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子医卷二(3/5)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不是昼里时寒热,便是夜里热与寒。或有间日一发作,或有昼夜相接连。
细按脉理无滞结,不起不伏在中间。谁知脉已出本位,一诊中指始了然。
或如罗纹或水旋,痰涎一涌到头颠。用补用泻皆不效,不如导法最为先。
苍(苍术)半(半夏)为君皂(皂角)矾(白矾)研,使他饮此便涌痰。
涌出痰涎心宽绰,再无一寒一热作祟缘。窗外明月圈外注,只要上下细周旋。
沉阴伤寒甚是难治沉阴伤寒治甚难,干烧如((傲):烙饼用的器具)接连天。
酒军醋军叠代用,大泻胶糖始少安。
转眼如故仍干烧,青龙(青龙汤方见仲景《伤寒论》)饮下汗亦难。
胸中虚满欲作呕,生梨咀嚼以压干。干烧不退如何好?大煮葱水青龙煎。
痛饮一碗始出汗,骨瘦如柴支架难。古云隆冬痼寒夏始见,吴生(吴又可)非之甚是偏。
吾甥痼寒因尿床,隆冬褥被未尝干。始泻胶糖终绿块,沉阴痼寒露一斑。
吾治此病甚担心,有言温补庶可痊。吾诊此脉尽长洪,其中积渣(谓脉微带刺硬)时一参。
说是沉寒实实有,如此干烧补甚难。生梨生瓜时时压,且顾急火把眉燃。
俟得葱水痛出汗,干烧少退渐加餐。或进滑石以压热,或进金丹以破寒。(每吃四五丸。)
二味只须循循进,恐怕伤胃饮食难。迟至半月稍壮实,大加金丹始得痊。
一切沉寒尽下来,再无一寒一热到眼前。
伤寒瘟疫治法到底不同伤寒瘟疫治不同,到了入胃便相通。入了胃时便结实,一样通利一样灵。
虽然如相近,宜凉宜温总分明。伤寒泻时火将军,大加温散方有功。
瘟疫到底用大黄,一切清利药相从。如果寒热交相杂,还是脉理认不清。
时候久了有互用,阴阳递转或相同。
伤寒传里,与瘟疫治法相同。
或清,或凉,或泻,服之均能获效。
但伤寒在外,温散而愈者有之;传里,攻下而痊者有之,决不能容留日久。
惟瘟疫自里达外,清解而复凉泻,清泻而复凉解,递相轮环,有经旬弥月不能身凉体净者。
译只有瘟疫是从里部到达体表,清解之后又用寒凉、攻下,攻下之后又用寒凉、清解,如此交替循环;有的人经过十多天甚至一个月,身体仍不能凉爽、清净。这就是这两种病症之所以有所区别的地方。孙镇川谨慎记述。治疗瘟疫,舌苔是最重要的依据。伤寒不必观察舌苔,只有瘟疫才要观察舌上的变化。舌上湿润而发黄时不能使用攻下法(邪气还没有传入里部,绝对不能攻下),舌上干燥而发黄时适宜大力攻下。(邪气必定已经传入里部。应当赶紧使用通行药物。) 酒军(邪气传入阳分时使用)和醋军(邪气传入阴分时使用)必须合用,行血行气时要仔细斟酌。(邪气传入阳分时白天病势较重,传入阴分时夜间病势较重。) 舌上颜色淡黑,是阴寒积久所致。(男子因阴寒而得,女子因月经寒凉而形成。) 或者舌色深黄,像香灰一样。与那种鱼肚般湿润、滑利的舌象差别很大,各种攻下药都不能妄自猜用。宜兴脆瓷般干燥而开裂,舌上虽然发白,却像老树皮一样粗涩,可以使用攻下法。(干燥得像树皮,虽然发白,也可以使用攻下法。) 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以及调胃承气汤(舌苔很厚,虽然发白也可以使用攻下法。这三种方剂都见于张仲景《伤寒论》),只有舌苔干黑时,治疗也不能使其恢复。(舌上干黑,内部已经败坏;即使使用攻下法也没有益处。) 这是吴又可治疗瘟疫的方法(吴又可在《瘟疫论》中说得最详细),即使不看脉理也能够通晓。按:瘟症舌头黑得像墨,要重用石膏至三、四两,有连续服用数剂后,舌色转变而恢复的病例。仲唐谨慎记述。按:伤寒、时疫以及一切杂症,凡是看见舌头生出芒刺、舌苔聚积而干黄的,应当赶紧攻下。如果舌头黑得像墨而且干燥,就应当使用寒凉法或攻下法,不能迟疑。恐怕热势旺盛而损亡阴液,最终形成逆证。如果舌头黑而滑润,大小便都像平常一样清利,应当迅速滋养阴液、生发津水。既然已经出现舌苔,这些情况都有急迫的征象,都不能拖延,只在于医生详细察看、明确辨别罢了。孙镇川谨慎记述。风、火、湿、寒交杂,多是风木之邪在作祟。有一个成年人的风症很重,伤寒和瘟疫一齐揉治。四肢冰冷是瘟疫,全身战栗则是受寒过重。