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
夫骨最坚硬,湿邪似难深入,何竟入于膝乎?此因立而行房所成也。凡人行房,必劳其筋骨,至于精泄之后,则髓必空虚,髓空则骨空,邪即乘其虚空而直入矣。若膝则筋骨联接之处,骨静而膝动,动能变而静不能变也。不变者形消,能变者形大。但其病虽成于肾精之虚,而治病断不可单治其肾,因所犯者湿耳。湿乃阴邪,阴邪必须以阳气祛之。肾之精,阴水也。补精则精旺,阴与阴合,阴无争战之机,不战而邪何能去?故不当补精而当补气。方用蒸膝汤:生黄 (八两) 金钗石斛(二两) 薏仁(二两) 肉桂(三钱)水煎二碗,先服一碗,即拥被而卧,觉身中有汗意,再服第二碗,必两足如火之热,切戒不可坐起,任其出汗,至汗出到涌泉之下,始可缓缓去被,否则万万不可去也。一剂病去大半,再剂病全愈。
此方补气未免太峻,然气不旺不能周遍于一身,虽用利湿健膝之药,终不能透入于邪所犯之处,而祛出之也。第大补其气,而不加肉桂之辛热,则寒湿裹住于膝中,亦不能斩关直入于骨髓而大发其汗也。至于绝不治风者,以此病原无风也。若作风治,愈耗其气,安得取效哉。
此症用加味 桂汤亦妙。
黄 (三两) 肉桂(三钱) 破故纸(二钱) 牛膝(三钱)水煎服。服必有大汗如雨,二服愈。
鹤膝之症有二,一本于水湿之入骨,一本于风湿之入骨也。则条乃言水湿入骨,未言风湿入骨之症。大约水湿之病,骨重难移:风湿之症,骨轻可走,至于酸痛则一也。虽然酸痛亦有微别,水湿之痛在一处而不迁,风湿之痛移来移去而无定。治法不可徒治风湿也,用散膝汤治之。
黄 (五两) 防风(三钱) 肉桂(五钱) 茯苓(一两)水煎服。服后亦拥被而卧,听其出汗,不必惊惶,汗出愈多,去病愈速。
夫黄 原畏防风,得防风而功更大。吾多用黄 ,正恐人之难受,加入防风,能于补中以行其气。得肉桂之辛散,引入阳气,直达于至阴之中。又得茯苓共入膀胱,利水湿之邪,内外兼攻,内既利水而外又出汗,何风湿之不解哉。惟是大汗淋漓,人恐有亡阳之惧,谁知用散药以出汗,若为可虑,今用黄 补气以出汗,乃发邪汗而非损正汗也。邪汗能亡阳,正汗反能益阳耳,所以二剂而收全功也。
此症用薏术防桑汤亦效。
防风(三钱) 桑叶(二两) 陈皮(一钱) 破故纸(二钱) 薏仁(一两) 白术(一两)水煎服。亦必出大汗而愈,只消一剂也。
卷之十
疠风门(二则)
人有头面身体先见红斑,后渐渐皮破流水成疮,以致须眉尽落,遍身腐烂,臭秽不堪,人以为大麻风也,谁知是火毒结成之病乎。大麻风之病,南粤甚多,以其地长蛇虫,热毒之气裹住于皮肤之间,湿蒸之气又藏遏于肌骨之内,故内外交迫,蕴结不能遽宣,反致由斑而破,由破而腐也。此系最恶之病,不特南粤多生此病也。盖毒瓦斯何地蔑有,湿热乃天地所成,正不可分南北也。治法必以解毒为先。然而近人元气虚者甚众,徒泻其毒,未必不先损其正,惟是补正又恐引邪入内,要当于补中散邪为妙。方用散疠汤:苍术(三钱) 熟地(一两) 玄参(一两) 苍耳子(三钱) 车前子(二钱) 金银花(二两) 薏仁(五钱)水煎服。连服十剂可半愈也。再服十剂,必全愈。
此方补肾健脾,又有散风、去湿、化毒之品,则攻补兼施,正旺而邪退也。倘纯用寒凉,或全用风药,鲜有奏功者矣。
此症用黄金汤亦效。
大黄(五钱) 金银花(半斤)水煎汁三碗,分作三次服,一日服完,必然大泻恶粪,后单用金银花三两,连服十日全愈。
人有生大麻风者,不必尽在两粤之中,往往居于两粤之外而亦生者,人以火毒之入身也,谁知感酒湿之毒而成之者乎。夫酒气熏蒸,最能害人,或卧于酒槽之上,或坐于酒缸之边,皆能成病,大约多得之行房之后。盖行房泄精,则毛窍尽开,酒气易中,其病与大麻风无异。但两粤之病,必相传染于家人、父子之间,独感酒毒而成者,止在本人,而他人无恙也。治法虽泻火毒,仍须兼化酒毒为妙。方用解疠神丹:茯苓(三钱) 白术(五钱) 薏仁(五钱) 黄连(一钱) 玄参(一两) 金银花(三两) 柞木枝(三钱)水煎服。连用十剂,未烂者可愈;已烂者,再服二十剂可愈也。
此方健脾去湿,化毒解酒,正气无伤,邪气易退,倘认疠风纯是火毒,单用祛毒、泻火之味,置酒湿于不问,非善治之法也。然酒湿之毒,何以别之?闻酒香而生憎,饮美酝而添疼,此乃感酒毒而成者也。倘若闻酒香而流涎,饮美酝而作痒者,非感酒毒,乃感火毒也。
此疠成于酒毒,亦可用黄金汤加柞木枝五钱,照前服之,得泻而愈。
卷之十
遗尿门(三则)
译骨骼最为坚硬,湿邪似乎很难深入,为什么竟能进入膝部呢?这是因为站立着行房而形成的。凡是行房,必然使筋骨劳累;精液泄出以后,骨髓必定空虚,髓空则骨空,邪气便乘虚直接侵入。膝部是筋骨相连接的地方,骨骼主静而膝部主活动;活动的部位能够发生变化,静止的部位却不能变化。不能变化的部位形体消瘦,能够变化的部位形体肿大。但这种病虽然由肾精虚弱形成,治疗时却绝不能只治肾,因为所侵犯的是湿邪。湿是阴邪,阴邪必须用阳气来祛除。肾中的精,是属阴的水。补益精液,精就会旺盛;阴与阴相合,阴气之间便没有争斗的机会。既然不发生争斗,邪气又怎么能被驱除呢?所以,这种情况不应当补精,而应当补气。方用蒸膝汤:生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八两)、金钗石斛(二两)、薏仁(二两)、肉桂(三钱)。水煎取二碗,先服一碗,立即盖好被子躺下;感觉身体内部有出汗的意思时,再服第二碗。两只脚一定会热得像火一样,切忌坐起来,任其出汗,直到汗出超过涌泉穴以下,才可以慢慢掀去被子;否则绝对不可以掀被。服一剂病就去掉大半,再服一剂病即可痊愈。这个方子补气的力量未免太峻烈了;但是气不旺盛,就不能周遍全身。即使使用利湿、健膝的药,最终也不能透入邪气侵犯的部位,把邪气驱逐出来。如果只大力补气,却不加入肉桂这种辛热之药,寒湿就会裹住膝中,也不能冲破关隘直入骨髓,使汗大量发出。至于完全不治疗风,是因为这种病本来就没有风邪。如果当作风病来治疗,只会更加损耗气,怎么能取得疗效呢?这种病用加味桂汤治疗也很好。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三两)、肉桂(三钱)、破故纸(二钱)、牛膝(三钱)。水煎服。服后一定会出大汗,像下雨一样,服两剂即可痊愈。鹤膝病有两种:一种是水湿进入骨中的,一种是风湿进入骨中的。〔原文“则条”疑有讹误,具体字义不确定〕这一条只说水湿入骨,没有说风湿入骨的症状。大致说来,水湿所致的病,骨头沉重,难以移动;风湿所致的病,骨头轻,可以行走;至于酸痛,两者是相同的。不过,酸痛也略有不同:水湿所致的疼痛固定在一处,不会移动;风湿所致的疼痛则到处移动,没有固定位置。治疗时不能只治疗风湿,应当用散膝汤治疗。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五两)、防风(三钱)、肉桂(五钱)、茯苓(一两)。水煎服。服药后也要盖好被子躺下,任其出汗,不必惊慌;汗出得越多,病去得越快。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本来畏惧防风,但得到防风配合后,功效反而更大。我使用大量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正是担心患者难以承受;加入防风,就能在补益之中推动气的运行。再借肉桂辛散之性,引导阳气直达最深的阴分之中。又借茯苓共同进入膀胱,利除水湿邪气;内外同时攻治,内里既能利水,外面又能发汗,风湿怎么会不能解除呢?只是大汗淋漓时,人们恐怕会担心阳气亡失。哪里知道,用发散药来发汗确实可能令人忧虑;如今用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补气来发汗,这是发出邪气之汗,并不是损伤正气之汗。邪汗能够导致阳气亡失,正汗反而能够补益阳气,所以服两剂就能取得完全的疗效。这种病用薏术防桑汤也有效。防风(三钱)、桑叶(二两)、陈皮(一钱)、破故纸(二钱)、薏仁(一两)、白术(一两)。水煎服。也一定会出大汗而痊愈,只需服一剂。卷第十 疠风门(两则) 有人先在头面和身体上出现红斑,后来皮肤逐渐破裂流水,形成疮疡,以至胡须眉毛全部脱落,全身腐烂,臭秽不堪。人们以为这是大麻风,哪里知道这是火毒凝结而成的疾病呢?大麻风这种病,在南粤非常多见,因为那里蛇虫繁多,热毒之气包裹在皮肤之间,湿蒸之气又藏伏阻滞在肌肉骨骼内部,所以内外共同逼迫,蕴结在一起不能立即发散,反而导致由红斑变为破溃,由破溃变为腐烂。这是一种最为恶性的疾病,并不只是南粤多发这种病。因为毒气没有哪个地方不存在,湿热又是天地所形成的,所以实在不能分为南方有、北方无。治疗方法必须首先解毒。然而近来元气虚弱的人很多,只是泻除毒邪,未必不会先损伤正气;可是补益正气又担心把邪气引入体内,所以应当在补益之中兼以驱散邪气,这样最好。方用散疠汤:苍术(三钱)、熟地(一两)、玄参(一两)、苍耳子(三钱)、车前子(二钱)、金银花(二两)、薏仁(五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可以痊愈一半。再服十剂,一定可以完全痊愈。这个方子补肾健脾,又配有疏散风邪、祛除湿邪、化解毒邪的药物,因此攻补兼施,正气旺盛而邪气退去。如果纯粹使用寒凉药,或者全部使用祛风药,很少有能取得疗效的。这种病用黄金汤也有效。大黄(五钱)、金银花(半斤),水煎取药汁三碗,分三次服,一天服完;一定会大量泻下恶臭粪便。之后单用金银花三两,连续服十天即可痊愈。有人患大麻风,并不一定都在两粤之地,常常住在两粤以外也会发病。人们以为是火毒进入身体,哪里知道这是感受了酒湿之毒而形成的呢?酒气熏蒸,最能伤害人;有的人躺在酒糟上面,或坐在酒缸旁边,都可能因此得病,大多是在行房之后形成的。因为行房泄精后,毛孔全部张开,酒气容易侵入;这种病与大麻风没有差别。但两粤所患的病,一定会传染给家人、父子;单独感受酒毒而形成的病,只发生在患者本人身上,其他人都没有事。治疗时虽然要泻除火毒,仍须兼以化解酒毒,这样才好。方用解疠神丹:茯苓(三钱)、白术(五钱)、薏仁(五钱)、黄连(一钱)、玄参(一两)、金银花(三两)、柞木枝(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尚未腐烂的可以痊愈;已经腐烂的,再服二十剂也可以痊愈。这个方子健脾祛湿、化毒解酒,不损伤正气,邪气容易退去。如果认为疠风纯粹是火毒,只用祛毒、泻火的药物,而不顾酒湿,就不是好的治疗方法。那么,酒湿之毒应当怎样辨别呢?闻到酒香就厌恶,喝了美酒疼痛加重,这是感受酒毒而形成的。如果闻到酒香反而流口水,喝了美酒就发痒,这不是感受酒毒,而是感受火毒。这种由酒毒形成的疠风,也可以用黄金汤加柞木枝五钱,按照前面的方法服用,泻下之后即可痊愈。卷第十 遗尿门(三则)
人有夜卧遗尿者,其人畏寒喜热,面黄体怯,大便溏泄,小水必勤,人以为小肠之虚,谁知肾气之虚乎。夫肾与膀胱为表里,膀胱之开阖,乃肾主之也。盖膀胱奉令于肾,肾寒则膀胱自不尊肾之令,故肾不闭而膀胱亦不闭也。治法约肾之水而水寒,不若温肾之水而水缩也。方用温泉饮: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益智仁(三钱) 肉桂(一钱)水煎服。一剂即止遗,连服四剂,不再遗矣。
此方脾肾两补之法。肉桂温命门之寒,益智断膀胱之漏,且白术通腰脐之气,自然病与药宜。盖遗尿之病,虽成于肾寒,亦由腰脐之气不通,则水不走于小肠,而竟走于膀胱也。
通其腰脐之气,则水迂 其途,自走小肠。小肠与心为表里,而心气能摄之而不遽遗也。且白术又上能补心之气,心气虚则水泻,心气旺而水又难泻矣。心肾交而泉温,亦心肾交而泉缩矣。
此症可用萸术益桂汤治之。
山茱萸(五钱) 白术(一两) 肉桂(一钱) 益智仁(一钱)水煎服。
人有年老遗尿者,不必夜卧而遗也,虽日间不睡而自遗,较前症更重,此命门寒极不能制水也。夫老人孤阳,何至寒极而自遗乎?盖人有偏阴偏阳之分,阳旺则有阴虚火动之忧,阳衰则有阴冷水沉之患。少年时,过泄其精,水去而火又何存。水火必两相制者也,火无水制则火上炎,水无火制则水下泄。老人寒极而遗,正坐水中之无火耳。惟是补老人之火,必须于水中补之,以老人火衰,而水亦不能甚旺也。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一两) 山药(五钱) 茯苓(二钱) 泽泻(一钱) 丹皮(一钱) 附子(一钱) 肉桂(一钱)水煎服。连服二剂,溺即止矣,服十日全愈。
约照此方分两,修合丸散,每日服一两,永不再遗。
八味地黄汤正水中补火之圣药。水中火旺,则肾中阳气自能通于小肠之内,下达于膀胱。
膀胱得肾之气,能开能阖,一奉令于肾,何敢私自开关,听水之自出乎?气化能出,即气化能闭也。惟是八味汤中,茯苓、泽泻过于利水,老人少似非宜,丹皮清骨中之热,遗尿之病助热而不可助寒,故皆略减其分量,以制桂附之横,斟酌得宜,愈见八味汤之妙。然此方但可加减,而不可去留,加减则奏功,去留则寡效也。
此症亦可用助老汤治之。
熟地(一两) 山茱萸(一两) 益智(一钱) 肉桂(二钱) 远志(一钱) 炒枣仁(五钱) 人参(三钱) 北五味(二钱)水煎服。
人有憎热喜寒,面红耳热,大便燥结,小便艰涩作痛,夜卧反至遗尿,人以为膀胱之热也,谁知是心火之炎亢乎。夫心与小肠为表里,心热而小肠亦热。然小肠主下行者也。因心火太盛,小肠之水不敢下行,反上走而顾心,及至夜卧,则心气趋于肾,小肠之水不能到肾,只可到膀胱,以膀胱与肾为表里,到膀胱即是到肾矣。然而膀胱见小肠之水,原欲趋肾,意不相合,且其火又盛,自能化气而外越,听其自行,全无约束,故遗尿而勿顾也。治法将泻膀胱,而膀胱无邪,将补膀胱,而膀胱又未损正。然则奈何?泻心火之有余,而遗尿自止矣。方用清心莲子饮加减治之。
茯苓(三钱) 麦冬(三钱) 竹叶(三十片) 莲子心(三钱) 黄连(二钱) 白芍(五钱) 陈皮(五分) 丹皮(二钱) 天门冬(三钱) 紫菀(一钱) 玄参(三钱)水煎服。一剂少利,再剂大利,三剂全愈。
此方专清心火,不去止小肠之水,盖此等遗尿,愈止而愈遗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逍遥散治之。
茯苓 白芍 当归 车前子(各五钱) 山药 丹皮(各三钱) 柴胡 黄连(各一钱)
人参(五分) 陈皮(三分) 甘草(五分)水煎服。
卷之十
脱肛门(二则)
人有脱肛者,一至大便,则直肠脱下,而不肯收,久则涩痛,人以为肠虚下陷也,谁知阳气之衰,不能升提乎。夫脱肛之症,半成于脾泄,泄多则亡阴,阴亡必至下坠,而气亦下陷,肠中湿热之污秽,反不能速去为快,于是用力虚努,过于用力,直肠随努而下矣。迨至湿热之邪已尽,脱肛之病已成,必须升提阳气,佐之去湿去热之剂。然而,提气非用补气之药则气不易升,补气不用润肠之味则肛无难脱,要在兼用之为妙也。方用提肠汤:人参(三钱) 黄 (五钱) 当归(三钱) 白芍(一两) 升麻(一钱) 茯苓(三钱) 槐米(一钱)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肛肠渐升而入。再服四剂,不再脱。
此方补气以升提,则气举于上焦,一身之滞气自散。润肠则肠滑,湿热自行矣。
此症亦可用加味补血汤:黄 当归(各五钱) 升麻(一钱) 北五味子(十粒)连服十剂全愈。
人有不必大便而脱肛者,疼痛非常,人以为气虚下陷也,谁知大肠之火奔迫而出之乎。
译有人夜间睡觉时遗尿,这类人怕冷而喜欢温暖,面色发黄,身体虚弱,大便稀溏,小便一定频繁。人们以为是小肠虚弱,哪里知道其实是肾气虚弱呢?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膀胱的开合,是由肾主持的。膀胱听从肾发出的命令;肾寒时,膀胱自然不遵从肾的命令,所以肾不能闭藏,膀胱也不能闭合。治疗时,与其约束肾水而使水寒,不如温暖肾水,使水液收缩。方用温泉饮:白术(一两)、巴戟天(一两)、益智仁(三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服一剂遗尿就会停止,连续服四剂,便不再遗尿。这个方子采用脾肾同补的方法。肉桂温暖命门的寒气,益智仁收摄膀胱的漏洞;白术又能疏通腰脐部位的气,自然与病情相合。遗尿这种病,虽然形成于肾寒,也由于腰脐之气不通,使水液不能走小肠,反而直接走入膀胱。疏通腰脐之气,水液就会绕道而行,自然走入小肠。小肠与心互为表里,心气能够收摄水液,使它不至于立即排出。而且白术还能向上补益心气;心气虚弱,水液就会下泄,心气旺盛,水液便难以下泄。心肾相交,泉源就会温暖;同样也是心肾相交,泉源就会收缩。这种病可以用萸术益桂汤治疗。山茱萸(五钱)、白术(一两)、肉桂(一钱)、益智仁(一钱)。水煎服。有人年老后遗尿,不一定只在夜间睡觉时遗尿;即使白天不睡觉也会自行遗尿,病情比前一种更重,这是命门寒到了极点,不能制约水液。老人只有孤弱的阳气,怎么会寒到了极点而自行遗尿呢?人的体质有偏阴、偏阳的区别:阳气旺盛,就有阴虚、虚火妄动的忧患;阳气衰弱,就有阴寒、水液下沉的病患。年轻时过度泄精,水液亏损了,火气又怎么能存在呢?水火必须相互制约;火没有水制约,火就向上炎盛;水没有火制约,水就向下泄漏。老人寒极而遗尿,正是因为水中没有火。只是给老人补火,必须在水中补火,因为老人火气衰弱,水也不会过于旺盛。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一两)、山药(五钱)、茯苓(二钱)、泽泻(一钱)、丹皮(一钱)、附子(一钱)、肉桂(一钱)。水煎服。连续服两剂,尿就会停止;服十天即可痊愈。按照这个方子的剂量配制成丸剂或散剂,每天服一两,永远不再遗尿。八味地黄汤正是水中补火的良药。水中的火旺盛,肾中的阳气自然能够通达小肠之内,再向下到达膀胱。膀胱得到肾气,就能开也能合;既然完全听命于肾,怎么敢自行开关,任凭水液自行流出呢?气化能够使水液排出,也就能够使水液闭藏。只是八味汤中茯苓、泽泻利水之力过强,对老人来说似乎不太适宜;丹皮能清骨中的热,而遗尿这种病应当帮助清热,不可助寒。所以都稍微减少剂量,以制约桂、附药性过于猛烈的一面;剂量斟酌适当,更能显出八味汤的妙处。不过,这个方子只能加减,不能随意删去或保留药味;加减得当就能奏效,任意删留则疗效很少。这种病也可以用助老汤治疗。熟地(一两)、山茱萸(一两)、益智(一钱)、肉桂(二钱)、远志(一钱)、炒枣仁(五钱)、人参(三钱)、北五味(二钱)。水煎服。有人厌恶炎热而喜欢寒冷,面红耳热,大便干燥秘结,小便艰涩并疼痛,夜间睡觉反而遗尿。人们以为是膀胱有热,哪里知道其实是心火炎盛亢烈呢?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心热,小肠也会热。然而,小肠主导水液向下运行。由于心火过盛,小肠中的水液不敢向下运行,反而向上运行而归于心;到了夜间睡觉时,心气趋向肾脏,小肠的水液不能到达肾,只能到达膀胱,因为膀胱与肾互为表里,到达膀胱也就等于到达肾。可是膀胱见到小肠的水液原本想趋向肾,彼此意向不合;加上膀胱之火又盛,自然能够化气而向外越出,任其自行流动,完全没有约束,所以便遗尿而不顾。治疗时想泻膀胱,但膀胱并没有邪气;想补膀胱,但膀胱的正气也没有受损。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泻除过盛的心火,遗尿自然就会停止。方用清心莲子饮加减治疗。茯苓(三钱)、麦冬(三钱)、竹叶(三十片)、莲子心(三钱)、黄连(二钱)、白芍(五钱)、陈皮(五分)、丹皮(二钱)、天门冬(三钱)、紫菀(一钱)、玄参(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小便稍微通利;服第二剂,小便大为通利;服第三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子专门清泻心火,并不强行止住小肠的水液;因为这类遗尿,越是强行止尿,反而越会遗尿。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减逍遥散治疗。茯苓、白芍、当归、车前子(各五钱);山药、丹皮(各三钱);柴胡、黄连(各一钱)。人参(五分)、陈皮(三分)、甘草(五分)。水煎服。卷第十 脱肛门(两则) 有人脱肛,一到大便时,直肠就脱出,不能自行收回;时间久了便会涩痛。人们以为是肠气虚弱、下陷,哪里知道其实是阳气衰弱,不能向上升提呢?脱肛这种病,有一半是由脾虚泄泻形成的。泄泻过多就会损耗阴液,阴液亏损必然导致下坠,气也会下陷;肠中湿热形成的污秽不能迅速排出,于是用力虚努。用力过度,直肠就随着用力而脱出。等到湿热邪气已经排尽,脱肛的病却已经形成,就必须升提阳气,并辅助使用祛湿清热的药物。然而,升提气必须使用补气药,否则气不容易上升;补气时又必须使用润肠药,否则肛门不会容易脱出;关键在于兼用两者才好。方用提肠汤:人参(三钱)、黄〔原文“黄”后缺字,疑为“黄芪”〕(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一两)、升麻(一钱)、茯苓(三钱)、槐米(一钱)、薏仁(五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肛肠会逐渐上升收回。再服四剂,就不再脱出。这个方子补气以升提,使气上举到上焦,全身阻滞的气自然散开。润滑肠道后,肠道变得滑利,湿热自然就会排出。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味补血汤:黄〔原文药名不完整,疑为“黄芪”〕、当归(各五钱),升麻(一钱),北五味子(十粒)。连续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不必等到大便时也会脱肛,疼痛非常剧烈。人们以为是气虚下陷,哪里知道其实是大肠之火猛烈逼迫,使直肠脱出呢?
