入肾肝。
一切表症俱能解,病不引邪入胃间。(大黄引邪入里,此则不然。)
我尝治些表实症,胸隔不利它为先。(或喉咄,或心疼。)
今日风寒大非前,六经涌动在表间。不是下焦结肾里,便是上焦结心端。
中间胃家全不实,多赖此味上下宣。此是吾家创治法,古人并未入笔端。
今日告尔解表时,亦有靠它作仙官。
治病须要兼风药治病须要兼风药,不兼风药不合作。
人之资质本五行(金、木、水、火、土皆是实的),人之运气由六合。(风、寒、暑、湿、燥、火皆是虚的。)
六气皆以风为本,一呼一吸通橐龠。我初治病不谓然,往往置之于高阁。
孰知人在天地间,无非大造所磅礴。况属肝木原是贼,每于人身肆狂虐。
《素问》皆是大圣人,尤于此处言凿凿。(风者,百病之长也。《素问》曾屡言之。)
试看一切虚寒症,加上风药便绰约。(荆芥、防风、羌活、独活之类。)
一则能升提,二则能挥霍。
再看一切实火症,加上风药便引却。(前胡、柴胡、升麻之类。)
一则能发散,二则能开拓。
我今始知风药为最灵,不用风药总脱略。譬如做文章,之乎者也为关钥。
譬如炼仙丹,嘘嘻咨咦为鼓橐。始知从前治病理,不得精微皆糟粕。
以后要读南华《道德经》,玄空妙理为上着。
治病风药断不可少人生治病皆有偏,一切细密难周全。我初治病脉清楚,虚实寒热得真传。
一看虚实寒热症,便将温凉补泻诠。至于一切除风药,全不置念在心间。
间有受风甚显然,始加发表四五钱。中年悟澈五运六气理,始知人生受病风为先。
以后治病开方子,必于风药加检点。
寒症便须苍(苍术)麻(麻黄)羌(羌活)防(防风)用,热症即将二胡干葛添。
只因一身之病皆由气,气若到时风自钻。必加此味始通灵,好如熊经鸦顾在眼前。
必加此味始有力,好如坎离在心间。可知妙手空空尔,登场傀儡一线牵。
治病岂必在实际,八万毫毛皆能宣。但置风药三两味,便是卢医到身边。
肝经虚弱反生横决之病,非补不行当队川芎,肝经主药,因其滑肠故不用。熟地亦然。
人生横决肝最多,吾尝立有平贼科。忽遇少妇虚寒甚,亦有胀泄诸病魔。
吾为诊脉肝惫极,实与肝肾有同疴。但是治法大不同,大补甲乙始无讹。
兼之肾寒无有火,不能滋养萌芽长枝柯。
因用吴萸(萸肉)与故纸,肉(肉桂)附(附子)二术(苍术、白术)紫苏搓。
(小茴、川椒、茯苓、半夏、升麻之类。)
大培命土使根牢,不得横决起风波。古云肝属风木喜条达,不宜攻伐用太阿②(古宝剑名)。
我初不服今贴然,始知古时肝肾虚寒多。不似今日因风来纵火,一不降伏立起波。
今遇少妇用大补,不敢与肝再操戈。
可知治肝之法亦不一,不得泥住平贼科。平贼之义出圣人,圣人致治日日新。
有时用征伐,有时用和亲。征伐之义我为主,和亲之义他为臣。
虽说治道有升降,以之治病定出神。不从此处去翻案,必泥平贼为正论。
可知医道要活泼,那有万病不回春?