喉间痰多而喘,痰涩滞着不能吐出,夜里发大热,实在令人惊惧。一看这种症状毫无条理,就知道是甲木摇动,妄自掀起波澜。只要一开始就先抓住主要病邪,暗中扶助胃气,就不会有差错。外用苍(苍术)、麻(麻黄)使汗出,内用三陈(三陈汤)消除痰滞。再加入金丹使药力向下运行,各种滞气都从阴分削减消除。不使胃气受到损伤,就可以只服一付药而使沉重的痼疾复起。我现在郑重告诉年轻的后辈,下次再遇到这种症状,不要惊慌。只要把脉象分辨清楚,只要用药没有偏失。一切寒热交杂的病症,全凭认定那个老贼邪气藏身的巢穴。认定了这个老贼邪气的所在并有了主意,就可以立即斩除妖魔。我如今已经七十岁,仍然把这个原则奉为金科玉律,不敢有一丝偏离。治疗虚证,应当以扶助正气为主。谈论治病时只谈病邪,不能轻率地放弃扶助正气。一切邪气还没有除尽,妄自加入补益之品,病势必然立即横逆发展。所以治疗伤寒和瘟疫时,不肯加入参(党参)、芪(黄芪),始终坚持这个原则。如果正气亏损得厉害,即使服用名贵的药物也不会见效。并不是方剂不合适,只是因为正气不能调和、运转起来。不使用补益法必然没有效验,邪气还会一天天变得强硬。不如用参、芪作为先锋,不如用肉(肉桂)、附(附子)作为引导药。正气一旦充足,阳气就会回来,一切阴霾都能彻底扫除。即使有痞块不能通达,也只需略加调和之药,生命就能稳定下来。试看虞舜朝廷征伐苗民,只用一个上午演奏干羽之舞,苗民就听从了。试看周文王征伐崇国,只要修明德政,崇国立即响应。我曾经治疗暴脱证。除了参、芪之外,没有使用其他药物。(使用党参、黄芪,那么肉桂、附子也就可以知道了。) 我曾经治疗沉积之病,除了肉、附之外,没有使用其他药物。(使用肉桂、附子,那么党参、黄芪也就可以知道了。) 使用温里的药物太少,就不能发挥主治作用;参、芪、归、地是常用而相称的配伍。(使用党参、黄芪的,没有不同时配用当归、熟地的。有阳就不能没有阴。) 虽说治病应当除去邪气,也不能让邪气任意纵横。如果确实应当使用补益法,也一定要先把攻伐邪气的步骤全部完成、清除干净。不论病症究竟怎样,总是把参、芪作为主要治法。正气一旺盛就能进食。(服用补药却不能进食,这是不能补的时候却勉强使用补法。) 即使有芥蒂般的阻滞,也不会横逆发展。时间久了,最终都会降伏,哪里会有一个遭遇挫折② 本文指疾病迁延难愈) 按:补虚的要点,在于扶助胃气。胃气强健,饮食就能进;饮食能够进入,气血就会生成。所谓能够进食就能生存,不能进食就会死亡。概括地使用参、芪、归、地来补虚,是最完善的治法了。只是这些药物大多属于黏腻、阻塞中焦的药物,恐怕胃气强的人能够承受,胃气弱的人却难以承受,临证时还必须斟酌。孙镇川谨慎记述。治病以胃为主,不论是粗鄙之人还是有学问之人。治病必须找到主宰。(胃是一身的主宰。) 失去了这个主宰,气机就不能通畅。我曾经治疗过一名非常强壮的农妇,没有把胃虚放在心上。肝、肾、肺和命门都暗中结滞,于是就用药物攻治这四个部位。谁知道胃气虚弱,不能发挥主宰作用,也不能操纵药力运行。药物不但不能治病,反而产生病患,动不动就与身体的主宰相互为敌。专门补益胃气,兼顾治疗其余病变,四经的病才逐渐平复。又有一名有学问的妇人同一天接受治疗,脉象和症状相同,用药也相同。但她胃气虚弱,再加用补益药,各种病症就像消失了一样,格外见效。由此可知,胃是转运输送的关口,一旦有所亏损,药力就不能发挥。胃经亏损,药物就不能运行,即使有名医也会陷入困境。不但对各经的病症没有益处,反而会给病人增加困难。(胃经虚弱,药物必然陷入其中而造成祸害。) 试看鲁国失去权柄,三桓势力强盛,政权一旦落入台下之人手中,战争就兴起了。千古以来的乱臣贼子都如此,全是因为没有认清主人和主宰。不知道脉理也就罢了,既然知道脉理,就要寻找并辨清关键所在。农妇和士人家的妇女都一样,哪里可以任由外在情况模糊不清④(溟蒙:模糊不清)呢?我还曾经治疗过一名商人,四十多岁。因为劳累而患暑病,身体发热,燥热烦闷。医生误认为是伤寒,使用了重剂发汗解表的药物。于是大汗淋漓,精神疲惫,气息短促,口中非常口渴,脉象细弱而没有规律,按下去空虚无力。我说:寒邪伤形,表现为有余;暑邪伤气,表现为不足。六部脉虚弱无力,显然是伤暑。赶紧使用人参三钱、麦冬三钱、五味子十五粒,煎服。第二天脉象和症状都减轻了,又合用四君子汤服下。服一剂后能进食大约一碗粥,随后逐渐调养,可以说能安稳进食就会兴旺了。过了一夜汗又大量涌出,手足冷到肘部和膝部,脉象虚而且数,按下去好像没有脉。我说:这是虚弱到了极点,是汗出过多、不能停止造成的。赶紧服用参、芪、桂、附、归、术等药,每天服用一剂,脉象和症状才达到这样①。我领悟后说:药物能够取得疗效,必定依赖胃的运化。胃气虚弱,即使药物与证候相合,原文所谓“威归”也没有效验②。因此必须用合口味的食物来充养胃气,参、芪自然就能发挥力量。