夫大肠属金,原属于肺,肺与大肠为表里,休戚相关。大肠不胜火气之炎烧,不得已欲求救于肺,而肺居膈上,远不可救,乃下走肛门,聊为避火之计。肛门既属于肺,大肠畏火,岂肛门独不畏火耶。况魄门与大肠,既有同气之好,祸难相救,宁忍坐弃,故以己之地方甘心让客,而己身越境,以避其气,此肛门、直肠所以脱出于粪门之外也。疼痛者,火焚被创,无水以养,故干燥而益疼也。此等之病,用升提之法,全然不效,反增其苦楚。盖升提之药,多是阳分之品,阳旺则阴虚,阴虚则火益胜,安有取效之日哉。治法宜急泻其肠中之火,火息而金自出矣。然而大肠之火不生于大肠也。胃火盛而大肠之火亦盛,肾水干而大肠之水亦干,单治大肠之火,而不泻胃中之火,单治大肠之水,而不益肾中之水,则大肠之水不生,而大肠之火亦不息,何以使大肠之气返于腹中,肛门之肠归于肠内哉?方用归肠汤:玄参(一两) 石膏(三钱) 熟地(一两) 丹皮(三钱) 当归(三钱) 地榆(三钱) 槐花(二钱) 荆芥(炒黑,三钱)水煎服。一剂痛安,再剂肠升,三剂全愈。
此方胃肾同治,兼去清大肠之火。水源不断,则火气自消,有不急返者乎。客去而主归,此必然之理也。
此症用榆地玄归汤亦效。
地榆(三钱) 当归(一两) 玄参(一两) 生地(一两)水煎服。连用十剂全愈。
卷之十
强阳不倒门(二则)
人有终日举阳,绝不肯倒,然一与女合,又立时泄精,精泄之后,随又兴起,人以为命门之火,谁知阴衰之极乎。夫阴阳原两相平者也。无阳则阴脱而精泄,无阴则阳孤而势举,二者皆能杀人。彼此相较,阴脱之症骤而死,阳孤之病缓而死。似乎骤而死者难治,缓而死者易医。而孰知阴脱之症,其阳不绝,补阳可以摄阴;阳孤之病,其阴已涸,补阴难以制阳。盖阳生阴甚速,阴接阳甚迟,故脱阴留阳者,往往可援,孤阳无阴者,每每不救耳。虽然阴根于阳,补阳而阴可生,安在阳不根阴,而补阴即不能生阳乎。使强阳不倒之人,尚有一线之阴在,则阴必可续而可生,阴既生矣,则阳不为孤阳,阴日旺而阳日平,谁谓非死里求生之妙法乎。方用平阳汤:玄参(三两) 山茱萸(一两) 沙参(二两) 地骨皮(一两) 丹皮(一两)水煎服。连服二剂,而阳不甚举矣。又服四剂,阳又少衰矣。再服四剂,阳平如故。
此方纯是补阴之药,更能凉其骨中之髓。又恐过于纯阴,与阳有格格不入之意,复加入山茱萸,阴中有阳也,使其引阴入阳,以制其太刚之气,真善于制刚也。倘见其火旺之极,妄用黄柏、知母以寒凉折之,毋论水不可以灭火,反激动其龙雷之怒,阴不能入于阳之中,阳反离夫阴之外,有不至于死亡而不可得也。
此症亦可用济阳汤治之。
熟地(二两) 玄参 麦冬 沙参(各一两)久服自安。
人有终日操心,勤于诵读,作文之时,刻苦搜索,及至入房,又复鼓勇酣战,遂至阳举不倒,胸中烦躁,口中作渴,两目红肿,饮之以水不解,人以为阳旺之极,谁知心肾二火之齐动乎。夫心肾无一刻不交,心交于肾,则肾火无飞腾之祸:肾交于心,则心火无亢烈之忧。若日劳其心,则心不交于肾;夜劳其肾,则肾亦不交于心。心肾不交,则水火无既济之好,觉一身上下,无非火气,于是心君失权,肾水无力,而命门之火与心包之火反相合而不相离,骨中髓动,髓海煎熬,肝中龙雷之火亦起而相应,三焦之火亦且附和,以助其炎上之势,火尽上升,阳无所寄,势不得不仍归于下,下又难藏,因走于宗筋阴器之间,阳乃作强而不可倒矣。此等之病,至危之症也,非迅解二火,阳何能倒。然解火又禁用寒凉以直折其火,盖二火乃虚火,而非实火。惟有引火归经,少用微寒之品,以退其浮游之火,则火自归源,而鲜决裂之虞。方用引火两安汤:玄参(一两) 麦冬(二两) 丹皮(五钱) 沙参(一两) 黄连(一钱) 肉桂(一钱)水煎服。一剂而火少衰,二剂而阳乃倒矣。连服四剂,而火乃定。减黄连、肉桂各用三分,再服数剂,两火不再动矣。
此方补阴以退阳,补阴之中又无腻重之味,得黄连、肉桂同用,以交心肾,心肾合而水气生,水气生而火自解。况玄参、麦冬、沙参又是退火之味,仍是补水之品,所以能退其浮游之火,解其亢阳之祸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济心丹:人参炒枣仁(各五钱) 熟地 玄参 麦冬 丹皮(各一两) 莲子心 茯苓(各三钱)
水煎服。四剂即安。
卷之十
发斑门(二则)
译大肠属金,本来归属于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彼此的安危祸福相互关联。大肠承受不了火气的灼烧,只好想向肺求救;但肺位于膈膜之上,距离太远,无法救援,于是只得向下走到肛门,姑且作为躲避火势的办法。既然肛门也归属于肺,大肠畏惧火气,难道肛门唯独不怕火吗?何况魄门与大肠有同气相亲的关系,遇到祸患却彼此难以救助,难道能忍心坐视不管吗?所以它宁愿把自己的地方让给外来的东西,自己越出界外,以躲避那股火气;这就是肛门、直肠脱出到粪门之外的原因。之所以疼痛,是因为火焚烧创伤处,又没有水液滋养,所以干燥而更加疼痛。这类病使用升提的方法,完全没有效果,反而会增加痛苦。因为升提药物大多属于阳分药,阳气旺盛就会使阴液亏虚,阴虚则火势更加旺盛,哪里会有见效的日子呢?治疗应当赶快泻去肠中的火,火势平息,属金的大肠自然就会回归原位。然而,大肠的火并不是由大肠自身产生的。胃火旺盛,大肠的火也会旺盛;肾水枯竭,大肠的水液也会枯竭。若只治疗大肠的火而不泻胃中的火,只治疗大肠的水而不补益肾中的水,那么大肠的水液不能生成,大肠的火也不能熄灭,又凭什么使大肠之气返回腹中,使脱出肛门的肠管回到肠内呢?方用归肠汤:玄参(一两)、石膏(三钱)、熟地(一两)、丹皮(三钱)、当归(三钱)、地榆(三钱)、槐花(二钱)、荆芥(炒黑,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会缓解,服第二剂肠管就会上升,服第三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同时治疗胃和肾,并兼以清除大肠的火。水液的源头不断,火气自然会消退,哪有不赶快返回原位的道理呢?外来的东西离去,主人自然归位,这是必然的道理。这种病用榆地玄归汤也有效。地榆(三钱)、当归(一两)、玄参(一两)、生地(一两),水煎服。连续服用十剂即可痊愈。卷第十。强阳不倒门(二则)。有人整天阴茎勃起,始终不肯疲软;但一与女子交合,精液马上泄出,泄精之后又随即勃起。人们以为这是命门之火太旺,谁知其实是阴液衰竭到了极点呢?阴阳本来应当彼此保持平衡。没有阳气,阴液就会脱失而精液外泄;没有阴液,阳气就会孤立而阴茎勃起;这两种情况都能致人死亡。两者相比,阴液脱失的病发作急骤,容易很快死亡;阳气孤立的病死亡较慢。这样看来,骤然死亡的病似乎难治,缓慢死亡的病似乎容易医治。但哪里知道,阴液脱失的病,阳气并没有断绝,补阳可以收摄阴液;阳气孤立的病,阴液已经枯涸,补阴却难以制约阳气。这是因为阳气生成阴液很快,而阴液接济阳气却很慢,所以阴液脱失而阳气尚存的情况,往往还有救治机会;只有阳气而没有阴液的情况,常常无法挽救。虽然阴液根源于阳气,补阳可以使阴液生成,但为什么说阳气不能根植于阴液,补阴就不能使阳气生成呢?如果强阳不倒的人还残存一线阴液,那么阴液必定可以接续并逐渐生成;阴液既然生成,阳气就不再是孤阳,阴液日渐旺盛而阳气日渐平和。谁能说这不是从死亡边缘求得生机的妙法呢?方用平阳汤:玄参(三两)、山茱萸(一两)、沙参(二两)、地骨皮(一两)、丹皮(一两),水煎服。连续服用两剂,阳具就不再高举得那么厉害。又服四剂,阳具又稍微衰退了一些。再服四剂,阳具就恢复平常了。这个方剂全是补阴药,还能使骨中的髓得到清凉。又担心药性过于纯阴,与阳气格格不入,所以加入山茱萸,使阴中含有阳气;借它引阴入阳,以制约阳气过于刚烈的势头,确实很善于制伏刚强之气。如果见到火势极旺,就妄用黄柏、知母等寒凉药物直接压制,先不说水液未必能够灭火,反而会激起龙雷之火的怒势,使阴液不能进入阳气之中,阳气反而脱离阴液而独处,哪能不走向死亡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济阳汤治疗。熟地(二两)、玄参、麦冬、沙参(各一两),长期服用自然会安定。有人整天操心,勤奋诵读,写文章时苦苦思索;到了房事时,又鼓足勇气尽情交战,因而阳具勃起不倒,胸中烦躁,口中口渴,两眼红肿,喝水也不能缓解。人们以为是阳气旺盛到了极点,谁知其实是心火和肾火同时发动呢?心与肾没有一刻不相互交通:心气下交于肾,肾火就不会上冲失控;肾气上交于心,心火就不会亢盛猛烈。如果白天过度劳累心神,心气就不能下交于肾;夜间过度劳累肾气,肾气也不能上交于心。心肾不相交,水火就不能协调相济,于是感到全身上下无处不是火气;心君失去统摄之权,肾水无力,而命门之火与心包之火反而相互结合、不能分离。骨中的髓受到鼓动,髓海受到煎熬,肝中的龙雷之火也随之而起,三焦之火也来附和,助长火势向上炎升。火气全部上升,阳气无处寄托,势必又返回下部;但下部又难以收藏它,于是它便走入宗筋和阴器之间,阳具就会强直勃起而不能疲软。这类病是极其危险的病症;如果不能迅速解除心火、肾火,阳具怎么能够疲软呢?但是解除火气又忌讳直接使用寒凉药物压制,因为这两种火都是虚火,而不是实火。只有把火引回所属经脉,并少量使用微寒药物以退除浮游之火,火气才会自行归于根源,较少发生决裂失控的忧患。方用引火两安汤:玄参(一两)、麦冬(二两)、丹皮(五钱)、沙参(一两)、黄连(一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火势稍微减退;服第二剂,阳具就会疲软。连续服用四剂,火势才会稳定。将黄连、肉桂各减为三分,再服数剂,心火、肾火就不会再发动了。这个方剂通过补阴来退除亢阳,补阴药中又没有滋腻厚重的药味;黄连、肉桂同用,可以使心肾相交。心肾相合,水气就会生成;水气生成,火气自然消解。何况玄参、麦冬、沙参既能退火,又属于补水之品,所以能够退除浮游之火,解除阳气亢盛所造成的祸患。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减济心丹:人参、炒枣仁(各五钱)、熟地、玄参、麦冬、丹皮(各一两)、莲子心、茯苓(各三钱)。水煎服。服四剂就会安定。卷第十。发斑门(二则)。
人有身不发热,胸胁之间发出红斑,不啻如绛云一片,人以为心火热极,谁知胃火之郁极乎。夫胃火本宜炎上,何郁滞不宣?盖风寒外束之也。火欲外出,遇寒遏抑之则火不得出而内藏。然而火蕴结于胃中,终不能藏之也,于是外现于皮肤,发红云之斑矣。此时以凉药逆投之,则拂其热之性,而变为狂;以热药治之,则助其火之势,而增其横。必须以风药和解之为得,又不可竟用风药也。大约火旺者水必衰,不补其水,仅散其火,则胃中燥热何以解氛,不得风而愈扬乎。诚于水中散其火,则火得水而有制,水佐风而息炎,斑且消灭于乌有,断不至发汗亡阳,以成不可救之症也。方用消红汤:干葛(二钱) 玄参(一两) 当归(一两) 芍药(五钱) 升麻(一钱) 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甘草(一钱) 天花粉(二钱)水煎服。
此方补阴以制火,凉血以化斑,但用散而不用寒,但用和而不用战,自然郁宣而热减,水旺燥除,何斑之不尽消哉。
此症用散云汤亦神。
葛根(三钱) 青蒿(五钱) 生地(一两) 玄参(一两) 升麻(一钱) 贝母(三钱) 麦冬(五钱)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满身发斑,非大块之红赤,不过细小之斑,密密排列,斑上皮肤时而作痒,时而作痛,人以肺火之盛也,谁知肺火之郁乎。盖肺主皮毛,肺气行而皮毛开,肺气郁而皮毛闭。其所以郁者,以心火刑金,外遇寒风之吹,肺火不得达于皮毛,而斑乃现矣。然则肺之生斑,仍是内热之故,治法仍宜泻火。然火郁于皮毛,不用解表,而骤用泻火之品,反能遏抑火气,不向外达反致内攻,势必至表症变为里症,尤可虞也。故必须散表之中,佐以消火,则散斑自速也。方用散斑饮:玄参(五钱) 升麻(二钱) 白芷(一钱) 荆芥(二钱) 甘草(一钱) 麦冬(五钱) 生地(一两) 黄连(一钱) 天花粉(三钱)水煎服。一剂斑消,二剂全消。
此方散多于清者,以清火则火愈郁,而气不宣,散风则风尽解,而火亦息也。
此症亦可用苏叶解斑汤:苏叶(三钱) 生地(三钱) 麦冬(五钱) 甘草(一钱) 桔梗(二钱) 升麻(一钱) 贝母(二钱) 当归(五钱)水煎服。二剂愈。
卷之十
火丹门(三则)
人有身热之后,其身不凉,遍身俱红紫之色,名曰火丹,人以为热在胸膈,谁知热在皮肤乎。夫火丹似与发斑相同,何分二名?不知二病热虽相同,而症实各异。
盖发斑者,红白相间也;火丹者,一身尽红也。发斑,热郁于内而发于外;火丹,热郁于外而趋于内。发于外者,有日散之机;趋于内者,有日深之势。故发斑之症轻,火丹之病重。然不知消火之法,轻者未必不变为重,苟知散郁之方,重者亦变为轻也。故治火丹之病,补其水之不足,散其火之有余,使火外出,不在内攻可也。方用消丹饮:玄参(三两) 升麻(二钱) 麦冬(一两) 桔梗(二钱) 生甘草(一钱)水煎服。一剂丹化,不必二剂。
此方用玄参解其浮游之火,以麦冬滋其肺金之气,用桔梗、升麻表散于毛窍之间,用甘草调和于脏腑、经络之内,引火外行,所以奏功神速耳。
此症亦可用防桔汤治之。
防风(一钱) 麦冬 玄参(各一两) 桔梗(三钱) 甘草(一钱) 天花粉(二钱) 黄芩(二钱)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人有赤白游风,往来不定,小儿最多此症,似乎发斑,但发斑有一定之根,赤白游风无一定之色,人以为三焦之实火,谁知是胃火之郁热乎。夫胃火不郁,必有发汗亡阳之祸,正惟火郁不宣,则热不在外而在内矣。然而火盛自必由内达外,而外又不可遽达,于是或发于此而移于彼,或现乎白而改乎红,竟无有定象耳。论其治法,自宜以清热为主,而清热必须凉血。然血寒则凝滞不行,虽血能止火,而终难散火,必须行血以舒热耳。方用清火消丹汤:生地(一两) 丹皮(三钱) 甘草(一钱) 玄参(三钱) 牛膝(二钱) 赤芍(三钱) 荆芥(二钱) 天花粉(一钱)水煎服。连服二剂而丹消矣,再服二剂全愈。
此方凉血而兼行血,清火而并散火,既无大寒之虞,自无甚热之虑,郁易开而火易达矣。
此症用荆芥祛风汤治之。
荆芥(二钱) 甘草(一钱) 半夏(五分) 麦冬(五分) 当归(三钱) 白芍(三钱)水煎服。
译有人身体不发热,却在胸胁之间出现红斑,鲜红得好像一片深红色的云;人们以为是心火太盛,谁知其实是胃火郁结到了极点呢?胃火本来应当向上炎盛,为什么反而郁滞而不能宣散呢?这是因为风寒束缚在体外所致。火气本想向外发出,遇到寒邪阻遏压制,便不能外出而藏伏在体内。然而火气郁积在胃中,终究不能一直藏伏,于是便表现在皮肤上,出现红云一样的斑。这时如果贸然使用凉药,便会违逆热邪的性质,使病变为狂乱;如果使用热药治疗,又会助长火势,使其更加横逆。必须用疏散风邪的药物调和解散,这才合适;但也不能只用风药。大致说来,火旺盛,水液必然衰少;如果不补水,只是疏散火气,那么胃中的燥热怎么能够解除?没有风药反而会更加炽盛吗?如果确实能在补水的同时疏散火气,火得到水的制约,水又借助风药平息炎热,斑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会因为发汗而损伤阳气,形成无法挽救的病症。方用消红汤:干葛(二钱)、玄参(一两)、当归(一两)、芍药(五钱)、升麻(一钱)、生地(一两)、麦冬(一两)、甘草(一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这个方剂通过补阴来制约火气,凉血来化解斑疹;只用疏散而不用苦寒攻伐,只用调和而不用强行对抗,自然会使郁滞得以宣通、热势减退,水液旺盛而燥热消除,斑怎么会不能完全消退呢?这种病用散云汤治疗,效果也很神奇。葛根(三钱)、青蒿(五钱)、生地(一两)、玄参(一两)、升麻(一钱)、贝母(三钱)、麦冬(五钱),水煎服。服两剂痊愈。有人全身出现斑疹,不是大片的红斑,只是细小的斑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斑上皮肤时而发痒,时而疼痛。人们以为是肺火旺盛,谁知其实是肺火郁滞呢?肺主管皮毛,肺气运行,皮毛就会开放;肺气郁滞,皮毛就会闭塞。之所以郁滞,是因为心火克制肺金,体外又遭遇寒风吹袭,肺火不能通达皮毛,于是斑疹便出现了。这样说来,肺部生斑仍然是体内有热的缘故,治疗仍应当泻火。但火气郁在皮毛之间,如果不用解表药,反而突然使用泻火药,就可能进一步遏制火气,使它不能向外通达,反而向内侵犯,势必使表证变成里证,那就更加令人忧虑了。所以必须在疏散表邪的同时,辅以消除火气的药物,这样斑疹自然会很快消散。方用散斑饮:玄参(五钱)、升麻(二钱)、白芷(一钱)、荆芥(二钱)、甘草(一钱)、麦冬(五钱)、生地(一两)、黄连(一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服一剂斑疹消退,服两剂完全消失。这个方剂疏散药多于清热药,因为单纯清火会使火气更加郁滞、气机不能宣通;疏散风邪则风邪完全解除,火气也会随之平息。这种病也可以用苏叶解斑汤:苏叶(三钱)、生地(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一钱)、桔梗(二钱)、升麻(一钱)、贝母(二钱)、当归(五钱),水煎服。服两剂痊愈。卷第十。火丹门(三则)。有人发热之后,身体一直不退凉,全身都呈红紫色,这叫作火丹;人们以为热在胸膈,谁知其实热在皮肤呢?火丹似乎与发斑相同,为什么要分成两个名称呢?不知道这两种病虽然都有热,但症状实际上各不相同。发斑是红色与白色相间;火丹则全身都是红色。发斑是热郁积在体内而发到体外;火丹则是热郁积在体外而向体内发展。发到体外的,有日渐消散的趋势;向体内发展的,则有日渐深入的趋势。所以发斑的病情较轻,火丹的病情较重。但如果不知道消除火气的方法,病情轻的也未必不会变重;如果懂得疏散郁滞的方法,病情重的也能转轻。因此治疗火丹,应补足不足的水液,疏散有余的火气,使火向外发出,而不要让它向内攻陷。方用消丹饮:玄参(三两)、升麻(二钱)、麦冬(一两)、桔梗(二钱)、生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火丹就会消退,不必服第二剂。这个方剂用玄参解除浮游之火,用麦冬滋养肺金之气,用桔梗、升麻把邪气疏散到毛窍之间,用甘草调和脏腑、经络之内,引导火气向外运行,所以见效特别迅速。这种病也可以用防桔汤治疗。防风(一钱)、麦冬、玄参(各一两)、桔梗(三钱)、甘草(一钱)、天花粉(二钱)、黄芩(二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两剂痊愈。有人患赤白游风,红白斑疹来去不定,儿童最常见这种病;它看起来像发斑,但发斑有固定的根脚,赤白游风的颜色却没有固定。人们以为是三焦的实火,谁知其实是胃火郁结所化的热呢?胃火如果不郁结,必然会有发汗而损伤阳气的祸患;正因为火气郁滞、不能宣通,所以热不在体外而在体内。然而火势旺盛,必然会由内向外透达;但外透又不能立即完成,于是有时在这里出现又移到那里,有时呈白色又变成红色,始终没有固定的形态。讨论它的治疗方法,自然应当以清热为主,而清热必须兼顾凉血。但血液寒凉就会凝滞不畅,虽然血凉能够制止火势,却终究难以疏散火气,必须运行血液来舒展热邪。方用清火消丹汤:生地(一两)、丹皮(三钱)、甘草(一钱)、玄参(三钱)、牛膝(二钱)、赤芍(三钱)、荆芥(二钱)、天花粉(一钱),水煎服。连续服用两剂,火丹就会消退;再服两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既凉血又行血,既清火又疏散火邪,既没有药性大寒的忧患,也没有热势过盛的顾虑,郁滞容易打开,火气也容易向外透达。这种病用荆芥祛风汤治疗。荆芥(二钱)、甘草(一钱)、半夏(五分)、麦冬(五分)、当归(三钱)、白芍(三钱),水煎服。
人有满身发斑,色皆黄白,斑上有水流出,时而作疼,久之皮烂,人以为心肝二经之火,谁知脾肺之湿热乎。盖火丹原有二症,一赤火丹,一白火丹也。赤丹皮干,白丹皮湿,赤丹属心肝之火,白丹属脾肺之湿。然而热郁于皮毛,则赤白、干湿一也。夫湿从下受,其病宜在下体,何上身亦成黄白之丹乎?盖脾为肺之母,脾病子愿代母以受其苦,将湿气分散于皮毛,火热亦随之而外越,然而脾病,肺尚不至十分之切肤,所以湿热之邪,畏肺气之健,不敢径从皮毛而泄,反留恋于皮毛之中,而色乃外现黄白耳。治法利其水湿之气,解其火热之炎,仍从膀胱下走,皮毛正不必外逐也。
盖湿热之盛,原在脾不在肺,母逐其仇,子有不随之而共逐者乎。所以祛其脾之湿热,而肺中之湿热不逐自散。方用除湿逐丹汤:防风(三分) 苍术(三钱) 赤茯苓(五钱) 陈皮(五分) 浓朴(一钱) 猪苓(一钱) 山栀子(三钱) 甘草(三分) 白术(三钱) 薄桂(三分)水煎服。连饮数剂,丹退而愈。
此方利水多于散火者,以湿重难消,水消则火亦易消也。
此症用桑白分解散亦效。
薏仁(二两) 泽泻(三钱) 升麻(一钱) 天花粉(三钱) 桑白皮(三钱) 神曲(三钱)水煎服。
卷之十
离魂门(三则)
人有心肾两伤,一旦觉自己之身分而为两,他人未见,而已独见之,人以为离魂之症也,谁知心肾之不交乎。人身之心肾,无刻不交。心不交于肾,则梦不安;肾不交于心,则神发躁。然此犹心病而肾不病,肾病而心不病也。故梦虽不安,魂犹恋于心之中;神虽发躁,魂尚根据于肾之内,魂欲离而不能离也。惟心肾之两亏,则肾之精不能交于心,而心之液不能交于肾,而魂乃离矣。虽然魂藏于肝,未闻藏于心肾也。心肾亏而肝气未伤,则肝能藏魂,何便至于离哉?不知肝之母肾也,肝之子心也。肝居于心肾之间,肾亏则无水以生肝,而肝伤矣。心亏则无液以耗肝,而肝又伤矣。肝伤则血燥,血燥则魂不能藏,往来于心肾,母不能生,子不能养,魂安得不离哉。治法似宜大补其肝血,以引其魂之入肝矣。然而魂虽入肝,心肾未补,仍耗损肝木之气,魂即暂归而复离,必须兼补心肾之为得也。方用摄魂汤:生枣仁(五钱) 麦冬(一两) 熟地(一两)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山茱萸(五钱) 人参(一两) 茯神(五钱) 远志(二钱) 巴戟天(五钱) 柏子仁(三钱) 白芥子(二钱)水煎服。一剂而魂合为一矣。连服数剂,不再离也。
此方心肝肾兼治,肾水润而肝不燥,肝血旺而心不枯,心欲交于肾,而肝通其气,肾欲交于心,而肝导其津,自然魂定而神安,神安而目一,不至有歧视之分也。
此症用合魂丹亦可治。
人参(五钱) 茯神(三钱) 炒枣仁(一两) 熟地(二两) 莲子心(五钱) 巴戟天(一两)水煎服。一剂而魂合矣。
人有终日思想情人,杳不可见,以至梦魂交接,醒来又远隔天涯,日日相思,宵宵成梦,忽忽如失,遂觉身分为两,能知户外之事,人以为离魂之症,谁知心肝之气郁乎。夫肝本藏魂,气郁则肝气不宣,宜乎魂之不出矣。不知肝郁必至克脾,思想又必伤脾,脾土一伤,即不能输精于心肝之内,而心气必燥,肝又因郁而血干,无津以润心,则心更加燥,心燥则肝气不安,日欲出气以顾心,而情人不见,心中拂抑,愈动其郁,郁极火炎,而魂不愿藏于肝中,乃随火外出之为快。魂既外出,而躯壳未坏,故能回顾其身,视身为二也。治法必须舒肝气之郁,滋心气之燥,兼培其脾土,使土气得养生津,即能归魂矣。方用舒魂丹:人参(一两)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白术(五钱) 茯神(五钱) 麦冬(五钱) 丹砂末(一钱) 菖蒲(一钱) 柴胡(一钱) 郁金(一钱) 天花粉(一钱) 甘草(一钱)水煎服。一剂而魂定,二剂而身合为一矣。
此方心、脾、肝同治之法也,而舒肝为甚。病成于郁,解郁而神魂自定,然则舒魂丹即舒肝之丹也。
此症用归魂饮亦效。
白芍(二两) 人参(五钱) 贝母 香附(各三钱) 郁金(一钱)水煎服。二剂而魂归矣。
人有狂症初起,身在床上,能知户外之人,口中骂詈,嫌家人不出户迎入,人亦为离魂之病,谁知胃火犯心乎。夫心火本生胃土,有母子之谊,何故犯心,使心神之出外?不知胃土乃心之娇子也,胃弱则心火来凑于胃,胃强则心火反避夫胃矣。盖心火宁静,胃火沸腾,当胃火焚烧之时,胃且自身罔顾,安顾其父母乎?其犯上作乱,弑逆之事,往往不免,故心君姑息,宁下堂而走,以避胃火之焚烧,所以心神外出,成离魂之危病也。夫魂既离身,宜随出随死,何尚有一、二日之荀延?因心神虽出,而心气犹未绝耳。救法舍人参竹叶石膏汤别无二法。然必须大剂煎之,恣其酣饮,庶几可救,否则尚在生死之间也。
