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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辨证录八

卷之七

医藏 · 已译 · 第 97–113 段

感湿热之气,又感风邪,颈项强直,一目或左右视,手足搐搦,人以为少阳之伤寒也,谁知是少阳之痉病乎。夫少阳居于半表半里之间,其势将欲入肝也,而尚留于阳明,故三邪同感,目所以左右视,亦现证于二者之间耳。手足搐搦者,风性动而湿性静,两相违背,风欲动而湿挽之;湿欲静而风激之,热邪又从中冲击,此搐搦之所以起也。搐搦不已,又风引而上行,于是颈项不利,而湿气留中,遂至强直不摇矣。治法必须和少阳之正气,少用散邪之品,易于解纷也。方用小柴胡加减治之。

柴胡(二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茯苓(五钱) 黄芩(一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病减,再剂病全愈。

小柴胡汤和少阳之圣药也。今又加入白芍、当归以补其肝中之气,使肝旺而邪不敢遁于肝。

加茯苓五钱以健胃而利湿,则邪不敢回于胃。茯苓且同柴胡以祛风热,引之而共入于膀胱,尤易下走,此又法之至神者也。

此症用龙车散亦效。

柴胡 甘草(各一钱) 白芍 茯苓(各五钱) 车前子(三钱) 龙胆草(五分) 水煎服。

感湿热之气,复感风邪,手足牵引,肉 胸胀,低头视下,肘膝相构,人以为阳明之伤寒也,谁知是阳明之痉症乎。夫阳明胃土也,风入于胃,必变为热。况原感热气,则热以济热,宜至发汗亡阳,何肉 胸胀而不发狂,手足牵引而不出汗?反低头视下,无登高而呼之症,肘膝相构,无弃衣而走之 ,正以湿邪混之也。盖阳明之火,最恶者燥耳。今有湿气在胃,虽侮胃中之土,亦益胃中之燥,即发汗而不至亡阳发狂之祸也。若妄用风药以散其表,必至汗出而不可止。仲景张夫子曾用大承气汤以下其邪,然而脾旺者,尚不致损伤脾气,否则下之亡阴,恐有意外之虞也。然则风湿热既同入于胃中,则治法不可不治胃,而又不可伤胃也。方用全阴救胃汤:玄参(五钱) 茯苓(五钱) 桃仁(一钱) 葛根(一钱) 人参(一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一剂病半痊,二剂病全愈。

方中资胃中之阴,而不损其胃中之气。玄参去热,葛根去风,茯苓去湿,三邪皆去,而又得人参以生胃,麦冬以生肺,则桃仁不亦可以已乎。不知桃仁最动之味,三邪并入于胃中,而补药多于攻药,则邪得补,而反流连不去,加入桃仁性急之物,补既不滞,而攻亦不缓,始能相济以有成也。

此症用二苓槐膏汤亦妙。

石膏 猪苓 槐米(各三钱) 茯苓(五钱) 防己(五分) 黄芩(一钱) 水煎服。

感湿热之气,复感风邪,发热腹痛,肌肉颤动,四肢坚急,人以为太阴之伤寒也,谁知是太阴之痉症乎。太阴者,脾经也,脾土湿土也。湿土何堪湿邪之再犯乎?湿入于脾,最难分消。湿邪去而湿之根尚在,一再感湿,仍如前湿之病矣。况加热以发其炎蒸,加风以生其波浪,自然中州反乱,而四境骚然,坚急之势成,颤动之形兆,倘用安土之品,则土旺而水无泛滥之虞,水干而土无郁勃之气,风即欲作祟,而平成既奏,亦可以解愠矣。无如世人动辄言下,讵识下多亡阴,无阴以灌注于五脏七腑、胸腹手足,何所资以为养哉。势必坚急颤动,有亡阴而死者矣。方用安土散: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车前子(三钱) 薏仁(五钱) 赤小豆(一钱)

通草(一钱) 柴胡(五分) 石斛(三钱) 水煎服。

此方以利水之药为君,仍是健脾之药。盖土旺自能制水,况又有利之者乎。此症原是湿邪之难治,单去攻湿,而风与热邪自易吹散,所谓攻邪必攻其坚也。譬如大敌在前,满山遍野俱是贼党,倘止从偏旁掠阵,则贼且全营俱来死斗,反至败衄,不若竟攻中坚,突围直入,捣擒巨魁,则余氛不战而自遁。痉病之重治湿邪,亦正此意,可借敌而作鉴也。

此症用薏术定痉汤亦效。

白术(一两) 薏仁 芡实(各五钱) 柴胡 知母 甘草 天花粉(各一钱) 神曲(二钱)

水煎服。

感湿热又且感风,遂成痫 ,身蜷足弯,不能俯仰,人以为少阴之伤寒也,谁知是少阴之痉病乎。夫少阴者,足少阴肾也。肾宜热不宜寒,宜湿不宜燥,何以痉病有湿有热,反成痫 蜷弯不能俯仰之症耶?不知肾最恶风,而喜热者,喜真火之生,非喜邪火之克也,喜真水之养,非喜邪水之伤也。盖邪火助燥,邪水增湿耳。