此二症之所以区别也。
孙镇川谨识。
治瘟疫舌胎最当家伤寒不必看舌胎,惟有瘟疫舌上来。
舌上湿黄行不得(尚未传里,切不可行),舌上干黄宜大开。(传里必矣。急用行药。)
酒军(传阳用)醋军(传阴用)必合着,行血行气仔细裁。(传阳昼重,传阴夜重。)
舌上淡黑阴寒久,(男子因阴寒而得,女子因经寒而然。)或是深黄似香灰。
与那鱼肚湿滑甚,一切将军莫妄猜。
宜兴脆瓷干而裂,舌上虽白老树推。(干如树皮,虽白亦行。)
大小承气并调胃(舌上于甚,虽白亦行。三方并见仲景《伤寒论论》),惟有干黑治不回。
(舌上于黑,内已坏;虽行无益。)
此是吴生治疫法(吴又可《瘟疫论》言之最详),不看脉理亦通哉。
按:瘟症舌黑如墨,重用石膏至三、四两,有连服数剂,色变而生者。
仲唐附识。
按:伤寒、时疫及一切杂症,凡见舌起芒刺,胎聚干黄者,宜急下之。
若舌黑如墨而干者,或凉或下,勿可迟疑。
恐热盛亡阴,至成逆症。
如舌黑滑润,二便清利如常者,宜速滋阴生水。
是已现胎,均有急象,皆不可缓,只在医人者详查而明辨可也。
孙镇川谨识。
风火湿寒交杂,多是风木为祟有一成童风症多,伤寒瘟疫一齐搓。四肢冰冷是瘟疫,浑身战栗受寒过。
喉间痰喘悭不出,夜里大热甚可愕。一看此症无经纪,知是甲木摇动妄起波。
只要入手先擒贼,暗扶胃气无差讹。
外用苍(苍术)麻(麻黄)去出汗,内用三陈(三陈汤)去消磨。
加上金丹往下行,一切滞气尽从阴分削。不使胃气有所伤,便可一付起沉疴。
吾今谨告小后生,再遇此症莫惊愕。只要脉上分清楚,只要药上无偏颇。
一切寒火交杂症,全凭认定老贼窝。认定老贼有主意,便可立时斩妖魔。
吾今已七十,犹奉此意为金科,不敢一丝有走作。
治虚症以扶正气为主论治病时只论病,不可轻意去扶正。
一切邪气犹未除,妄加补益必立横。所以伤寒与瘟疫,不肯参(党参)芪(黄芪)竟持赠。
如若正气有大亏,虽吃名药亦不应。不是汤头有不合,只缘正气和不动。
不用补益必不灵,邪气且将日强硬。不如参芪为先锋,不如肉(肉桂)附(附子)为使令。
正气一足阳回来,一切阴霾度尽扫净。纵有垒块不能达,略加和药命立定。
试观虞廷去伐苗,一午干羽苗遂听。试观文王去伐崇,一修德政崇立应。
我尝治暴脱。参芪之外无他赠。(用党参、黄芪,则肉桂、附子可知。)
我尝治沉积,肉附之外无他敬。(用肉桂、附子,则党参、黄芪可知。)
用里少了不当家,参芪归地常用称。(用党参、黄芪,未有不兼当归、熟地者。有阳不可无阴也。)
虽日治病宜除邪,不使邪气妄纵横。如若真该用补益,亦必攻伐尽去净。
不问病症之如何,总以参芪为之政。
正气一旺能饮食,(补而不能食,是不可补而补矣。)虽有芥蒂①亦不横。
时候久了尽降伏,那有一个作蹭蹬②(②蹭蹬:遭遇挫折。本文指疾病迁延难愈)
按:补虚之要,在扶胃气。
胃气强则饮食进,饮食进则气血生。
所谓得谷者生,失谷者死也。概用参芪归地以补虚,法至善耳。
惟多属腻塞中宫之品,恐胃强者能受,胃弱者难当,临症犹须斟酌。
孙镇川谨识。
治病以胃为主,不论粗细人治病须要寻主翁,(胃为一身之主。)失了主翁便不通。
我尝治一农妇甚强壮,不把胃虚置意中。肝肾肺命皆暗结,便将四部用药攻。
谁知胃虚不当家,不能操纵使药行。药不治病反生病,动与主人为敌锋。
专补胃家余带治,四经之病始渐平。
又有书香之妇同日治,脉症相同药亦同。但是胃虚加补益,诸病如失分外精。
可知胃为转输关,一有亏损便不灵。胃经亏损药不运,纵有名医陷入坑。
不惟无益诸经病,反与病人作难星。(胃经虚弱,药必陷入为祸。)
试观鲁家失柄三桓盛,日入台下便兴戎。千古乱贼皆如此,尽因不认主人翁。
不知脉理也罢了,知道脉理要寻清。农妇士妇都一样,岂可外面任溟蒙④(溟蒙:模糊不清)?
