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子医卷一(4/5)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三部脉如皮钱三部脉如小皮钱,湿寒作热手足瘫。
且是骨节皆肿痛,吾用利湿带养肝。
日日服之皆有验,补气和血是真诠。
治中毒一切禽兽肉毒皆是。恶毒,六脉沉细紧数毒蕴在里脉上酌,沉细紧数甚是恶。
不得飞龙夺命丹,焉能立时把毒削?
必须硇砂(五分)之热毒,必须南星(一钱)之焦灼;必须蟾蜍(一钱)之辛寒,必须黄丹(五分)之酷虐;必须斑蝥(十六个)之迅下,必须巴豆(一钱去油)之击搏;必须雄(明雄一钱)信(砒霜五分)之燥烈,必须乳(乳香五分)麝(原寸少许)之开拓。
此皆阴毒脉沉细,引下廿丸酒一酌。
若是焮肿脉浮洪,清散表邪为上着。
(按:飞龙夺命丹即以上诸味,共研细末,为丸备用。服之毒从汗解。附注。)
中毒六脉浮洪,宜饮二仙丹(白矾、明雄共为细末。)
六脉浮洪二仙丹,葱水痛饮汗涓涓。
紧备外风七天整,痛定毒解得生还。
二便不通有从心肺治者有一男子二便惧不通,大为迅利毫不灵。
谁知上焦脉甚大,(心肺二脉皆大。)结住痰火皆是风。
即用化痰兼降火,风药送之便有功。
牛黄(牛黄散)斑螫作引子,上焦通时下焦通。
腑家有病宜治脏,不看脉理总不中。
女子上焦有病,宜从经脉中治有一幼妇六脉毫不动,惟有心脉往上冲。(中指根节动。)
知是经脉结下焦,心颤心悸兼心疼。(经脉结住,必上窜胞络为祟。)
我用风药带金丹,肉(肉桂)附(附子)吴萸往下通。
连吃两付病皆愈,(六脉皆动,病自安矣。)再用蜡丸细细攻。
(用黄蜡溶化,入金丹搅匀为丸,日食数丸,不久全愈。)
妇人关肾无脉治法妇人脉空下半截,腿疼腰疼心里咄。
治宜大补肝肾火,兼之调气更调血。
斑螫不妨少用些,炒豆热砖不可撤。
脉上窜、下流,如此治喉病肺脉上窜喉病肺脉恒上窜,寸上一寸乱动摊。(似有大钱一片,在皮之里。)
湿热隐伏不肯出,风药多用凉带餐。
(凉药多用,恐有以束之。故多用风药以散之,凉药自能得力。)
一23一风火疟子脉上颠风火疟子脉上颠,用补用泻皆不占。
我用风药带清凉,一付便把根子剜。
虚痨中风脉上颠脉象打闪上下飞,虚痨风热甚可危。
我用风药七八两,加上金丹春便回。
(金丹少用,有风药驾驭,尽从汗解,并不下泻。)
产前风症脉上颠产前风症脉上颠,二胡(前胡、柴胡)二活(羌活、独活)艾叶兼。
加上红糖葱出汗,不怕母子俱不安。
牙疼用肉桂而愈一人牙疼是湿寒,脉亦上窜中指间。(湿寒作热。)
虽然上窜无有力,只得肉桂往下牵。
加上细辛与熟地,一付便可得安全。
牙酸用肉桂而愈一人牙疼是牙酸,虽然面肿只半边。(真寒证见。)
看来是火非真火,六脉沉迟风上颠。
大用发散兼肉桂,便可真气始回旋。
脉有上窜下窜之分,一定是火脉有一按即得真,上窜下窜如有神。
一定是火无挪移,除风(上宜除风)利湿(下宜利湿)上下分。
尺部热极便下流尺部热极往下流,不至尺泽不肯休。
现出多少怪怪症,尽与中指作对头。
不是遗精与崩带,便是窿闭二便愁。
不是湿气注腿脚,便是阴热夜半留。
既已上边看一看,又须下边搜一搜。
我言尺部拉尾巴,正可脉学作论头。