肝经虚寒反生横决之病,实不甚多,间或有之。
脉理不清,治错者不少。故为此歌,以救其弊。
肝木虚横,只宜补脾,脾土一旺,肝自收敛,不敢与土为敌矣。
虽不补肝,而补肝之理自寓焉肝木太旺宜泻肝,泻得肝时脾自安。肝木虚横只扶脾,扶得脾时肝自持。
况乎补脾必补命门火,命火一旺肝自左。只顾儿火日兴旺,无暇与土再操戈。
译何况补脾必定要补命门之火,命门之火一旺,肝自然归于左位。它只顾着使自身的火气日益兴旺,没有空闲再与脾土交战。我起初不知道补肝的方法,哪里知道补脾反而比补肝更好。把脾土补得像山岳一样稳固,肝木根基深厚,自然就会开花结果。肝经的问题如果难以直接治疗,就应当从脾土着手。我说别人家治病先治脾,我家治病则先治肝。看起来好像治病没有主见,哪里知道肝木兴旺反而最容易痊愈。虽然说它作为贼邪能够克制脾土,却也能生火而补益脾的根本。即使有天大的疾病,也可以或清肝,或疏肝,或平肝,或和肝。稍微加些补益之品进入胃中,各种疾病都能够安定。如果肝木有余或不足,恐怕都会断绝脾土生化的源头。他的脉象必定懒散无力,这个人也必定日渐衰败。用温法不能使它振作,用凉法又不能承受。用补法没有力量,用泻法又不能甘受。这是因为命门之火没有生发之气,不能运转大遇天。自从得了这种病,病势绵延缠绕,停滞在脾之间。由此可知,风木摇动虽然不好,但如果没有根基,也同样难以治理。必须好好补益,先生还要细细地治疗,这样才算周全。头部的各种病症,以牛黄散为主药;紫金丹也可以使用。人的全身中头顶最高,不是风邪就是火邪,才能侵犯到这里。火的性质本来就是向上炎烧,风势也会向上飘行。论治头部的病症,疏散风邪、清除火邪是根本。只是恐怕气机停滞、壅塞不通;没有牛黄,牛黄散也总不能消除病邪。我曾经仔细思考头部疾病的道理,必须使清扬之气像羽毛一样轻灵。(清扬之药,能够上达头目。) 有时清利头目,有时发表散邪,还要用荷叶一枚作药引来固定药力。牛黄虽然用量少,却能在药中发挥将军的作用(其中有巴豆霜,所以如此),并能细致地调理十二经。药力上达昆仑,下至海底,通彻心神,并与肾相交。这些病症只要对症施治,脉气就会向上冲达云霄。(这是因为药力直贯中指的缘故。) 无论是喉咙疼痛,还是耳聋;无论是颐部发肿,还是眼前昏花。都是中气停滞不通,风火壅塞而向上飘升所致。没有牛黄作为主药,哪里能够使圣德醍醐之力贯通头顶呢?头部要清凉,发表散邪还必须兼顾使药力流通,这样才妙。凡是头部有火邪和风邪,清凉、发表就是正当的治法。如果不用牛黄(牛黄散)和金丹,方子即使很好,也终究没有功效。单用清凉药反而会使火邪受到激发而停滞,单用发表药反而会使心中胀满。必须用这两种药相互配合调节,清凉和发表的药力才会流通。头部的火邪一旦向下行,心中的胀满便会顿时清除。但这两种药需要斟酌使用,或多或少都应从容酌定。这些方子是我家反复试验过的,所以才敢把它们注解为二铭。如今治病,应当以治风为主。如今人的心气最不平和,如果没有猛烈的药力,总不能奏效。何况正值午会,火气已经达到极点;火气达到极点时,尽都是风。如今的疾病全都从风邪上升而起,不重点治疗风邪,总不会灵验。我曾经诊脉并仔细观察证候,不是头脑昏蒙,就是耳聋;不是喉咙呕吐,就是眼睛发红。明明都是风证显现,为什么却全都使用寒凉药来清解呢?治疗火邪必然会使风邪受到束缚,治疗风邪却能使火邪在外部得到舒缓。治火只能作为辅助,治风必定要作为主导。病轻时,二麻(天麻、麻黄)、二活(羌活、独活)自然就能治好;病重时,必须使用蝎子和蜈蚣。再加金石药使其向下坠降,再加金丹使其向下运行。重用猛烈的药剂才能治愈;不这样治,病就难以减轻。大体上是时运气会造成这种情况,我曾经把这些药法作为先锋。