余尝治一商人,年四十余。因劳病暑,身热燥烦。
医误为伤寒,用重表之剂。
遂大汗淋漓,神疲气短,口大渴,脉细无伦次,按之虚无。
余日:寒伤形为有余,暑伤气为不足。
六脉虚无,伤暑明矣。急用人参三钱、麦冬三钱、五味十五粒,煎服。
次日脉证俱减,又合四君子汤服之。
一剂进粥碗许,继而渐培,可谓安谷者昌矣。
越宿汗复大出,手足冷至肘膝,脉虚且数,按之如无。
余曰:虚极矣,汗多不止所致耳。急服参、芪、桂、附、归、术等药,日一进,脉证乃尔①。
余悟曰:药之取效,必赖胃之运化。胃气虚,虽药对证,威归罔效②。
计必须适口之味以充胃气,参芪自然得力。
遂问病者喜食羊肉否?曰:善。余曰:肉者,胃之药也。
译于是问病人:喜欢吃羊肉吗?回答说:喜欢。我说:肉就是补益胃气的药。羊肉能够补气,功效与参、芪相同。参、芪不能取得疗效,显然是胃气虚弱。用肉来充养胃气,胃气自然强健,就能运化参、芪,使它们发挥功效。再取羊肉煮熟给他吃,仍然投服前面的药物,病就立即痊愈。由此可以知道,胃是一身的主宰;胃气强健,各种病就立即消退;胃气虚弱,各种病就会交相侵袭。孙镇川谨慎记述。胃气虚弱时不能使用攻下法。有一个年轻人元气很旺盛,上焦有滞结,下焦坚硬。中焦的脉象虚弱无力,他想用攻下药把胃清理干净。我说:胃中空空荡荡没有东西,攻下药一到,必然使虚弱之势横逆发展。不但对上下两焦都没有益处,反而会使中焦增加一种病变。他对我说:我吃丸药,不怪罪你。果然药力陷入中焦,病势无从送达。过了几天需要煎药时,我说:这种情况适宜开通胸膈,同时扶助正气。如果胸膈开通、饮食能够进入,再把下焦仔细清理干净。他对我说:我很着急,不能再等,宁愿使用攻下药,把性命交给药力。果然药力又陷在中焦,不能向外排出,好像水牛掉进了栏槛陷阱。过了一个月,忽然见到他的面色,仍然犹豫不决,屡遭挫折。补脾歌。治病必须先明白主气,主气不明白,白白叹息也没有用。要问这主气从什么地方来?一身的主宰就是脾胃。(先天以命门为主,后天以脾胃为主。胃是水谷汇聚之海,脾是生化气血的源头。) 生化功能旺盛时,病容易痊愈;生化功能亏损时,病症必然增多。凡是久病,都要扶助脾气;脾气得到扶助,病情就不会危重。(治病以使饮食能够进入为主。) 肠胃通畅调和,胸膈就会舒利;能够饮水、能够进食,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我现在告诉你补脾的方法:胃的真正根源出自肾。(左肾属水,右肾属火。) 水就是火的根,火就是水的芽。命门之火旺盛时,脾气自然旺盛,不必再从中焦追问生化之道。枣仁、远志、柏子仁能够生脾土,却不能生胃土。肾经寒邪很重,脾气必然也寒,应加入肉(肉桂)、附(附子)、黑姜、熟地。(壮盛的火会消耗气,不可长期服用。) 如果只是肾虚兼脾虚,就用纸(故纸)、砂(宿砂)、益智、肉(萸肉)、地(熟地)配合治疗。(杜仲、山药、芡实、云苓、紫河车、青盐都可以使用。少火能够生气,可以长期服用。) 至于脾虚、虚火夹杂而各种疾病聚集的情况,没有比裴子①大补丸更好的了。(①裴子:就是裴一中。明代医学家,世代行医,著有《裴子言医》等书。) 以参(党参)、术(白术)为主药,配黄连,以及枳、地、实、朴(川朴)、香(木香)、砂(宿砂),一同调治。三消(三消饮)和三陈(三陈汤)也一并使用(方剂都见于《本草纲目》),炼蜜制成丸剂,以调和为先。(不作大力补益,也不作大力攻泻。) 用来治疗虚劳和各种亏损的病症,没有不随手见效、逐渐痊愈的。虽然是补益药,却能够疏导滞塞,痞块、胀满、疼痛都能调治。虽然是补益药,却能够疏通湿邪,疟疾、痢疾、痰饮等也能收敛平息②(收敛)。即使虚劳而虚火旺盛,也可以酌量增加补脾药,同时兼顾清肺金。各种滋阴、降火的方法,对于虚劳日久的人总要谨慎使用。由此可知,参(党参)、术(白术)、苓(云苓)、草(甘草)这一专方,脾虚而没有其他病时还可以服用。脾虚而有病时,适宜先去除邪气;谁知道大明的老裴仙正是如此。参(党参)、芪(黄芪)、归(当归)、地(熟地)虽然是名贵药物,却能够救治气血大虚弱。