耳疼多因脉窜而然耳疼因风到头颠,脉细无力上窜然。
内用风药去发散,外烧热砖枕藉眠。
湿热下注脉拉尾巴湿热下注脉细察,尺部往往拉尾巴。
译湿热下注时,脉象细而需要仔细观察,尺部往往像拉着尾巴。腰疼、腿疼并且肾部肿胀,就加知(知母)、柏(黄柏)、十枣(十枣汤,方见前),一概都加。如果尺部脉不足,即使使用大热、大补之药,恐怕仍然会有差错。(注:“彀”字。“垢”:同“够”。) 脉象拉着尾巴,也有左右的分别。左脉尺部拉着尾巴,就多加凉血、破血的药。如果这个部位的脉不足,熟地、萸肉、肉桂最适合担当主药。右脉尺部拉着尾巴,就多加凉气、破血的药。如果这个部位的脉不足,炮姜、附子、宿砂最适合担当主药。这两种情况也要加以分别,温、凉、补、泻运用得当才不会出错。脉象拉着尾巴,也有因虚热而出现的情况。脉象拉着尾巴,说明是湿热;不是气结,就是血结。也有虚热向下流动的情况(虚热和实热,也是在脉有力、无力之间加以分别)。大力补益中焦,就能使它回转。(像这样治疗十有一二属于虚热,虚热的情况很少。) 这与上面所说的虚热是同一个道理。(上焦有虚热时,在药中加入肉桂,虚热就会向下而去。) 脉象流到左尺以下,就应当大力泻除阴分之邪。脉象流过左尺二寸而且很长,必定是夜半发热。女子的症瘕、儿童的痞块,没有不是从这里看出端倪的。如果能够大力泻除阴分之火,就可以立即见到药物的效验。脉象贯通到中指,宜当分别虚实;中焦、下焦也是这样。脉气贯通手指并向上冲,就清理头目、降火并大力除风。如果脉气有所不足,酌量加入温补药才会有效。前胡、覆花不可少,元参、郁金也一定要用。枣仁、远志和当归,三陈(陈皮、半夏、茯苓)与薏苡仁很好地配合使用。椒(川椒)、茴(小茴)和故纸温暖下焦,金丹、牛黄略微起到疏通作用。脉气虽然相同,实质却不一样,全都要在指下辨别清楚。喉咙疼痛总要从肺来治疗。凡是喉咙疼痛,总与肺有关,加上牛黄(牛黄散)就能立即调治。况且尺部脉拉着尾巴,这就是喉咙最下方的联系。斑蝥一到,就能打开关门,除风降火很有帮助。二将军能够打开风火之门(牛黄散、紫金丹就是二将军)。眼科、喉科最为神妙,怎么能只依靠二将军呢?如今风火之邪多在头部上冲,没有二将军就不能打开关门。打开关门后还有主药相配,疼痛一去,病情就会恢复。(凡是出现疼痛,说明病邪已经进入内部。(想要去除疼痛,没有比这种方法更好的了。) 头部的各种病,都以除风为主要治法。眼科、喉科首先要除风,过多使用寒凉药大多不合适。过多使用寒凉药会把风邪束缚住,这是先生产生的大弊病。风邪不能外出,火邪不能下降,头部的病就总是被困住。脉象出现在寸口以上,必定要使用行散、通行之药。尺部坚硬了就可以使用行药,这是古人的话,精确而又精确。如今人们如果想使用行药,只看中焦、下焦,往往不会正确。风火之邪一旦下坠又向上冲,不是在下焦结聚,就是在喉咙结聚。这个人的头一定不舒服,耳朵一定会聋。这个人的心中一定有“咄”样的不适,眼睛一定会发红。只要看寸脉已经超出原来的位置,就知道火邪已经冲到天庭。多用风药清利头目,托住金丹使药力向上行。上到昆苍,下到海底,各种停滞的气都能完全松解。也有气到了海底就返回来的情况,多半属于狐鬼,应当说是胸中的病变。立即用火罐把病邪引到下焦,使它马上从玉门中出来。