头部的各种病症,也有阴毒凝结而成的。各种头脑昏蒙和头痛,各种鼻出血和眼睛发红。任凭使用百般方药来治疗,也看不出丝毫轻重变化。都是阴毒凝结已久的缘故,不使用毒药,总不能奏效。我曾经调和二位将军药,一遇到这种证候就让它们充当前锋。如果下部不通顺,就加斑(斑蝥)、麻(蓖麻),使药力向下运行。如果上部不通顺,就加马前,使药力向上冲行。上部和下部都流利通畅,哪里还有内在的毒邪不能向外松解呢?况且大力使用风药,一窍通畅时,百窍都会通畅。即使是世上的修行之人,也不过是千窍万窍共同玲拢通达。纵然有各种细小的阴邪遮蔽,又怎么能够阻滞隔绝药王大和衷的药力呢?牙痛有一种是假火。牙痛通常都当作火邪来看待,但也有看似火邪、实际上是寒邪的。虽然面部肿胀,却只肿半边,并不是整个面部都肿起来。虽然疼痛时也有不痛的时候,并不是一疼起来就没有止息。(疼痛没有止息,才是真火。) 这些都是湿寒生风生热,逼迫没有根基的火邪向上窜动。只用清凉药来清解疏散,却不用引火归元的方法。细辛、防风能够疏散湿邪,肉桂、熟地能够牵引药力向下。要牵引药力向下时使用肉桂,不要让附子向上升散。附子的药性没有停留之处,能够使全身疼痛,这才是真正的道理。不可把这两味药一同使用,以免使药力在上下之间没有边界、相互冲突。这些证候都用水和酒煎药,因为水酒的性质温暖,能够疏散寒邪。治疗咽喉的各种病症,应当分辨虚证和实证。喉部病症的虚实,治疗方法不同;实证适宜针刺(乳蛾应针刺头尾,不要针刺中间),虚证不可攻伐。甘(甘草)、桔(桔梗)和三黄(黄芩、黄连、黄柏、黑枝子)治疗实证;虚证只用元参和麦冬。根据情况加用四物(午后病势加重,属于阴虚,加四物汤)、四君子(午前病势加重,属于阳虚,加四君子);每每从桂、附中取得疗效。(气血虚弱严重的,必须使用金匮肾气丸、八味地黄丸,才能取得疗效。这是因为这两种药的功效中有肉桂、附子的缘故。) 以上这些方子,有的是出自我自己的见解,有的是出自传闻,有的是出自其他书籍,但都能百发百中。这是我自己记下的。咽喉两侧有硬根,多半是阴毒凝结形成的。有一位年轻妇人请我治疗喉咙,我一诊脉,发现是寒风之证。只用热药,使疼痛并出汗,三个月的病一时之间就清除了。隔了几个月病又没有好,这一次两侧不时出现硬痛。每天吃饭也没有妨碍,只是觉得有时气机不够通畅。我使用一两剂大热之药,以为药到病就一定能够成功。谁知服下后完全没有效果,才知道是阴毒已经凝结成形。从此不敢再用平和的药,只用毒药仔细攻治。毒药不过三五味,掺入丸药中用来除风。服下这种药后喉咙便发痒,几天之内就治好了。第一用山甲,第二用全虫;(全蝎。)第三用郁金,第四用明雄;第五用棱(三棱)、术(文术),第六用蜈蚣。这样小小的方子就能治愈,毒证就借助毒药来攻治。从此以后治疗喉咙,常常把这些药作为先锋。即使喉部强硬得像树皮,只要用了这些药,也没有不能治好的。如今的喉部病症多带有毒邪,与往日大不相同。今后遇到证候应当仔细斟酌,专靠平和的药物一定不能奏效。治疗如今的喉部病症,应当以除风为主。咽喉不利的情况最多,总的关键都在于除风。阴风侵入骨中,寒邪进入孔窍;阴寒停留在体内,难以迅速宣通。时间久了就会生出疙瘩,疙瘩坚硬,皮肤不丹。疙瘩有的白,有的紫,有的淡红,仍然是阴寒伏藏在里面。虽然发热形成毒火(这是因为寒邪造成发热),但总是阴热向外钻出。
吾初不知补肝法,谁知补脾更比补肝嘉。补得脾土如山岳,肝木根深自结花。
肝经治之不得,宜从脾土下手吾言人家治病先治脾,吾家治病先治肝。看似治病无主见,岂知肝木兴旺最易痊。
虽说为贼能克土,亦能生火补脾元。纵有天大病,或清肝,或疏肝,或平肝,或和肝。