译有人全身出现斑疹,颜色都是黄白色,斑上有水液流出,时常疼痛,时间久了皮肤溃烂。人们以为是心、肝二经的火,谁知其实是脾、肺的湿热呢?火丹原来有两种:一种是赤火丹,一种是白火丹。赤火丹的皮肤干燥,白火丹的皮肤湿润;赤火丹属于心肝之火,白火丹属于脾肺之湿。然而,热邪郁积在皮毛之间,所以不论赤白、干湿,本质上是相同的。湿邪从下部受到,按理说病应当在下半身,为什么上半身也会形成黄白色的火丹呢?这是因为脾是肺的母脏,脾生病后,作为子脏的肺愿意代替母脏承受痛苦,于是把湿气分散到皮毛,火热也随之向外发越。然而脾有病时,肺还没有受到十分切身的影响,所以湿热之邪畏惧肺气强健,不敢直接从皮毛排出,反而滞留在皮毛之中,于是颜色便在体表呈现为黄白色。治疗应当疏利水湿之气,解除火热之炎,并仍使病邪从膀胱向下排出;皮肤和毛孔正常,因此不必从体表驱逐。因为湿热过盛,根本在脾而不在肺;母亲驱逐仇敌,子女哪有不跟随母亲一起驱逐的呢?所以祛除脾中的湿热后,肺中的湿热也会不驱自散。方用除湿逐丹汤:防风(三分)、苍术(三钱)、赤茯苓(五钱)、陈皮(五分)、浓朴(一钱)、猪苓(一钱)、山栀子(三钱)、甘草(三分)、白术(三钱)、薄桂(三分),水煎服。连续服用数剂后,丹毒消退,病就痊愈了。此方利水的作用多于泻火,是因为湿邪较重,难以消除;水湿消退后,火热也就容易消退了。这种病用桑白分解散治疗也有效。薏仁(二两)、泽泻(三钱)、升麻(一钱)、天花粉(三钱)、桑白皮(三钱)、神曲(三钱),水煎服。卷之十 离魂门(三则) 有人心肾两脏都受损,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分成了两个人;别人看不见,他自己却能看见,于是人们认为这是离魂病,谁知其实是心肾不相交呢?人体的心与肾,没有一刻不是相互交通的。心不能与肾相交,梦境就不得安宁;肾不能与心相交,精神就会烦躁不安。但这还只是心有病而肾没有病,或肾有病而心没有病。所以虽然梦境不安,魂仍然依恋在心中;虽然精神烦躁,魂仍然依附在肾内,魂想离开却还不能离开。只有心肾都亏虚时,肾精不能上交于心,心液也不能下交于肾,于是魂才会离开。不过,魂是藏在肝中的,从未听说藏在心肾之中。心肾亏虚而肝气没有受损,肝还能藏魂,怎么会立刻发展到离魂呢?人们不知道,肾是肝的母,心是肝的子。肝位于心肾之间,肾亏虚就没有水来滋生肝木,肝也就受伤了。心亏虚就没有津液来滋养肝木,肝又会进一步受伤。肝受伤,血液就会燥;血燥,魂就不能藏在肝中,只能往来于心肾之间。母不能生养,子不能滋养,魂怎么能不离开呢?治疗似乎应当大力补益肝血,以引导魂归入肝中。然而即使魂进入肝中,心肾尚未得到补益,仍会消耗肝木之气,魂也只是暂时归来后又会离开,因此必须同时补益心肾才行。方用摄魂汤:生枣仁(五钱)、麦冬(一两)、熟地(一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山茱萸(五钱)、人参(一两)、茯神(五钱)、远志(二钱)、巴戟天(五钱)、柏子仁(三钱)、白芥子(二钱),水煎服。服一剂,魂就重新合为一处了。连续服用数剂,魂就不再离开了。此方同时治疗心、肝、肾:肾水得到滋润,肝就不燥;肝血旺盛,心就不枯。心想与肾相交时,肝能使气机畅通;肾想与心相交时,肝能引导津液。这样魂自然安定,神志自然安宁,神安则双眼所见归于一体,不会出现视物分歧。这种病用合魂丹也能治疗。人参(五钱)、茯神(三钱)、炒枣仁(一两)、熟地(二两)、莲子心(五钱)、巴戟天(一两),水煎服。服一剂,魂就合为一处了。有人整天思念情人,却始终无法见到,以至于梦中与其相会;醒来后两人又远隔天涯,日日相思,夜夜入梦,恍恍惚惚如有所失,最终觉得身体分成了两部分,还能知道门外发生的事。人们认为这是离魂病,谁知其实是心肝之气郁结呢?肝本来藏魂,气机郁结,肝气就不能舒展,魂本应因此不能外出。人们不知道,肝郁必然会克制脾土,长期思虑又必然损伤脾气。脾土一受伤,就不能把精微物质输送到心和肝中,心气必然燥;肝又因郁结而血液枯竭,没有津液滋润心脏,心就更加燥热。心燥则肝气不得安宁,肝气每天都想外出以照顾心,但又见不到情人,心中抑郁不平,反而使郁结更加严重;郁结到了极点便化火,魂不愿再藏在肝中,于是随着火气外出,反而觉得痛快。魂既然离开身体,而形体尚未败坏,所以还能回头看自己的身体,便觉得身体分成了两个人。治疗必须疏解肝气郁结,滋润心气燥热,同时培补脾土,使脾土得到滋养并产生津液,这样魂就能归来。方用舒魂丹:人参(一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白术(五钱)、茯神(五钱)、麦冬(五钱)、丹砂末(一钱)、菖蒲(一钱)、柴胡(一钱)、郁金(一钱)、天花粉(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魂就安定,服二剂身体就重新合为一体了。此方同时治疗心、脾、肝三脏,但以疏解肝气为重点。病是由郁结造成的,郁结解除,神魂自然安定;这样说来,舒魂丹也就是疏肝之丹。这种病用归魂饮治疗也有效。白芍(二两)、人参(五钱)、贝母、香附(各三钱)、郁金(一钱),水煎服。服二剂,魂就归来了。有人狂病刚开始时,身体躺在床上,却能知道门外的人,还在口中辱骂,嫌家人不出门迎接他们进来。人们也认为这是离魂病,谁知其实是胃火侵犯心神呢?心火本来由胃土所生,心胃之间有母子关系,为什么胃火反而会侵犯心,使心神外出呢?人们不知道,胃土是心的娇子;胃弱时,心火会来帮助胃,胃强时,心火反而会避开胃。心火安静,而胃火沸腾;当胃火焚烧之时,胃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它的父母呢?胃火因此犯上作乱,甚至出现弑逆之事,往往不能避免。心这个君主只好姑息退让,宁愿离开本位以躲避胃火焚烧,所以心神外出,形成危险的离魂病。魂既然离开身体,按理说应当随即死亡,为什么还能苟延一两天呢?这是因为心神虽然已经外出,但心气还没有断绝。救治的方法,除了人参竹叶石膏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但必须用大剂量煎服,让患者尽量痛快地饮用,也许才可以救治;否则仍处在生死之间。
方中最宜多者,石膏也;其次必多用人参。大约石膏宜用二两,人参须用一两,兼而施之,实夺魂之妙药也。倘因循不用,或用此方畏首畏尾,少用石膏、人参,均无济于返魂也。
或谓多用石膏,少用人参,未为不可。嗟乎!定狂原止藉石膏之多,返魂非人参不可,盖魂已外越,一时回宫,心摇摇靡定,若不多用人参,何以安神,使之不再离耶?此人参之所以必当多用耳。
此症单用玄参三两,水煎服,二剂而魂不离也。
卷之十
疰夏门(二则)
人有时值夏令,便觉身体昏倦,四肢无力,朝朝思睡,全无精神,脚酸腿软,人以为疰夏之病,谁知肾水之亏乏乎。夫夏令火炎,全藉肾水之润,则五脏六腑得以灌注,不至有干燥之患。然而夏日正当水衰,人之肾水,未有全旺者也。凡人至夏,虽多困倦,但未若疰夏之甚。疰夏者,肾水亏乏,乃冬不藏精之故也。精不藏于冬,火难盛于夏,故困乏矣。虽然夏令火胜,多伤脾胃,人之困乏,自是脾胃之气衰弱故也。与肾水似乎无涉,讵知肾中无水,不能分润于脾胃,则脾胃水干,何能制外火之旺乎。火无水制,脾胃受火之刑,则脾胃无津,仅可自顾,势难转输于手足,四肢无力,精神倦怠,亦其宜也。治法必须健脾开胃为主。脾健胃开,则所用饮食,自然变化精微,以生肾水,又得补肾之药,以蒸动脾肾之气,则水土不相克而相生,何虑疰夏之病哉。方用胜夏丹:白术(二钱) 茯苓(二钱) 陈皮(三分) 人参(五分) 北五味子(三分) 熟地(五钱) 山茱萸(二钱) 神曲(三分) 白芥子(一钱) 山药(三钱) 芡实(三钱) 炒枣仁(一钱)水煎服。每日一剂,服十剂,精神焕发矣。再服十剂,身体健旺。
此方视之,若平平无奇,而轻重多寡,配合入妙,既无阳胜之虞,又无阴衰之弊,醒脾胃之气,生心肾之津,可久饵以取效,亦可近服以图功也。
此症用鼓神汤亦效。
熟地 麦冬(各五钱) 白芍 地骨皮 沙参(各二钱) 甘草 贝母(各三分) 人参神曲(各五分) 白术(三钱) 丹皮(一钱)水煎服。日服一剂,服一月,精神自旺,不困倦矣。
人有三伏之时,悠悠忽忽,懒用饮馔,气力全无,少贪美味,腹中闷胀,少遇风凉,大便作泻,人以为疰夏之病,谁知脾气之困乏乎。夫人之先天乃肾,后天乃脾也。脾气健,则所用饮食自化精微,足以供肾水之不足。苟或春冬之际,先伤脾土,则土衰难以化物,所用饮食势必停住于胃中,肾水无脾土之资生,则肾气更涸,何能分布于筋骨,此精神气力之倦乏也。似乎治法宜急补其脾矣,然脾土非肾火不生,肾火非肾水不长,故补脾者,必须补肾中之水火也。方用八味丸:熟地(八两) 山茱萸(四两) 山药(四两) 泽泻 丹皮 茯苓(各三两) 附子(一枚,甘草水制之) 肉桂(二两)蜜为丸。每日晚服八钱,服半月健饮,服一月饱闷除矣,服两月疰夏之病全愈。
夫肉桂补火,而六味丸则纯补水者也。补水之味多于补火,则火得水之益而不燥,土得火之利而不湿矣。此仍补先天以益后天之法也。
此症用健脾饮亦效。
白术 葳蕤(各五钱) 茯苓 山茱萸 白芍(各三钱) 人参(二钱) 甘草(五分)
当归 牛膝 麦冬(各三钱) 北五味(三分) 肉桂(一钱)水煎服。连服一月,精神自健。
卷之十
香港脚门(一则)
人两跗忽然红肿,因而发热,两胫俱浮,作疼作痛,人以为伤寒之病,谁知是香港脚之症乎。夫伤寒症中原有香港脚之门,然而香港脚非伤寒也。香港脚感染湿热,先从下受;伤寒感冒风寒,先从上受,故伤寒乃阳症,而香港脚乃阴病也。夫湿热下感,宜从下治,若用风药散之,湿邪反致上犯,以风药多阳升之药也。阳升阴邪,一至犯心即死,非阴变阳之谓也。所以治香港脚之病,断不可以伤寒法治之,宜下消其湿热,湿从下行,身热自解。方用消跗散:茯苓(一两) 茵陈(一钱) 防己(一钱) 炒栀子(一钱) 薏仁(一两) 泽泻(三钱) 木瓜(一钱)水煎服。一剂小便利,二剂身热解,再用二剂而脚肿消,再服二剂全愈。
此方利小便之水,使湿热之气尽从膀胱下泄,总有邪气,无不尽散,不必又去散邪也。
夫膀胱者,太阳之经也,风邪初入,多在膀胱,膀胱大利,邪又何居。况香港脚原无风邪,不过膀胱气壅,下不行而上发热。今治下而下通,上何不通之有。上下气通,身热自解,一用风药,则引阴湿而入于阳分,反成不可治之症矣。散邪之药,断断不可用也。是以香港脚之病,即生于冬月,尚不可用散邪之药,矧春、夏、秋之令哉。
此症用顺导汤亦佳。
茯苓 泽泻(各五钱) 肉桂(三分) 木瓜(一钱) 龙胆草(一钱) 车前子(三钱)水煎服。
卷之十
中邪门(六则)
译方中最应当多用的是石膏;其次也必须多用人参。大致说来,石膏应当用二两,人参必须用一两,两者同时使用,实在是挽回魂魄的妙药。如果因循犹豫而不用,或者使用此方时顾虑重重,石膏、人参用量太少,都无法使魂魄返还。有人说石膏多用、人参少用,也未必不可以。唉!平定狂乱,原本只依靠多用石膏;要使魂魄返还,却非人参不可。因为魂已经外越,刚刚回到体内时,心神仍然摇摆不定;如果不多用人参,凭什么安定神志,使魂不再离开呢?这就是人参之所以一定应当多用的原因。这种病单用玄参三两,水煎服,服二剂后魂就不会再离开了。卷之十 疰夏门(二则) 有人一到夏季,就觉得身体昏沉疲倦、四肢无力,每天早晨都想睡觉,完全没有精神,脚酸腿软。人们认为这是疰夏病,谁知其实是肾水亏少呢?夏季火气旺盛,全靠肾水滋润,五脏六腑才能得到灌注,不至于出现干燥的病患。然而夏天正值水气衰弱的时候,人的肾水没有完全旺盛的。一般人到了夏天虽然也多有困倦,却没有疰夏这么严重。所谓疰夏,是肾水亏少,是冬天没有藏精造成的。冬天不能藏精,夏天火气就难以旺盛,所以身体会困倦乏力。不过,夏季火气旺盛,多会损伤脾胃;人的困倦乏力,本来就是脾胃之气衰弱造成的。这似乎与肾水没有关系,但哪里知道肾中没有水,不能分出水液来滋润脾胃,脾胃津液枯竭,又怎么能制约外在旺盛的火气呢?火气没有水来制约,脾胃受到火邪侵害,就会没有津液,只能顾及自身,难以把精微输送到手足,因此四肢无力、精神疲倦,也是理所当然的。治疗必须以健脾开胃为主。脾气健旺、胃气开通后,所摄入的饮食自然会化为精微,用来生成肾水;再配合补肾药,使脾肾之气得到鼓动,这样水土就不会相互克制而会相互资生,还用担心疰夏病吗?方用胜夏丹:白术(二钱)、茯苓(二钱)、陈皮(三分)、人参(五分)、北五味子(三分)、熟地(五钱)、山茱萸(二钱)、神曲(三分)、白芥子(一钱)、山药(三钱)、芡实(三钱)、炒枣仁(一钱),水煎服。每天服一剂,服十剂后,精神就会焕发。再服十剂,身体就会健壮旺盛。看这个方子似乎平淡无奇,但药物的轻重、多少和配伍都十分精妙;既没有阳气过盛的忧虑,也没有阴气衰弱的弊端,能够振奋脾胃之气、生成心肾津液。可以长期服用以求疗效,也可以短期服用以取得功效。这种病用鼓神汤治疗也有效。熟地、麦冬(各五钱)、白芍、地骨皮、沙参(各二钱)、甘草、贝母(各三分)、人参、神曲(各五分)、白术(三钱)、丹皮(一钱),水煎服。每天服一剂,服一个月后,精神自然旺盛,不再困倦。有人在三伏天里精神恍惚,懒得进食,气力全无,稍微吃点美味就觉得腹中闷胀,稍遇风凉就腹泻。人们认为这是疰夏病,谁知其实是脾气困乏呢?人的先天在肾,后天在脾。脾气健旺,所摄入的饮食就能自然化为精微,足以补充肾水的不足。假如在春冬之交脾土先已受伤,脾土衰弱就难以消化食物,所吃的饮食势必停留在胃中;肾水没有脾土资助生成,肾气就更加枯竭,怎么能分布到筋骨呢?这就是精神和气力困乏的原因。似乎治疗应当赶快补脾,但脾土若没有肾火就不能生化,肾火若没有肾水也不能旺盛,所以补脾必须同时补益肾中的水火。方用八味丸:熟地(八两)、山茱萸(四两)、山药(四两)、泽泻、丹皮、茯苓(各三两)、附子(一枚,用甘草水制)、肉桂(二两),以蜜制丸。每天晚上服八钱,服半个月后食欲增强;服一个月后腹胀饱闷消除;服两个月后,疰夏病完全痊愈。肉桂能够补火,而六味丸则是纯粹补水的方剂。补水药味多于补火药味,火得到水的滋益就不会燥烈,土得到火的助益就不会湿滞。这仍然是补益先天,以资助后天的方法。这种病用健脾饮治疗也有效。白术、葳蕤(各五钱)、茯苓、山茱萸、白芍(各三钱)、人参(二钱)、甘草(五分)。当归、牛膝、麦冬(各三钱)、北五味(三分)、肉桂(一钱),水煎服。连续服用一个月,精神自然健旺。卷之十 香港脚门(一则) 有人两只脚背突然红肿,因而发热,两条小腿都浮肿,又酸痛又疼痛。人们认为这是伤寒病,谁知其实是香港脚呢?伤寒病的分类中本来有香港脚这一门,但香港脚并不是伤寒。香港脚是感染湿热,先从下部受邪;伤寒是感受风寒,先从上部受邪,所以伤寒属于阳证,而香港脚属于阴病。湿热从下部侵入,就应当从下部治疗;如果使用祛风药来发散,湿邪反而会向上侵犯,因为祛风药大多是使阳气上升的药。阳气上升而阴邪随之上冲,一旦侵犯心脏就会死亡;这并不是阴证转变为阳证。所以治疗香港脚,绝不能按照伤寒的方法,应当从下部消除湿热,使湿邪向下排出,身体的发热自然就会解除。方用消跗散:茯苓(一两)、茵陈(一钱)、防己(一钱)、炒栀子(一钱)、薏仁(一两)、泽泻(三钱)、木瓜(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小便通利,服二剂后身热解除;再服二剂,脚部肿胀消退;再服二剂,病就完全痊愈。此方通过利小便,使湿热之气全都从膀胱向下排泄;即使有邪气,也会全部消散,不必再另行使用发散邪气的药。膀胱属于太阳经,风邪刚侵入人体时,多停留在膀胱;膀胱小便大通,邪气还能停留在哪里呢?何况香港脚本来没有风邪,只是膀胱气机壅滞,小便不能向下通行,因而向上出现发热。如今从下部治疗,使下部通畅,上部又有什么不能通畅的呢?上下气机一通,身体发热自然解除;一旦使用祛风药,就会引导阴湿进入阳分,反而形成难以治疗的病证。发散邪气的药,绝对不能使用。因此,香港脚即使发生在冬季,也尚且不能使用发散邪气的药,何况是在春、夏、秋三季呢?这种病用顺导汤治疗也很好。茯苓、泽泻(各五钱)、肉桂(三分)、木瓜(一钱)、龙胆草(一钱)、车前子(三钱),水煎服。卷之十 中邪门(六则)
人有无端见邪,口中大骂,以责自己,口吐顽涎,眼目上视,怒气勃勃,人不可犯,人以为中邪之病,谁知是中肝气之邪乎。夫邪各不同,大约不离五行者近是,而此病中邪,实中木气之邪也。但邪之中人,必乘人气之虚而入,倘人之肝气不虚,则木邪何从而入哉。故治木邪者,必须补正,正气旺而邪气难留也。虽然邪气甚旺,一味补正,则邪且格拒而不许入。须于补正之中佐之祛邪之味,则邪自退舍,而正气日旺,邪不必争战而暗散矣。
方用逐客汤:柴胡(二钱) 茯苓(五钱) 半夏(三钱) 白芍(一两) 炒栀子(三钱) 菖蒲(一钱) 枳壳(一钱) 神曲(三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白矾(二钱)水煎服。一剂神定,二剂怒平,三剂骂詈止,痰涎渐消,四剂全愈。
此方平肝气而泻火,补肝血而化痰,痰火既清,邪又何藏。况方中半是攻邪之药,木邪既旺,何敢争战乎,有弃之而去矣。
此症用定魂汤亦妙。
白芍(二两) 炒栀子(三钱) 甘草(一钱) 半夏(三钱) 肉桂(三分) 枳壳(一钱)水煎服。一剂而魂定矣。
人有猝然遇邪,一时卧倒,口吐痰涎,不能出声,发狂乱动,眼珠大红,面如火烧红色,发或上指,此中心气之邪也。夫心属火,邪中心,宜火邪之犯心也。然心君清净之宫,不可犯,邪一犯即死,断不能邪附于身,多延时日而不死者。此乃火邪犯膻中之府,非犯心君之脏也。第膻中为心君之相臣,邪入膻中,逼近于心,包络犯邪,心中惊战,谨闭其脏,何能颁发讨邪之令哉?为相臣者,惟恐贻害于心君,怒气填胸,上现于面,目尽裂,愤极而发乃上指,此邪激之使然也。虽然邪之入也,膻中招之,不治膻中之虚,而惟泻火邪,则正气愈亏,邪氛益旺,非治法之善也。方用助腑祛除汤:人参(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生枣仁(三钱) 远志(二钱) 半夏(三钱) 黄连(二钱) 枳壳(一钱) 白薇(二钱) 白芥子(三钱)水煎服。二剂邪退。
此方助膻中之正气,益之泻火消痰之品,则邪不敌正,邪且自遁,消灭于无踪矣。
此症用凉心丹亦神。
人参 茯苓 丹参(各五钱) 黄连 半夏(各三钱) 吴茱萸(五分) 菖蒲(一钱) 生姜(五片) 麦冬(一两)水煎服。
二剂即安。
人有一时中邪,目见鬼神,口出胡言,或说刀斧砍伤,或言弓矢射中,满身疼痛,呼号不已,人亦以为中邪,谁知是中肺气之邪乎。夫肺属金,邪盛乘肺气之虚而入,自是金气之邪,其神必金甲将军,其鬼必 狞之状,或断头折臂,带血淋漓者有之,似乎邪从外入,非由内召也,然而肺藏魄者也,肺气一虚,魄且外游,魄属阴,与神鬼原为同类,其感召诸邪,尤易入体。且肺主皮毛,肺气虚,皮毛之窍尽开,邪乘空窍而入于腑,由腑而入于脏,又何难哉?故治此邪,必须治肺气也。但肺为娇脏,治肺之药,不能直入于肺,则攻邪之药,何能直达于肺乎。肺之所畏者,火也;肺之所喜者,土也。补其脾胃之土,则肺之正气自旺;泻其心经之火,则肺之邪气自衰,于补土、泻火之中,少佐以消痰、逐邪之味可也。方用助金祛邪丹: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黄连(五分) 苏叶(一钱) 桔梗(二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人参(一钱) 陈皮(一钱) 天花粉(三钱) 神曲(二钱)水煎服。一剂心清,二剂魄定,三剂邪散矣。
此方心、肺、脾、胃四经同治之法也。攻邪之中,不伤正气,所以正气既回,邪气即散矣。
此症用安魂散亦神。
桔梗(三钱) 甘草(一钱) 青黛(五钱) 百部(一钱) 山豆根(一钱) 人参(三钱) 茯苓(五钱) 天花粉(三钱)水煎服。一剂即安。
人有猝中邪气,眼目昏花,或见妇女之妖娆,或遇儿童之娇媚,两目注恋,彼此调笑,遂至心魂牵缠,谵语淫乱,低声自语,忽忽如失,皆谓中邪,然此邪乃肾气之水邪也。夫邪每乘人邪念而入,古人云:心正何惧邪侵。故正气未衰,则邪正两途,乌能相并,惟正气既虚,而邪念又起,是予邪以入门之机也。但肾有补无泻,今人之肾气无不虚者,肾虚宜正气亦虚矣。肾之有补无泻者,言肾之真阴,非言肾之正气。正气虚而邪火旺,邪火旺而邪气生,所以正气未漓者,虽真阴少亏,邪不能入。惟真阴大亏,正气又丧,邪始得而凭之。治法必须补肾之正气,邪气不必治也。盖攻肾中之邪,必损肾中之正,故攻邪之法,不在攻肾,而在攻胃,以胃为肾之关也。邪在肾之关门,而肾之正气,不能上通于心,故作郑声之语,捣其关门之邪,正所以救肾也。方用捣关救肾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山药(一两) 芡实(五钱) 薏仁(一两) 白芥子(三钱) 泽泻(三钱) 半夏(三钱) 玄参(五钱) 知母(一钱) 浓朴(一钱)
水煎服。一剂痰涎消,二剂心魂定,三剂全愈。