(所拔出的东西,有的像牛乳头、羊乳头,也有的像小老鼠的形状。) 这种病多半是妇女患得,哪里有一个老名公呢?实在令人意想不到;不泻除上焦之邪,治疗就不会正确。我曾经治疗过这种病成千上万例,才敢这样大胆用药。男子左尺脉向下传导,这种病起初都属于寒证。男子左尺脉向下传导,多半是房事不安定所致。就像一张纸条糊住了半截,平平稳稳地停在中间。伸手一按,毫无脉象形迹,明明是里面有虚寒。他的腹中一定积有糟粕,身体一定疼痛酸楚。白天多半怕冷,夜里却连续发壮热。可惜那些盲目的医生没有见识,动不动就说这是重伤寒。还多加羌(羌活)、麻(麻黄)来发汗,与他的根本病情完全不相应。服了一剂、两剂都不见效,虚弱加重所造成的祸患难以言说。我用温热补益药配合金丹,沉寒一去,病就安定了。治病必须追究病因和来历,不知道来历就不要妄加议论。脉象以和缓为高明。六部脉和缓是最高标准,不软不硬,气息绵长。太软就会虚弱,病难以痊愈;太刚就会折损,魂魄暗中飘散。脉象不和缓,就属于病态。和缓本来就是土的性质,人体承受胃气,以胃气为主宰。(六部脉以胃气为主。) 有时脉象过细、过小,有时过粗、过于旺盛。有时过迟、过柔,有时过快、过于强劲。这些都不是胃气本来的状态,失去和缓就属于病。(脉象有过度之处就是病,应当从这里着手治疗。) 何况脉象向头部上窜(脉出寸口,有的窜到中指的顶端)。何况脉象又向脚下冲击。(脉从尺部出来,几乎到达尺泽穴以上。) 如今又有这种病,到了午时病势已经极重才出现这种脉象,古书中没有这样的说法。尤其必须赶紧扶助、救治正气。久病而脉象窜动、下焦虚寒的,宜用引气归元的方法。脉气飘浮在空中,火邪冲上头顶,就除风、降火,并配合金丹。(牛黄散也可以使用。) 如果脉在空中而微细,风药还可以使用,金丹则少量研入。何况是久病、气血虚弱,更不能像前面那样大力攻开、大力泻下。云苓、意苡仁应当酌量使用,再加川椒、故纸、小茴。间或海底虚寒很重,就用肉(肉桂)、附(附子)、吴萸把它向下牵引。上热下寒的情况也不少,不能拘泥于脉象窜动这一大端。治疗疾病要分别处理上下部位,可以用覆花储石汤为例。覆花储石汤治疗虚性呕吐,本来就是伤寒病中真正高妙的诀窍。我曾经治疗疾病、分别处理上下部位,就把这个道理作为准则。病邪窜到上焦,多半是风邪;覆花一类的药能把它向上揭出。(如荆芥、防风、柴胡、前胡、羌活、独活之类。) 病邪流到下焦而气机不通,金石一类的药能把它向下牵引。(如自然铜、阳砂、赤石、滑石、礞石之类。) 如果中间部位形成一个枢纽,就不用说还要用牛黄、金丹。(虚证可用党参、黄芪、当归、白芍之类。) 只要善于领会古人的意思,按住三部脉仔细分别判断即可。肝气横滞会在午后发热,肝肾之气一同横滞会在半夜发热,治疗也不相同。肝经横滞而在午后发热,用桃仁、红花、青皮、决。病邪流入下焦,脉象延长三寸,就用知母、黄柏、牛膝小口饮服。出现这种脉象,腿一定会疼;出现这种脉象,夜里一定会发热。利湿、清热应当一同使用,金丹、斑蝥自不必说。六部脉以上的部位必须仔细察看。我遇到一位六十年岁的老妇人,膝下儿女也有两个。谁知一诊她的里脉,却是喉咄之病,已经缠绵很久。这本是暗中气机结滞,三部九候的脉气不能传达。只要看中指在动,便知道火邪想要冲上青天。中指的中节在动,喉咙之间就像堵着一团棉花。中指根部的关节处在动,胸中就像砌着砖块。大概是结滞停在海底,阴火向上冲到昆仑山。这两种症候必须分清虚实,才能用药而不至于偏颇。
