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子医卷一（2/5）

译治疗方法说，疾病在上部，就以降火一类的方剂为准。疾病在下部，就以利水一类的方剂为准。疾病在中部，就以导痰一类的方剂为准。又有从下部取治、从上部取治，以及从旁边取治的精妙论述。这样一来，上下和四周都可以作为调理的部位，疾病哪里还有不痊愈的呢？再看一眼东方已经大亮，就知道良医用心之苦了。侄孙睿川谨慎地记述。医学之道以气运为主。有位客人讥讽我说：“您的治病方法，同古人很不相同。” 您自行抒发见解，树立自己的主张，不怕世人把它当作谈资，天天喋喋不休地胡乱议论。我说：“我的这些学说都由气运产生，气运就是医学的权衡标准。” 表面看起来同古人不合，实际上正是同古人相通。如果死守古方而不知变化，就已经失去了古人的正道。如果说气运没有凭据，为什么不把《尧典》仔细诵读一遍呢？《尧典》原本就是记载历法和天象的书，到了今天不知已经更换了多少代主人。一代一代都有差异变化，一代一代都要观察中星②。如果说气运不可信，为什么不仔细按照脉理思考一遍呢？脉理就是中正之星，同古代制定历法的道理正相同。如今的脉理已经偏离本位，同古代大不相同。古代的脉理只有三部，仔细诊察三部就能知道得清楚。如今三部脉已经偏离本位，只看三部就不够准确。必须从上下各处推求，才能把疾病症状辨别清楚。把疾病症状辨别清楚，才能用药而不至于茫然。用药而不茫然，才能起死回生。这不是安石过于执拗吗？结果反而害苦了一切老前辈名医。我的学说有自己的主见，正如尧时所观察的中正之星。诗中说，即使是割草打柴的人也有一点可取之处③，请您仔细看一遍。今天的脉案同古代略有不同。古人的脉案，原本是固定不变的。至于今天，气运也稍有变动④，脉道也稍有变动。必须重新加以鉴别判断才可以。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小天地，天地和人体总是不能分离的。所以唐尧、虞舜时代的历法，也一定要从人体上加以验证和分析。人体本来就具备天地的道理，寒、热、温、凉总有不同。天时发生转变，人体也会随之转变；天时发生迁移，人体也会随之迁移。自古以来大挠⑥制定甲子，以天干地支建立纪年的基础。然而仍有岁差，也有岁运的迁移，历代名人都用心加以推算。寒、热、温、凉虽然大体依旧，气运的盈亏和朔日的虚实都要加以调节。向上推究远古，向下验证当今，必须同唐尧、虞舜时代没有差别才行。如今的天道尚且如此，如今的人道怎么能不发生转变呢？气运的转移由钦天官推定，脉道的转移又有谁来防范和维系呢？如果只拘泥于三部九候的道理，恐怕也会有岁差，也会有岁运迁移。寒、热、温、凉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情况，温、凉、补、泻的用法也必然各不相同。一生人的性命悬在瓠落之中，拿什么去面对神农呢？拿什么去面对轩辕和岐伯呢？哪里知道，三部以上也要思考，三部以下也要仔细推求。三部以上难道没有虚、实、寒、热的道理吗？三部以下难道没有温、凉、补、泻的时机吗？掌握了上下各部的关键，三部九候才会真正没有疑惑。我曾经把上下各处仔细思考，也曾经把上下各处仔细推求。注：①“妄丁东”：形容说话荒谬而不合道理。②“中星”：星宿的名称。二十八宿按照一定的轨道运行，每月依次运行到天中央的星宿就是中星。③“刍”（除）、“荛”（尧）：作者自谦的说法，指诗句浅陋。④“少”：与“稍”相同。⑤“唐虞”（芋）：陶唐氏，即尧；有虞氏，即舜。⑥“大挠”：传说中的黄帝史官。相传他开始创制甲子，用天干和地支相配来记录日期。不过是在说些痴话，却还自以为沿着道路寻找到了答案。我所希望的是后来的诸位君子，也要仔细思考，也要仔细推求。如今方书虽然已经完备，但如今的脉理总是支离；古人的脉案十分显明，如今却有许多不适用。三部以上还要仔细思考，三部以下还要仔细推求。有时把它作为古代的歌谣，有时把它作为讽谏之诗。就像李时珍一样，灿然明白，仿佛列眉②。就像王叔和一样，明白清晰，仿佛棋局铺陈开来③。这是我深厚的期望，哪里能够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呢？三部九候，本来就是古人固定的脉案法则。而本篇说三部以上要思考，就是下篇所说按中指关节处的脉、脉气向上窜行的意思。