译有人无缘无故看见邪祟,口中大声辱骂,并以此责骂自己;口吐黏涎,双眼向上翻,满面怒气,别人不能靠近。人们认为这是中邪病,谁知其实是肝气之邪侵中的表现呢?各种邪气各不相同,大体上说不离五行,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而本病中的邪气,实际上是木气之邪。只是邪气侵入人体,必定是乘人体正气虚弱而进入;假如人的肝气不虚,木邪又从哪里能够侵入呢?所以治疗木邪,必须补益正气;正气旺盛,邪气就难以停留。不过,邪气非常旺盛时,如果一味补正,邪气反而会受到阻隔排斥,不肯退入。必须在补益正气的药物中,辅助使用祛邪药味,这样邪气自然退却,正气日益旺盛,邪气不必经过争战便会暗中消散。方用逐客汤:柴胡(二钱)、茯苓(五钱)、半夏(三钱)、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菖蒲(一钱)、枳壳(一钱)、神曲(三钱)、甘草(一钱)、白术(三钱)、白矾(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神志安定,服两剂后怒气平息,服三剂后辱骂停止,痰涎逐渐减少,服四剂便痊愈。这个方剂能够平抑肝气、泻除肝火,补益肝血、化除痰浊;痰火既已清除,邪气又能藏到哪里呢?何况方中有一半是攻邪药,木邪既然旺盛,哪里敢与它争战呢?于是便舍弃人体而离去了。这种病使用定魂汤也很有效。白芍(二两)、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半夏(三钱)、肉桂(三分)、枳壳(一钱),水煎服。服一剂,魂魄便安定了。有人突然遭遇邪气,立即倒卧在地,口中吐出痰涎,不能出声,发狂乱动,眼珠通红,面色像被火烧一样红,头发向上竖起;这是心气受到邪气侵袭。心属于火,邪气侵入心部,正是火邪侵犯心的表现。然而心是君主清静的宫殿,不可受到侵犯;邪气一旦侵犯心君,人就会死亡,绝不可能有邪气附着在身上而拖延许多时日仍不死的情况。这其实是火邪侵犯膻中之府,并不是侵犯心君之脏。只是膻中是心君的辅佐大臣,邪气进入膻中,逼近心部;心包络受到邪气侵犯,心中惊恐战栗,便谨慎地关闭心脏,哪里还能发布讨伐邪气的命令呢?作为辅佐大臣的膻中,只怕给心君带来祸害,于是怒气充满胸中,并上冲显现在面部,双眼像要裂开,愤怒到了极点,头发便向上竖起;这都是邪气激发所造成的。不过,邪气侵入,是因为膻中本身招致了它;如果不治疗膻中的虚弱,只是一味泻除火邪,正气就会更加亏损,邪气反而更加旺盛,这不是好的治疗方法。方用助腑祛除汤:人参(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生枣仁(三钱)、远志(二钱)、半夏(三钱)、黄连(二钱)、枳壳(一钱)、白薇(二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两剂,邪气便退。这个方剂先扶助膻中的正气,再配合泻火消痰的药物,使邪气敌不过正气,邪气便自行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病使用凉心丹也有神效。人参、茯苓、丹参(各五钱),黄连、半夏(各三钱),吴茱萸(五分),菖蒲(一钱),生姜(五片),麦冬(一两),水煎服。服两剂就安定了。有人突然受到邪气侵袭,眼目昏花,有时看见妖娆的妇女,有时遇到娇媚的儿童,双眼注视迷恋,彼此调笑,进而心魂受到牵缠,胡言乱语、淫乱不堪,低声自言自语,恍恍惚惚像失了神;人们都说是中邪,谁知道这是肺气受到邪气侵袭呢?肺属金,邪气旺盛便乘肺气虚弱而侵入,这自然是金气之邪;患者所见的神怪必像身披金甲的将军,所见的鬼怪必呈现〔原文疑有缺字〕狞之状,也可能看见断头折臂、鲜血淋漓的景象,似乎邪气是从外面侵入,而不是由内在招来。然而肺藏魄,肺气一虚,魄就会向外游离;魄属阴,与神鬼原本属于同类,所以它感召各种邪气,尤其容易使邪气进入身体。而且肺主管皮毛,肺气虚弱,皮毛的孔窍全都张开,邪气乘着空虚的孔窍进入腑,再由腑进入脏,又有什么困难呢?所以治疗这种邪气,必须治疗肺气。只是肺是娇嫩的脏腑,治疗肺的药物不能直接进入肺中,那么攻邪的药物又怎么能够直达肺部呢?肺所畏惧的是火。肺所喜爱的是土。补益脾胃之土,肺的正气自然会旺盛。泻除心火,肺的邪气自然会衰退;在补土、泻火的药物中,再少量辅以消痰、逐邪的药味即可。方用助金祛邪丹:麦冬(一两)、茯苓(五钱)、黄连(五分)、苏叶(一钱)、桔梗(二钱)、甘草(一钱)、白术(三钱)、人参(一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三钱)、神曲(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心神清明,服两剂后魄安定,服三剂后邪气消散。这个方剂是同时治疗心、肺、脾、胃四经的方法。在攻邪的同时不损伤正气,所以正气恢复后,邪气便随即消散。这种病使用安魂散也有神效。桔梗(三钱)、甘草(一钱)、青黛(五钱)、百部(一钱)、山豆根(一钱)、人参(三钱)、茯苓(五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就安定了。有人突然中邪,眼目昏花,有时看见妖娆的妇女,有时遇到娇媚的儿童,双眼注视而恋恋不舍,彼此调笑,终于心魂受到牵缠,胡言乱语、淫乱不堪,低声自语,恍惚若失;人们都说是中邪,但这种邪其实是肾气中的水邪。邪气常常乘人的邪念而侵入,古人说:心念正直,又何必害怕邪气侵犯。所以正气没有衰弱时,邪正各走各的道路,怎么能够并存于一处?只有正气已经虚弱,又生出了邪念,才等于给邪气提供了进入的机会。只是肾只有补益而没有泻法;如今人的肾气无不虚弱,肾虚了,正气也应当虚弱了。所谓肾有补益而没有泻法,是说肾的真阴,并不是说肾的正气。正气虚弱而邪火旺盛,邪火旺盛便会产生邪气;因此,只要正气尚未完全耗散,即使真阴稍有亏损,邪气也不能侵入。只有真阴大亏,正气又丧失,邪气才得以凭附。治疗时必须补益肾的正气,邪气本身不必专门治疗。因为攻伐肾中的邪气,必然损伤肾中的正气;所以攻邪的方法不在于攻肾,而在于攻胃,因为胃是肾的关口。邪气停留在肾的关口,使肾的正气不能向上通达于心,所以出现类似郑声的言语;捣毁关口的邪气,正是为了挽救肾。方用捣关救肾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山药(一两)、芡实(五钱)、薏仁(一两)、白芥子(三钱)、泽泻(三钱)、半夏(三钱)、玄参(五钱)、知母(一钱)、浓朴(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痰涎消退,服两剂后心神安定,服三剂便痊愈。
此方治胃之邪,仍是治肾之药,双治之法也。或谓治肾不宜治胃,以胃在上而肾在下也,何以治胃而能愈?不知入肾之药,必先入胃后入于肾,故泻胃邪即所以泻肾邪也。
今兼治之,则二经之间,邪俱无藏身之地,是以不必多剂,即能奏功耳。
此症用益智助神汤亦效。
白术 熟地(各一两) 白芥子 天花粉炒黑 荆芥(各三钱) 山茱萸 巴戟天(各五钱)水煎服。四服全愈。
人有感邪气于一时,即狂呼大叫,见人则骂,大渴索饮,身体出汗,有似亡阳,然而亡阳之症,必然躁动,中邪之病,惟高声呼叫,而身卧于床,绝无有登高逾垣之事,听木声而大笑,聆人语而开颜,见天光而若畏,胆日色而如惊,人以为阳明之热病也,谁知是中土气之邪乎。夫脾胃属土,脾属阴,胃属阳,土邪多不正之气,故病兼阴阳,所以难治也。攻其阳而阴邪未去,必有逗遛之患;捣其阴而阳邪仍在,更多狂越之炎,必兼阴阳两治,邪始不敢停留耳。方用兼攻汤:石膏(五钱)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浓朴(二钱) 天南星(三钱)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麦冬(一两)水煎服。一剂神定,二剂神安,三剂全愈。
此方脾胃兼治,泻阳火以平胃,祛阴痰以养脾,脾胃气旺,则邪难侵正。人生以脾胃为主,土邪之相侵,以土附土也,何反称难治?不知正土之气,得邪土之气相间,则正土必崩,土之正气衰,以致土之邪气入,可不急补正气乎。故诸邪袭人,皆宜急补正气,而土邪尤宜补正。倘徒攻其邪,则十人十死,不可不戒也。
此症用培土饮治之亦神效。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半夏(三钱) 附子(三分) 玄参(一两)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为鬼魅所凭,经岁不愈,裸体瞠目,大诟且祛人,不使近医,药治之即倾于地,无可如何,人以为邪气之入心也,谁知是火热之在胃乎。夫胃火一发,多不可救,何鬼魅凭之,反不发狂乎?盖狂症乃自己发狂,非己不欲狂而代为之狂者也。代为之狂,仍是祟而非病也。第无祟者可以治狂,而有祟者治狂,而药不能入口,将奈何?夫狂病未有不胃热也,热病见水,未有不心快朵颐者也。吾用水以解热,即用水以定狂。方用轸水散:用蚯蚓数十条,捣烂投水中搅匀,少顷去泥。取此净水一大盆,放于病者之前,切不可劝其饮水,病者见之色喜,必自饮之而安卧,醒来狂定,祟亦去矣。
夫祟最喜洁而恶秽,蚯蚓入水则水秽矣。秽宜鬼魅之所恶,然而水则投病者之喜,病者欲自饮,祟不得而禁之也。蚯蚓解胃中之恶,又善清心,故入口爽然也。心清而热又解,祟又安能凭而复狂哉。
此症用解魅丹亦神效。
白矾(二钱) 甘草 藜芦(一钱)水煎。执病患灌之。一剂必大吐而愈,不可再剂也。
卷之十
中妖门(六则)
人有偶遇妖狐,岁久缠绵,不肯遽去,以致骨瘦形枯,与死为邻者,本难治疗,以妖狐惟盗人之精也。精为人生根本,根实先拨,仅存躯壳,安得久乎?虽然狐媚之盗人精者,必使人昏迷而后取,是乘人梦中窃之也。苟用药得宜,尚可接续,以梦中窃盗,肾根未漓也。若大补病患之精,仍为狐媚所取,漏卮又何能补?必须用内外兼治之法,狐媚可祛也。内治方名为断媚汤:巴戟天(一两) 人参(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茯苓(五钱)水煎服。日日一剂。
外治方名为却媚丹:花椒(一钱) 生附子(三分) 麝香(一分) 砂仁(三粒) 细辛(三分) 瓜蒂(三枚) 三柰(一钱)各为细末,用蜜调。男搽阴茎头上,并根下,女搽阴门内外,狐见之必大骂而去,不敢再犯。一连七日敷之,若来即敷,其迹自断,而断媚汤必须服一、二月也。
内治之药,不过补其心肾之亏,用外治方者,以狐媚迷人,先以唾送入人口,人咽其津,即刻昏迷,彼即乘人之迷,乃用舌战,人亦如梦非梦,听其口吮,乐甚而忘其泄精也。外治之药,皆狐媚所畏,吾即因其所恶而制之也。
此症用输精汤亦妙。
熟地(二两) 巴戟天(一两) 肉苁蓉 麦冬(各五钱) 北五味(一两)水煎服。
服后童便漱口即去。
译这个方剂虽然治疗胃中的邪气,实际上仍是治疗肾的药物,是同时治疗两者的方法。有人说,治疗肾不应当治疗胃,因为胃在上、肾在下;既然如此,为什么治疗胃反而能够痊愈呢?不知道进入肾的药物,必定先进入胃,然后才进入肾;所以泻除胃邪,也就是在泻除肾邪。如今兼治胃、肾两者,那么两经之间都没有邪气藏身的地方,因此不必服用很多剂药,便能奏效。这种病使用益智助神汤也有效。白术、熟地(各一两),白芥子、天花粉炒黑、荆芥(各三钱),山茱萸、巴戟天(各五钱),水煎服。服四次便痊愈。有人一时受到邪气侵袭,便狂呼大叫,见人就骂,口渴得厉害,索要饮水,身体出汗,像是亡阳;然而亡阳的病证必定躁动不安,中邪的病人只是高声呼叫,身体却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登高翻墙的行为;听到木头的声音就大笑,听到别人说话就面露喜色,看见天光仿佛害怕,看见〔原文“胆日色”疑误〕便像受到惊吓;人们以为是阳明热病,谁知道这是土气受到邪气侵袭呢?脾胃属于土,脾属阴,胃属阳;土邪多是不正之气,所以病证兼有阴阳两方面,因而难以治疗。如果只攻伐阳邪,阴邪还没有除去,必然会有邪气逗留不去的弊患。如果只攻除阴邪,阳邪仍然存在,就会更加出现狂乱暴越的炎热之象;必须阴阳两方面同时治疗,邪气才不敢停留。方用兼攻汤:石膏(五钱)、人参(三钱)、白术(一两)、浓朴(二钱)、天南星(三钱)、半夏(三钱)、陈皮(一钱)、麦冬(一两),水煎服。服一剂后神志安定,服两剂后精神安宁,服三剂便痊愈。这个方剂兼治脾胃,泻除阳火以平和胃气,祛除阴痰以滋养脾气;脾胃之气旺盛,邪气就难以侵犯正气。人的生命以脾胃为根本,土邪侵犯人体,是以土邪依附于土,为什么反而说难治呢?不知道正土之气与邪土之气混杂在一起,正土必然崩败;土的正气衰弱,以致土邪得以侵入,难道不应当赶快补益正气吗?所以各种邪气侵犯人体,都应当赶快补益正气,而土邪尤其应当补益正气。如果只是一味攻邪,那么十个人会死十个人,这是不可不警戒的。这种病使用培土饮治疗,也有神奇的疗效。人参(三钱)、白术(一两)、茯苓(五钱)、半夏(三钱)、附子(三分)、玄参(一两),水煎服。服两剂便痊愈。有人被鬼魅附着,多年不愈,赤身裸体,瞪大眼睛,大声辱骂并驱赶别人,不让人接近医生;给他服药便倒在地上,令人无计可施。人们以为是邪气侵入心部,谁知道其实是胃中有火热呢?胃火一旦发作,多半难以救治;既然是鬼魅附着,为什么反而不发狂呢?因为狂病是本人自己发狂,并不是本人不想发狂却被代替而发狂。代替本人发狂的,仍然是鬼祟,而不是疾病。没有鬼祟附着的可以治疗狂病;但有鬼祟附着时,患者连药都不能入口,这该怎么办呢?凡是狂病,无不有胃热;热病患者见到水,也没有不感到心情畅快、尽情饮用的。我用水来解除热,也用水来平定狂乱。方用轸水散:取蚯蚓数十条,捣烂后投入水中搅匀,过一会儿除去泥土。取这些净水一大盆,放在患者面前,千万不要劝他饮水;患者看见水后面露喜色,一定会自行饮用,然后安卧;醒来后狂乱平定,鬼祟也离去了。鬼祟最喜欢洁净而厌恶污秽,蚯蚓投入水中,水就污秽了。污秽正是鬼魅所厌恶的;但水又是患者喜欢的,患者想要自行饮用,鬼祟也无法禁止。蚯蚓能够解除胃中的恶浊,又善于清心,所以入口后会感到清爽。心神清明,胃热又被解除,鬼祟又怎么能附着其身而使他再次发狂呢?这种病使用解魅丹也有神效。白矾(二钱)、甘草、藜芦(一钱),水煎。抓住患者给他灌服。服一剂必定会大吐而痊愈,不可再服第二剂。卷第十。中妖门(六则)。有人偶然遇到妖狐,长年纠缠不去,以致骨瘦形枯,已经接近死亡;这种情况本来难以治疗,因为妖狐只盗取人的精气。精气是人的生命根本,根本已经被拔除,只剩下躯壳,怎么能够长久存活呢?不过,狐媚之物盗取人的精气,必定先使人昏迷,然后再取精,这就是趁人在梦中偷取。如果用药得当,还可以接续补益,因为是在梦中偷取,肾的根本尚未完全耗散。如果大力补益患者的精气,却仍被狐媚取走,就像漏水的器皿一样,又怎么能够补得上呢?必须采用内外兼治的方法,才可以驱除狐媚。内治方名为断媚汤:巴戟天(一两)、人参(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茯苓(五钱),水煎服。每天服一剂。外治方名为却媚丹:花椒(一钱)、生附子(三分)、麝香(一分)、砂仁(三粒)、细辛(三分)、瓜蒂(三枚)、三柰(一钱),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调和。男子涂在阴茎头和阴茎根部下方,女子涂在阴门内外;狐媚见到后一定会大骂着离去,不敢再来侵犯。连续敷用七天;如果狐媚来临,就立即敷用,狐媚的踪迹自然会断绝;而断媚汤必须服用一两个月。内治药物不过是补益心肾的亏损;使用外治方,是因为狐媚迷惑人时,先用唾液送入人口中,人咽下津液便立即昏迷;狐媚于是乘人迷乱之际,用舌相交,人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任其口吮,十分快乐而忘了泄精。外治药物都是狐媚所畏惧的,我正是根据它所厌恶的东西来制成此方。这种病使用输精汤也很好。熟地(二两)、巴戟天(一两)、肉苁蓉、麦冬(各五钱)、北五味(一两),水煎服。服药后用童便漱口,狐媚便会离去。
人有感遇蛇妖,绸缪缒绻,数月之后,身体干枯,皮肤燥裂,宛如蛇皮之斑,此蛇祟也。蛇系至阴之物,能盗至阳之气。肺属气,肺气尽为蛇妖所吸,则肺气不能生津,津枯则肺无所养。皮毛者,肺之所主也,内既不能养肺,肺将何津以养皮毛乎?此燥裂如斑之形见也。治法必须补肺气之不足。然而补气益助邪之所喜,不若用解毒之药,入之健脾利水之中,则邪气易散,正气可回耳。方用逐蛇汤:白芷(一两) 白术(二两) 苍术(一两) 车前子(一两)水煎服。小便中必有黑气喷出,随溲而泄也。一连四服,则皮肤之斑少软。后以雄黄(二两) 白芷(二两)各研细末,滚水煮数沸,乘热熏洗之。如是者三日,斑乃尽消。仍服逐蛇汤,四剂而愈。愈后,再用四君子汤加味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生甘草(二钱) 茯苓(三钱) 麦冬(一两) 天门冬(五钱) 百合(一两) 沙参(五钱)水煎服。一月可复元也。否则,蛇毒虽解,羸弱之极恐变成痨瘵矣。或问服逐蛇汤,蛇妖禁不许服,奈何?不知蛇最惧者,白芷也。将前药在病患房中煎之,彼闻气而疾遁矣,何敢作祟乎。但煎药之时,不可令病患知道,备药之时,亦不可令一人知也,人苟不知,妖断断不觉耳。
此症用苍黄散亦神。
人参(三钱) 苍术 雄黄(各一两)煎汤沐浴,数日即止祟。
人有身体伶仃,有皮无肉,胸胁间长成鳞甲,然健饭如故,人以为与龙交也。然人与龙交,则其人身虽变成鳞甲,必然有肉。盖其人为龙所爱,岂有丧人性命之理。且人与龙交,龙必转与之精气,其人久且变龙,遇风雨而化去。盖龙寿万年,龙亦水中之仙也,人变为龙,即人化为水仙耳,安有仅存皮骨者乎。然则前症非龙交也,乃龙盗人之气,故肉尽消耳。虽然真气为龙所盗,则人宜死矣,何故犹存人世,而胸胁长成鳞甲耶。不知龙止吸人之气,不吸人之精,龙属阳而恶阴,人之精水属阴,故龙不食也。胸胁生鳞甲者,龙吸人之气,不能一口吞咽,呼吸之间,以龙气回冲,而龙涎偶沾濡于人之胸胁,遂至生长鳞甲耳。治法必须化龙之毒,大补其真气,则无气可以生气,无肉可以长肉也。方用解鳞丹:人参(三两) 白术(二两) 茯苓(一两) 生甘草(五钱) 肉桂(二钱) 白矾(二钱) 丹砂末(三钱) 麦冬(五钱) 当归(一两) 白芥子(三钱)水煎服。一剂鳞甲尽消,再剂气旺,减药之半,连服十剂,人之肉生,再服十剂全愈。
此方补气为君,少佐之白矾、丹砂,龙毒何以易消乎?盖白矾最能软坚而化痰,丹砂最化鱼龙之毒,二味入于补气之中,全无干碍,所以合用成功也。但丹砂必须同药共煎,切不可生用调服,盖丹砂生用无毒,熟用则有毒,取其以毒攻毒也。或问龙吸人之气,则人之阳气尽散,宜胃气消亡,不宜健饭如故,讵识胃为肾之关,肾精未丧,则肾火犹存,肾火上蒸,而胃火接续,胃气升腾,所以可救。倘胃气消索,虽有解鳞汤之奇,亦无可如何矣。
此症用增味补气汤亦神。
人参 当归(各一两) 黄 (二两) 苍术(三钱) 雄黄(一钱)水煎服。服十日而鳞甲隐矣,渐生肉也。
人有山林之间偶遇少妇,两情眷顾,遂与野合,泄精如注,倦极困卧,醒来少妇已失所在,玉茎微痛,明日大痛,三日之后,肿如黄瓜之样,人以为野合浪战之伤,谁知是花妖之毒哉。夫花木之精有何毒?不知树木岁久,始能成精,物经长久,未有无毒者。况花木经数千百年之后,其孔隙之间,安保无蛇虫所居,得日月之灵气,虽已成精,而毒瓦斯留存未化也。
虽然木气慈仁,花妖每不杀人,不过盗人精气,以图自化其身,不意孔隙之间,留毒尚在,以致玉茎肿痛。花木之精,不皆阴物,有化老人者,有化道士者,有化秀士者,不止化女人,以迷惑男子也。化女者,多使人玉茎肿痛,化男者,反无恙耳。所以老树成精,往往得妇人之精气,便能立变为人,或投胎夺舍而去。惟化女者,未免贻害男子,天所以恶其过,而使斩伐之也,故花妖每不能成人耳。
树妖与花妖均盗人精气,而树妖得成正果者,以其求道心切,又不坏人,天所以恕而成之也。倘树妖纯盗人精气,不死不休者,仍为天之所怒,非遭斧斤之厄,即遇霹雳之震耳。玉茎肿痛,妖再不至者,畏天耳。然人何以治之乎?方用安阴汤:生甘草(五钱) 茯苓(五钱) 蚯蚓(二条) 葱(二枝) 黄柏(三钱)水煎服。
一剂即消,不必再剂也,以渣再煎汤洗之。
此方用生甘草以解毒,用茯苓以利水,蚯蚓者,最善消肿,黄柏祛火,葱能发散,同群共济,引毒直走膀胱,从阴器而出,毒出而肿自化矣。
此症用麝柏丹外治亦佳。
炒黄柏(五钱) 麝香(一钱) 生甘草(一钱)各为细末,香油调搽,三日愈。
译有人偶然遇到蛇妖,与之缠绵亲近,数月以后身体干枯,皮肤干燥皲裂,斑驳得像蛇皮一样,这是蛇祟。蛇是极阴之物,能够盗取人体极阳之气。肺属于气,肺气全被蛇妖吸走,肺气便不能生成津液;津液枯竭,肺就得不到滋养。皮毛由肺主管,体内既不能滋养肺,肺又拿什么津液来滋养皮毛呢?所以就出现了皮肤干燥皲裂、斑驳的形态。治疗方法必须补益肺气的不足。然而补气会助长邪气所喜欢的东西,不如把解毒药放在健脾利水药中使用;这样邪气容易消散,正气也可以恢复。方用逐蛇汤:白芷(一两)、白术(二两)、苍术(一两)、车前子(一两),水煎服。小便中必定有黑气喷出,随着排尿而泄出。连续服用四次,皮肤上的斑纹就会稍稍变软。随后取雄黄(二两)、白芷(二两),分别研成细末,用滚水煮沸几次,趁热熏蒸并清洗患处。这样做三天,斑块就会全部消退。仍然服用逐蛇汤,服四剂便痊愈。痊愈后,再用四君子汤加味治疗。人参(三钱)、白术(一两)、生甘草(二钱)、茯苓(三钱)、麦冬(一两)、天门冬(五钱)、百合(一两)、沙参(五钱),水煎服。一个月就可以恢复元气。否则,即使蛇毒已经解除,身体极度虚弱,也恐怕会转变成痨瘵。有人问:服用逐蛇汤时,蛇妖禁止不让服用,这该怎么办?不知道蛇最害怕的就是白芷。把前面那剂药在病人的房中煎煮,蛇妖闻到药气就会迅速逃走,哪里还敢作祟呢?只是煎药时不能让病人知道,准备药物时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只要人不知道,妖物就绝对不会察觉。这种病用苍黄散治疗也非常灵验。人参(三钱)、苍术、雄黄(各一两),煎汤沐浴,几天就能止住妖祟。有人身体瘦弱细长,只有皮没有肉,胸胁之间长出鳞甲,但仍像平常一样能吃饭,人们便认为他是与龙交合所致。然而人与龙交合后,即使身体变成鳞甲,也必定还会有肉。因为这个人是龙所喜爱的人,哪里有夺取其性命的道理呢?况且人与龙交合,龙必定会把精气转给他;这样的人久而久之还会变成龙,遇到风雨便化去。龙能活上万年,也是水中的仙物;人变成龙,就是人化成了水仙,怎么会只剩皮骨呢?既然如此,前面所说的病并不是与龙交合,而是龙偷取了人的气,所以肌肉全都消失了。虽然真气被龙偷走,人本来应当死亡,可为什么仍活在人世间,胸胁上还长出了鳞甲呢?原来龙只吸取人的气,不吸取人的精;龙属阳而厌恶阴气,人的精液属阴,所以龙不吞食它。胸胁长鳞甲,是因为龙吸人的气时不能一口吞下,在呼吸之间龙气回冲,龙的唾液偶然沾湿了人的胸胁,于是便长出了鳞甲。治疗必须化解龙毒,大力补益人的真气;气不足的可以生气,肉消失的也可以长肉。方用解鳞丹:人参(三两)、白术(二两)、茯苓(一两)、生甘草(五钱)、肉桂(二钱)、白矾(二钱)、丹砂末(三钱)、麦冬(五钱)、当归(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鳞甲就全部消退;服第二剂后气力旺盛,将药量减去一半,连续服十剂,肌肉便会长出;再服十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以补气为主,只少量配用白矾、丹砂,龙毒怎么会这么容易消除呢?因为白矾最能软化坚硬之物并化痰,丹砂最能化解鱼龙之毒;这两味药放在补气药中,完全不会妨碍药效,所以合用能够奏效。只是丹砂必须和药物一起煎煮,千万不能生用后调服;这是因为丹砂生用无毒,煮熟后反而有毒,取的是以毒攻毒的作用。有人问:龙吸走人的气后,人的阳气便全散了,按理说胃气应当消亡,不应仍像平常一样能吃饭。哪里知道胃是肾的关口,肾精没有耗损,肾火就仍然存在;肾火向上蒸腾,胃火得到接续,胃气便能升腾,所以还可以挽救。如果胃气已经消耗殆尽,即使有解鳞汤这样的奇方,也无可奈何了。这种病用增味补气汤治疗也非常灵验。人参、当归(各一两)、黄〔原文缺字〕(二两)、苍术(三钱)、雄黄(一钱),水煎服。服十天后鳞甲就会隐退,并逐渐长出肌肉。有人在山林中偶然遇到一名少妇,两人互相爱慕,便在野外交合;精液大量泄出后,疲倦至极而睡着,醒来时少妇已经不见了。阴茎微微疼痛,第二天疼痛加剧,三天后肿得像黄瓜一样。人们以为这是野外交合、剧烈交合造成的损伤,哪里知道是花妖的毒所致呢?花木的精怪能有什么毒呢?不知道树木生长年代久远后才能成精,万物经历长久岁月,没有不带毒性的。何况花木经历数千百年以后,它的孔隙之间,怎能保证没有蛇虫居住其中,吸收了日月的灵气?即使已经成精,毒气也仍然留存,尚未化去。不过木气具有慈仁之性,花妖通常不会杀人,只是偷取人的精气,想借此使自身化成人形;没想到孔隙中仍留有毒性,因而使人的阴茎肿痛。花木之精并不全是阴物,有的化作老人,有的化作道士,有的化作秀才,并不只是化作女人来迷惑男子。化作女人的,多半使人的阴茎肿痛;化作男人的,反而不会造成损害。所以老树成精后,往往吸取妇人的精气,便能立即变成人,或者投胎、夺舍而离去。只是化作女人的难免危害男子,上天因此厌恶它们的过错,使人砍伐这些树木,所以花妖往往不能真正成人。树妖和花妖都偷取人的精气,但树妖有的能修成正果,是因为它求道心切,又不伤害人,上天因此宽恕它并使它修成。如果树妖一味偷取人的精气,没完没了,仍会惹怒上天;不是遭受斧头砍伐之灾,就是遇到雷霆震击。阴茎肿痛后花妖不再来,是因为它害怕上天。那么人应当怎样治疗呢?方用安阴汤:生甘草(五钱)、茯苓(五钱)、蚯蚓(二条)、葱(二枝)、黄柏(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肿就消退,不必再服第二剂;再把药渣煎汤清洗患处。这个方剂用生甘草解毒,用茯苓利水;蚯蚓最善于消肿,黄柏祛火,葱能发散,几味药配合发挥作用,使毒直接下走膀胱,从阴器排出;毒排出后,肿自然消退。这种病外用麝柏丹治疗也很好。炒黄柏(五钱)、麝香(一钱)、生甘草(一钱),分别研成细末,用香油调和后涂搽,三天痊愈。
人有邂逅少艾,目挑心许,或投以佩带,勾以语言,遂至引入家门,两相配合,晨夕肆淫,形体消瘦。初不知其为山魈也,久则时隐时现,常去常来。彼必自称仙子,号曰真人,且能体病患所欲,饮馔金物等项,心思得之,立时猝至,皆可用之而无疑。惟是山魈来时,必欲人尽去其衣,裸体而战,不似他妖之喜掩饰也。此等之怪,甚于花木之妖,轻于狐狸之祟。盖狐狸盗人之精,不尽不止;山魈止吸人之气,适可而止也。
然而,狐狸之祟易祛,山魈之魅难遣,以山魈亦具神通,未便以草木之药治之也。夫山魈,阳妖耳,阳妖自必喜阳,而山魈则喜阴,故逢女则易合也。然其性最喜洁恶秽,裸体而战者,正恐女子之秽其体也。治法即以秽治之。方用善秽汤:犬肉(二两,先煮汤二碗) 入:人参(一两) 红铅纸(一片) 肉苁蓉(三钱二)
蚕沙(三钱) 鸡卵(二枚) 山羊血(一钱) 龙骨末(一钱) 秋石(一钱)水煎服。
山魈知煎此汤,必在房中大骂,须令人锣鼓喧天,大闹于房外,彼必大笑。然后以此汤灌病人之口,得饮一口,山魈知之,大笑而去。乘其去后,急以狗血涂病患之面,与下体不便之处。少顷,彼必再来,见此等形状,断必绝交,不再至也。此乘其好洁而乱之也。
此症用苍狗汤治之亦神。
苍术(一斤) 狗血(一斤,和在一处,水一斤,再和合一处,煎数沸,将病患身体遍擦,彼必大骂而去。所擦之人,亦将血水擦面,妖即不能暗击矣。但煎药之时,须在邻舍无人处煎之,妖不能知也。)