腰疼腿疼并肾肿,知(知母)柏(黄柏)十枣(十枣汤方见前)一概加。
若是尺部脉不彀①,大热大补犹恐差。(注:①彀(。垢):同够。)
脉拉尾巴有左右之分左脉尺部拉尾巴,凉血破血药多加。
若是此部脉不够,熟地萸肉肉桂最当家。
右脉尺部拉尾巴,凉气破血药多加。
若是此部脉不够,炮姜附子宿砂最当家。
二者亦要有分辨,温凉补泻方无差。
脉拉尾巴亦有虚热而然者脉拉尾巴是湿热,不是结气便结血。
亦有虚热往下流,(虚热实热亦在有力无力中分。)大补中焦便回辙。
(如此治法十一二,虚热甚少。)
与上虚热有同说。(上焦虚热,)药加肉桂便下来。
脉流左尺以下便当大泻阴分脉流左尺二寸长,定是发热夜中央。
女子症瘕儿痞块,无不于此知端详。
若能大泻阴分火,便可立时见药王。
脉贯中指,宜分虚实,中下亦然脉气贯指往上冲,清空降火大除风。
若是脉气有不足,量加温补方有功。
前胡覆花不可少,元参郁金亦必中。
枣仁远志共当归,三陈(陈皮、半夏、茯苓)薏苡好和衷。
椒(川椒)茴(小茴)故纸暖下焦,金丹牛黄略带通。
脉气相同实不同,全在指下辨分明。
喉疼总要治肺凡是喉疼总在肺,加上牛黄(牛黄散)立调剂。
况且尺部拉尾巴,此是喉咙最下系。
斑蝥一到关门开,除风降火甚得济。
二将军能开风火之门(牛黄散、紫金丹为二将军。)
眼科喉科最是神,如何专靠二将军?
现今风火多上头,不得二将不开门。
开了关门有主药,疼痛一去便回春。
(凡是疼痛,病已入内。欲去疼痛,无有过于此者。)
头上诸病以除风为主眼科喉科先除风,多用寒凉必不中。
多用寒凉风束住,此是先生大不通。
风不能出火不降,头上之病总牢笼。
脉出寸口以上必用行药尺部硬了便可行,古人之言精又精。
今人如欲用行药,但看中下必不中。
风火一堕往上冲,不结下焦结喉咙。
其人头必憎,其人耳必聋;其人心必咄,其人眼必红。
但看寸脉出本位,已驾火车到天庭。
多用风药清头目,捧住金丹使上行。
上至昆苍下海底,一切滞气尽皆松。
亦有气到海底便回来,多是狐鬼当说胸。
即用火罐搬下焦,使它立出玉门中。
(所搬之物,有如牛乳头、羊乳头、小鼠形者。)
此症多是妇人得,那有一个老名公。
真是令人料不着,不泻上焦必不中。
我尝治此千千万,始敢如此乱丁东。
男子左尺下传,其初皆寒男子左尺往下传,多是房事不安然。
一个纸条糊半截,平平妥妥在中间。
伸手一按无形迹,明是虚寒在里边。
其腹必积渣,其身必痛酸;昼里多憎寒,夜里壮热连。
可惜盲医无识见,动说此是重伤寒。
多加羌(羌活)麻(麻黄)去出汗,与他本底全不占。
一付两付不见效,虚虚之祸不可言。
我用热补带金丹,沉寒一去便安然。
治病须要求来历,不知来历莫妄谈。
脉以和缓为高六脉和缓为最高,不软不硬气迢迢。
太软则弱病难愈,太刚则折魂暗飘。
脉不和缓便为病和缓原是土之性,人禀胃气它为政。(六脉以胃为主。)
有时过细与过小,有时过粗与过盛;有时过迟与过柔,有时过疾与过劲。
皆非胃气之本然,失了和缓便为病。(过则为病,即从此处去治。)
况且头上窜,(脉出寸口,有到中指之颠者。)况且脚下蹬。(脉出尺部,几至尺泽之上。)