如果想要每天长期服用,就会把脾胃的关口和钥匙堵住。硝、黄、枳、朴也都是名药,却能立即削除胸中的痞块。如果想要每天长期服用,就会使先天的真气脱失。所以久病之人适宜服用丸药,没有比裴仙这个方法更好的了。突然发生的病症大多要平抑肝气,我曾经写过《降贼篇》。用这种方法相互配合,方剂才没有弊端,不要说补脾没有真正的传授。按:胃是水谷之海,脾是生化之源。生化功能旺盛,气血就清和,各种病都能止息。生化功能衰弱,气血就会亏损,各种病交相侵袭。这并不是小事。只有东垣先生深深领会其中的旨趣,阐明脾胃和元气的妙理,可以说是像呼唤聋者、震醒昏聩者一样。世上的医生只是执着于疾病的外在形态,不推究疾病根本在脾胃的道理,把它搁置一旁而不讲。脾虚而气短,看起来像痰喘,却拘泥于脾热、痰壅,使用黄芩、苏子来泻。脾虚而发热,看起来像外感,却认定是风寒,重用发汗解表法。脾虚下陷而变成里急后重,误认为是积滞,使用硝、黄、枳、朴攻下。脾虚不能运化,变成水肿胀满,却还说是积滞宿食不能消化,用巴豆、二丑导下。劳累损伤脾气而脾虚,食量减少、恶心并泄泻,又任意使用知母、黄柏滋阴。脾胃反复受伤,疾病也转为严重,哪里说得尽呢?都是因为没有明白主气的道理。主气充实而使用攻伐法,病就容易痊愈。主气虚弱而使用攻伐法,病反而会加重。并不是药物不能治病,而是主气不能推动药力运行。我镇治病已经三十多年了。凡是治疗内伤杂症,以及产后各种虚证,反复思考仍不能取得疗效的,实在是因为没有明白主气的道理。所以我才敢把这些道理注释在上面。孙镇川谨慎记述。各种疾病都以脾胃为主。自古以来医术方略有万般变化,如果不能贯通其中的道理,总归都是徒劳。我读过浩瀚无边的医书,偶然在脾胃之道上达到了真正的境界。脾胃是真气运行的枢纽,命门是真气产生的来源。真气的显现无从直接看见,真气的运行却可以从头说起。胃气在全身经常运行,丝毫不会停留,也丝毫不会停滞。一旦气机凝滞不能运行,各种疼痛就由此产生。一旦痰液阻塞不能运行,各种奇怪的症状就由此产生。一旦食物停滞不能运行,各种胀满、胸闷就由此产生。所以裴子善于谈论医道,正是因为他胸中有脾胃之学。别人教他催生(适宜使用川芎、当归),他却用三陈汤来决开壅塞;看到患者昏眩、神志不清的样子,就知道是痰堵塞胃口,气机不能运行。别人教他止崩(适宜使用党参、黄芪),他却攻治肠胃中的沉积;看到患者呕吐、呃逆、想吐的样子,就知道是脾失健运,气机不能运行。别人教他调经(适宜使用桃仁、红花),他却疏通肠胃中的积滞;看到患者肺喘、便秘的样子,就知道是气滞中焦,长久不能运行。别人教他安定心神(适宜使用枣仁、远志、人参、砂仁),他却以苍(苍术)、半(半夏)为主药;看到患者胃中嘈杂、想要呕吐的样子,就知道是痰阻中州,气机不能舒展。别人教他安神(适宜使用丹砂、龙齿、牛黄、琥珀),他却让小胃丹攻泻人体;看到患者右关脉数而滑甚,就知道是痰火导致气冲于心。别人教他治疗腰病(适宜使用杜仲、续断、故纸、肉桂),他却用小胃丹来消除积滞;看到患者恶心、呕吐的样子,就知道是湿痰陷于胯部,气机失调。这些都是胃气有余,只要片刻就能拨转胃气。
羊肉补气,与参芪同功。参芪不能取效,明是胃虚。
以肉充之,胃气自强,则运化参芪,即可奏功。
再取羊肉煮而食之,仍以前药投之立愈。
从可知胃为一身之主,胃气强则百病立消,胃气虚则诸病交侵也。
孙镇川谨识。
胃虚不可下有一少年气甚盛,上焦滞结下焦硬。中焦脉虚无有力,伊欲打药把胃净。
我言胃中空空无有物,打药一到必虚横。不惟上下皆无益,且将中间增一病。
他言我吃丸药不怨尔,果然陷入中焦没头送。迟至数日要煎药,我言此宜开胸兼扶正。
如果胸开饮食进,再将下焦细细净。伊言我急不能留,情愿打药把命听。
果然又陷中焦不能出,好和水牛落槛阱。过了一月忽见面,犹然首鼠多蹭蹬。
补脾歌治病须先明主气,主气不明空欷歔。问是主气何处来?一身之宰日脾胃。
(先天以命门为主,后天以脾胃为主。胃为水谷海,脾为生化源。)
生化旺时病易已,生化亏损病必繁。
凡是久病要扶脾,扶得脾时病不危。(治病以进饮食为主。)
肠胃通调胸隔利,能饮能啖夫何疑?