人有游于洲渚之间,或遇矮人,或见长老,须眉颁白,道貌可观,引至其家,谈心论性,时往时来,莫能踪迹,此有道之士、即是怪物,何必拒之。间有化秀士以斗风流,变妖姬以逞姣好,乃美言相挑,以珍物相赠,人为所惑,遂至野合,久之探战吸精,尽情纵欲,人逐之而不避,人骂之而生嗔,飞沙走石,坏屋倒庐,世多不识其怪,谁知是鱼鳖元龟之族哉。夫水族之怪,不能离水,何以登岸而作祟耶?不知凡物之偷生于世者,年至千岁,皆能变化为人。既能变化,有何陆之不可游行乎。千岁之物,往往出而迷人者,亦其慕道之心太切耳。盖人之气最灵,物得之可以入道。但其初,心亦不过欲窃人之灵气,未常有害人之念也,故天亦置而不问。迨既与人接,欲尽取之而后快。遂动杀人之心,于是作祟兴妖之事起,人始知是妖,而谋共逐之矣。治法又不同于祛他妖之法,以他妖生于陆内,鱼鳖元龟生于水耳。
方用:硫黄数两,研末,煎汤。遍洒于病患之室与病患之家房中,时时烧之,使气味充闾,彼必畏缩而不敢入。更用苍术一两,白术二两,煎汤,日与病患服之。更将二味之渣杂之硫黄,煮熏病患之衣服褥被,自此永绝其迹矣。
二术乃纯阳之气,妖闻之最恶,况加入硫黄相克之物,安得不畏避哉。
此症用远邪饼亦神。
胡椒(四两) 干姜(一斤) 炒苍术(一斤)各为末,取芦柴烧灰,和勾成饼,在房内焚饼熏之,三日即断迹矣。如无芦柴,用炭末亦妙。
卷之十
中毒门(十二则)
人有服砒霜之毒,疼痛欲死,苟不急救,必至腐肠烂胃,吐呕紫血而死。盖砒霜乃天生之石,未常经火 炼,何以毒至如此?不知砒霜生于南岳之山,钟南方之火毒,又经火气,则其气大热,毒而加热,则酷烈之极,安得不杀人耶。且其性又善走,下喉必升降于肠胃之上下,肠薄皮穿,人乃死矣。天下毒药之横,莫此为甚。救法必须吐出其毒。然而虽经吐出,不能尽出其毒,必须用解毒之味。世人往往用羊血以吐之,亦有能生之者。但初下喉之人可救,食之多时,久入胃中,则无益矣。我有一方,得之异人所传,久暂皆可救。方名救死丹:生甘草(二两) 瓜蒂(七个) 玄参(二两) 地榆(五钱)水煎服。一下喉即吐,再煎渣服之,又吐,砒霜之毒必然全解。
甘草最善解毒,得瓜蒂必上涌而吐,砒霜原能上升,故引之而尽出也。然而砒霜又善下行,得玄参、地榆最解大肠之火毒,砒之大毒从上而出,走下者不过余毒耳。又得玄参、地榆而解之,则上下共相解氛,毒何能施其燥烈之虐哉。况玄参、地榆俱是润中解毒,所以能制其酷也。大约此方用之十人中,断可救八人。惟服下不能吐者,此肠胃已坏,不可救矣,非药之无效也,幸人急救之可耳。倘药不及煎饮,于饭锅中煮前药汁灌之,庶不致因循失救也。
此症用苦参汤救之亦神妙。
苦参(二两),煎汤一碗,一气服之,即大吐而愈。
人有服断肠草者,初则胸前隐隐作疼,久则气不能通,及至腹痛,大小便俱不能出而死。
译有人偶然遇到年轻女子,眉目传情、心中相许;女子或把佩饰送给他,或用言语勾引他,于是把女子带回家中,两人交合,早晚纵情淫欲,身体逐渐消瘦。起初不知道她是山魈,时间久了,她时隐时现,常常离去又常常回来。她一定自称仙子,号称真人,而且能体察病人想要的饮食、器物、金钱等,只要心里想到,马上就会送来,都可以放心使用。只是山魈来时,一定要人把衣服全部脱掉,裸体交合,不像其他妖物那样喜欢遮掩。这类怪物比花木之妖更厉害,却比狐狸精怪稍轻。因为狐狸偷取人的精气,不吸尽就不会停止;山魈只吸取人的气,达到适度便停止。然而狐狸精怪容易驱除,山魈的魅惑却难以遣散,因为山魈也具有神通,不是单靠草木药物就能治疗的。山魈属于阳妖,阳妖本来应当喜爱阳气,但山魈却喜欢阴气,所以遇到女子便容易交合。但它的性情最喜欢洁净、厌恶污秽;要求裸体交合,正是担心女子的污秽玷污自己的身体。治疗方法就是用污秽来对付它。方用善秽汤:犬肉(二两,先煮成汤二碗),加入人参(一两)、红铅纸(一片)、肉苁蓉(三钱二)。蚕沙(三钱)、鸡卵(二枚)、山羊血(一钱)、龙骨末(一钱)、秋石(一钱),水煎服。山魈知道正在煎这种汤,一定会在房中大骂;必须让人在房外锣鼓喧天、大肆喧闹,它一定会大笑。然后把这汤灌入病人口中,只要病人喝下一口,山魈知道后就会大笑着离去。趁它离开后,赶快用狗血涂在病人的脸上,以及下身不便明说的部位。过一会儿,它一定会再次回来;看到这种样子,必定会断绝交往,不再来了。这是利用它喜爱洁净的性情来扰乱它。这种病用苍狗汤治疗也非常灵验。苍术(一斤)、狗血(一斤,混在一起,加水一斤,再混合均匀,煎煮数沸,把病人的全身遍遍擦洗;山魈一定会大骂着离去。被擦洗的人还要用血水擦脸,这样妖物就不能暗中袭击了。但煎药时必须在邻舍无人之处煎煮,妖物就无法知道。有人在水洲、沙洲之间游玩,偶尔遇到矮人,或见到须发斑白、相貌如有道之士的老人,把他带到家中谈心论性,时常往来却无法追踪;这其实是有道之士,也就是怪物,何必拒绝他呢?有时它们化作俊秀书生争逞风流,变成妖艳女子炫耀美貌,用甜言蜜语挑逗,再用珍贵物品赠送;人被迷惑后便与它们野外交合,时间久了便互相探求交合、吸取精气,尽情纵欲。人驱赶它们也不躲避,辱骂它们反而发怒,甚至飞沙走石、毁坏房屋。世人大多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哪里知道是鱼、鳖、元龟一类水族所化呢?水族的怪物不能离开水,怎么能上岸作祟呢?不知道世间一切苟且偷生的动物,活到一千年,都能变化成人。既然能够变化成人,还有什么陆地不能行走的呢?活了一千年的动物常常出来迷惑人,也是因为它们求道的心太急切。因为人的气最为灵异,动物得到它就可以进入道途。但起初它们也不过是想偷取人的灵气,并没有伤人的念头,所以天也置之不问。等到已经与人接触后,就想把人的灵气全部取尽才甘心。于是产生杀人的念头,作祟兴妖的事情便发生了;人们这才知道它是妖怪,开始谋划共同驱逐它。治疗方法也不同于驱除其他妖怪的方法,因为其他妖怪生在陆地内部,而鱼、鳖、元龟生在水中。方用硫黄数两,研成末,煎汤。把药汤遍洒在病人的房间和家中各房间,并时时焚烧,使气味充满房屋;它一定会畏缩,不敢进入。另外用苍术一两、白术二两,煎汤,每天给病人服用。再把这两味药的药渣和硫黄混合,煮后熏病人的衣服、被褥,从此就能永远断绝它的踪迹。苍术、白术都是纯阳之气,妖物闻到最为厌恶,何况再加入硫黄这种相克之物,怎么能不畏惧躲避呢?这种病用远邪饼治疗也非常灵验。胡椒(四两)、干姜(一斤)、炒苍术(一斤),分别研成末;取芦柴烧成灰,混合调匀制成饼,在房内焚烧药饼熏蒸,三天就能断绝妖物踪迹。如果没有芦柴,用炭末也很好。卷之十。中毒门(十二则)。有人服下砒霜中毒,疼痛得像要死去;如果不赶快救治,必定会肠子腐烂、胃部溃烂,吐出紫色血液而死。砒霜是天然生成的矿石,从未经过火炼,为什么毒性会达到如此程度呢?不知道砒霜产于南岳山中,聚集了南方火毒,又经过火气熏炼,所以药气极热;毒性加上热性,猛烈到了极点,怎么能不杀人呢?而且它的药性又善于走窜,咽下后必定在肠胃上下冲行,使肠壁变薄、胃肠穿破,人就会死亡。天下毒药的凶猛,没有比它更厉害的了。救治方法必须先把毒物吐出来。然而即使吐出,也不能把毒性全部排尽,还必须使用解毒药物。世人常用羊血催吐,也有因此获救的人。但刚咽下砒霜的人可以救治;吃下较久、毒物已经进入胃中后,羊血就没有用处了。我有一个方剂,是从异人那里传来的,无论中毒时间长短都可以救治。方名救死丹:生甘草(二两)、瓜蒂(七个)、玄参(二两)、地榆(五钱),水煎服。服下后刚到咽喉就会呕吐;再把药渣煎煮后服下,又会呕吐,砒霜的毒就一定能完全解除。甘草最善解毒,配合瓜蒂必定使药力向上涌而引起呕吐;砒霜本来能向上升,所以借此引导它全部吐出。然而砒霜又善于向下运行,遇到玄参、地榆,最能解除大肠的火毒;砒霜的大毒从上面排出,向下走的不过是余毒罢了。又有玄参、地榆来解毒,于是上下两方面共同化解毒气,毒性怎么还能施展它燥烈的危害呢?何况玄参、地榆都能滋润并解毒,所以能够制约砒霜的猛烈毒性。大致说来,这个方剂十个人中肯定可以救活八个人。只有服药后不能呕吐的人,是肠胃已经坏了,无法救治,并不是药物没有效;幸好及时救治就可以了。如果来不及煎药饮服,就把前面药物的药汁放在饭锅中煮好后灌服,希望不要因拖延而错过救治机会。这种病用苦参汤救治也非常神效。苦参(二两),煎成一碗汤,一口气服下,立即大吐,便可痊愈。有人服下断肠草,起初胸前隐隐作痛,时间久了气息不能通畅;等到腹部疼痛时,大便和小便都不能排出,最终死亡。
夫断肠草即钩吻也,至阴之物,状似黄精,但叶有毛钩子二个。此物最善闭气,犹能使血不行动,气血闭塞,故尔人死,非肠果能断也。闽广之间,多生此物。妇女小忿,往往短见,偷食觅死如饴,取其不大痛楚也。世亦以羊血灌之,得吐则生。然亦有服羊血不肯吐者,往往不救。不知断肠之草,杀人甚缓,苟用解毒通利之药,无不生者,不比砒毒酷烈。方用通肠解毒汤救之。
生甘草(一两) 大黄(一两) 金银花(一两)水煎服。一泻而愈,不必二剂。
此方用金银花、生甘草以解其毒,用大黄迅逐以通其气,毒解气通,断肠之草何能作祟哉。
此症用白矾汤亦神。
白芍(三两) 白矾(五钱) 当归 丹皮(各一两) 柴胡(三钱) 附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气通即愈。
人有食漏脯充饥,致胸膈饱满,上吐下泻,大肠如刀割疼痛,泻不可止而死者有之。夫漏脯,即隔宿之肉食,屋漏之水滴入而名之也。似乎无甚大害,何以成毒杀人?此言岁久之屋, 尘甚多,屋上必有蛇蝎行走,尘灰倒挂,系蜘蛛蛸 结成,无非毒物。天雨之水,顺流而下,凡毒瓦斯得水则化,然化于水中也。水人肉食之内,毒将何往,自然结于脯中而不化矣。
以毒物充饥,安得不变生不测哉。但世多食漏脯不死,又是何故?其屋必非岁久之屋,未曾经蛇竭行走故耳。食之虽不至死,病则断不能免,所以漏脯为太上所戒。倘人误食,疼痛吐泻,急用解毒之药,可以得生。方用化漏汤:山楂(三钱) 生甘草(五钱) 大黄(三钱) 浓朴(三钱) 白芷(二钱) 麦芽(二钱)水煎服。一剂毒尽出矣,二剂痛定,不必三剂。
此方消其肉食,则脯易变化,后以大黄推荡之,白芷、甘草从中解毒,则顺流利导,易于祛除也。
此症用 查汤妙。
荠 汁三大碗,用山楂肉三钱,神曲三钱,麦芽、生甘草各三钱,水一碗,连汁同煎,取二碗,顿服之,吐泻止即愈。
人有饮吞鸩酒,白眼朝天,身发寒颤,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心中明白,但不能语言,至眼闭即死。夫鸩毒乃鸩鸟之粪,非鸩鸟之羽毛,亦非鹤顶之红冠也。鸩鸟羽毛与鹤顶红冠皆不能杀人,不过生病,惟鸩粪则毒。此鸟出于异国,异国之人,恐言鸟粪,则人必轻贱,故但名为鸩,以贵重之也。此鸟非蛇、蝎不食,故毒胜于孔雀之粪。孔雀之粪,冲酒饮之,有死有不死,鸩酒饮之,则无不死矣。盖鸩毒性热而功缓,善能闭人之气,所以饮之,人即不能语言。发寒颤者,心中热也。心脉通于眼中之大 ,心热则目必上视。眼闭而死者,心气绝而目乃闭也。幸其功缓可施救疗之法,无如世人未知,铎逢异人之传,何敢自隐。饮鸩酒者,倘眼未闭,虽三日内,用药尚可活,方用消鸩汤:金银花(八两,煎汤取汁二碗) 用:白矾(三钱) 寒水石(三钱) 菖蒲(二钱)
天花粉(三钱) 麦冬(五钱)再煎一碗灌之。一时辰后,眼不上视,口能出言。再用前一半,如前法煎饮,二剂而愈,断不死也。
嗟乎!鸩毒之杀人,医经并未有言及可以救疗者,世人服鸩毒亦绝少,似可不必传方。
然而人事何常,万一有误饮鸩酒者,以此方救之,实再生之丹也。
此症用加味连草汤亦可救。
黄连(三钱) 生甘草(一两) 菖蒲(一钱) 贝母(三钱) 生姜汁(半荼钟)
竹沥(半茶钟)水煎一碗,服之即解,不必二服,得吐犹愈之速也。
人有食鳖而腹痛欲死,往往有手足发青而亡者。夫鳖虽介属,本无大毒,然鳖之类多属化生,有蛇化者,有龟化者,有鱼化者。龟、鱼所化,俱能益人;惟蛇最毒,其鳖腹之下必有隐隐蛇皮之状,且其色大红,断不可食,食必杀人。人苟误食,腹必大痛,以毒瓦斯之攻肠也。手足发青者,手足属脾,毒中于脾,外现于手足也。治法不可解鳖之味,而仍当解蛇之毒。方用:白芷(三钱) 雄黄末(三钱) 山楂(一钱) 丹砂末(一钱) 枳实(一钱) 茯苓(五钱)水煎服。一剂疼痛止,二剂秽毒出矣,不必三剂。
此方白芷、雄黄俱是制蛇之药,而山楂、丹砂善化鱼肉之味,合而用之,则鳖毒易消。加入枳实、茯苓者,枳实最能去积,茯苓尤能利水,水族之物,毒随水化,更易于解散耳。
此症用驹溺汤甚神。
马尿(一碗) 生甘草(一两)水煎服。得吐即愈,不吐即再饮二煎,无不愈者。
人有道途之间,误服 汗之药,以致头重脚轻,口吐涎沫,眼瞪不语,此迷心之故也。
山东村店,最多此药。乘其一时心迷,以取财物。醒来多不记忆,恍恍惚惚,辨别不真。其药大约用天仙子为君,加入狐心等物,虽不至杀人,然久迷不醒,亦为可畏。世人以凉水解之,亦能少醒,但凉水入心,水停心下,倘系虚人,必变他症,非解法之善也。方用止迷汤:茯苓(五钱) 生甘草(三钱) 瓜蒂(七枚) 陈皮(五分)水煎服。即大吐而醒。
译断肠草就是钩吻,是至阴之物,形状像黄精,只是叶上有两个带毛的钩子。这种东西最能闭塞气机,还能使血液停止运行;气血闭塞,所以人会死亡,并不是肠子真的断了。福建、广东一带多生长这种植物。妇女因一时小小的怨愤,往往轻生,偷偷寻找这种药草来服食求死,觉得它不会造成太大的痛苦。世人也用羊血灌服,能够吐出来的就能活。但也有人服了羊血却吐不出来,往往因此不能获救。人们不知道,断肠草杀人很慢,只要使用解毒、通利的药,没有不活下来的,不像砒霜那样毒性猛烈。可用通肠解毒汤救治。生甘草一两、大黄一两、金银花一两,水煎服。泻下一次就会痊愈,不必服第二剂。此方用金银花、生甘草解毒,用大黄迅速攻下以疏通气机;毒解气通之后,断肠草怎么还能作祟呢?这种病用白矾汤也有奇效。白芍三两、白矾五钱、当归一两、丹皮一两、柴胡三钱、附子一钱。水煎服。服一剂,气机一通就会痊愈。有人吃了漏脯充饥,以致胸膈胀满,上吐下泻,大肠像刀割一样疼痛,腹泻不止而死,这种情况是有的。所谓漏脯,就是隔夜的肉食,因为屋漏的水滴入其中而得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害,为什么却会变成毒物杀人呢?这是因为年代久远的房屋尘土很多,屋上必定有蛇蝎爬行,尘灰倒挂,都是蜘蛛等结成的东西,无非是毒物。天下雨时,雨水顺势流下,各种毒气遇到水就会化开,不过是化在水中。水滴入肉食之中,毒气还能到哪里去呢?自然会凝结在肉脯中而不能化开。拿毒物来充饥,怎么能不发生意外呢?但世上很多人吃了漏脯并没有死,又是什么缘故呢?那房屋一定不是年代久远的房屋,没有经过蛇蝎爬行的缘故。即使吃了不至于死亡,也绝对难免生病,所以漏脯被太上所禁戒。如果有人误食,出现疼痛、呕吐、腹泻,应立即使用解毒药,就可以获救。方用化漏汤:山楂三钱、生甘草五钱、大黄三钱、厚朴三钱、白芷二钱、麦芽二钱,水煎服。服一剂毒物就会排尽,服第二剂疼痛就会停止,不必服第三剂。此方先消化肉食,使漏脯容易化解,再用大黄推荡下行,白芷、甘草从中解毒,这样顺势疏导,就容易将毒物祛除。这种病用查汤很有效。荠汁三大碗,加山楂肉三钱、神曲三钱、麦芽三钱、生甘草三钱,再加水一碗,连同药汁一起煎,取两碗,一次服下;呕吐、腹泻停止后就会痊愈。有人喝了鸩酒,眼睛向上直视,身体发冷颤抖,神志恍惚,像大醉一样;心里明白,却不能说话,直到眼睛闭上便死亡。所谓鸩毒,是鸩鸟的粪便,不是鸩鸟的羽毛,也不是鹤顶上的红冠。鸩鸟的羽毛和鹤顶红冠都不能杀人,只会使人生病;只有鸩鸟粪便有毒。这种鸟产于异国,异国人恐怕说是鸟粪,人们就会轻视它,所以只称作鸩,以显示其珍贵。这种鸟只吃蛇、蝎,所以毒性胜过孔雀粪。孔雀粪冲酒饮下,有的会死,有的不会死;鸩酒一旦饮下,就没有不死的。鸩毒性热而发作缓慢,最能闭阻人的气机,所以饮下后人就不能说话。出现寒颤,是因为心中有热。心脉通到眼中的大〔缺字〕;心热,眼睛就一定向上看。眼睛闭上而死亡,是因为心气断绝,眼睛才闭上。幸好它发作缓慢,还可以施行救治;只是世人不知道,铎偶然得到异人的传授,怎敢私自隐瞒呢?饮鸩酒的人,如果眼睛还没有闭上,即使已经过了三天以内,使用药物仍然可以救活。方用消鸩汤:金银花八两,煎汤取汁两碗;白矾三钱、寒水石三钱、菖蒲二钱。天花粉三钱、麦冬五钱,再煎取一碗灌服。过一个时辰后,眼睛不再向上直视,嘴也能说话。再取前方药液的一半,按前法煎服,服两剂就会痊愈,绝不会死亡。唉!鸩毒能够杀人,医书中从未提到可以救治的方法;世人服鸩毒的事也极少,似乎可以不必传授此方。然而世事无常,万一有人误饮鸩酒,用此方救治,实在是使人死而复生的灵丹。这种病用加味连草汤也可以救治。黄连三钱、生甘草一两、菖蒲一钱、贝母三钱、生姜汁半茶钟。竹沥半茶钟,水煎成一碗,服下即可解除毒性,不必服第二次;能够吐出来,痊愈得会更快。有人吃鳖后腹痛欲死,往往手足发青而死亡。鳖虽然属于甲壳类,本来没有大毒,但鳖类多是由其他动物化生而来,有蛇化成的,有龟化成的,也有鱼化成的。龟、鱼化成的鳖,都能补益人体。只有蛇毒性最大;这种鳖的腹下必定隐约呈现蛇皮的形状,而且颜色大红,绝对不能吃,吃了必定杀人。人如果误食,腹中必然剧痛,这是毒气攻入肠道所致。手足发青,是因为手足属于脾,毒邪侵入脾脏,所以在手足外部显现出来。治疗时不能只化解鳖肉的食积,而仍应当解蛇毒。方用:白芷三钱、雄黄末三钱、山楂一钱、丹砂末一钱、枳实一钱、茯苓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停止,服第二剂污秽毒物就会排出,不必服第三剂。此方中的白芷、雄黄都是制伏蛇毒的药,山楂、丹砂善于消化鱼肉之类的食物,合用后鳖毒就容易消除。加入枳实、茯苓,是因为枳实最能消除积滞,茯苓尤其能利水;水生动物之毒随着水液化解,也就更容易消散。这种病用驹溺汤非常有效。马尿一碗、生甘草一两,水煎服。吐出来就会痊愈;如果不吐,就再喝第二煎,没有不痊愈的。有人在路途中误服了〔缺字〕汗药,以致头重脚轻、口吐涎沫、两眼瞪视而不能说话,这是心神被迷乱的缘故。山东的乡村店铺中,这种药最多。他们趁人一时心神迷乱,来窃取财物。醒来后大多不记得先前的事,神情恍惚,辨认不清。这种药大概以天仙子为主药,再加入狐心等物;虽然不至于杀人,但长时间昏迷不醒,也很可怕。世人用凉水解毒,也能使人稍微清醒,但凉水进入心中,水停留在心下;如果患者体质虚弱,必定会变生其他病症,这不是好的解毒方法。方用止迷汤:茯苓五钱、生甘草三钱、瓜蒂七枚、陈皮五分,水煎服。服后就会大吐而醒。
其从前情景,断不遗亡,不似凉水之解,如醉如痴也。
盖茯苓通其心,生甘草解其毒,陈皮清其痰,宽其中,又得瓜蒂上通,使药不停心,一吐,气清神朗,不至五脏反复也。或问 汗药必是痰迷心窍,宜用生姜以开之,何故不用?未审止迷汤中,可少投姜汁,否耶。不知 汗药中用天仙子居多,天仙子得姜而愈迷其心矣,故中毒者,断不可轻与姜汤,反致久迷耳。
此症用解 汤亦神效。
黄连 枳壳(各一钱) 天花粉 白芥子 神曲 人参(各三钱) 生甘草 栝蒌(各二钱) 茯神(五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一剂即解。
人有游两粤之间,或与妇女交好,或与男子成仇,多下蛊毒于饮食之中,人食之则面目渐黄,饮食倦怠,或一年,或三载,无药解之,必至暴死。世传蛊毒,土人将各毒虫与蛇、竭等物投于缸中,听其彼此相食,食完止存一物,不死者,取之以为蛊母,此讹也。盖彼地别有蛊药,乃天生之毒也。土人治蛊,有方法可解,大约皆用矾石以化蛊,惟恐外人知之,故秘而不言。矾石清痰,又善化坚,蛊积于腹中,内必坚硬,外以痰包之。所以一物两用,奏功颇神。惟是人身柔弱者多,刚强者少,又得蛊毒结于胸腹之间,必然正气大虚,倘徒用矾石,不更虚其虚乎。必须于补气补血之中,而加用消痰化蛊之药,则有益无损,始称万全。方用破蛊全生汤:人参(一两) 茯苓(五钱) 当归(一两) 生甘草(三钱) 白矾(三钱) 半夏(三钱)水煎服。一剂胸腹爽,再剂胃气开,三剂蛊毒渐消于乌有矣。
此方补气血之亏,化痰涎之块。正气既旺,邪气自消,况有攻坚、消蛊之品,蛊何能再聚而不散哉。
此症用散蛊丸亦佳妙。
白矾入于鸭蛋内,火 为枯矾后用 茯苓(一斤) 白术(一斤) 枯矾(四两) 同为绝细末,米饮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三钱,不须服完愈。
人有误食竹间之蕈,或轻吞树上之菌,遂至胸胀心疼,腹痛肠泻而死。夫蕈、菌之物,亦芝草之类。竹根、树柯生蕈、生菌者,以土之湿热也。其下必丛聚蛇、蝎、恶虫,其气上腾,蕈、菌得气,温而不寒,易于生发,故较他产更加肥壮,其味最美,而其气实毒也。方用解菌汤救之。
生甘草(二两) 白芷(三钱)水煎服。服后,乃用鹅翎扫其咽喉,引其上吐,必尽吐出而愈。即或已过胃中,鹅翎探引不吐,亦必腹疼下泻,可庆安全。
盖生甘草原是解毒之神品,又得白芷,最解蛇毒,相助同攻,自易下逐而尽消也。
此症用:白矾(五钱) 栝蒂(七枚)水煎服。非吐即泻而愈。
人有食牛、犬之肉,一时心痛,欲吐不能,欲泻不可,此毒结于心胃,不升不降也。论理亦宜用吐法,然亦有探吐之不应者。夫牛、犬乃资补精血之物,何以有毒?此必牛、犬抱病将死未死之时,又加束缚,以激动其怒气,毒结于皮肉心肝之间,人不知而食之,适当其处,故食而成病,重至暴亡也。治法消化其肉食,佐之以解毒之品,则胀闷一宽,即可不死。方用消肉化毒丹:山楂(三钱) 枳壳(一钱) 神曲(三钱) 雷丸(三钱) 浓朴(一钱) 大黄(三钱)水煎服。一剂而大下之,则犬、牛之肉尽消而出,不必二剂。
然此方乃下逐之神方,倘可上涌,不必用此。苟用吐法不效,急用此方,无不可救疗也。
此症用黄萝饮亦神效。
大黄 当归(各五钱) 山楂肉 萝卜子(各三钱) 枳壳 槟榔(各一钱) 柴胡(五分) 丹皮(二钱)水煎服。
人有一时短见,服盐卤之毒,必至口咸作渴,腹中疼痛,身蜷脚缩而死。夫盐能补肾,何便杀人?不知盐卤味苦,苦先入心,心遇盐卤,心气抑郁不通,盐卤见心不受,乃犯于肾,肾见其味苦,肾又不受,遂往来于心肾之间,心肾之气不交,而盐卤流入于肠,而不可救矣。
盖大小肠最恶盐卤,入之必缩小其肠而成结,肠结而气又不通,安得不蜷曲而死乎。治法必用甘以解之,方用:生甘草(三两)煎汤救之。如服卤未久,生甘草汤中加淡豆豉一两,同煎饮之,必吐。如服已久,生甘草汤中加入当归二两,同煎饮之,肠润未必皆死也。要在人活变耳。
此症亦可用归冬榆草汤救之。
生甘草(二两) 当归(一两) 麦冬(一两) 地榆(五钱)水煎服。
人有恣饮烧酒,大醉而死,其身体必腐烂臭秽。夫酒为大热之物,况烧酒纯阳无阴,尤为至热者乎。多饮过度,力不能胜,一时醉倒,热性发作,腐肠烂胃,往往不免。必须用井水频扑其心胸。解其头发,浸头于冷水之中,候温即易凉水,后用解炎化酒汤救之。
人参(一两) 柞木枝(二两) 黄连(三钱) 茯苓(五钱) 菖蒲(一钱) 寒水石(三钱)水煎,服一碗,以冰水探冷灌之,得入口中,即不死矣。