三部以下要推求，就是下篇所说按尺泽穴的脉、脉气向下窜行，尺部脉像拉着尾巴的意思。这大概是在三部九候之外，又增加了一种诊察方法。侄子金门谨慎地记述。今天的脉象和症状有不太相合的地方，这是因为今天的气运同…… 古代略有变迁，不可以不知道。右边的气脉向上传行，右边的中指部位要仔细观察。左边的血脉向上传行，左边的中指部位要仔细观察。我曾经诊察脉象时，一定会把中指部位仔细参验。这不是后来的学习者喜欢追求奇异，而是如今气运最为重要。气血总是随着气运转变，三部九候应当相互参验。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小天地，怎么能不随着气运而发生变化呢？况且正值午会，火气已经极盛，风随着火气向上动，火也随着风气向外发散。每到春夏时节，一转眼就会冲到头顶。（四时都有这种情况，春夏时最为旺盛。像这样的病症，十之八九都会出现。） 试看今天的疾病，哪一个不是先由风火引发的呢？难怪古人诊脉诊察掌后，今人诊脉却诊察掌前。诊察过掌后，再诊察掌前，各种病症就能稳如山岳；三部九候不能脱离，但三部九候也不能把全部道理都传达出来。试看名家写文章，文章的神气常常从题目以外传达出来。诗人善于吟咏，诗中的风趣也一定要从意象之外去观察。④ 我希望今天掌管生命的人，也要从意象之外观察，也要从题目之外体会。诊察掌后之后再诊察掌前，才能穷尽医学中真正精妙深奥的道理。即使十大名医再次降临人间，也必然要以气运为主导。不能拘泥于病症而不知转变，也不能执着于脉理而不知随时迁移。必须重新斟酌脉理，也必须重新推演、阐明病症。试看唐尧、虞舜时代的历法书，到如今不知已经更换了多少位小钦天官。哪里知道医学之道也是如此？我现在把这些道理告诉后来的学习者。气运发生变化，所以三部九候不能把全部道理都传达出来。所谓观察中指，就是按察中指的中节。可以同上篇相互参看。侄子金门记述。注：①“埴”（直）：黏土。②“列眉”：表示所见极其真切，像人的眉毛一样清楚显现。③“基”：与“棋”相同。④“象外观”：与“题外传”相同；象外之象、题外之题，都是指意境。脉理就是中正之星，必须把上下各处仔细斟酌。我说脉理就是中正之星，关键全在于把脉理领悟精通。如今的脉理已经偏离本位，不是所有脉象都贯通到中指中央。完全贯通到中指的情况也时常有，但不能把这一点当作固定的正道。一点一星都有它的道理，一丝一毫都蕴含着灵妙之处。有时是人体虚弱、气脉不能贯通，要按住较长时间才会分辨清楚。看起来虽细小而似乎没有关系，哪里知道脉理的精通全在这些细微之处。以为是虚证，其实不是真虚，必然有假性积聚暗中显现。以为是寒证，其实不是真寒，必然有假热暗中潜藏。

译如果不观察圣人创设《易》理、推求卦象的方法，就不知道吉、凶、悔、吝往往都是从变动之处产生的。我们诊察脉象也是这样，哪怕极其细微之处也能显出真实情况。至于中指关节内脉象上下浮动，二寸部位的上端也会暗暗增强。从清明以后到霜降以前，尤其在这个部位更容易见到端倪。（四季都有这种情况，夏秋之间更加旺盛。） 即使是初学而蒙昧的医生也能知道，不必等我来说明。不是风邪，就是火邪；不是气机，就是痰邪。如果能从极细微之处看出疾病，不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医生，就不能洞察其中深奥的道理。必须从这些细微之处探求消息，才能见到脉理真正的传授。脉象偏离本位的情况人人都可能有，仔细斟酌上下部位就能知道其中的端倪。这不是我故意说得隐晦奇怪，脉象之外的脉象其实非常清楚。必须兼顾上下部位才能洞察通达，我曾经正是在这里领悟到真正的医理。用来补充脉学确实很好，这只是割草打柴者偶然所得的一点见解，还需要下功夫研究。如同镜中明月在圆圈之外留下的注解，才知道其中的神妙境界真是仙妙无比。上焦虚火的情况，全在于仔细加以揣摩。用药的道理精细又精细，如果不仔细揣摩，就一定不能合宜。我说一点一星都有它的道理，一丝一毫都蕴含着灵妙之处。看起来像是虚证，其实不是真虚，必然有假性积聚暗中显现。看起来像是寒证，其实不是真寒，必然有假热暗中潜藏。这些都是脾虚、气不能运化造成的，其中完全没有真正的积聚。这些都是肝虚、血不能收摄造成的，并不是真有热邪的实情。重用参（党参）、术（白术），气机自然会打开；气机一打开，就会流通。重用芎（川芎）、归（当归），血自然会收摄；血一收摄，就会冲和融通。