我今告你补脾法,胃之真类出肾家。(左肾属水,右肾属火。)
水即火之根,火即水之芽。命火旺时脾自旺,不必漓中问生涯。
枣仁、远志、柏子仁能生脾土,不能生胃土。
肾经寒甚脾必寒,肉(肉桂)附(附子)黑姜熟地添。(壮火食气,不可久眼。)
若但肾虚并脾虚,纸(故纸)砂(宿砂)益智肉(萸肉)地(熟地)居。
(杜仲、山药、芡实、云苓、紫河车、青盐皆可用。少火生气,可以常服。)
至若脾虚火杂疾病攒,无如裴子①大补丸。(①裴子:即裴一中。明代医家,世业医著《裴子言医》等。)
参(党参)术(白术)为君带黄连,枳地实朴(川朴)香(木香)砂(宿砂)一齐安。
三消(三消饮)三陈(三陈汤)皆并用(方俱见《本草纲目》),炼蜜为丸和为先。(不大补泻。)
以治虚痨百损症,无不应手渐渐痊。虽然是补能导滞,痞胀疼痛并调剂。
虽然是补能流湿,疟痢痰饮便载戢②(收敛)。
即有虚痨火旺甚,量加补脾带清金。一切滋阴与降火,虚痨日久总宜慎。
可知参(党参)术(白术)苓(云苓)草(甘草)单,脾虚无病尚可餐。
脾虚有病宜去邪,谁知大明老裴仙。
参(党参)芪(黄芪)归(当归)地(熟地)虽名药,能救气血大虚弱。
若要日用常常服,便将脾胃上关钥。
硝黄枳朴亦名药,胸中垒块立时削。若要日用常常服,便将先天真气脱。
故日久病之人宜丸药,无如裴仙那一着。
暴得之症多平肝,吾尝作有降贼篇。
以此相济方无弊,莫谓补脾无真传。
按:胃为水谷之海,脾为生化之源。
生化旺则气血清和,诸病屏息。生化衰则气血亏损,百病交侵。非细故也。
惟东垣先生,深得其旨,阐发脾胃、元气之妙,可谓呼聋震聩③矣。
世之医者,徒执病形,不推病本脾胃之义,置而勿讲。
如脾虚气短,似为痰喘,泥为脾热痰壅,泻以黄芩、苏子。
脾虚发热,似有外感,认为风寒重以表汗。
脾虚下陷,变为后重,误为积滞,下以硝、黄、枳、朴。
脾虚不运,变为水胀中满,犹谓宿积不化,导以巴豆、二丑。
劳擦脾虚,食减而恶心搪泻,又用知柏滋阴,恣意投之。
脾胃转伤而疾转笃,何可胜言?皆因未明主气之说故也。
主气实而攻之,则病易愈。主气虚而攻之,则病反加。
非药不能治病也,主气不能行药力也。
镇治病三十余年矣。
凡治内伤杂症,即产后诸虚症,反复思维,是不能取效者,实因未明主气之说也。
故敢注之于上。
孙镇川谨识。
万病皆以脾胃为主自古方术有万端,不得一贯总枉然。吾读医书浩无涯,偶于脾胃到真家。
脾胃者真气之枢纽,命门者真气之来由。真气发见无从见,真气运转说从头。
胃在一身常常行,无少留待无少停。一有气凝不能行,百般疼痛从此生。
一有痰窒不能行,百般怪症从此生。一有食滞不能行,百般胀闷从此生。
所以裴子善言医,以有脾胃在胸中。
人家教他去催生(宜用芎归),他把三陈去决壅;视彼瞑眩无知状,知是痰塞胃口气不行。
人家教他去止崩(宜用党参、黄芪),他把肠胃沉积攻;视彼呕呃欲吐状,知是脾失健运气不行。
人家教他去调经(宜用桃仁、红花),他把肠胃积滞通;视彼肺喘便结状,知是气滞中焦久不行。
人家教他去定心(宜用枣仁、远志、人参、砂仁),他把苍(苍术)半(半夏)去为君;视彼嘈杂欲呕状,知是痰窒中州气不伸。
人家教他去安神(宜用丹砂、龙齿、牛黄、琥珀),他把小胃丹泻人;视彼右关数滑甚,知是痰火气冲心。
人家教他去治腰(宜用杜仲、续断、故纸、肉桂),他把小胃丹去消;视彼恶心呕吐状,知是湿痰陷胯气不调。
此皆胃气之有余,拨转胃气在须臾。
若是胃气有不足,补养胃气亦不虚。
译如果胃气不足,补养胃气也不会造成虚损。试看裴子的补养方法,也有几种值得称道之处:别人教他解除结滞(胃中坚结不能运行,以下几条都是如此),他却用补中益气汤来疏导;看到患者脉迟、细而虚(外在表现为气弱神疲),就知道是元气不能运行,病邪不能退去。别人教他清热(适宜使用黄芩、白芍之类),他却用参、姜、五味子来补养;看到患者脉洪而数、没有规律(外在表现为气虚神疲),呼唤他也不能用言语回应,就知道是真气不足、不能收摄。别人教他治疗水肿(适宜使用巴豆、防己之类),他却加入八味药培补中焦(土)(党参、黄芪、白术);看到患者水势浩大、肆意流行,就知道是脾无根基,命门之火不能生发。别人教他治疗癫狂(适宜使用藜芦、细辛之类),他却加入竹沥独参汤;看到患者脉象原文所谓“儒缓”(外在表现为形体消瘦、面色苍白),就知道是胃虚、虚火妄动而上升。由此可知,胃是转运输送的关口,使全身气机流动而没有间断。不论是胃气有余还是不足,总要使它像环一样不断转动。胃气能够转动就没有病,这是治病的关键关口。守住这个关口就有把握,不必让医案书籍堆满桌案、像山一样。医经说:脾胃是后天的根本。人如果脾胃调和,气血充盛,即使有病也自然没有妨碍。一旦失去正常的运转,各种病症必然由此产生。