既有二邪入于肾中,又益之以风,安能无痫 蜷弯不能俯仰之苦哉?然其治法仍须治湿热,少佐以祛风为得也。方用助肾辟邪丹:茯苓(五钱) 薏仁(五钱) 防己(一钱) 草(一钱) 玄参(三钱) 水煎服。

此方用防己以治肾中之风,用薏仁、茯苓以去肾中之湿,用玄参、 草以治肾中之热。是风热湿三者均治,何病之不可去哉。夫肾宜补而不宜泻,今去风、去湿、去热,得非泻肾之药乎?然而薏仁、茯苓虽利湿而不损其阴,防己虽去风而不伤其气,玄参、 虽去火而不灭其光,非泻肾而仍是补肾,若单泻而不补则误矣。

译感受湿热之气,又感受风邪,颈项强直,一只眼或两只眼向左右斜视,手足抽搐,人们以为是少阳经的伤寒,谁知道这是少阳经的痉病呢?少阳位于半表半里之间,邪势将要进入肝脏,却还停留在阳明,所以三种邪气同时感受时,眼睛才会向左右斜视,也正是在二者之间表现出症状。手足抽搐,是因为风的性质主动而湿的性质主静;两者彼此相违,风想使其动,湿却牵制它。湿想使其静,风又激发它,热邪还从中冲击,所以抽搐就发生了。抽搐不停,风邪又牵引着邪气向上运行,于是颈项活动不利;湿气滞留在中焦,最终导致颈项强直而不能转动。治疗必须调和少阳的正气,少量使用疏散邪气的药物,这样就容易解除各种邪气之间的纠结。用小柴胡汤加减治疗。柴胡二钱、白芍五钱、当归三钱、茯苓五钱、黄芩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再服一剂病就完全痊愈。小柴胡汤是调和少阳的良药。现在又加入白芍、当归来补益肝中的正气,使肝气旺盛,邪气不敢逃入肝中。加入茯苓五钱来健胃利湿,邪气就不敢返回胃中。茯苓还与柴胡共同祛除风热,引导风热一起进入膀胱,更容易向下排出,这也是治法中极其巧妙的一点。这种病用龙车散也有效。柴胡、甘草各一钱,白芍、茯苓各五钱,车前子三钱,龙胆草五分,水煎服。感受湿热之气,又感受风邪,手足被牵引,肌肉〔原文“肉”字前疑缺字〕抽动,胸部胀满,低头向下看,肘部和膝部相互拘急,人们以为是阳明经的伤寒,谁知道这是阳明经的痉病呢?阳明属胃土,风邪进入胃中,必然转化为热。何况原本已经感受热气,热上加热,按理说应当发汗以至阳气亡失;为什么却出现肌肉〔原文疑为“瞤”,即抽动〕、胸部胀满,而不发狂,手足牵引却不出汗呢?反而低头向下看,没有登高呼喊的症状;肘膝相互拘急,也没有脱衣奔走的症状〔原文末“之”后疑脱“症”字〕,正是因为湿邪夹杂其中。阳明的火邪,最厌恶的就是燥。现在胃中有湿气,虽然它会损害胃土,却也能增加胃中的湿润,因此即使发汗,也不会导致阳气亡失、神志狂乱的祸患。如果妄用祛风药来疏散表邪,必然会汗出不止。张仲景先生曾用大承气汤攻下邪气;但是脾气旺盛的人尚且不至于损伤脾气,否则攻下就会损伤阴液,恐怕会有意外的危险。既然风、湿、热三种邪气一同进入胃中,那么治疗既不能不治胃,又不能损伤胃。方用全阴救胃汤:玄参五钱、茯苓五钱、桃仁一钱、葛根一钱、人参一钱、麦冬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痊愈一半,服两剂病就完全痊愈。方中用药滋养胃中的阴液,却不损伤胃中的正气。玄参清除热邪,葛根祛除风邪,茯苓祛除湿邪,三种邪气都能去除;又有助于生胃气的人参、滋养肺阴的麦冬,那么桃仁不也就可以不用了吗?不知道桃仁是药性最为迅疾、最能推动的一味药。三种邪气一同进入胃中,而补药多、攻药少,邪气就会得到补益,反而停留不去;加入桃仁这种药性急迫的药物,补益就不会滞留,攻邪也不会迟缓,这样才能相互配合而取得成效。这种病用二苓槐膏汤也很妙。石膏、猪苓、槐米各三钱,茯苓五钱,防己五分,黄芩一钱,水煎服。感受湿热之气,又感受风邪,发热、腹痛,肌肉颤动,四肢坚硬拘急,人们以为是太阴经的伤寒,谁知道这是太阴经的痉病呢?太阴经指的是脾经,脾土属于湿土。湿土怎么经得起湿邪再次侵犯呢?湿邪进入脾脏后,最难以分解消散。湿邪虽然被祛除,但湿邪的根仍在;一旦再次感受湿邪,仍会像先前一样发生湿病。何况热邪加入其中,使炎热蒸腾;风邪又加入其中,形成波动,当然会使中焦失调、四肢百骸纷乱,四肢坚硬拘急的态势形成,肌肉颤动的征象出现。假如使用安定脾土的药物,脾土旺盛就没有水湿泛滥的忧虑,水湿减少,脾土也没有郁滞壅盛之气;即使风邪想要作祟,脾土平和的功效已经显现,也可以解除这些不适了。无奈世人动不动就主张攻下,哪里知道攻下过度会损伤阴液;没有阴液灌注滋养五脏六腑、胸腹和手足,又凭什么得到养分呢?势必会出现四肢坚硬拘急、身体颤动,甚至有人因阴液亡失而死亡。方用安土散:白术一两、茯苓五钱、车前子三钱、薏仁五钱、赤小豆一钱。通草一钱、柴胡五分、石斛三钱,水煎服。这个方子以利水药为主,同时仍然使用健脾药。脾土旺盛自然能够制约水湿,何况又有利水药来帮助呢?这种病本来就是湿邪最难治疗;只要重点攻除湿邪,风邪和热邪自然容易被驱散,这就是所谓攻邪必须攻其坚固之处。譬如强敌当前,满山遍野都是贼党;如果只从旁边袭扰,就会使贼军全营出动拼死作战,反而导致失败。不如直接攻打敌军核心,突破包围直入其中,捣毁并擒获首领,那么其余的敌势不用交战也会自行逃散。痉病治疗时重在祛除湿邪,也是这个道理,可以借这个例子来作鉴戒。这种病用薏术定痉汤也有效。白术一两,薏仁、芡实各五钱,柴胡、知母、甘草、天花粉各一钱,神曲二钱。水煎服。感受湿热,又感受风邪,于是形成痫〔原文疑有缺字〕,身体蜷曲、双足弯曲,不能俯身或仰身,人们以为是少阴经的伤寒,谁知道这是少阴经的痉病呢?少阴经指足少阴肾经。肾适宜温热而不适宜寒冷,适宜湿润而不适宜燥烈;为什么痉病中有湿、有热,反而会形成痫〔原文疑有缺字〕、身体蜷曲、双足弯曲而不能俯仰的症状呢?不知道肾最厌恶风;肾喜欢热,是喜欢真火的生发,并不是喜欢邪火的克伐;喜欢真水的滋养,并不是喜欢邪水的伤害。邪火会助长燥邪,邪水会增加湿邪。既然两种邪气已经进入肾中,又加上风邪,怎么能没有痫〔原文疑有缺字〕、身体蜷曲、双足弯曲而不能俯仰的痛苦呢?然而治疗仍然必须针对湿热,只需少量辅以祛风药,这样才是恰当的。方用助肾辟邪丹:茯苓五钱、薏仁五钱、防己一钱、〔原文“草”字前疑缺药名〕一钱、玄参三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用防己治疗肾中的风邪,用薏仁、茯苓祛除肾中的湿邪,用玄参和〔原文“草”字前疑缺药名〕治疗肾中的热邪。风、热、湿三种邪气都得到治疗,还有什么病不能祛除呢?肾应该补而不应该泻。如今又祛风、祛湿、清热,难道不是使用泻肾的药吗?然而,薏仁、茯苓虽然能利湿,却不损伤肾阴;防己虽然能祛风,却不伤正气;玄参、【原文缺字】虽然能清火,却不使肾中精气的光明衰灭。这不是泻肾,仍然是补肾;如果只泻而不补,就是错误的。