有时加入陈皮、半夏来调和胃气，有时加入香附、酒芍来调理肝经。气血一旦旺盛便会贯通流注，哪里还会有余势僭越本位向上运行呢？① 否则再用杏仁、芥子来发散；否则再用郁金、菖蒲，使寸部脉平和。这样治疗上焦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一切最终都归入中州。否则再用小茴、故纸温暖气海；否则再用肉桂、附子，使药力进入命门。一切僭越上行的火气都回归下来，便没有一点一星再向上升。一切后来产生的风邪都降下来，便没有一丝一毫再向上冲。牛黄（牛黄散）、金丹（紫金丹）全都不用，这些只是赤壁之战中的疑兵。既然可以明确没有积聚，也可以明确没有热邪。何必陷入疑团之中，反而拘执于子莫所说的折中之道呢？② 注：①“僭”（件）：超越本位。②谋求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本句的意思是谋求中庸之道。下焦的虚火与上焦的虚火相同，大概都不能用治疗实火的方法来治。我说脉象向上窜动的都是火证，但也有假火，竟会使我误判。我说脉象向下流动的都是热证，但也有假热，会把人误导。上焦的假火已经说明白了，下焦的假热却还没有讲过。下焦的假火多由情欲引起，嗜好饮酒和女色而不加节制。体内的肾水不能固摄，结果不是遗精，就是尿血。有时小便像沸腾的汤水一样，有时半夜会长时间发热。只要观察中部和上部的脉象，就可以知道其中的清浊，不必专门察看尺部。仔细切按中部和上部的脉，脉实就是真火，脉虚就是假热。脉象从尺部向外流出三寸之长，平直得像把纸条贴在皮肤上一样。适宜用参（党参）、芪（黄芪）把气向上提，用升（升麻）、柴（柴胡）把它向上托举。适宜用龙骨、牡蛎来收涩，适宜用莲子、莲须来清利。适宜用宿砂、益智暗中补益，适宜用熟地、萸肉细致地加以收摄。适宜用山药、云苓来培补元气，适宜用枸杞、兔丝来滋养血液。这些都是治疗下焦虚热的方法，与治疗上焦假火的说法相同。上焦假火也已经说明白了，所以现在又把虚火分别辨析。虚火和实火，应当根据寸部脉的起始处在上下的不同来区分。虚火和实火各有区别，按住寸部脉的起始处，便可以明确辨知。如果脉象不停地向上窜动，那么向下的三部脉都会完全消失。这种情况一定应当大力施治；风药（薄荷、前胡、桔梗之类）全都用金丹牵制。如果三部脉都很有力，只是寸部脉的起始处稍稍显露，就应当泄降。这种情况也一定应当大力施治；用降火金丹，风证便会完全消除。（金丹服下后，火就会下降，风自然会停止。） 也有二寸已经显露出来，但三部脉都像车辙一样深陷。如果一定要使这种火真正降下来，就要大力补气，也大力补血。这是我这个鄙人的真实见解，愿意与各位谈一谈。脉理细微之处没有别的说法，这就是当今真正精妙的诀窍。所谓脉在上下，是指脉象超出原来的部位而言。所谓中焦，是指三部脉而言。虚得很厉害，诊察脉象应当以中焦为主，同时兼顾上下部位来治疗，才算恰当。如今治病要兼治上下部位，把上下都治好了，病自然就会停止。这些都是病脉超出原来部位的情况；如果不这样治疗，还要怎样治疗呢？（如今这样的病症，十个患者中有六七个。） 也有病程已久、上下部位都很紧急，而中焦虚弱迟缓，更加令人惊异的情况。如果舍弃这种兼治上下的方法，就会觉得上下部位都只是空架子。不如把三部脉都加以补益，使中焦充实，这才真正宝贵。中焦充实，人的精神和元气就会旺盛，上下的虚火也会立即化解。（后天之本以脾胃为主；中焦一旦旺盛，各种疾病就都已消除。然而必须确实是虚证，才可以用充实中焦的方法。否则各种疾病也会随之产生。） 注：①“撙节”是约束、节制的意思。②“嘶（斯）灭”是消失干净的意思。③“嗄”的意思与“啊”相同。表示追问的语气。上部稍稍清降，下部稍稍疏泄。就像由基射中伯棼一样，上下摇动着从中间射中目标。（①由基：养由基，是春秋时期楚国人，擅长射箭。） 一箭射中红心，这就是使病情归根复本、恢复正常的根本治疗方法。我现在郑重告诫年轻的后辈，千万不要舍弃这种兼治上下的方法。如今用补益中焦来治疗上下部位的病，也偶尔有人这样做，只是不多罢了。古今的气运不同，脉理也不一样；如果不从这里下手截断，阻断关隘、夺取要塞，就无法看出其中的治疗手法。古今的气运变化很不相同，每一百年有一次小变化，每一千年有一次大变化。变化运行从未停止，如果只按照六部脉来诊察，就会失去其中的中正之理。脉象已经发生移动，气也已经冲动，无论采用温、凉、补、泻的方法，都没有功效。