略加补益入胃里,一切百病皆能安。若是肝木有也无,恐绝脾土生化源。
其脉必懒散,其人必凋残。温之不能起,凉之不能堪;补之无有力,泻之不能甘。
以其命火无生气,不能运转大遇天。为从有了病,淹淹缠缠滞脾间。
可知风木摇动虽不好,若无根柢也是难。必须补益好先生,细细治之方周全。
头上诸症以牛黄散为王药紫金丹亦可人之一身顶最高,非风非火不能招。火性本炎上,风势往上飘。
论治头上症,散风除火是根苗。但恐滞气壅塞住,不得牛黄牛黄散总不消。
我尝细思头上理,必得清扬若羽毛。(清扬之药,上至头目。)或清空,或发表,荷叶一枚作引牢。牛黄虽少亦将军中(有巴豆霜故也),十二经中细细调。
上至昆仑下海底,透澈心神与肾交。此等病儿中指定,脉气上冲入云霄。(直贯中指故也。)
不论喉咄与耳聋,不论发颐并眼冒。皆是中气滞不通,壅塞风火往上飘。
不得牛黄为主药,焉能圣德醍醐贯顶高。
头上清凉发散必兼流行始妙凡是头上火与风,清凉发散是正经。不使牛黄(牛黄散)与金丹,方子虽好总无功。
清凉反使火激住,发散反使心胀膨。必得二药为经纪,清凉发散始流行。
头上有火便下来,心中膨胀顿一清。但是二药宜斟酌,宜多宜少宜从容。
方本吾家屡试验,故敢注之为二铭。
如今病以治风为主如今人心最不平,不得厉气总不中。况当午会火已极,火已极时尽是风。
今病尽从风上起,不痛治风总不灵。吾尝诊脉细看症,不是头懵便耳聋,不是喉呕便眼红。
明明皆是风证见,如何皆用凉药清。治火定然风束住,治风能使火外松。
治火不过为辅佐,治风定然作主盟。
病轻二麻(天麻、麻黄)二活(羌活、独活)自能已,病重必须蝎子与蜈蚣。
再加金石往下坠,再加金丹往下行。重用厉剂方能愈,不如此治病难轻。
大抵运会使之然,吾尝以此为先锋。
头上诸症亦有阴毒结就一切头懵与头疼,一切鼻衄与眼红。任凭百方皆治到,不见丝毫有重轻。
皆是阴毒结已久,不用毒药总不中。我尝调和二将军,一遇此症为先锋。
若是下头有不顺,加上斑(斑蝥)麻(蓖麻)往下行。
若是上头有不顺,加上马前往上冲。上头下头俱流利,那有内毒不外松?
况且风药大使用,一窍通时百窍通。任是世上修行客,不过千窍万窍共玲拢。
纵有一切小阴翳,焉能滞隔药王大和衷?
牙疼有假火牙疼恒作火来看,亦有似火实是寒。虽然面肿只半边,不是面上都肿完。
虽然疼时有不疼,不是一疼无休端。(疼痛无休是真火。)
此皆湿寒生风热,逼起无根火上窜。只用清凉去解散,不用引火去归元。
细辛防风能散湿,肉桂熟地往下牵。往下牵时用肉桂,不使附子往上参。
附子之性无停留,浑身疼痛是真诠。不可二味一齐用,使他上下无边堰。
此症皆用水酒煎,因它性温能散寒。
治咽喉诸症宜分虚实喉症虚实治不同,实者宜针(宜针乳蛾头尾,莫针中间)虚莫攻。
甘(甘草)桔(桔梗)三黄(黄芩、黄连、黄柏、黑枝子)治实症,虚只元参并麦冬。
量加四物(午后重属阴虚,加四物汤)四君子(午前重属阳虚,加四君子),每从桂附去收功。
(气血虚甚,必用金匮肾气丸、八味地黄丸始能收功。以二药之功有肉桂、附子故也。)
以上数方,有出自己见者,有出自传闻者,有出自别书者,皆百发百中。自记。
咽喉两边有硬根,多是阴毒结就成有一幼妇请我治喉咙,我一诊脉是寒风。但用热药痛出汗,三月之病一时清。
隔了数月又不好,这回两边时硬疼。日日吃饭亦无碍,但觉时候不冲融。
我用大热一两付,以为药到必成功。谁知吃了全不效,知是阴毒结已成。
从此不敢用平药,只用毒药细细攻。毒药不过三几味,搀入丸药使除风。
吃了此药喉便痒,数日之间即成功。
第一用山甲,第二用全虫;(全蝎)第三用郁金,第四用明雄;第五用棱(三棱)术(文术),第六用蜈蚣。
小小方儿即能愈,毒症即藉毒药攻。从此治喉咙,恒以此药为先锋。