今日又有这毛病,午会已极方有此象,古书无有此说。尤须急救正。
久病脉窜,下焦虚寒,宜引气归元脉气飞空火上天,除风降火并金丹。(牛黄散亦可。)
若是空中脉微细,风药犹可丹(金丹)少研。
况乎久病气血虚,不可大开大泻仍如前。
云苓意苡宜酌用,川椒故纸小茴添。
间有海底虚寒甚,肉(肉桂)附(附子)吴萸往下牵。
上热下寒亦不少,不可泥住脉窜是大端。
治病治上下,以覆花储石汤为例覆花储石治虚呕,本是伤寒真妙诀。
我尝治病治上下,即会此意为圭臬。
病窜上焦多是风,覆花之类往上揭。(荆芥、防风、柴胡、前胡、羌活、独活之类。)
病流下焦气不通,金石之类往下掣。(自然铜、阳砂、赤石、滑石、礞石之类。)
若是中间作一枢,牛黄金丹不用说。(虚用党参、黄芪、当归、白芍之类。)
只要善会古人意,按住三部细分别。
肝横午后热,肝肾齐横夜半热,治亦不同肝经横滞午后热,桃仁红花青皮决。
流入下焦三寸长,知母黄柏牛膝啜。
有了此脉腿必疼,有了此脉夜必热。
利湿清热宜并用,金丹斑蝥不用说。
六部以上须要细察我遇老妇六十年岁也,膝下儿女亦双全。孰知一诊她里脉,却是喉咄病久缠。
此本暗气结,三部九候不能传。但看中指动,便知火欲上青天。
中指中节动,喉间如塞绵。中指根节动,胸中如砌砖。
大约结滞在海底,阴火上冲昆仑山。二症必要分虚实,方能下药不至偏。
先清头上火,次开胸中痰,肉桂一引便愈痊。
译先清除头上的火,再疏开胸中的痰,用肉桂一引导就能痊愈。如果垒积的块状物不能消除,就必须用大量酒煎大黄。这两味药应当多用,才能把病邪冲到头顶。就好像泰山上的雪,一滚就滚到海边。就好像银河中的木筏,一划桨就到了门前。(注:“槎”(读作“茶”)。木筏。) 我治疗这些病证,不局限在三部九候之间。这不是故意追求奇异,大概是时运变化使它如此。古人如果生在今天,怎么知道不会也像这样向下传变呢?我如今抱持这个道理,愿意把它说给古人听。六部脉以下的部位必须仔细察看。有一个很重感情的庄稼人,妻子死后,他心情忧郁失意。每夜精魂都来进入梦中,不知不觉间,阳事暗中发动。有一天他请我去诊看,六部脉虚弱,没有明显的病迹。只有左尺脉超出原来的位置,似乎相火很不平静。在其中仔细按摸,发现有小疙瘩,必定是疑心暗自生出鬼祟。他问我是什么病,我说六部脉没有病,只是遗精。夜里仿佛有美人到来,时时和你重续旧情。他听了我的话,笑着说,必定有人把这件事明白地告诉先生了。先生既然知道了,就快些用药,不要让美人再来偷情。于是就用斑螫、滑石、哈,一剂、两剂便安宁了。由此可知六部脉以下也有脉象,只是拘泥于六部,便看不清楚。六部脉以下要仔细思考,反复思考,就能达到鬼神相通的境界。我曾经诊察脉象,上下搜寻,竟在不知不觉间遇到了神人。神人虽然不说话,我已经明白了;哪里没有确定方向的南针呢?脉象窜到中指,也有寒邪积聚所导致的情况,不能使用凉药。上焦脉象窜动多半是火邪,也有寒邪积聚而引起风波的情况。都是因为气滞和血滞,没有药物可以将其疏开。时间久了就会产生虚热,飞到头顶作祟成患。宜用二胡(柴胡、前胡)清除上焦之火,椒(川椒)、茴(小茴)、故纸是正当的治法。干姜、吴萸仍然要多用,再烧十枚枣,使病邪下坠停着。一切湿寒都引导排出,芜花、大戟共同研治。