如果仍然依照古人的方药，就会失去针对当今病情的主导作用。古人的脉象从哪里开始，今人的脉象又到哪里结束？古人的脉象发展到哪里为极点，今人的脉象又从哪里产生？如今的人多是心中的火向上炎升，一直冲入斗牛宫（指头部）。只看中部脉象还像是寒证，哪里知道火已经驾着车冲到头顶了。（火冲到头顶，脉象必定向上窜至中指，不能只诊察中间的三部脉。） 如果不从这里寻找病源，往往就看不出真正主导病情的所在。想要向上攻到昆仑而取得胜利，必须让前胡、元参作为先锋。中间胸膛的道路已经堵塞，全靠全蒌、天冬作为亲兵。好比马服君②攻下层山，秦国百万大军立即倾覆。（②马服：指赵奢。赵惠文王二十九年，他因大败秦军有功，被封为马服君。） 但是火势达到极点后会从水中化解，翻身跳入水晶宫。（这里指肾而言。） 水晶宫凝结得很厉害，就要使用金丹，全靠斑蝥、蓖麻作为引导运行之药。又用十枣（十枣汤方见《医宗金鉴·湿症门》）作为引子，以川牛（川牛膝）、川楝（川楝子）为辅佐。

译直达下焦深处，病就没有了；从头顶到脚跟都调治到位，便能取得完全的功效。但要看上下两处哪一处病势紧急，哪一边病重，哪一边就应当重点治疗。诊察脉象、使用药物都应当分别对待，不能颠倒次序、胡乱施治。中间的三部脉起枢纽作用，应当或调和、或调理，使气机流通。譬如写文章，如今世人全都把照应题目当作正经事。如果处理上部，下部也要使它融合贯通。如果处理下部，上部也要使它通畅。中间不过是起一个连接作用，使南北之间的道路平坦通畅。如今世人用药多半只是迎合题目的药客，切勿留恋于中军营。上下相互呼应而没有懈怠，要像常山蛇阵④一样精妙而又精妙。（④常山蛇阵：一种首尾相互呼应的阵法。） 攻击头部，尾部就会发动；攻击尾部，头部就会行动。如果要攻击中间，头部和尾部就会一起响应。我设下这个阵法来治病，用药却在这条道路上很是有效。不知道将来会更加怎样，到了那时再叮嘱说明。如今的结胸证与古代不同。如今气运大不相同，胸中的结聚在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古人的结证结在胃口，今人的结证结在胸中。古人结在胃口，是伤寒病中可以见到的；今人结在胸中，各种疾病便由此产生。古人的结胸证大多会死亡，今人的结胸证还可以从容应对。古人的结胸是因为过早使用攻下法，今人的结胸却并没有使用攻下法。如果不从这里探求病情，就不知道今天这种疾病的实际情况。只是午会之时火势已经达到极点，冲入上焦，气势熊熊。如果不用清扬的方法清利头目，即使大力开通胸膈也不会有效。世人都知道从下焦施治，却不知道越是推动下焦运行，就越不恰当。只要看中指部位的气势绵延不绝，就知道胸中的结块何时才能消散。处在这样的气运之中，这种情况到处都有，妇女比男子表现得更加明显。如果要治疗这种证候，不必从下焦施治，只要从上部攻治。第一要清除火邪，火清除后，上下就会融合贯通。第二要去除风邪，风除去后，上下就会舒展通畅。第三要化解痰邪，痰化解后，上下就会空通。第四要攻破壅塞，壅塞攻破后，上下就会通畅。再重用牛黄（牛黄散）和金丹，只要使气血分辨清楚就可以了。这是如今治疗这种病的根本大关键，不敢把胃口当作胸中来治疗。如果确实是结在胃口，也必须用硝（芒硝）、黄（大黄）向下推动。这并不是后学故意喜欢标新立异，而是愿意学习君子的中庸之道并且适时运用。风火诸证脉象论。一切头脑昏沉和头痛，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眼前发黑和眼睛发红，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鼻出血和耳聋，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喉中呃逆和咽喉疼痛，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吐血和痰迷心窍，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心颤和心悸，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气机逆乱和结胸证，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痨病咳嗽和积久的痰，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气喘和哮吼①，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注：①“齁”是鼾声的意思。） 