本篇引用裴子论医,大致认为脾胃有余却表现为不足的,应以通利为主。脾胃不足却表现为有余的,应以补养为主。无非都是贯穿并遵循中和之道。这样调理脾胃,就是医学中的正大原则,确实并非虚言。这不只是阐明了脾胃的重要性,也对裴子有所助益。侄子金门谨慎记述。痰证大多从体外受到邪气而得。人们说裴子的脉诊非常灵验,我说裴子的察看形色也很精妙。病情发展到无处寻找归宿时,他总是从痰证观察患者的神情。不是恶心、胃中嘈杂(因为痰凝聚在中州),就是头晕兼耳鸣。(这是痰在体外表现出的症状。) 不是呕吐而妨碍饮食(因为痰停留在中焦),就是昏眩、痴呆的样子。(这是痰在体内表现出的症候。) 苍术、半夏应当多加,何况脉象弦而滑,可以作为凭据。由此可知,精妙的道理常常从无形之中得到,精神游于形象之外,仿佛神明一般。各种奇怪的症状都由此产生,《素问》对此论述得极其精细。各种奇怪的病症,都是由痰引起的,这个道理出自《素问》。疾病由饮食和男女之事引起的,占多数。《礼记》说:饮食和男女之事,是人的重大欲望。人得病的原因并不多,只是因为在饮食或男女之事之后突然受到寒邪。受到寒邪以后,气机便凝滞不畅,阴火、阳火都由此产生。一见是阴火,就用六昧;(六昧地黄汤出自朱丹溪。) 一见是阳火,就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味。(补中益气汤出自李东垣。) 这两个方子哪里能够把这些病全部包括在内呢?只是要把药物的加减变化运用得圆融恰当。加减变化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是要根据脉理仔细斟酌裁定。脉理就像军机府,既能处理文事,也能处理武事。凡是治疗久病,只应根据眼前的病情来判断,不必细问病因,这就是所谓君子随时处于中道。治病总要根据眼前的情况来判断;不论眼前的情况,差错就会很大。阳症(伤寒症)拖久了必然转变为阴症,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以后,寒邪更容易侵入。手脚还没有发冷,鼻子却先感到寒冷,这是元气虚弱的表现,应当谨慎自持。脉象虽然洪大而数,但实际上没有根基;脉搏时断时续、没有规律,病情也没有常规可循。(没有次序。) 就像快步行走却没有稳健的步伐,不被大山绊倒,却反而被小山绊倒。(注:①“踬”(炙)和“岑”(涔):踬,是被绊倒的意思。岑,是小而高的山。) 即使出现大便秘结、神志胡言乱语的症状(这是元气太虚、不能运行所导致的),桂枝、附子、人参、生姜也要仔细斟酌使用。有的因温补而使大便通下,有的要等几天再加用泻药才痊愈。又有阴症日久而有时转变为阳症的(阴症,是虚痨症),过于旺盛的阳火会消耗元气,实在难以承受。原本因为身体赢弱而喜欢温暖之物,桂枝、附子接连服用,又加用黑姜。热邪深入骨髓,就像油渗入面粉一样,真阴失去守护,病邪陷入膏肓。有一个人本来虚寒,长期服用桂枝、附子,结果病邪陷入阴分而发热。有一个人身体虚弱,生姜、胡椒吃得太多,结果病邪陷入阴分而发热。这就像油渗入面粉,清除起来非常困难,往往会导致无法救治。凡是得这种病的,都是年轻人。如果是老年人,不但没有损害,反而还有益处。即使咯血、盗汗并且遗精,还认为这是虚热而不能清解。哪里知道滋阴降火的方剂,正是为这种病症续命的汤药。到了危急关头要及时勒马、善于收敛,扑灭相火,滋养元阳。(知柏地黄汤最为适宜。) 守住身体,不要让精气走泄(邪气陷入阴分后,最容易发生走泄,年轻人多死于此),多写几个“死”字,行止起居都要谨慎。(禁绝酒色,停止妄想,病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方法比这更重要。) 清醒时应当坐着,睡觉时也要保持警醒(如同走在临深渊之处,担心有走泄的时候),牢牢守住尾闾,像苞桑一样巩固根基。(本句是指固护下元,以保存性命。) 这种病虽然不用大寒之药,但滋养气血才是神妙的方药。(裴子治疗这种病,也使用滋养之药。) (只是以补脾为主,病情稍有转机,就应当停止使用滋补药,说得非常好。) 不知道这件事非常困难;如果不加用行气行滞之药,绝对不能补益。读完下面两篇,才知道治疗虚痨的困难;读完下面两篇,才能得到治疗虚痨的妙处。这也是千古以来独创的格局。虚痨阴热的病症,如果不加用补脾之药,必然不会痊愈。想要加用补脾之药,如果不先泻去元府的阴热,就绝对不能加用。这里斩关夺隘,正是生死分界的地方,全在于眼光明察、出手迅速,审察时机是否合宜而乘势取效。世间所问的治病之事最为困难,只有虚痨必须仔细参究。不用滋阴降火的药,他必然不得安稳。过多使用滋阴降火的药,他也不得安稳。滋阴降火会损伤脾元,损伤脾元就是祸根。