译先前经历的事情绝不会遗忘,不像用凉水解毒那样,醒后仍如醉如痴。茯苓可以疏通心窍,生甘草能够解毒,陈皮清除痰液并使胸腹宽舒,再借瓜蒂向上疏通,使药力不滞留在心下;一吐之后,气机清爽、神志明朗,不至于使五脏气机反复紊乱。有人问:这种〔缺字〕汗药既然一定是痰迷心窍,就应该用生姜来开通它,为什么不用呢?不知道在止迷汤中可以少量加入姜汁,是否可以呢?不知道这种〔缺字〕汗药中多用天仙子,天仙子遇到姜反而会使心神更加迷乱,所以中毒的人绝对不能轻易给他喝姜汤,反而会导致长时间昏迷。这种病用解〔缺字〕汤也有奇效。黄连、枳壳各一钱,天花粉、白芥子、神曲、人参各三钱,生甘草、栝蒌各二钱,茯神五钱,附子一片。水煎服。服一剂就能解除毒性。有人游历两广一带,或与妇女交好,或与男子结仇,对方多把蛊毒放入饮食中;人吃下后,面目逐渐发黄,饮食减少、身体倦怠,有的经过一年,有的经过三年,没有药物解救,最终必然突然死亡。世间流传说,蛊毒是当地人把各种毒虫以及蛇、蝎等物投入缸中,任其互相吞食,吃到最后只剩下一种且没有死去,再取来作为蛊母;这是错误的说法。其实那个地方另有蛊药,是天然生成的毒物。当地人治疗蛊毒有方法可以解救,大概都用矾石使蛊毒化解;只是害怕外人知道,所以秘而不宣。矾石能清除痰液,又善于化解坚结;蛊毒积聚在腹中,内部必定坚硬,外面又被痰液包裹。所以一味药有两种作用,效果相当神奇。只是人的身体大多柔弱,强健的少;又有蛊毒结聚在胸腹之间,正气必然大虚,如果只使用矾石,岂不是使虚弱更加虚弱吗?必须在补气补血的药物中,加入消痰化蛊的药,这样才有益而无损,才称得上万全。方用破蛊全生汤:人参一两、茯苓五钱、当归一两、生甘草三钱、白矾三钱、半夏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胸腹就舒畅,服第二剂胃气就恢复通畅,服第三剂蛊毒便会逐渐消失。此方能够补益气血的亏虚,化解痰涎凝结成的块状物。正气旺盛之后,邪气自然消退,何况还有攻坚、消蛊的药物,蛊毒怎么还能重新聚集而不消散呢?这种病用散蛊丸也很好。把白矾放入鸭蛋中,用火〔缺字〕制成枯矾后使用;茯苓一斤、白术一斤、枯矾四两,共研成极细的粉末,用米汤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三钱,不必服完整剂量就能痊愈。有人误食竹间的蕈,或轻率地吃了树上的菌,便胸胀心痛、腹痛腹泻,最后死亡。蕈、菌这类东西,也属于灵芝草一类。竹根、树干上生出蕈、菌,是因为土壤湿热。蕈、菌下面必定聚集着蛇、蝎和毒虫,它们的气息向上升腾,蕈、菌得到这种气息,温暖而不寒冷,容易生长,所以比其他地方产的更加肥大,味道最美,但其气息实际上有毒。方用解菌汤救治。生甘草二两、白芷三钱,水煎服。服药后,再用鹅毛扫弄咽喉,引起向上呕吐,必须把所食之物全部吐出才会痊愈。即使毒物已经进入胃中,用鹅毛探引也吐不出来,也一定会腹痛腹泻,这样仍可庆幸能够保全性命。生甘草本来就是解毒的良药,又配以最能解蛇毒的白芷,彼此协同攻治,自然容易从下部排出而完全消除。这种病用白矾五钱、〔瓜〕蒂七枚,水煎服。不是呕吐就是腹泻,随后便会痊愈。有人吃了牛肉、狗肉后突然心痛,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这是毒物结聚在心胃之间,升不上去也降不下来。按道理也应当使用催吐法,但也有用探喉催吐却无效的情况。牛肉、狗肉本来是能够补益精血的食物,为什么会有毒呢?这一定是牛、狗患病将死未死时,又加以捆绑,激发了它们的怒气,使毒气结聚在皮肉、心、肝之间;人们不知道而吃了它,恰好吃到毒气所在之处,所以进食后发病,严重时会突然死亡。治疗方法是消化所吃的肉食,同时辅以解毒药物;胀闷一旦减轻,就可以不死。方用消肉化毒丹:山楂三钱、枳壳一钱、神曲三钱、雷丸三钱、厚朴一钱、大黄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大泻,牛肉、狗肉就会全部消化并排出,不必服第二剂。不过此方是专门从下部攻逐的良方,如果能够从上部涌吐,就不必使用此方。如果使用催吐法无效,就赶快使用此方,没有不能救治的。这种病用黄萝饮也有奇效。大黄、当归各五钱,山楂肉、萝卜子各三钱,枳壳、槟榔各一钱,柴胡五分,丹皮二钱,水煎服。有人一时想不开,服下盐卤之毒,必然口中发咸而口渴,腹中疼痛,身体蜷曲、双脚收缩,最终死亡。盐能够补肾,为什么反而会杀人呢?要知道盐卤味苦,苦味先入心;心受到盐卤后,心气受到抑制而不能通畅。盐卤进入心而不被心接受,便侵犯肾脏;肾遇到苦味,肾也不接受,于是盐卤往来于心肾之间,使心肾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最后盐卤流入肠道,就无法救治了。因为大小肠最厌恶盐卤,盐卤进入后必定使肠道收缩变窄而形成结块;肠道结滞,气又不能通畅,怎么能不身体蜷曲而死呢?治疗必须用甘味药来解毒,方用:生甘草(三两),煎汤救治。如果服下卤水不久,就在生甘草汤中加入淡豆豉一两,一同煎煮后饮服,一定会吐出来。如果服下已经很久,就在生甘草汤中加入当归二两,一同煎煮后饮服,使肠道得到润泽,这样未必都会死亡。关键在于必须根据人的情况灵活处理。这种病也可以用归冬榆草汤救治。生甘草(二两)、当归(一两)、麦冬(一两)、地榆(五钱),水煎服。有人任意大量饮烧酒,醉得不省人事而死,身体一定会腐烂并散发恶臭。酒是大热之物,何况烧酒纯属阳性而没有阴性,尤其是最为炽热的东西。饮酒过量,身体不能承受,突然醉倒,热性发作,肠胃腐烂,往往难免如此。必须不断用井水喷洒他的心胸部位。解开他的头发,把头浸在冷水中,水一温热就换凉水,随后用解炎化酒汤救治。人参(一两)、柞木枝(二两)、黄连(三钱)、茯苓(五钱)、菖蒲(一钱)、寒水石(三钱),水煎,服一碗;再用冰水探冷后灌入,冷水一入口,就不会死亡了。
此方以柞木解其酒毒,黄连、寒水石解其火毒,菖蒲引入心中,用茯苓以分消其酒湿之气,然必用人参以固真气者,使气不随酒俱散。盖烧酒系气酒也,热极则气易散越,固其真气,而火可泻,毒可解也。倘止泻其火而解其毒,火泻毒解而气脱矣。气脱而身将何在哉?此人参之所以必用。苟无人参,以黄 二两代之可也。
此症用地龙汤救之亦神妙。
蚯蚓(二十条) 葱(四十条)同捣烂如泥,以井水二碗漉过,取汁一碗,灌醉人口中,即可保其不死也。
人有爱食河 ,以致血毒中人,舌麻心闷,重者腹胀而气难舒,口开而声不出,若久不治,亦能害人。大约肝经血燥,而胃气又弱者,多能中毒。盖河 乃鱼中之最善怒者也,食之自能动气。况肝经血燥之人,则肝气自急,以急投急,安有不增其急暴之气乎。气急而腹难舒,故心闷也。气急而声难出,故舌麻也。治法吐出其肉,则气舒腹宽,声出而口闭,何至有心闷、舌麻之症哉。方用瓜蒂散加味治之。
瓜蒂(七枚) 白茅根(一两) 芦根(一两)水煎汁饮之。必大吐,吐后前证尽解,不必再服。
古人有拼死食河 之语,亦是爱食之也。其实河纯不能杀人,但与性怒者不甚相宜耳。
此症用芦姜汤救之亦神效。
神曲(三钱) 半夏(二钱) 茯苓(三钱) 芦根汁(一碗) 生姜汁(一合)水煎。
一剂即安。
卷之十
肠鸣门(三则)
人有肠中自鸣,终日不已,嗳气吞酸,无有休歇,人以为脾气之虚也,谁知是肝气之旺乎。夫肝木不郁,则脾气得舒,肠亦安然输挽,顺流而下,何至动不平之鸣耶。惟肝木克脾土,则土气不能伸,而肠乃鸣矣。盖坤道主安宁者也,惟地中有风震动之,声出如霆如雷,非明验乎。故治肠鸣之病,不必治肠,治脾土而已。亦不必专治脾土,治肝木而已。肝木之风静,脾土之气自静也。方用安土汤:白芍(一两) 白术(一两) 柴胡(一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苍术(二钱) 神曲(二钱) 炮姜(一钱)
水煎服。一剂少土,二剂全止,不必三剂。
此方脾肝同治之法。肝平而脾气得养矣,脾安而肠气得通矣。不必止鸣而鸣自止者,妙在行肝气之郁居多,所以奏功特神耳。
此症用香栀平肝饮亦佳。
炒栀子(三钱) 茯苓 白芍 白术(各五钱) 陈皮 甘草(各一钱) 香附(二钱)水煎服。
人有饥饿之后,腹中肠鸣,手按之鸣少止者,人以为大肠之虚也,谁知胃气之虚乎。盖胃气者,阳气也。胃与大肠同合阳明之经,胃属足阳明,大肠属手阳明也。故阳明胃燥,大肠亦燥,阳明胃虚,大肠亦虚。大肠之糟粕,必由胃而入,大肠气虚,必得胃气来援。今胃气既虚,仅可自顾,安能分布于大肠,此大肠匮乏,所以呼号,求济于同经之胃而频鸣也。治法必须助胃气之弱。方用实肠汤:黄 (一两)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神曲(二钱) 五味子(一钱) 肉果(一枚)水煎服。一剂而肠鸣止,连服四剂不再发。
此方大补胃中之气,绝不去实大肠,治胃而肠鸣自止,故即谓之实肠汤。
此症用加味四君汤亦妙。
白术(三钱) 茯苓(二钱) 人参 谷芽(各一钱) 甘草 神曲(各五分) 砂仁(一粒)水煎服。
人有肠中作水声者,如囊裹浆状,亦肠鸣之病也,谁知是水蓄于大肠乎。夫大肠之能开能阖者,肾火操其权也,肾热而大肠亦热,肾寒而大肠亦寒。大肠寒而水乃注于中而不化,故作水声也。虽然大肠能容糟粕,而不能容水,水入大肠,必随糟粕而出,何以但作水声,不随糟粕而即出耶?盖大肠之下为直肠,直肠之下为魄门,乃肺操其政,非肾操其政也。肺怜肾之弱,欲救之而无从,未常不恶邪水之入肠也。肺居上游,不能禁邪水之不入于肠,实能断邪水之不出于肠。况大肠与肺为表里,肺气不下行,大肠之气亦因之而不泄。魄门正肺之门也,肺门谨锁,大肠之水又何从而出乎?所以愈积于其中,作裹浆之声也。治法补命门之火,兼利其水,则水从膀胱而化矣。方用五苓散治之。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猪苓 泽泻(各一钱) 肉桂(三钱)一剂而膀胱之水若决江河而大出矣,二剂而腹中之水声顿息。
盖五苓散本是利水之圣药,我多加肉桂,则肾气温和,直走膀胱,水有出路,岂尚流入大肠哉?故不必治大肠而自愈也。
此症用消浆饮亦效。
茯苓 山药(各一两) 芡实(五钱) 肉桂(一钱) 车前子(二钱)水煎服。
卷之十
自笑门(附自哭三则)
译此方用柞木解除酒毒,用黄连、寒水石解除火毒,用菖蒲引药入心,用茯苓分化并消除酒湿之气;但必须用人参固护真气,使气不随酒一起耗散。因为烧酒属于气酒,热到极点时气很容易散失;固护真气后,火邪便可泻去,毒也可以解除。如果只泻火解毒,火虽然泻去、毒虽然解除了,气却会脱失。气脱失了,身体又怎能保全呢?这就是人参所以必须使用的原因。如果没有人参,可以用黄[缺字]二两代替。这种病用地龙汤救治也有神奇的效果。蚯蚓(二十条)、葱(四十条),一同捣烂成泥,再用井水二碗滤过,取汁一碗,灌入醉者口中,就可以保住他的性命。有人喜欢吃河[缺字],以致血毒侵入人体,出现舌头麻木、心中烦闷;严重时腹胀而气息难以舒展,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若长时间不治疗,也能害人。大体说来,肝经血液燥涩、胃气又虚弱的人,多容易中这种毒。因为河[缺字]是鱼类中最容易发怒的一种,吃了它自然会使气机躁动。何况肝经血液燥涩的人,肝气本来就急迫,用急躁之物投入急迫之体,哪有不使急暴之气更加严重的呢?气机急迫,腹部难以舒展,所以心中烦闷。气机急迫,声音难以发出,所以舌头麻木。治疗应当使所吃的鱼肉吐出,气机就会舒畅,腹部就会宽松,声音能够发出、嘴巴能够闭合,哪里还会有心闷、舌麻的症状呢?方用加味瓜蒂散治疗。瓜蒂(七枚)、白茅根(一两)、芦根(一两),水煎取汁饮服。一定会大吐,吐后原来的症状全部解除,不必再服。古人有宁可拼死也要吃河[缺字]的说法,也说明人们喜爱吃它。其实河[缺字]本身纯粹不能杀人,只是不太适合性情急躁的人罢了。这种病用芦姜汤救治也有神效。神曲(三钱)、半夏(二钱)、茯苓(三钱)、芦根汁(一碗)、生姜汁(一合),水煎。服一剂就能安定。卷十 肠鸣门(三则) 有人肠中自行鸣响,整天不停,还嗳气、吞酸,没有片刻停歇;人们以为是脾气虚弱,谁知其实是肝气旺盛呢?肝木不郁滞,脾气就能舒展,肠道也会安宁,食物和糟粕顺畅下行,怎么会因不平之气而发出鸣响呢?只是因为肝木克制脾土,土气不能舒展,于是肠中便鸣响了。坤土本来主安宁,只因地下有风使它震动,声音便如雷霆雷鸣,这不是明显的验证吗?所以治疗肠鸣,不必直接治肠,只要治疗脾土。也不必专门治疗脾土,只要治疗肝木。肝木之风平静下来,脾土之气自然也会平静。方用安土汤:白芍(一两)、白术(一两)、柴胡(一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苍术(二钱)、神曲(二钱)、炮姜(一钱)。水煎服。服一剂肠鸣就会减少,服两剂便完全停止,不必服到第三剂。这是脾、肝同治的方法。肝气平和,脾气就得到滋养;脾安定,肠气就能通畅。不必直接止住鸣响,鸣响却会自行停止;妙处主要在于疏通肝气郁结,所以疗效特别显著。这种病用香栀平肝饮也很好。炒栀子(三钱)、茯苓、白芍、白术(各五钱)、陈皮、甘草(各一钱)、香附(二钱),水煎服。有人饥饿以后腹中肠鸣,用手按压时鸣响稍稍停止;人们以为是大肠虚弱,谁知其实是胃气虚弱呢?胃气就是阳气。胃和大肠同属阳明经:胃属足阳明,大肠属手阳明。所以阳明胃燥,大肠也燥;阳明胃虚,大肠也虚。大肠中的糟粕,必须经过胃而进入;大肠气虚,也必须得到胃气的援助。如今胃气已经虚弱,只够顾全自身,哪里还能分布给大肠?这就是大肠匮乏而发出呼号,向同经的胃求助、因而频频鸣响的原因。治疗必须扶助虚弱的胃气。方用实肠汤:黄[缺字](一两)、茯苓(五钱)、山药(五钱)、白术(一两)、甘草(一钱)、神曲(二钱)、五味子(一钱)、肉果(一枚),水煎服。服一剂肠鸣就停止,连续服四剂便不再发作。此方大力补益胃中的气,完全不直接充实大肠;治疗胃而肠鸣自行停止,所以称为实肠汤。这种病用加味四君汤也很有效。白术(三钱)、茯苓(二钱)、人参、谷芽(各一钱)、甘草、神曲(各五分)、砂仁(一粒),水煎服。有人肠中发出水声,像袋子里包着浆液一样,这也是肠鸣病;谁知其实是水液蓄积在大肠中呢?大肠能够开合,是肾火掌管的;肾热,大肠也热,肾寒,大肠也寒。大肠寒冷,水液便注入其中而不能化解,所以发出水声。虽然大肠能够容纳糟粕,却不能容纳水液;水进入大肠后,必定随着糟粕排出,为什么只是发出水声,却不随糟粕立即排出呢?大肠下面是直肠,直肠下面是魄门;魄门由肺主持,并不是由肾主持。肺怜惜肾的虚弱,想要救助它却无从下手,同时又没有不厌恶邪水进入肠中的。肺位于上部,不能禁止邪水进入肠中,却确实能够阻断邪水排出肠外。况且大肠与肺互为表里,肺气不能下行,大肠之气也因此不能疏泄。魄门正是肺的门户,肺门谨慎闭锁,大肠中的水又从哪里出去呢?所以水液越积越多,便发出像袋中裹着浆液一样的声音。治疗应补命门之火,同时利水,使水液从膀胱转化排出。方用五苓散治疗。白术(五钱)、茯苓(五钱)、猪苓、泽泻(各一钱)、肉桂(三钱)。服一剂,膀胱中的水就像江河决口一样大量排出;服两剂,腹中的水声便突然停止。五苓散本来就是利水的良药,我又多加肉桂,使肾气温和,直达膀胱,水有了出路,哪里还会流入大肠呢?所以不必治疗大肠,病也会自行痊愈。这种病用消浆饮也有效。茯苓、山药(各一两)、芡实(五钱)、肉桂(一钱)、车前子(二钱),水煎服。卷十 自笑门(附自哭三则)
人有无端大笑不止,或背人处自笑,异于平素者,人以为心家有邪热也,谁知心包之火盛乎。其状绝似有祟凭之,孰知绝非祟也。倘祟凭其身,必有奇异之征,不止一自笑而已。膻中为心之相,过热则权门威赫,妄大自尊,纵欲穷奢,无所不至,随地快心,逢人适意,及其后,有不必喜而亦喜,不可乐而亦乐,是岂相臣之素志,亦权大威倾,势驱习移而然也。膻中火盛,发而自笑,正相仿佛耳。治法惟泻心包之火,笑自止矣。方用止笑丹:生枣仁(三钱) 黄连(二钱) 犀角屑(五分) 丹砂末(一钱) 丹皮(三钱)
生甘草(一钱) 麦冬(三钱)
茯神(三钱) 丹参(二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剂笑可止,二剂笑全止,三剂全愈。
此方泻心包之火,仍是安心君之药。盖心中清明,包络自不敢有背主私喜之事,故安心正所以安心包也。
此症用蒲柏饮亦效。
菖蒲(一钱) 玄参 麦冬(各一两) 柏子仁(三钱) 贝母(一钱)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笑哭不常,忽而自哭,忽而自笑,人以为鬼祟也,谁知积痰类祟乎。夫心虚则不能自主,或哭或笑之病生。盖心气虚而不能生胃,而胃气亦虚矣。胃气既虚,水谷入胃,不化精而化痰,痰将何往?势必仍留于胃中,胃苦痰湿之荡漾,必取心火之气以相资,而心虚不能生土,痰即乘势入于心宫,心恶痰之相犯,坚闭不纳,又恐胃土之沉沦,故心 而作痛也。痛至则哭,痛失则笑,何祟之有?治法以化痰之药动其吐,痰出而哭与笑皆愈矣。方用: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三钱) 陈皮(三钱) 半夏(三钱) 竹沥(二合)水五碗,煎三碗,顿服之,以鹅翎扫其咽喉,必吐痰升许而愈。
盖痰在上焦,非吐则痰不能出,非用二陈汤为吐药,则旧疾虽出,新痰又积,笑哭正无止期。惟用二陈汤为吐药,则新旧之病一治而永愈也。
此症用加味参茯饮亦效。
人参 茯苓(各五钱) 半夏(三钱) 天花粉(三钱) 甘草(一钱) 竹沥(二合) 附子(一片)水煎服。
人有无故自悲,涕泣不止,人以为魅凭之也,谁知为脏燥之故乎。夫脏燥者,肺燥也。《内经》曰:悲属肺,肺之志为悲。又曰:精气并于肺则悲。是悲泣者,肺主之也。肺经虚则肺气干燥,无所滋润,衰伤欲哭之象生。自悲出涕者,明是肺气之匮乏也。肺虚补肺,又何疑乎?然而肺乃娇脏,补肺而肺不能遽受益也,必须补其肺金之母,土旺而金自旺矣。虚则补母,正善于补肺耳。方用转愉汤:人参(三钱) 甘草(二钱) 小麦(五钱) 大枣(十枚) 白术(五钱) 茯神(三钱)水煎服。十剂全愈。
此方用参、术、茯、甘补脾土也,土旺而肺金安有再弱之理。惟肺燥善悲,不润肺解燥,反助土生火,不益增其燥乎?不知助土生火,正助金以生气也,气旺而肺之燥自解。大麦成于麦秋,有秋金之气焉。入于参、术、苓、甘之内,全无真火之气,所以相济而成功也。
此症用加味参术汤妙。
人参 天花粉 生地(各五钱) 白术 麦冬(各一两)水煎服。
卷之十
恼怒门(二则)
人有少逢拂意之事,便觉怒气填胸,不能自遣,嗔恼不已,人以为肝气之逆也,谁知肝血之少乎。夫肝性急,宜顺不宜逆,恼怒之事,正拂抑之事也。拂抑必致动怒,怒极必致伤肝,轻则飧泄,重则呕血者甚多。然此乃猝然而至,肝经因怒而成病者也。若肝血少者,不必有可怒之事而遇之大怒,不必有可恼之人而见之甚恼。
盖血少则肝燥,肝燥则气逆也。故同一气恼之症,须分虚实以治之。前症乃实,后症乃虚也。虽然,实者火实,非血之实也;虚者血虚,非火之虚也。所以虚实之症,前后若有异,治虚、治实之法,实彼此无有殊耳。方用解怒补肝汤: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泽泻(一钱) 柴胡(一钱) 荆芥(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三分) 丹皮(三钱) 天花粉(二钱)水煎服。一剂气平,连服数剂,自然不易怒也。
此方全是平肝之药,非泻肝之品也。肝得补而血生,郁得血而易散,肝气不郁,恼怒何能动乎。即或天性多乖,平时无病,尚多气恼,安得恼怒之不生哉。然多服此药,亦可免呕血、飧泄之症也。
此症用加味归芍汤亦效。
当归 白芍(各一两) 生地 麦冬(各五钱) 天花粉 炒栀子(各二钱)水煎服。
译有人无缘无故大笑不止,或者背着别人独自发笑,与平时不同;人们以为是心中有邪热,谁知其实是心包之火旺盛呢?这种情状极像有鬼祟凭附其身,谁知完全不是鬼祟。如果真是鬼祟凭附身体,一定会有奇异的征象,不会只表现为独自发笑。膻中是心的宰相,过于炽热时,就像掌权的官门威势显赫、狂妄自大、尊崇自己,放纵欲望、极尽奢侈,无所不为;随处都只求自己痛快,遇到任何人都要使自己满意。到了后来,遇到不必高兴的事也高兴,遇到不可欢乐的事也欢乐。这难道是宰相原本的意愿吗?其实是权势过大、威势倾压一切,又受形势驱使和习惯影响而形成的。膻中之火旺盛,发作而独自发笑,正与这种情况相类似。治疗只要泻去心包之火,笑声自然会停止。方用止笑丹:生枣仁(三钱)、黄连(二钱)、犀角屑(五分)、丹砂末(一钱)、丹皮(三钱)。生甘草(一钱)、麦冬(三钱)。茯神(三钱)、丹参(二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服一剂,笑声可以停止;服两剂,笑声完全停止;服三剂,便可痊愈。此方泻心包之火,同时仍是安定心神、扶助心君的药。心中清明,心包自然不敢发生背离主心、私自欢喜的事情;所以安定心神,正是为了安定心包。这种病用蒲柏饮也有效。菖蒲(一钱)、玄参、麦冬(各一两)、柏子仁(三钱)、贝母(一钱),水煎服。服四剂痊愈。有人哭笑无常,忽然独自哭泣,忽然独自发笑;人们以为是鬼祟作怪,谁知其实是积痰所致,类似鬼祟罢了。心虚就不能自主,于是产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病。心气虚弱,不能生养胃土,胃气也就虚弱了。胃气既然虚弱,水谷进入胃中,不能化为精微,反而化为痰;痰又能到哪里去呢?势必仍然留在胃中。胃被痰湿荡漾所困,就必须取用心火之气来资助;但心虚不能生养脾土,痰便乘势进入心宫。心厌恶痰邪侵犯,紧闭而不接纳,又担心胃土下陷,所以心[缺字]而疼痛。疼痛发作就哭,疼痛消失就笑,哪里有什么鬼祟呢?治疗应当用化痰药促使呕吐,痰吐出后,哭和笑都会痊愈。方用:茯苓(五钱)、白术(五钱)、甘草(三钱)、陈皮(三钱)、半夏(三钱)、竹沥(二合)。水五碗煎成三碗,顿服;再用鹅毛刺激咽喉,一定会吐出痰一升左右而痊愈。痰在上焦,不用吐法就不能排出;如果不以二陈汤作为催吐药,即使旧病吐出,新痰又会积聚,哭笑就会没有停止的时候。只有用二陈汤作为催吐药,才能把新旧病邪一次治好并永久痊愈。这种病用加味参茯饮也有效。人参、茯苓(各五钱)、半夏(三钱)、天花粉(三钱)、甘草(一钱)、竹沥(二合)、附子(一片),水煎服。有人无缘无故悲伤,流泪哭泣不止;人们以为是鬼魅凭附,谁知其实是脏燥所致。所谓脏燥,就是肺燥。《内经》说:悲属于肺,肺的情志是悲。又说:精气聚集于肺,就会产生悲。因此,悲伤哭泣是由肺所主。肺经虚弱,肺气就会干燥,得不到滋润,于是产生衰弱受伤、想要哭泣的表现。无缘无故悲伤并流泪,明明是肺气匮乏。肺虚就补肺,这还有什么疑问呢?然而肺是娇弱之脏,直接补肺,肺不能立即受益;必须补益肺金的母脏,脾土旺盛,肺金自然也会旺盛。虚证补其母脏,这正是善于补肺的方法。方用转愉汤:人参(三钱)、甘草(二钱)、小麦(五钱)、大枣(十枚)、白术(五钱)、茯神(三钱),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用人参、白术、茯神、甘草来补益脾土;脾土旺盛了,肺金又怎么会有再次衰弱的道理呢?只是肺燥容易悲伤,如果不润肺解除燥气,反而帮助脾土生火,岂不是会使肺燥更加严重吗?却不知道,帮助脾土生火,正是借此帮助肺金生成肺气;肺气旺盛了,肺燥自然就会解除。大麦成熟于麦收之秋,具有秋金之气。把它放在参、术、茯苓、甘草之中,完全没有真火之气,所以能够相互协调而奏效。这种病用加味参术汤治疗也很妙。人参、天花粉、生地各五钱,白术、麦冬各一两,水煎服。卷之十。恼怒门(二则)。有人稍微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觉得怒气充满胸中,无法自行排遣,长久地恼怒不止;人们以为这是肝气上逆,谁知道其实是肝血不足呢?肝的性质急躁,适宜顺畅而不适宜受阻;令人恼怒的事情,正是使肝气受到拂逆压抑的事情。受到拂逆压抑必然会动怒,怒气极盛必然损伤肝脏,轻则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重则呕血,这样的情况很多。然而,这属于怒气突然发生,肝经因愤怒而形成疾病的情况。如果是肝血不足,即使没有值得发怒的事情,遇到事情也会大怒;即使没有值得恼怒的人,见到人也会非常恼怒。这是因为血少了,肝就会燥;肝燥了,气就会上逆。所以同样是因气恼而发病,必须分清虚证和实证来治疗。前一种是实证,后一种是虚证。不过,实证是火实,并不是血实;虚证是血虚,并不是火虚。因此,虚实两种证候虽然前后有所不同,但治疗虚证和实证的方法,实际上彼此并没有差别。方用解怒补肝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泽泻(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甘草(一钱)、枳壳(三分)、丹皮(三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后气恼就会平息,连续服用数剂,自然就不容易发怒了。这个方剂全是平抑肝气的药,并不是泻肝的药物。肝得到补益,肝血就会生成;郁结得到血液滋养,就容易消散。肝气不郁结,恼怒又怎么会被引动呢?即使有些人天性乖戾,平时没有疾病,尚且常常气恼,又怎么能使恼怒不发生呢?然而,多服这种药,也可以避免呕血、完谷不化泄泻等症状。这种病用加味归芍汤也有效。当归、白芍各一两,生地、麦冬各五钱,天花粉、炒栀子各二钱,水煎服。
人有晨夕之间,时多怒气,不必有可怒之事而心烦意躁,不能自遣,至夜则口干舌燥,止有一更睡熟,余则终夜常醒,人以为肝血之少也,谁知是肾水之匮涸乎。夫肝为肾子,肝子不足,由于肾母之不足也。盖肝属木,而木必得水以灌溉,则枝叶敷荣。今肾水日日耗去,肾且自顾不遑,则肝木零仃,势所不免,况有境遇之拂抑,自然肝益加燥,无津液以养心,此卧之所以不安也。治法必须大滋肾水,甘霖大降,则田畴渥,槁者立苏,萌芽条达,无非快心之景也。自然心火取给于肾,肾水足济夫心,而肝木之气,往来相通,而顺适矣。方用润肝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白芍(五钱) 当归(五钱) 五味子(一钱) 玄参(三钱) 丹皮(三钱) 炒栀子(一钱)水煎服。十剂夜卧安,又十剂而怒气息,又十剂,虽遇可怒之事亦且不怒矣。