把僭越上冲的火邪全部引到下方,不用黄连、肉桂暗中相互配合。怎么可以拘泥于脉象向上窜动的道理,却忘了使用温和的正治药物呢?这类人的面色多半晦暗,哪里有真正明亮炽盛的火呢?治病要使脉象恢复平和,脉象平和了就没有病。治病的脉法精细又精细,只要使寒、热、虚、实达到平衡。虚证就适宜补,实证就适宜行散、疏通。(开、荡、通、和都属于行散、疏通,不一定要使用泻下药。) 寒证就适宜温,热证就适宜清。六部脉的部位要分辨清楚(六部脉各有寒、热、虚、实,也各有温、凉、补、泻的治法)。不能颠倒错乱地施治。果真能把各方面调治得像天平一样平衡,就会感到全身如神仙般轻快。(孙真人渡河时,神人也在渡河,真人握住他的手说:六部脉平和,不是圣人就是仙人。) 我曾经治疗过一种气虚下陷的病证,两条腿疼痛,不能行走。只用风药大力升提(寸部、关部虚而无力),就使全身如神仙般轻快。我又曾经治疗过一种遗精下陷的病证,寸部、关部虚弱,令人难堪。大力升提并清除相火,就使全身如神仙般轻快。我又曾经治疗过一种头部昏蒙、头痛的病,服药数年却完全没有效果。只用清空药十数两,就使全身如神仙般轻快。治病没有什么奇异的方术,只要使寒、热、虚、实达到平衡。按:疾病偏于虚、实、寒、热,所以脉象不能平和。如果脉理已经掌握精确,那么温、凉、补、泻各自都运用得当,没有偏向一端的弊害,脉象自然就会平和。还会有什么病呢?侄儿金门谨慎记述。程国彭《胃、神、根三字诀诗》。自古以来,圣贤都重视认识人的生机,初次诊脉时便要判断最终的病势。五脏调和舒缓,并且禀受了胃气,原本就是可以明确判断病情的依据。只是灾祸来临本来就难以预料,转眼之间病势发作,像墙倒塌一样迅猛。主人于是请我前去诊脉,谁知道药王的医术究竟灵不灵呢?这里面有一个可以把握病情的方法:如果中候有力,病情还可以医治。中候有力,说明本来还有神气(人的精神),用寒、热、温、凉的药物治疗就能奏效。药力必须借助人的神气来运行。如果中候没有力量,即使扁鹊来了,也只能无功而返。病势缠绵拖延三两个月,病情沉重,家人只能暗自流泪。这时如果想寻找生路,就要在二尺中、上部寻求与根本相连的生机。沉候如果还能应指,病就仍然可以医治,这正是主人获救的希望。这就好比遍地都是霜雪,但山岭上的寒梅已经传来了春天将至的消息。眼前虽然还没有长出枝叶,等到春回大地、气机转动,便会生发出来。这时再加服补药三两付,便能一着手就使病情好转,显出起死回春般的神妙功效。“胃、神、根子”这三个字是诀要,程家凭借它们写成了两篇铭文。我也从这些道理中探求病情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自己下手是否灵验。注:程国彭是清代医家,著有《医学心悟》。脉象能够洞察隐藏的病情,必须仔细诊察。有一个年轻男子身体不适,请我到他家诊脉。第一次诊察时,发现尺部(左尺)脉象像结成疙瘩,知道有积热缠结在肾的下部。他说,先生诊脉必须把病情明白说出来,才能看出您确实掌握了其中的真相。我说,你本来有遗精,烦躁难耐,便伸手按住了阴茎。停留不下的败精不能排出,如今已经淋漓涩滞、闭塞不通,令人难以忍受。随行的人忽然大笑起来,说先生的脉理实在瞒不过他。像这一类的病症非常多,难道眼前仅仅只有一两个吗?