任是喉强如树皮,无不得此便成功。如今喉症多有毒,较之往日大不同。
以后临症宜细酌,专靠平药必不中。
治今喉症以除风为主咽喉不利最多端,总以除风为大关。阴风入骨寒入窍,阴寒在内难骤宣。
时候久了起疙瘩,疙瘩坚硬皮不丹。或白或紫或淡红,仍是阴寒伏里边。
虽然发热成毒火(因寒作热),总是阴热往外钻。
正当乘机去发散,透出毒火是真诠。多用风药为上策,少用清凉为正端。
译正应当趁机发表疏散,使毒火透出,这才是真正的道理。多用风药是上策,少用清凉药才是正当的做法。多用风药必然使邪气向上壅塞,应加蓖(蓖麻)、杷(枇杷叶),牵引药力向下。少用寒凉药,恐怕会使邪气受到束缚,应加肉(肉桂)、附(附子),引导其归于根元。这就是治疗喉病的真正妙诀,如今的气运更是首先要考虑的。我曾经治疗眼科疾病,必定把这个方子当作神丹。我曾经治疗头痛,必定把这个方子当作仙丸。喉部病症也从头部开始,舍弃这个方子必定不能奏效。试着看古人治疗喉咄,必定使用郁砂,使药力向下传导。(郁金、朱砂加入巴豆霜制成丸剂。) 再看古人治疗肾寒,必定使用辛(细辛)、附(附子),使药力向上宣通。由此可知,少阴经能够通达喉咙(少阴肾经向上通达喉咙);上焦的风火要从下焦剜除。凡是上部壅塞而下不来的情况,如果不能通达肾经,就总不得安定。(巴霜、细辛、附子都能通达肾经。) 因为如今喉部病症非常危险,所以不得不再次宣讲这个道理。年轻人的喉咙疼痛,多数属于寒证。有一个人喉咙疼痛并且干燥,越吃清凉药,病就越不能痊愈。一天他请我去看看,我说他的皮肤颜色没有变化,喉咙也不丹。必定是少阴经受到风寒,何况脉道非常迟缓,哪里有真正的火邪向上窜呢?你一定会时常感到身上发冷,也一定会觉得骨头里面略带酸楚。看起来你成婚后病就不会久延,却因此使喉部病症拖延得很厉害。他回答说确实如此,没有别的说法;年前已经度过了玉门关。立即用肉桂八味丸给他服食,并大力加入风药(天麻、白附子、僵蚕之类)来祛除体内的寒邪。只服一剂就能痊愈,何必到外处去寻找金丹呢?有人咽喉突然肿胀疼痛,饮食都不能咽下。但这种病实火容易治疗,虚火却难以医治。实火,世上的医生都有妙方;只用桔梗、豆根、芩、连、花粉之类,治疗后立即消退。只有虚火属于肾火,不能潜藏在命门,反而浮游在咽喉之间。虚火只在夜间比白天严重,清晨反而觉得稍轻。如果是实火,清晨反而加重,夜间反而减轻。实火会口燥舌干,虚火则口不渴,舌面滑润。按照这些情况来辨别,绝不会出错。我使用元参一两、熟地一两、麦冬五钱、萸肉。钱、山药五钱、茯苓五钱。五味子一钱、白芥子三钱、上好的肉桂一钱三分、青盐少许。煎服一剂。疼痛消除,肿胀也完全消退,那么龙雷之火,哪有不归根于命门的呢?这远远胜过八味地黄汤。如果喉咙肿胀闭塞,连水滴都咽不下,就用附子三钱、破故纸五钱,椿细末,调成糊状制成膏药。贴在两只脚心,用火烘烤;一会儿喉咙就会宽畅,可以服药了。屡次试用,屡次见效,真是奇方。孙镇川谨慎记述。妇人的喉部病症,由阴虚导致的并不少。妇人阴虚的情况也最多,一受到寒邪就会生乳蛾。全身壮热不能止,于是都认为一定是风火,绝不会错。许多没有见识的庸医,一动手就搜罗甘草、桔梗来治疗。不是用牛子加射干,就是用元参和薄荷。用来治疗风火确实很好,用来治疗这种病却错得厉害。这种病都是从房事中得来,肾水亏损后立即兴起祸患。不用肉附八味丸,就不能治疗这种双乳蛾。如果刚开始发病就咀嚼肉桂,也可以补益少阴经来治疗。再说闺中待嫁的女子,也有这种病,若病势沉重。如果不从这里探求病情,动不动就用甘草、桔梗来止遏。哪里知道她们描鸾绣凤多有闲暇,像蝴蝶一梦,也会引起风波。越是服用这些药,病越不能好,都是因为同室之中暗自交战。