是方补肾者六,补肝者四也。绝不去治心,而心气自交于肾者,因肾水之足,则心不畏木火之炎,可通其交肾之路也。
此症用萸芍熟地汤亦效。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白芍(一两)水煎服。
卷之十
喑哑门(三则)
人有口渴之极,快饮凉水,忽然喑哑,不能出声,人以为心火亢热也,谁知肺气之闭乎。夫肺主气,气通则声音响亮,气塞则声音喑哑。盖肺属金,金实则不鸣耳。但肺金最恶心火,火来刑金,宜为金之所畏,金不敢出声,理也。何得水而反闭耶?不知水来克火,则火必为水所克,金虽幸水之克火,犹恐火之刑金,肺气随水气而下降,金沉于水底,何能自鸣耶?此种喑哑,乃水抑肺气而不升,非肺气之自败。治法宣扬肺气,分消其水湿,不治喑哑,而喑哑自鸣矣。方用发声汤:枇杷叶(五片) 贝母(二钱) 茯苓(五钱) 百部(一钱) 苏叶(一钱) 麦冬(三钱) 甘草(一钱) 玄参(五钱) 桑白皮(三钱)水煎服。一剂声少出,再剂声大出矣,三剂全愈。
此方宣通肺气,则肺气自扬。分消水势则火气自降。火降水消,金无所畏,肺亦何所顾忌而不鸣哉。
此症亦可用冬茯苏贝汤:苏叶(三钱) 麦冬(二两) 贝母(三钱) 茯苓(五钱)水煎服。二剂而声出。
人有劳损弱怯,喘嗽不宁,渐渐喑哑,气息低沉,人以为肺气之绝也,谁知是肾水之涸乎。夫肺为肾之母,本生肾者也。肺母自病,何能乳子?肾又不足,日来取资于肺,则子贫而母益贫矣。子母两贫,伶仃苦弱,气息奄奄,所谓金破不鸣也。世医谓金破必须补土,然而脾胃虽能生金,而补土之药多属阳药,用阳药以补土,则阳旺而阴愈消,反有损于肺矣。治法必须大补肾子之水,子富而母自不贫。况肺气夜归于肾子之宫,将息安宁,劳瘁之肺,忽变为逸乐之肺,而又有津液以供肺母之用,则肺金顿生,自必气息从容,重施其清肃之令矣。方用助音汤: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北五味子(一钱) 甘草(一钱) 苏子(一钱) 天门冬(二钱) 贝母(三分) 款冬花(五分) 沙参(五钱) 地骨皮(三钱)水煎服。
二剂而喘少平,四剂而嗽少止,连服二十剂声出矣。再服二月,断不喑哑也。二月后,前方加人参五分,山药一两,茯苓二钱,再服半年,可变痨怯为平人矣。
此方补肾之中,意仍注于补肺,然补肺之中,仍是补肾,所以能收已败之功,克奏将坏之绩也。
此症亦可用留线汤治之。
熟地(五钱) 款冬花(一钱) 山茱萸(二钱) 麦冬(五钱) 地骨皮(五钱)
贝母 苏子(各一钱) 山药 芡实(各三钱) 百部(三分)
水煎服。
人有口渴之甚,舌上无津,两唇开裂,喉中干燥,遂至失音,人以为肺火之旺也,谁知心火太旺乎。夫肺属金,最畏者心火之克肺也,金气已衰,心中之火过于大旺,未免刑金太甚, 炼销烁,金无清肃之气,惟有焚化之形,欲求其音声之疏越,何可得耶?治法必须泻心火之有余,滋肺金之不足,则火易息,而肺可安矣。虽然又不可徒泻心火也,盖心之所以有余者,实因肾水之不足耳。水衰不能制火,火得遂其炎上之性,倘不补水而徒泻其火,则火无水制,服寒凉之药反增其助火之焰,所谓因激而成其横也。方用:黄连(三钱) 麦冬(五钱) 玄参(五钱) 生地(五钱) 桔梗(三钱) 甘草(二钱) 天花粉(二钱)水煎服。一剂声出,二剂声响,不必三剂。
方名鸣金汤。泻火而补肾存其中,全不见补肾,仍是救肺之药。盖肺肾为子母,救肺正所以生肾水也,肾水生而心火降矣。
此症用加味元冬汤亦可治。
元参(一两) 丹参(三钱) 麦冬(一两) 北五味子(一钱)水煎服。十剂全愈。
卷之十
瘟疫门(一则)
译有人从早到晚常常发怒,不必有值得发怒的事情,心中也烦躁不安,无法自行排遣;到了夜里口干舌燥,只能睡熟一更时间,其余整夜都不断醒来。人们以为这是肝血不足,谁知道其实是肾水亏竭呢?肝是肾的子脏,肝子不足,是由于肾母不足造成的。肝属木,木必须得到水的灌溉,枝叶才能繁茂荣盛。如今肾水一天天耗竭,肾脏自身尚且无暇顾及,肝木枯零衰弱就在所难免;何况再遇到环境中的不顺和压抑,肝就自然更加燥,没有津液来滋养心神,这就是睡卧不得安宁的原因。治疗必须大力滋补肾水,如同甘霖普降,使田地得到充分滋润,枯槁的草木立即复苏,嫩芽枝条舒展,这些全都是令人心情舒畅的景象。这样心火自然从肾中得到供养,肾水足以滋济心火,肝木之气也能与心肾往来相通而恢复顺畅。方用润肝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白芍(五钱)、当归(五钱)、五味子(一钱)、玄参(三钱)、丹皮(三钱)、炒栀子(一钱),水煎服。服十剂后夜间睡卧安稳,再服十剂后怒气平息,再服十剂,即使遇到值得发怒的事情,也不会发怒了。这个方剂补肾的药占六成,补肝的药占四成。它完全不直接治疗心,但心气自然会与肾气相交,这是因为肾水充足后,心就不怕肝木、心火炽盛,从而能够打通心肾相交的通路。这种病用萸芍熟地汤也有效。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白芍(一两),水煎服。卷之十。喑哑门(三则)。有人口渴到了极点,痛快地饮下凉水,突然声音嘶哑,无法发声;人们以为这是心火亢盛炽热,谁知道其实是肺气闭塞呢?肺主气,气道通畅,声音就响亮;气被阻塞,声音就会嘶哑。肺属金,金气实滞,所以不能发声。但肺金最怕心火,火来克制金,金应当因此畏惧;肺金不敢发声,也是合乎道理的。可是为什么得到水后反而会闭塞呢?不知道水来克制火,火必然被水所制;肺金虽然庆幸水能克火,却仍然害怕火来克制金。肺气随着水气下降,金沉入水底,又怎么能够自行发声呢?这种嘶哑,是水湿抑制肺气不能上升,并不是肺气自身败坏。治疗应宣通肺气,分利消除水湿;不专门治疗嘶哑,嘶哑自然就会消失,声音自然能够发出。方用发声汤:枇杷叶(五片)、贝母(二钱)、茯苓(五钱)、百部(一钱)、苏叶(一钱)、麦冬(三钱)、甘草(一钱)、玄参(五钱)、桑白皮(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声音稍微能够发出,再服一剂声音就能大声发出,服三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能够宣通肺气,使肺气自然舒展上扬。分利、消散水湿的势力,就能使火气自然下降。火下降了,水湿消散了,金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肺又有什么顾忌而不发声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冬茯苏贝汤:苏叶(三钱)、麦冬(二两)、贝母(三钱)、茯苓(五钱),水煎服。服两剂后声音就能发出。有人因劳累损伤而身体虚弱,喘息咳嗽不得安宁,渐渐声音嘶哑,呼吸低沉;人们以为这是肺气将绝,谁知道其实是肾水枯竭呢?肺是肾的母脏,本来就是滋生肾水的。肺这个母脏自身生病了,又怎么能够滋养子脏呢?肾又不足,天天来肺中求取资养,这样子脏贫乏,母脏就更加贫乏了。子母两脏都贫乏,孤弱困苦,气息奄奄,这就是所谓金破而不能发声。世上的医生说金气受损必须补土,然而脾胃虽然能够生金,补土的药大多属于阳性药物;用阳药补土,会使阳气更旺而阴液更加消耗,反而会损伤肺。治疗必须大力补益肾水,肾子富足了,肺母自然就不贫乏。何况肺气在夜间归入肾子所在的地方,能够得到休息安宁;劳累困顿的肺,忽然变成安逸舒适的肺,又有津液供肺母使用,于是肺金迅速得到滋养,呼吸自然从容舒缓,再次发挥清肃肺气的作用。方用助音汤:熟地(一两)、麦冬(一两)、北五味子(一钱)、甘草(一钱)、苏子(一钱)、天门冬(二钱)、贝母(三分)、款冬花(五分)、沙参(五钱)、地骨皮(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后喘息稍微平缓,服四剂后咳嗽稍微停止,连续服二十剂后声音就能发出。再服两个月,绝不会再声音嘶哑。两个月后,在原方中加入人参五分、山药一两、茯苓二钱,再服半年,可以使痨怯病人转变为常人。这个方剂在补肾之中,主旨仍在补肺;但补肺之中,仍然是在补肾,所以能够挽回已经败坏的病势,取得挽救将要败坏病势的功效。这种病也可以用留线汤治疗。熟地(五钱)、款冬花(一钱)、山茱萸(二钱)、麦冬(五钱)、地骨皮(五钱)。贝母、苏子各一钱,山药、芡实各三钱,百部(三分)。水煎服。有人口渴得厉害,舌上没有津液,两唇开裂,喉咙干燥,最后竟然失音;人们以为这是肺火旺盛,谁知道其实是心火过于旺盛呢?肺属金,最怕心火克制肺金。金气已经衰弱,心中的火又过于旺盛,难免过度克制金,使肺金受到灼炼销蚀;肺金没有清肃之气,只剩下被焚烧熔化的状态,想要它发出通畅的声音,又怎么可能呢?治疗必须泻去心火的有余,同时滋养肺金的不足,这样火容易熄灭,肺也能够安定。不过,又不能只是一味泻心火;心火之所以有余,实际上是因为肾水不足。肾水衰少,不能制约心火,火便任意发挥向上炎烧的性质。如果不补水而只泻火,火没有水来制约,服用寒凉药物反而会助长火势,这就是所谓因刺激而使其更加横暴。方用:黄连(三钱)、麦冬(五钱)、玄参(五钱)、生地(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二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声音就能发出,服两剂声音就响亮了,不必服到第三剂。方名鸣金汤。方中虽泻火,却把补肾的作用包含在内;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是在补肾,实际上仍是救治肺的药。肺和肾是母子关系,救肺正是为了滋生肾水;肾水生成充足,心火就会下降。这种病用加味元冬汤也可以治疗。元参(一两)、丹参(三钱)、麦冬(一两)、北五味子(一钱),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卷之十。瘟疫门(一则)。
世有城市之中,乡村镇店之处,传染瘟疫,多至死亡。其症必头痛眩晕,胸膈膨胀,口吐黄痰,鼻流浊水,或身发红斑,或发如焦黑,或呕涎如红血,或腹大如圆箕,或舌烂头大,或胁痛心疼,种种不一,象形而名,人以为天灾流行,谁知皆人事召之也。此症虽奇奇怪怪,不可执一而论,然皆火热之毒不宣,郁而成之耳。盖火性炎上,郁则火气不伸,拂抑其性,蕴藏于腹中,所以大闭作热,热闭成毒,其由来者,非一日也。治法自宜大泻其火毒,以快泄其郁闷之气。第泻火之药,未有不大寒者也,不先用表散之味,遽用寒凉,火转闭塞而不得达,适所以害之也。故必须于散中用泻,则疫去如扫耳。方用散瘟汤:荆芥(三钱) 石膏(五钱) 玄参(一两) 天花粉(三钱) 生甘草(一钱) 黄芩(二钱) 陈皮(一钱) 麦芽(二钱) 神曲(三钱) 茯苓(五钱)水煎服。一剂病轻,二剂病又轻,三剂全愈。此方泻肺胃之火者,以瘟疫之热,多是二经之火也。用荆芥以助石膏、黄芩,泻火而又散火也,火散则热发于外矣,火泻则毒化于内矣,火解毒消,瘟神疫鬼何能作祟哉。
余又闻南阳张真人之教,谓瘟疫自来无方,然方亦可豫定,以瘟病皆热症也。去火退热,解邪逐秽,未尝不可于难定之中以定一可救之剂也。其方用:大黄(一钱) 荆芥(一钱) 生甘草(一钱) 柴胡 苍术 川芎(各一钱) 白芷(五分)水二碗,煎八分。一剂回春。
此方较散瘟汤少异,然散火为主,其意正同。瘟疫治法,不可拘执,又志此方于后,以便治疫者之采择也。
伯高太师,别号怀真子,传铎元天苦救汤,治前瘟疫亦甚效,并附于后:苦参(五钱) 元参(一两) 天花粉(五钱)三味水煎服。服一剂必无性命之忧。
又云:偶传瘟疫,眼角忽然大肿,身子骤发寒热,喉咙大胀作痛,数日之后,即鼻中出血,口出狂言,见人骂詈,发渴,若饮之水,则又泻痢不止,不过半月,其人即亡。一见眼角发肿,即用七星汤治之,二剂即愈。若至泻痢,此方不可救矣。方另用加味术苓汤救之,痢止则生,否则不救。宁传方以防疫,不可有疫而无方,故罄述之,不敢隐也。二方载后。
七星汤,治传染瘟疫,眼角忽然大肿,身骤发寒热,喉咙大胀作痛,骂詈发渴。
玄参 麦冬(各一两) 天花粉(三钱) 甘草(一钱) 荆芥(二钱) 神曲(一钱) 桔梗(二钱)水煎服。若鼻中出血,加犀角(一钱),切不可用升麻代之,宁用黄芩一、二钱。
加味术苓汤:治前症瘟疫,鼻中出血后饮水泻痢。
白术(五钱) 茯苓(一两) 贯众(一两) 甘草(二钱) 车前子(五钱)水煎服。痢止则生,否则不救。
卷之十
种嗣门(九则)
男子有交感之时,妇人正在兴浓,而男子先痿,阳事不坚,精难射远,人以为命门之火衰也,谁知阳气之大虚乎?夫气旺则阳旺,气衰则阳衰。此气也乃五脏之真气,非止命门之火也。盖命门原有先天之火气,然非五脏后天之气不能生。世人戕贼五脏,因而命门之火气不旺,随五脏之真气而消磨矣,又安能助命门之火乎。此所以半涂先痿也。治法似宜急补五脏之阳气也。然而五脏不必全补也,但补其脾肾之气,若心、若肝、若肺之气自旺,五脏气旺,而命门之火欲不旺得乎。方用助气仙丹:人参(五钱) 黄 (一两) 当归(三钱) 茯苓(二钱) 白术(一两) 破故纸(三钱) 杜仲(五钱) 山药(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气旺,再服四剂气大旺,自然久战,可以壮阳,泄精可以射远,玉燕投怀矣。
此方补气,绝不补阴,以病成于阳衰,则阴气必旺。若兼去滋阴,则阳气无偏胜之快矣。方又不去助火,盖气盛则火自生,若兼去补火,则阳过于胜而火炎,复恐有亢烈之忧,反不种子矣,此立方之所以妙也。
此症用火龙丹长服亦佳。
人参(五两) 白术(五两) 巴戟天 杜仲 菟丝子 麦冬(各五两) 肉苁蓉(一大枚) 破故纸远志 肉桂(各二两) 黄 (八两) 当归(三两) 北五味(一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酒送五钱。服一月即阳举,可以久战矣。
译世间有些城市之中、乡村镇店之间,瘟疫相互传染,死亡人数很多。这种病必然会出现头痛眩晕、胸膈胀满、口吐黄痰、鼻流浑浊涕液等症状;有的身体出现红斑,有的皮肤发黑如焦炭,有的呕吐红色如血的涎液,有的腹部胀大如圆簸箕,有的舌头溃烂、头部肿大,有的胁肋疼痛、心胸疼痛,表现各不相同,因形状不同而命名。人们以为这是天灾流行,谁知道其实都是人事招致的呢?这种病虽然表现奇异多变,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论治,但总的来说,都是火热之毒不能宣泄,郁结而形成的。火的性质是向上炎烧,郁结后火气不能伸展,火的性质受到压抑,便蕴藏在腹中;因此闭塞而产生热,热闭塞又形成毒,这种病因由来已久,并非一天形成。治疗自然应当大力泻去火毒,使郁闷的气势畅快地泄出。只是泻火药没有不大寒的;如果不先使用解表发散的药味,突然使用寒凉药,火反而会闭塞而不能外达,这恰恰是在伤害病情。所以必须在发散之中配合泻火,瘟疫就会像扫除一样迅速退去。方用散瘟汤:荆芥(三钱)、石膏(五钱)、玄参(一两)、天花粉(三钱)、生甘草(一钱)、黄芩(二钱)、陈皮(一钱)、麦芽(二钱)、神曲(三钱)、茯苓(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两剂病情进一步减轻,服三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泻肺胃之火,因为瘟疫的热邪大多属于肺经、胃经之火。用荆芥来辅助石膏、黄芩,既泻火又散火;火散了,热就向外发散;火泻了,毒就会在体内化解。火邪解除、毒邪消散,瘟神疫鬼又怎么能够作祟呢?我又听闻南阳张真人的教诲,说瘟疫自古以来没有固定方剂,但方剂也可以预先拟定,因为瘟疫之病都是热证。清除火邪、退去热势、解除邪气、驱逐秽浊,即使病情难以预先确定,也未尝不能预先确定一个可以救治的方剂。方用:大黄(一钱)、荆芥(一钱)、生甘草(一钱)、柴胡、苍术、川芎各一钱,白芷(五分),用水二碗,煎至八分。服一剂即可转危为安。这个方剂与散瘟汤略有不同,但以散火为主,主旨正相同。瘟疫的治疗方法不能拘泥固守,因此把这个方剂也记在后面,以便治疗瘟疫的人选择采用。伯高太师,别号怀真子,传授了元天苦救汤,治疗前面所说的瘟疫也很有效,现一并附在后面:苦参(五钱)、元参(一两)、天花粉(五钱),三味药水煎服。服一剂,必定没有性命之忧。又说:偶然感染瘟疫,眼角突然大肿,身体骤然发冷发热,喉咙大幅肿胀疼痛;几天以后,鼻中出血,口出狂言,见人就辱骂,发生口渴;如果给他饮水,就又会腹泻痢疾不止,不过半个月,这个人就会死亡。一看到眼角开始肿大,就立即用七星汤治疗,服两剂即可痊愈。如果已经发展到腹泻痢疾,这个方剂就无法救治了。应另用加味术苓汤救治;痢疾停止就能活下来,否则便无法救治。宁可把方剂传下去以防备瘟疫,也不能遇到瘟疫却没有方剂,所以把它全部叙述出来,不敢有所隐瞒。这两个方剂记载在后面。七星汤,治疗传染性瘟疫,眼角突然大肿,身体突然发冷发热,喉咙大幅肿胀疼痛,出现辱骂他人、口渴等症状。玄参、麦冬各一两,天花粉(三钱)、甘草(一钱)、荆芥(二钱)、神曲(一钱)、桔梗(二钱),水煎服。如果鼻中出血,加犀角(一钱),绝不可用升麻代替;宁可使用黄芩一至二钱。加味术苓汤:治疗前述瘟疫在鼻中出血后饮水即发生腹泻痢疾的情况。白术(五钱)、茯苓(一两)、贯众(一两)、甘草(二钱)、车前子(五钱),水煎服。痢疾停止就能恢复,否则便无法救治。第十卷 种嗣门(九则) 男子交合时,妇女正兴致浓厚,而男子先行痿软,阳具不坚,精液难以射远,人们都认为这是命门之火衰弱,谁知道其实是阳气极度虚弱呢?气旺盛,阳气就旺盛;气衰弱,阳气也就衰弱。这里所说的气,是五脏的真气,并不只是命门之火。命门本来有先天的火气,但若没有五脏的后天之气,就不能得到滋生。世人损伤五脏,因此命门的火气不旺,也随着五脏真气的消耗而衰减,又怎么能够帮助命门之火呢?这就是性交进行到一半便先行痿软的原因。治疗似乎应当赶快补益五脏的阳气。但五脏不必全部补益,只需补脾、肾之气;心、肝、肺之气自然会旺盛。五脏之气旺盛了,命门之火想不旺盛又怎么可能呢?方用助气仙丹:人参(五钱)、黄[缺字](一两)、当归(三钱)、茯苓(二钱)、白术(一两)、破故纸(三钱)、杜仲(五钱)、山药(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气就会旺盛;再服四剂,气会大为旺盛,自然能够持久交合,阳具可以强壮,泄精时可以射得远,便能使妇女受孕。这个方剂只补气,绝不补阴,因为病由阳气衰弱所致,阴气必然偏旺。如果同时去滋补阴气,阳气就不会出现偏盛的情况。这个方剂也不另外助火,因为气盛火自然会生;若再兼用补火药,就会使阳气过盛而火势炽烈,又恐怕出现亢盛猛烈的忧患,反而不能生育。这正是组方精妙之处。这种病长期服用火龙丹也很好。人参(五两)、白术(五两)、巴戟天、杜仲、菟丝子、麦冬(各五两)、肉苁蓉(一大枚)、破故纸、远志、肉桂(各二两)、黄[缺字](八两)、当归(三两)、北五味(一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酒送服五钱。服用一个月,阳具就会勃起,便可以持久交合。
男子有泄精之时,止有一、二点之精,此等之人,亦不能生子,人以为肾水之亏,谁知是天分之薄乎?夫精少之人,身必壮健,予谓天分之薄,谁其信之?殊不知精少者,则精不能尽射于子宫,得天之浓者,果如此乎?天既予人以薄,医欲逆天而予人以浓,似乎不可得之数矣,然天心仁爱,人苟有迁善之心,医即有种子之法。盖精少者,虽属之于天,未必不成之于人也。恃强而好用其力,若思而过劳其心,多食而反伤其胃,皆足以耗精也。苟能淡漠以死其心,节少以养其胃,益之补精添髓之方,安在精少者不可以多生乎。铎得逢异人秘传,实有添精神术,今着书至此,不敢隐忍不传,传之以救万世无子之人也。方用生髓育麟丹:人参(六两) 山茱萸(十两) 熟地(一斤) 桑椹(干者,一斤) 鹿茸(一对) 龟胶(八两) 鱼鳔(四两)
菟丝子(四两) 山药(十两) 当归(五两) 麦冬(六两) 北五味(三两) 肉苁蓉(六两) 人胞(二个) 柏子仁(二两) 枸杞子(八两)
各为细末,蜜捣成丸。每日早晚时用白滚水送下五钱。服三月,精多且阳亦坚,安有不种子者哉。
此方妙在纯用填精益髓之味,又无金石之犯,可以久服而无害,不特种子而得八元,兼可延龄而至百岁,即名为百岁丹,何不可者。
此症用添精嗣续丸,长服亦甚佳。
人参 鹿角胶 龟板胶 山药 枸杞子(各六两) 山茱萸肉 麦冬 菟丝子 肉苁蓉(各五两) 熟地黄 鱼鳔(炒) 巴戟天(各八两) 北五味(一两) 柏子仁(三两) 肉桂(一两)
各为末,将胶酒化入之,为丸。每日服八钱。服二月,多精而可孕矣。
男子有精力甚健,入房甚久,泄精之时,如热汤浇入子宫,妇人受之,必然吃惊,反不生育者,人以为久战之故,使妇女兴阑,以致子宫谨闭,精不得入,孰知不然。夫胎胞居于心肾之间,喜温不喜寒,然过寒则阴凝,而胎胞不纳;过热则阳亢,而胎胞难受。交感之际,妇人胎胞之口未有不启,安有茹而吐之乎。惟是过于太热,则口欲闭而不能中,欲受而不得,势不得不弃之于外,以享其清凉之快矣。是以妇人坐娠数十日经来者,正坐于受胎而复堕,非外因之伤,乃精热之自难存养也。然则欲胎气之永固,似宜泻火之有余矣。而火不可泻,泻火必致伤胃,反无生气,何以种玉乎。治法但补其肾中之水,使水旺而火自平。方用平火散:熟地(一两) 玄参(五钱) 麦冬(三钱) 生地(二钱) 丹皮(二钱) 山药(三钱) 金钗石斛(三钱) 沙参(三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精不过热,与妇女交接,便可受胎,且庆永安也。
此方补阴而无大寒之虞,泻火而有生阴之妙,无事解氛,自获退炎之益,宜男之道,即在于斯。何必加知母、黄柏大苦寒之药以求奏效哉。
此症用镇阳丸长服亦佳。
熟地(八两) 生地 茯苓 麦冬 山药 地骨皮 沙参(各四两) 牛膝 天门冬 车前子(各二两) 玄参(八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服一月而精温和,可以纳矣。
男子有泄精之时,寒气逼人,自难得子,人以为命门之火衰极,谁知心包之火不能助之耶?盖命门之火生于下,必得心包之上火相济,则上下相资,温和之气充溢于骨髓之中,始能泄精之时,无非生气。倘命门有火以兴阳,而心包无火以济水,则命门之气散,安能鼓其余火,发扬于精管之中哉。世人治法但去助命门之火,不去益心包之焰,则精寒不能骤复,必难受胎矣。方用温精毓子丹:人参(二两) 肉桂(一两) 五味子(一两) 菟丝子(三两) 白术(五两) 黄 (半斤) 当归(三两) 远志(二两) 炒枣仁(三两) 山茱萸(三两) 鹿茸(一对) 肉苁蓉(三两) 破故纸(三两) 茯神(二两) 柏子仁(一两) 砂仁(五钱) 肉果(一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酒送一两。服一料,精变为温矣。
夫无子因于精寒,今精寒易为精热,安有罴熊之无梦者乎。况此温中有补,虽助心包之炎,仍是益命门之气,二火同温,阳春遍体,谓不能生子者,吾不信也。
此症用胜寒延嗣丹长服亦效。
人参(六两) 白术 黄 菟丝子 巴戟天 鹿角胶 淫羊藿(各八两) 附子(一个) 茯苓炒枣仁(各四两) 山药(六两) 远志 肉桂(各二两) 炙甘草(一两) 广木香(五钱) 肉苁蓉(一大枚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服三钱。服两月,精热而孕矣。附子,用生甘草三钱煮汤一碗,泡透切片,微炒熟。