富贵人和贫贱人的用药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相同。有一位老妇人脉象干涩,整夜咳嗽,病情十分危重。我用十全大补汤治疗,她便渐渐恢复了安适自在的状态。由此可知,凡是脉象细微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濡缓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弦紧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虚弱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柔软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沉迟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由此可知,凡是脉象疾数的,都只用这剂汤,不必更改。如果真能认真掌握这剂汤的用法,就可以走遍京城和四海行医。即使遇到达官贵人,也能够替他们调理鼎鼐,料理政务般地治好病。只有脉象洪大而充实的,若不服承气汤,就不能治好。只有脉象强硬的,若不服金丹(紫金丹),就不能治好。只有脉象滞塞的,若不服牛黄(牛黄散),就不能治好。只有脉象横决的,若不服十枣(十枣汤),就不能治好。用这些方法治疗普通人很适合,用来治疗官宦人家还要另外安排。说起这些话,就像登场表演的木偶一样。富贵人与贫贱人确实不同,即使是轩辕黄帝,也没有使人起死回生的本领。没有脉象的人多数并不会死,还要结合神气和面色来参看。诊察起来如果脉象没有什么可说的,就必须对照神气和面色一同参看。只要神气和面色尚好,病情就容易调治(不昏、不迷、不焦、不暗),即使没有脉象,也仍然可以恢复。我曾经治疗过一些没有脉象的病症,寸口脉不过像露出一丝针尖那么微弱。一见到良药,脉象便竖立起来,明明白白地延续了余下的寿命。又有人的六部脉全都窜到中指之间,三部都没有一线脉气相牵。大剂量使用祛风药,再加金丹,转眼之间脉象就全部恢复如常。又有虚寒到了极点、脉象全无的,服十全大补汤后,气机仍然模糊不清。阴分的气机也模糊不清,仍然不能恢复;加上恶露水后,便很快苏醒。
如若垒块不能消,必须斗酒大黄煎。二味宜多用,方能上头颠。
好如泰山雪,一滚到海边。好如银河槎①,一棹到门前。(注:①槎(茶);木筏。)
我治这些症,不在三部九候间。不是好奇异,大抵运会使之然。
古人若是生今日,安知不是如此往下传?我今抱此意,愿与古人言。
六部以下须要细察有一庄农甚有情,夫人死了意索索。每夜精魂来入梦,不知不觉龙暗行。
一日请我去看看,六脉虚弱无病踪。惟有左尺出本位,似乎相火甚不平。
其中细按有疙瘩,必是疑心暗鬼生。其人问我是何病,我言六脉无病只遗精。
夜中仿佛美人来,时时与君有旧情。伊闻我言笑着说,必有人对先生明。
先生既知速用药,休使美人再偷情。即用斑螫滑石哈,一付两付便安宁。
可知六部以下也有脉,但拘六部便不清。六部以下细细思,思之思之鬼神通。
我尝相脉上下寻,不知不觉遇神人。神人不言我已晓,何处不有定南针!