病从这个门户产生,也会在这个门户致死;又有几个人能把其中的道理看清楚呢?古人创立地黄汤,本来就是治疗这种病的真正妙法。我看世人多因这种病丧命,所以再次吟咏说明这个方子。这种病固然多是因风火而起,也有因少阴亏损而形成的。人们大多忽略而不察,往往命丧黄泉还不知道,实在可悲。所以再次把它写在这里。阴蛾这种病,是肾水亏损到了极点,虚火浮越升腾,不能归于根元;看起来像乳蛾,其实并不是乳蛾。如果早晨疼痛较轻,午后疼痛加重,到晚上疼得更厉害,遇到温热就舒适,碰到寒凉就加重。处方采用引火归原的方法,疼痛便立即消失。萸肉六钱、大熟地一两、麦冬一两、川膝钱半、车前子二钱五分、五味子一钱五分。上好的肉桂一钱、附子三分、青盐一分。煎服后立即痊愈。这个方子大力补益肾水,火邪就会熄灭;引火归原,所以疼痛就会消失。孙镇川谨慎记述。风火向上壅塞,咳嗽不止,患者本人都认为是寒邪。哪里知道这是湿邪生热、热邪生风,常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可不知道。咳嗽的证候也有很多种,不一定就是风邪和寒邪。风寒之证会使喉咙嘶哑,发表散寒、温暖中焦自然能够痊愈。如果是风火向上壅塞,越吃热药,病情越不得安定。他说自己是寒邪很厉害,我一诊脉,发现脉象向上颠动。大力加入风药以清理上焦,再用射干、葶苈、滑石、黄连。再加蓖(蓖麻)、杷(杷叶)使药力向下运行,二芍(赤芍、白芍)、大戟进入肾和肝。连续服用两剂就能痊愈,这才知道上部的风火要从下部剜除。由此悟到,先兄喜欢饮酒,热邪向上聚集;大力清除风热,才开始安定。不用十枣(十枣汤)泻下焦,湿热转眼之间就会向上翻涌。由此可知,凡是上部壅塞的病症,都必须从下焦透达出去。下焦透达之后,病自然会好;这就是湿热的大证显现。如果是痨嗽,就完全不同;痨嗽全靠补益丹田。丹田补实之后病自然会好,用肉(肉桂)、附(附子)、吴萸引导火气归于根元。再用熟地、萸肉和山药,兼用缩砂、益智、乌梅。这是归根复命的大治法,怎么会睡倒不起、坐卧不安呢?我曾经写过一首治疗痨嗽的诗,正可以和这里相互参照。隆冬突然患寒嗽,都是风毒作祟;治疗以马前丸最为有效。治病最要紧的是“透”字,不能透达,总不会奏效。病在表的,应当透发;病在里的,应当透达。哪怕有一丝不能透达,就会有一丝不得安宁。我本来没有什么病,只是到了隆冬,咳嗽忽然增添。立即服用马前服壮丸(马前的用法很多,随病人情况加用。加入治疗咳嗽的药中,就是马前服壮丸),脱去衣服,拥被而睡。开始时看不出什么动静,到了二更时分忽然战栗起来。从头顶直到涌泉穴,好像有微汗要向外钻出。忽然咳嗽大作,忽然连续吐出几口痰。一会儿之间就安定下来,从此再没有疾病缠身。由此可知,各种疾病都从积滞产生,有风积、寒积、气积、食积;不能透达,总不会奏效。难怪老陈已经八十岁了(他是朱仙镇人,终年制作这种马前丸)。他认为疾病从毛窍进入,也必须从毛窍宣散出去。
多用风药必上壅,加上蓖(蓖麻)杷(枇杷叶)往下牵。
少用寒凉恐束住,加上肉(肉桂)附(附子)引归元。
此是治喉真妙诀,如今气运最为先。
我尝治眼科,必以此方为神丹。
我尝治头疼,必以此方为仙丸。
喉症亦从头上起,舍了此方必不占。
试观古人治喉咄,必用郁砂往下传。(郁金、朱砂加巴豆霜为丸。)
试观古人治肾寒,必用辛(细辛)附(附子)往上宣。
可知少阴通喉咙(少阴肾经上通喉咙),上焦风火下焦剜。
一切上壅下不来,不透肾经总不安。(巴霜、细辛、附子皆能通肾。)
我因时下喉症甚是危,不得不将此理再传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