不是大便稀溏、饮食减少,就是虚弱咳嗽、寒痰涌出。这时必须采用补脾的方法,使病情在暗中逐渐转动关节、改变机枢。平常阴阳交替胜负的病理(伤寒时气),尚且会有彼此隔绝、互相拒绝而不能相通的情况。像这样寒热每天交替往来,难道会没有阴阳争胜的情形吗?不用泻法,治疗必然不能奏效;上下贯通一致,病情才能安定。必须把肉桂(能够通达元府)和酒军(能够通利秘结)一同使用,药力直透元府,这才是真正的要诀。如果大便通了,就应当立即停止(否则就危险了),多用人参、黄芪来补益脾元。(肉桂少用一些。) 如果人参、黄芪补不住,就多用三生(三生饮)来帮助疏通,使气机回转。脾土逐渐旺盛,就能够进食(各种疾病都以能够进食为首要),阴血得以生化,痨病咳嗽也就安定了。(血虽然由肝统摄,实际上都由脾生化。) 这个方法非常好,要想补益,必须先泻下,没有弊端。譬如写文章,笔势没有开合,文章就不工整。譬如炼制仙丹,气机没有升降,丹药就不能融化。我现在郑重告诉年轻后生,一切治病的道理,在开合、升降方面都是相同的。
试看裴子补养法,亦有数端之堪垮:
人家教他去解结(胃中坚解不行,以下数四),他把补中益气去流啜;视彼脉迟细而虚,(外面气弱神疲)知是元气不运病不撤。
人家教他去清热(宜用黄芩、白芍之类),他把参姜五味去哺啜;视彼脉洪数无伦(外面气乏神疲),呼之不能以语应,知是真气不足无收摄。
人家教他治水肿(宜用巴豆、防己之类),他加八味培土中(党参、黄芪、白术);视彼汪洋水肆行,知是脾无根抵火不生。
人家教他治颠狂(宜用藜芦、细辛之类),他加竹沥独参汤;视彼儒缓脉气象(外面形瘦色苍),知是胃虚火动妄飞扬。
可知胃为转输关,一身流动不能间。
无论有余不足症,总要使之若转环。转动胃气便无病,此是治病之大关。
守住关头有把握,不要案上书如山。
经云:脾胃为后天之根本。人果脾胃调和,气血充盛,虽有病亦自无妨。
一失运转之常,则百般病症,必从此生。
篇中引裴子言医,大约于脾胃有余似不足者,以通利为主。
不足似有余者,以补养为主。无非贯以中道。
则调理脾胃,为医中之王道,诚不虚矣。不惟发明脾胃为重,且有功于裴子也。
侄金门谨志。
痰症多从外面而得人言裴子脉甚灵,吾言裴子相亦精。病到无处寻归阁,每从痰症看神情。
不是恶心与嘈杂(痰凝中州故也),便是头晕并耳鸣。(痰之外症。)
不是呕吐妨饮食(痰客中焦故也),便是瞑眩痴呆呈。(痰之外候。)
苍术半夏宜多加,况有脉弦而滑为可凭。可知妙理每从空中得,神游象外若神明。
百般怪症从此起,《素问》言之精又精。(百般怪症由痰生,本于《素问》。)
病从饮食男女得者甚多。
《礼》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人之得病无多端,只因饮食男女忽受寒。受了寒邪便凝滞,阴火阳火出此间。
一见阴火六味用,(六昧地黄汤出自朱丹溪)。一见阳火补中添。(补中益气汤出自李东垣)。
二方岂能包尽这些病?只要加减变化圆。加减变化何处来?还从脉理细细裁。
脉理便是军机府,又能文来又能武。
凡治久病只论当下,不必细问来由,所谓君子而时中也治病总要论当下,不论当下便大差。阳症(伤寒症)日久必变阴,汗吐下后邪(寒邪)易侵。
手足未冷鼻先寒,元气虚弱好整襟。脉虽洪数实无根,断续不整疾无伦。(无次序)。
一似疾行无善步,不踬山兮而踬岑①。(注。①踬(炙)岑(涔):踬,被绊倒。岑,小而高的山。)
纵有便结谵妄症(元气太虚,不能运行所至),桂附参姜细细斟。
有因温补而下者,有俟数日再加泻药而愈者。
又有阴症日久时变阳(阴症,虚痨症也),壮火食气实难当。
本因赢弱好温暖,桂附连进并黑姜。热入骨髓油入面,真阴失守陷膏肓。
一人虚寒,食桂附日久,陷入阴分发热。
一人虚弱,食生姜、胡椒太多,陷入阴分发热。
如油入面,清之甚难,多致不救。
凡中此病,皆是少年人。若老年人,不惟无损,而且有益。
咯血盗汗并遗精,犹谓虚热不可清。岂知滋阴降火方,正为此症续命汤。
临危勒马善收抬,扑灭相火滋元阳。(知柏地黄汤最善。)
守住身体无走泄(邪陷阴分,最易走泄,少年人多死于此),多书死字慎行藏。(禁酒色,止妄想,病到此时无有过于此法。)
醒时宜坐睡宜醒(如履如临,恐有走泄之时),牢把尾闾固苞桑①。(本句指固护下元,以存性命)
此症虽不用大凉,滋养气血是神方。(裴子治此症,亦用滋养之药。)
(但以补脾为主,略有转关,即宜禁止滋补药,说得甚好。)
不知此事甚难,非加行药断不能补。
观下二篇始知治痨之难,观下二篇方得治痨之妙。此亦千古创格也。
虚痨阴热之症,非加补脾之药必不愈。
欲加补脾之药,不泻元府之阴热,断不能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