脉窜中指亦有寒积使然者,不可用凉药上焦脉窜火最多,亦有寒积起风波。
皆因气滞与血滞,无有药饵去开拓。
时候久了生虚热,飞入颠顶作祟魔。
宜用二胡(柴胡、前胡)清上火,椒(川椒)茴(小茴)故纸为正科。
干姜吴萸仍多用,烧枣十枚使坠着。
一切湿寒皆导出,芜花大戟共琢磨。
僭上之火尽引下,不用连(黄连)桂(肉桂)暗交合。
岂可泥住窜上理,而忘温和之正药。
此等之人色多暗,那有真火昭灼灼。
治病以剂脉之平,脉平便无病治病脉法精又精,只要寒热虚实剂其平。
虚者便宜补,实者便宜行。(开、荡、通、和皆是行,不必定用下药。)
寒者便宜温,热者便宜清。
六脉部位分清楚,(六脉各有寒热虚实,各有温凉补泻。)不得颠倒胡乱行。
果然调剂上天平,便得神仙一体轻。
(孙真人渡河,神人亦渡河,真人执其手曰:六脉和平,非圣则仙。)
我尝治一气虚陷下症,二腿疼痛不能行。只用风药大升提(寸关虚而无力),便得神仙一体轻。
又尝治一遗精陷下症,寸关虚弱难为情。大加升提清相火,便得神仙一体轻。
又尝治一头懵头疼症,数年服药毫不灵。只用清空十数两,便得神仙一体轻。
治病无甚奇异方,只要寒热虚实剂其平。
按:病有偏于虚实寒热,故脉不平。
若脉理既精,则温凉补泻,各得其宜,而无偏一之害,则脉自平矣。何病之有?
侄金门谨志。
程国彭①胃神根三字诀诗从来古圣重知生,初诊脉时便知终。五脏和缓禀胃气,本一病之可名。
但是祸来原不测,顷刻病起如墙倾。主人便请去诊脉,谁知药王灵不灵?
此中有个把柄法,中候有力犹可通。
中候有力原有神(人之精神),寒热温凉药成功。(药力须借人之神转动。)
若是中候无有力,纵然扁鹊亦回程。淹淹缠缠三两月,病沉家人泪暗倾。
此时若要寻生路,二尺中上连根生。沉候应指还可为,却是主人救难星。
譬如遍地皆霜雪,岭上寒梅信已通。眼前虽未生枝叶,春回气转便发生。
此时再加补药三两付,著手成春妙化工。
胃神根子三字诀,程家恃之作二铭。我亦此中讨消息,不知下手灵不灵?
注:①程国彭:清代医家,著有《医学心悟》。
脉能洞见隐情,须要细诊有一少男病不安,请我到家将脉看。
一诊尺部(左尺)结疙瘩,知有积热肾下缠。
他言先生诊脉须言明,方见此中真的端。
我言君本遗精不奈①烦,伸手挪住玉茎间。
留滞败精下不来,于今淋闭不能堪。
跟随之人忽大笑,声言先生脉理不能瞒。
凡类此症甚是多,岂仅一二在眼前?
富贵贫贱人用药相同,实不相同有一老妇脉干涩,彻夜咳嗽甚危殆。
我用十全大补汤,她便悠悠②自在。
可知一切脉细微,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濡缓,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弦紧,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虚弱,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柔软,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沉迟,只用此汤不用改。
可知一切脉疾数,只用此汤不用改。
果能认真此汤头,便可走京与串海。
纵遇大官家,亦能调鼎鼐。
惟有一切脉洪实,不吃承气不能得。
惟有一切脉强硬,不吃金丹(紫金丹)不能得。
惟有一切脉滞塞,不吃牛黄(牛黄散)不能得。
惟有一切脉横决,不吃十枣(十枣汤)不能得。
以治粗人甚是好,以治官家再安排。
说起这些话,好如登场之傀儡。富贵贫贱实不同,纵是轩皇无生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