译男子泄精时只有一两点精液,这种人也不能生育。人们认为是肾水亏损,谁知其实是先天禀赋不足呢?精液少的人,身体必定强壮健康;我说是先天禀赋不足,谁会相信呢?却不知道精液少,就不能全部射入子宫,先天禀赋深厚的人,难道会这样吗?上天既然使人禀赋薄弱,医生想违背天意使他变得深厚,似乎是命数上难以做到的事;然而上天有仁爱之心,人如果有改过向善的愿望,医生就有助其生育的方法。精液少虽可归因于先天禀赋,却未必不是后天行为造成的。仗恃体力而过度用力,思虑过多而使心神过劳,饮食过多反而损伤胃气,这些都足以耗损精气。如果能够清心寡欲,使心志淡泊,节制饮食以调养胃气,再服用补精益髓的方剂,精液少的人怎么会不能多育子女呢?我岐伯曾遇到异人传授的秘方,确实有增添精气神的办法。现在写书写到这里,不敢忍心隐瞒而不传,特意传下来,以救治世上没有子女的人。方用生髓育麟丹:人参(六两)、山茱萸(十两)、熟地(一斤)、桑椹(干品,一斤)、鹿茸(一对)、龟胶(八两)、鱼鳔(四两)。菟丝子(四两)、山药(十两)、当归(五两)、麦冬(六两)、北五味(三两)、肉苁蓉(六两)、人胞(两个)、柏子仁(二两)、枸杞子(八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捣制成丸。每天早晚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用三个月,精液增多且阳具也坚硬,哪有不能生育的呢?这个方剂妙在纯粹使用填补精气、补益骨髓的药味,又没有金石药物的伤害,可以长期服用而无害。不仅能够生育并得到八元之福,还可以延年益寿直到百岁,因此称为百岁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种病长期服用添精嗣续丸也非常好。人参、鹿角胶、龟板胶、山药、枸杞子(各六两);山茱萸肉、麦冬、菟丝子、肉苁蓉(各五两);熟地黄、鱼鳔(炒)、巴戟天(各八两);北五味(一两)、柏子仁(三两)、肉桂(一两)。分别研成末,将胶用酒化开后混入,制成丸剂。每天服八钱。服用两个月,精液增多,就可以受孕了。男子精力非常强盛,进入房事很久,泄精时如同热汤浇入子宫,妇女承受后必然受到惊吓,反而不能生育。人们认为这是交合时间过长的缘故,使妇女兴致消退,以致子宫口紧闭,精液不能进入,谁知道其实不是这样。胎胞位于心、肾之间,喜欢温暖而不喜欢寒冷;过于寒冷,阴气凝滞,胎胞就不能容纳精液;过于炎热,阳气亢盛,胎胞就难以承受。交合时,妇女胎胞的入口没有不张开的,怎么会把精液含进去又吐出来呢?只是过于炎热时,入口想闭合却不能适中,想接受又不能承受,势必只好把精液排到体外,以享受清凉的快感。因此,妇女受孕几十天后月经又来,正是因为胎儿已受孕却又堕落,并非外因损伤,而是精液过热,胎儿自身难以保存。既然如此,想使胎气永远稳固,似乎应当泻去多余的火。但火不能泻,泻火必然损伤胃气,反而没有生育之气,凭什么能够生育呢?治疗只需补益肾中的水,使肾水旺盛,火自然平和。方用平火散:熟地(一两)、玄参(五钱)、麦冬(三钱)、生地(二钱)、丹皮(二钱)、山药(三钱)、金钗石斛(三钱)、沙参(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精液便不会过热;与妇女交合,就可以受孕,并且有望长久安稳。这个方剂补阴而没有过于寒凉的忧患,泻火却有滋生阴气的妙处,不必另行解散热邪,自然能得到退除炎热的好处。助其生男的方法,就在这里。何必加用知母、黄柏这类极苦寒的药来求取疗效呢?这种病长期服用镇阳丸也很好。熟地(八两)、生地、茯苓、麦冬、山药、地骨皮、沙参(各四两)、牛膝、天门冬、车前子(各二两)、玄参(八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用一个月,精液变得温和,就可以被胎胞容纳了。男子泄精时寒气逼人,自然难以生育。人们认为是命门之火极度衰弱,谁知其实是心包之火不能帮助它呢?命门之火生于下部,必须得到心包上部之火的相互配合,上下相互资助,温和之气充满骨髓,泄精时才会全是生发之气。如果命门有火能够振奋阳气,而心包没有火来济助肾水,那么命门之气就会散失,怎么还能鼓动余火,使它在精管中发扬呢?世人的治疗方法只知道助命门之火,却不知道补益心包之火,因此精液寒冷不能很快恢复,必然难以受孕。方用温精毓子丹:人参(二两)、肉桂(一两)、五味子(一两)、菟丝子(三两)、白术(五两)、黄[缺字](半斤)、当归(三两)、远志(二两)、炒枣仁(三两)、山茱萸(三两)、鹿茸(一对)、肉苁蓉(三两)、破故纸(三两)、茯神(二两)、柏子仁(一两)、砂仁(五钱)、肉果(一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酒送服一两。服完一料,精液就会变得温暖。没有子女是由于精液寒冷,现在精液由寒变热,怎么会没有熊罴入梦、得子的征兆呢?何况这种温补之中又有补益作用,虽然能助长心包之火,仍然是在补益命门之气;两种火一同温养,阳气如春意遍布全身,说不能生子,我是不相信的。这种病长期服用胜寒延嗣丹也有效。人参(六两)、白术、黄[缺字]、菟丝子、巴戟天、鹿角胶、淫羊藿(各八两)、附子(一个)、茯苓、炒枣仁(各四两)、山药(六两)、远志、肉桂(各二两)、炙甘草(一两)、广木香(五钱)、肉苁蓉(一大枚),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三钱。服用两个月,精液变热,就能受孕了。附子用生甘草三钱煮成一碗汤,浸泡至透,切片后微炒至熟。
男子有精滑之极,一到妇女之门,即便泄精,欲勉强图欢不可得,且泄精甚薄,人以为天分之弱也,谁知心肾之两虚乎?夫入房可以久战者,命门火旺也。然作用虽属于命门之火,而操权实在于心宫之火。盖心火乃君火也,命门之火相火也。心火旺则相火听令于心,君火衰则心火反为相火所移,权操于相火,而不在君火矣。故心君之火一动,相火即操其柄,心即欲谨守其精,相火已暗送精于精门之外。至于望门泄精者,不特君火衰极,相火亦未常盛也。治法补心火之不足,不可泻相火之有余,盖泻相火,则君火益衰耳。方用济火延嗣丹人参(三两) 黄 (半斤) 巴戟天(半斤) 五味子(三两) 黄连(八钱) 肉桂(二两) 当归(三两) 白术(五两) 龙骨(一两, ) 山茱萸(四两) 山药(四两) 柏子仁(二两) 远志(二两) 牡蛎(一两, )
金樱子(二两) 芡实(四两) 鹿茸(一具)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一两,不拘时。服一月即改观,服二月可以坚守,服三月可以久战,服一年如改换一人。
此方心肾两补,不专尚大热之药,故可久服延年,非惟健阳生子。但服此药,必须坚守三月不战,始可邀长久之乐,否则亦不过期月之壮,种子于目前已也。
此症用补天育麟丹亦佳妙。
鹿茸(一具) 人参(十两) 山茱萸 熟地 肉苁蓉 巴戟天(各六两) 炒白术 炙黄 淫羊藿山药 芡实(各八两) 当归 蛇床子 菟丝子(各四两) 柏子仁 肉桂(各三两) 麦冬(五两)
北五味 锁阳(各二两) 人胞(一个,火焙) 海狗肾(一根) 蛤蚧(两条) 黄连(一两) 砂仁(五钱)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送五钱。服二月可以久战生子矣。无海狗肾,可用大海马二个代之。不用蛇床子,可用附子七钱代之。附子用甘草三钱煮汤泡浸制。
男子身体肥大,必多痰涎,往往不能生子,此精中带湿,流入子宫而仍出也。夫精必贵纯,湿气杂于精中,则胎多不育,即子成形,生来亦必夭殇,不能永寿者也。凡人饮食,原该化精而不化痰,今既化为精,如何有湿气入之?不知多痰之人,饮食虽化为精,而湿多难化,遂乘精气入肾之时,亦同群共入,正以遍身俱是痰气,肾欲避湿而不能也。湿既入肾,是精非纯粹之精,安得育麟哉。治法必须化痰为先。然徒消其痰,而痰不易化,盖痰之生,本于肾气之寒;痰之多,由于胃气之弱,胃为肾之关门,非肾为胃之关也。《内经》年久讹写误传,世人错认肾为胃之关门矣。胃气先弱,不能为肾闭其关门,肾宫又寒,内少真火之运用,则力难烁干湿气,水泛为痰,亦且上浮而不止下降矣。故治痰必当治肾胃之二经,健其胃气而痰可化;补其肾气而痰可消矣。方用宜男化育丹:人参(五钱) 山药(五钱) 半夏(三钱) 白术(五钱) 芡实(五钱) 熟地(五钱) 茯苓(一两) 薏仁(五钱) 白芥子(三钱) 肉桂(二钱) 诃黎勒(五分) 益智(一钱) 肉豆蔻(一枚)
水煎服。服四剂而痰少,再服四剂,痰更少,服一月而痰湿尽除,交感亦健,生来之子,必可长年。
盖此方补肾者十之三,健胃者十之七,胃健而脾更健,以胃强能分消水气,何湿之入肾乎?肾又气温,足以运用,即有水湿之入肾,自能分泄于尾闾,则精成为纯粹之精,生子全美,必然之理也。
此症用纯一丸,长服亦妙。
白术 山药 芡实(各二斤) 薏仁(半斤) 肉桂(四两) 砂仁(一两)
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服一两,服一月即可得子。
男子有面色痿黄,不能生子者,乃血少之故也。即或生子,必多干瘦,久成儿痨之症,人以为小儿不慎饮食之故,或归咎于生母乳汁之薄,谁知父无血以予之乎?世人生子,动曰父精、母血,不知父亦有血也。夫血气足而精亦足,血气全而精亦全,为父者,气有余而血不足,则精之中自然成一偏之精,虽幸成形,乌能无偏胜之病哉。先天无形之血,能生后天有形之血也;若后天有形之血,何能生先天无形之血乎。故虽食母之乳,吞肥甘之物,终不能生儿之血,以全活之也。然则为父者少血,乌可不亟为补之哉。惟是血不能速生,必补其气,盖血少者,由于气衰,补气生血又何疑乎。方用当归补血汤:黄 (五钱) 当归(一两) 熟地(五钱)
水煎服。
夫补血宜用四物汤矣,今不用四物汤者,正嫌四物全是补血,而不补气也。若补血汤名虽补血,其实补气。原方用黄 一两、当归五钱者,重在补气,而轻在补血也。我今用当归为君,用黄 为臣,佐之熟地之滋阴,是重在补血,轻在补气,自然气以生血,而非血以助气,气血两旺,无子者易于得子,根深本固,宁至有夭殇之叹哉。
此症用滋血绳振丸长服亦效。
黄 (二斤) 当归 麦冬 熟地 巴戟天(各一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送下各五钱。服二月,血旺生子,必长年也。
译男子精液滑泄到了极点,一到妇女身边就立即泄精,想勉强寻欢也做不到,而且精液非常稀薄。人们认为是先天禀赋薄弱,谁知其实是心、肾两脏都虚弱呢?进入房事后能够持久交合,是因为命门之火旺盛。然而,具体发挥作用虽属于命门之火,真正掌握权力的却是心宫之火。心火是君火,命门之火是相火。心火旺盛,相火就听从心火的指令;君火衰弱,心火反而会被相火转移,权力掌握在相火手中,而不在君火手中。所以心君之火一动,相火便立即掌握主导;心里虽然想谨慎守护精液,相火却已经暗中把精液送到精门之外。至于一见到妇女就泄精的人,不仅君火极度衰弱,相火也未必旺盛。治疗应当补益心火不足,不可以泻去相火有余,因为泻相火会使君火更加衰弱。方用济火延嗣丹:人参(三两)、黄[缺字](半斤)、巴戟天(半斤)、五味子(三两)、黄连(八钱)、肉桂(二两)、当归(三两)、白术(五两)、龙骨(一两,[炮制缺文])、山茱萸(四两)、山药(四两)、柏子仁(二两)、远志(二两)、牡蛎(一两,[炮制缺文])。金樱子(二两)、芡实(四两)、鹿茸(一具)。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一两,不限时间。服用一个月就会有所改变,服用两个月可以坚守,服用三个月可以持久交合,服用一年就像换了一个人。这个方剂兼补心、肾,并不专门使用大热药,所以可以长期服用、延年益寿,不只是强健阳气、帮助生育。但服用此药,必须坚持三个月不交合,之后才能获得长久的快乐;否则也不过是一个月左右的强壮,只能在眼前求得生育。这种病用补天育麟丹也很好。鹿茸(一具)、人参(十两)、山茱萸、熟地、肉苁蓉、巴戟天(各六两)、炒白术、炙黄[缺字]、淫羊藿、山药、芡实(各八两)、当归、蛇床子、菟丝子(各四两)、柏子仁、肉桂(各三两)、麦冬(五两)。北五味、锁阳(各二两)、人胞(一个,火焙)、海狗肾(一根)、蛤蚧(两条)、黄连(一两)、砂仁(五钱)。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水送服五钱。服用两个月,就可以持久交合并生育子女了。没有海狗肾,可以用大海马两个代替。不用蛇床子,可以用附子七钱代替。附子用甘草三钱煮汤浸泡炮制。男子身体肥胖,必定痰涎较多,往往不能生子;这是精液中夹带湿气,流入子宫后又流出来。精液贵在纯净,湿气混杂在精液中,胎儿多半不能发育;即使胎儿成形,出生后也一定早夭,不能长寿。人的饮食本应化生为精液而不化为痰。如今既然已经化为精液,湿气怎么还会混入其中呢?不知道痰多的人,饮食虽化为精液,但湿气过多而难以化解,便趁精气进入肾脏时一同进入;正因为全身都是痰湿之气,肾想避开湿气也做不到。湿气既然进入肾脏,精液就不是纯粹的精液,怎么能够孕育胎儿呢?治疗必须先化痰。但只是一味消痰,痰并不容易化解,因为痰的产生根本在于肾气寒冷;痰多则是由于胃气虚弱;胃是肾的关门,而不是肾作为胃的关门。《内经》流传年代久远,文字已有讹误,世人错误地把肾看成胃的关门。胃气先已虚弱,不能替肾关闭关门;肾中又寒冷,内部缺少真火的运化,便难以熔化、干燥湿气,水液泛滥化为痰,也会上浮而不只是向下运行。所以治疗痰证必须同时调治肾、胃二经;健旺胃气,痰就可以化解;补益肾气,痰就可以消除。方用宜男化育丹:人参(五钱)、山药(五钱)、半夏(三钱)、白术(五钱)、芡实(五钱)、熟地(五钱)、茯苓(一两)、薏仁(五钱)、白芥子(三钱)、肉桂(二钱)、诃黎勒(五分)、益智(一钱)、肉豆蔻(一枚)。水煎服。服四剂,痰就减少;再服四剂,痰会更少;服用一个月,痰湿便全部消除,交合能力也会增强,出生的孩子一定能够长寿。这个方剂补肾占十分之三,健胃占十分之七;胃气健旺,脾气也会更加健旺。胃强就能分解、消除水气,湿气怎么会进入肾中呢?肾气又变得温暖,足以运化,即使有水湿进入肾中,也能自行从尾闾排泄,于是精液成为纯粹的精液,所生子女健全,这就是必然的道理。这种病长期服用纯一丸也很妙。白术、山药、芡实(各二斤)、薏仁(半斤)、肉桂(四两)、砂仁(一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服一两,服用一个月就可以生子。男子面色萎黄而不能生子,是因为血少。即使能够生子,孩子也必定多半干瘦,长大后容易形成儿痨病。人们认为这是小儿饮食不慎造成的,或者归咎于生母乳汁不足,谁知是父亲没有足够的血可以供给孩子呢?世人生子,动不动就说父精、母血,却不知道父亲也有血。血气充足,精气也充足;血气完备,精气也完备。作为父亲,如果气有余而血不足,那么精液中自然会形成偏颇的精气;即使侥幸成形,怎么能没有偏盛偏衰的疾病呢?先天无形的血,能够生成后天有形的血;如果只是后天有形的血,又怎么能够生成先天无形的血呢?所以即使孩子吃母乳、吞食肥甘食物,最终也不能生成人体所需的血,使孩子完全得到养活。既然如此,作为父亲血少,怎么能不赶快给他补益呢?只是血不能很快生成,必须补益气;血少是由于气衰,补气以生血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方用当归补血汤:黄芪(五钱),当归(一两),熟地(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补血本应使用四物汤,但现在不用四物汤,正是嫌它全在补血而不补气。这个方子名义上叫补血汤,实际上是补气。原方用黄芪一两、当归五钱,是把重点放在补气上,而较轻视补血。我现在以当归为君药、黄芪为臣药,再用熟地滋养阴血作为辅助,是把重点放在补血上,稍次于补气;这样自然能由气来生血,而不是由血来帮助气,使气血都旺盛。没有孩子的人就容易怀孕生子,根基深厚牢固,哪里还会有夭折的悲叹呢。这种病长期服用滋血绳振丸也有效。黄芪(二斤),当归、麦冬、熟地、巴戟天(各一斤)。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用两个月,血气旺盛便能生子,而且一定长寿。
男子有怀抱素郁而不举子者,人以为命门之火不宣也,谁知心肝二气之滞乎?夫火性炎上,忧愁则火气不扬,欢愉则火气大发,而木性条达,摧阻则木气抑而不伸,悠扬则木气直而不屈。处境遇之坎坷,值人伦之乖戾,心欲怡悦而不能,肝欲坦适而不得,势必兴尽致索,何风月之动于中,房帷之移其念哉。久则阳痿不振,何以生子?虽然人伦不可变,境遇不可反,而心气实可舒,肝气实可顺也。吾舒其心气,则火得遂其炎上之性;吾顺其肝气,则木得遂其条达之性矣。自然木火相通,心肾相合,可以久战以消愁,可以尽欢以取乐,宜男之道,亦不外于是矣。方用忘忧散:白术(五钱) 茯神(三钱) 远志(二钱) 柴胡(五分) 郁金(一钱) 白芍(一两) 当归(三钱) 巴戟天(二钱) 陈皮(五分) 白芥子(二钱) 神曲(五分) 麦冬(三钱) 丹皮(三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郁勃之气不知其何以解也。
因郁而无子,郁解有不得子者乎。方中解郁未常无兴阳、种玉之味,倘改汤为丸,久服则郁气尽解,未有不得子者也。
此症用适兴丸长服亦佳。
白芍(一斤) 当归 熟地 白术 巴戟天(各八两) 远志(二两) 炒枣仁 神曲(各四两) 柴胡(八钱) 茯神(六两) 陈皮(八钱) 香附 天花粉(各一两)
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服四钱。服一月怀抱开爽,可以得子矣。
男子有天生阳物细小,而不得子者,人以为天定之也,谁知人工亦可以造作乎?夫阳物有大小者,世分为贵贱,谓贵者多小,贱者多大,造物生人,歉于此必丰于彼,虽然贱者未常无小,贵者未常无大,盖人之阳物修伟者,因其肝气之有余;阳物细小者,由于肝气之不足。以阴器为筋之余也,又属宗筋之会,肝气旺而宗筋伸,肝气虚而宗筋缩,肝气寒则阴器缩,肝气热则阴器伸,是阳物之大小,全在肝经盛衰、寒热之故也。欲使小者增大,要非补肝不可。然而肾为肝之母,心为肝之子,补肝而不补其肾,则肝之气无所生,补肝而不补其心,则肝之气有所耗,皆不能助肝以伸其筋,助筋以壮其势,故必三经同补,始获其验矣。方用夺天丹:龙骨(二两),酒浸三日,然后用醋浸三日,火烧七次,用前酒、醋汁七次 之 驴肾(内外各一具,酒煮三炷香,将龙骨研末,拌入驴肾内,再煮三炷香,然后入 人参(三两) 当归(三两) 白芍(三两) 补骨脂(二两) 菟丝子(二两) 杜仲(三两) 白术(五两) 鹿茸(一具,酒浸透,切片又切小块) 山药末(炒) 五味子(一两) 熟地(三两) 山茱萸(三两) 黄 (五两) 附子(一两) 茯苓(二两) 柏子仁(一两) 砂仁(五钱) 地龙(十条)
各为细末,将驴肾汁同捣,如汁干,可加蜜同捣为丸。每日早、晚用热酒送下各五钱。
服一月即见效。但必须坚忍房事者两月,少亦必七七日,具大而且能久战,射精必远,含胎甚易。半世无儿,一旦得子,真夺天工之造化也。
铎传方至此,不畏犯神明之忌者,不过欲万世之人尽无绝嗣之悲。然天下人得吾方,亦宜敬畏为心,生儿为念,慎莫戏 纵欲,倘自耗其精,非惟无子,而且获痨瘵之病,铎不受咎也。
此症用展阳神丹亦奇绝,并传于世。
人参(六两) 白芍 当归 杜仲 麦冬 巴戟天(各六两) 白术 菟丝子 熟地(各五两) 肉桂牛膝 柏子仁 破故纸(各三两) 龙骨(二两醋 ) 锁阳(二两) 蛇床子(四两) 覆盆子 淫羊藿(各四两) 驴鞭(一具) 人胞(一个) 海马(两对) 蚯蚓(十条) 附子(一个) 肉苁蓉(一枝) 鹿茸(一具,照常制)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酒送下五钱。服二月改观,三月伟然,可以久战而生子矣。但必须保养三月始验,否则无功。
卷之十一\妇人科
带门(五则)
译男子天性怀有忧郁、因此不能生育,世人以为是命门之火不能宣发,谁知其实是心、肝二气滞塞呢?火的性质是向上炎腾的,忧愁时火气不能振发,欢乐时火气就大为旺盛;木的性质是舒展通达的,受到摧折阻碍时木气便受压抑而不能伸展,心情舒畅时木气就挺直而不屈。处境坎坷,遇到人际关系乖戾,心里想要愉快却不能,肝气想要舒展也不得实现,势必兴致消尽、情绪索然,哪里还有风月之情在心中萌动,能在闺房中转移心念呢?时间久了就会阳痿不振,怎么能够生子呢?虽然人际关系不能改变,处境也不能扭转,但心气确实可以舒畅,肝气确实可以调顺。我使他的心气舒畅,火就能顺遂其向上炎腾的性质;我使他的肝气调顺,木就能顺遂其舒展通达的性质。这样自然能使木火相通、心肾相合,既可以长久交合以消除忧愁,也可以尽情欢乐以获得乐趣;有利于生男的道理,也不超出这些。方用忘忧散:白术(五钱),茯神(三钱),远志(二钱),柴胡(五分),郁金(一钱),白芍(一两),当归(三钱),巴戟天(二钱),陈皮(五分),白芥子(二钱),神曲(五分),麦冬(三钱),丹皮(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十剂,郁结旺盛的气机不知不觉就会得到疏解。既然是因郁结而不能生子,郁结解除后,难道还会有不能生子的吗?方中用于解郁的药物,也并非没有兴阳、助孕的作用;如果把汤剂改制成丸剂,长期服用,郁气就会完全解除,没有不能生子的。这种病长期服用适兴丸也很好。白芍(一斤),当归、熟地、白术、巴戟天(各八两),远志(二两),炒枣仁、神曲(各四两),柴胡(八钱),茯神(六两),陈皮(八钱),香附、天花粉(各一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四钱。服用一个月,心情就会开朗舒畅,可以生子了。男子天生阳物细小而不能生子,世人以为这是天生注定的,谁知通过人为调治也可以改变呢?阳物有大小,世俗把它分为贵贱,认为身份尊贵的人多半小,身份低贱的人多半大;造物生人,在这方面有所不足,必定会在另一方面有所补偿。不过低贱之人也未必没有小的,尊贵之人也未必没有大的。大概人的阳物修长壮大,是因为肝气充足;阳物细小,是由于肝气不足。阴器是筋的余属,又是宗筋会聚之处;肝气旺盛,宗筋就伸展,肝气虚弱,宗筋就收缩,肝气寒,阴器就收缩,肝气热,阴器就伸展。因此阳物的大小,全在于肝经的盛衰以及寒热状况。想使细小的增大,不补肝是不行的。然而肾是肝的母脏,心是肝的子脏;补肝而不补肾,肝气就没有生化来源,补肝而不补心,肝气就会有所耗损,都不能帮助肝气伸展筋脉、增强其势力。因此必须同时补益这三经,才能见效。方用夺天丹:龙骨(二两),先用酒浸三日,再用醋浸三日,火烧七次;用前面的酒、醋汁煎煮驴肾(内外各一具)三炷香时间,将龙骨研成粉末拌入驴肾内,再煎煮三炷香时间,然后加入人参(三两)、当归(三两)、白芍(三两)、补骨脂(二两)、菟丝子(二两)、杜仲(三两)、白术(五两)、鹿茸(一具,酒浸透后切片,再切成小块)、炒山药末、五味子(一两)、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黄芪(五两)、附子(一两)、茯苓(二两)、柏子仁(一两)、砂仁(五钱)、地龙(十条)。全部研成细末,把驴肾汁一起捣制;如果汁液干了,可以加蜂蜜一起捣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热酒送服五钱。服用一个月就能见效。但必须忍住房事两个月,少说也一定要忍住七七日;阴茎粗大而且性交持久,射精必然有力而远,受孕也很容易。半辈子没有孩子,突然得以生子,真是夺取上天造化的结果。我把这个方子传到这里,并不怕触犯神明的禁忌,不过是希望世世代代的人都不再有绝嗣的悲哀。然而天下人得到我的方子,也应当心存敬畏,以生儿育女为念,千万不要放纵欲望;如果自行耗损精气,不仅不能生子,还会患痨瘵之病,那就不是我的过错了。这种病服用展阳神丹也有奇效,现一并传给世人。人参(六两),白芍、当归、杜仲、麦冬、巴戟天(各六两),白术、菟丝子、熟地(各五两),肉桂、牛膝、柏子仁、破故纸(各三两),龙骨(二两,醋制),锁阳(二两),蛇床子(四两),覆盆子、淫羊藿(各四两),驴鞭(一具),人胞(一个),海马(两对),蚯蚓(十条),附子(一个),肉苁蓉(一枝),鹿茸(一具,照常炮制)。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酒送服五钱。服用两个月就会明显改观,三个月后身体会变得强壮,可以持久交合并生子了。但必须调养三个月才会见效,否则没有功效。卷十一:妇人科。带病门(五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