一切产前类似伤寒的病证，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产后类似癫痫的病证，都是风火向上传导所致。一切疝气和水肿，又都是风火向下传导所致。（上部的病势发展到极点，就必然返回下部。） 一切小便浑浊和遗精，又都是风火向下传导所致。（火势在上部发展到极点，就会导致心肾不能相交。） 一切月经阻滞和症瘕，又都是风火向下传导所致。（经脉阻滞的人都会头痛。） 一切崩漏和腿痛，又都是风火向下传导所致。一切呃逆呕吐和泄泻，又都是风火相互流传所致。一切背痛和腰痛，又都是风火相互流传所致。（这是火冲动痰涎所造成的。） 以上各种病证，有的在三部脉中就能诊察到，有的却不能直接从三部脉中诊察到。我起初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后来仔细留意，先诊察上部，再诊察下部，便能够知道病情。这才知道气血向上窜动后，没有不向下流动的。夏秋之间，风火最为旺盛，抬眼所见几乎都是这种情况，实在不是三部脉所能拘限的了。我一概按照风火来治疗，使用一味药就能痊愈。有根据症状加药的，也有不根据症状加药的，所以我特意把它们列在下面。风火上冲的病证，四季都有，只有夏秋最为旺盛；霜降以后、清明以前，不过十个人中有两三个罢了。这种方法有时可以不用，只有到了夏秋风火极盛的时候，风借助火势，火挟带风威，几乎抬眼所见都是这种病证。这种方法绝对不能不用。我自从平生学习医术以来，凡是治疗大病、久病以及一切奇奇怪怪的病证，只要拘泥于三部九侯的道理，仔细推究思考，常常就觉得束手无策。先诊察上部，再诊察下部，便可以出奇制胜。不拘泥于古人的字面意思，却能得到古人的本心；气脉一旦向上冲动，那么诊脉不就在上部吗？气脉一旦向下流动，那么诊脉不就在下部吗？中间三部九侯所在的部位，反而显得成了虚位、虚设。我认为三部以上可以作为一部来诊察。尺部以下也可以作为一部来诊察。中间的三部只作为一部，这就是这个意思。我所说的治病要兼治上下部位，就是这个意思。我所说的治病要像常山蛇一样首尾呼应，就是这个意思。我所说的如今治病全都只是迎合题目的格式，就是这个意思。我所说的治上部一定要兼取下部，治下部一定要兼取上部，中间可以起连接作用，就是这个意思。全身的脉都可以用来诊察，古人已经有这种说法，但终究不如我的说法这样紧要。是天意吗？是时运吗？是命运吗？这些都不是我敢于知道的。《诗经》说：采摘芜菁，也采摘萝卜，不要因为只取根部就舍弃它的茎叶①。或许像樵夫这样见识浅陋的人也有一点所得，不知道对医学是否有所帮助？（注：①“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葑，指芜菁。菲，指萝卜。这句话借采摘芜菁、萝 卜来作比喻，告诫后学不要因为只取根部有用，就局限于三部九侯的道理。） 不知道这对三部九侯的道理是否有所契合？别人是理解我还是责怪我，就只在于此了。我难道敢不把这些列在下面吗？人的头顶，与中指相互对应。凡是风火向上冲到头顶，气脉必定贯通到中指。而且在气脉贯通手指的时候，又有初节、中节、上节的不同，也有有力和无力的区别。气脉已经移到上部了，难道还能拘泥于三部九侯的道理吗？凡是脉气向上窜动的，没有不向下流动的。上部发展到极点的事物必然返回下部，《大易》中已经有明确的说法。脉气一旦窜到上部，诊脉就必定要在上部进行。脉气一旦流到下部，诊脉就必定要在下部进行。我说只诊察上部而不说诊察下部，是因为上部可以统摄下部，阳可以兼顾阴。凡是上部冲动达到极盛的时候，应当以上部治疗为主，下部治疗为次。下部流动达到极盛的时候，应当以下部治疗为主，上部治疗为次。所以，上下两部又有轻重之分。而且在应当治疗上部或下部的时候，以上部或下部的治疗为主，中间部位不过起一个连接作用罢了。有时补益气血来连接上下，有时调理气血来疏通上下，还要随着时机变化，不能拘泥于一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