此症用散痉汤亦佳。

防己(一钱) 白术(一两) 泽泻 草 炒黑荆芥(各二钱) 薏仁(三钱) 水煎服。

感湿热又感风邪,厥逆下利,舌卷囊缩,背曲肩垂,项似拔,腰似折,手足俱冷,其腹胀大,人以为厥阴之伤寒也,谁知是厥阴之痉症乎。夫风湿热三合而成痉。

邪传入厥阴,乃入肝木之经也,其势更急。世人误发其汗,必致动湿。湿虽阴类,然是外受之阴邪,非肝中之真血也。所动之阳,奔入湿中,为湿所没,必至亡阳。

盖脱出之阳,不啻如龙之出谷,其体轻矫,飞腾而不可止遏。今为湿所滞留,则如蛇行匍匐,尽力奔越,究难飞去,故此等痉病,皆误汗而成之也。治法又不可拘于散邪,仍须补正。惟救其亡阳,而亟使其回阳耳。虽然阳之所以亡者,终由于阴虚之不能摄阳,故补阳必须补阴。而补厥阴之阴,仍从少阴肾经以补之也。方用回阴散痉汤:巴戟天(五钱) 茯苓(一两) 山药(五钱) 防风(五分) 炒栀子(一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水煎服。

此方补肝经之血,而佐之去湿、去火、去风之味,自是正治之法。而又补肾中之火,益之巴戟天何居?正补少阴之谓也。第厥阴之木,非少阴之水不生,何必补肾中之火?讵知汗发亡阳,阳气尽从外泄,肾中已无真火,单用寒凉以祛热,则脾胃不胜其寒矣。巴戟天温肾不至大热,肾温而阳回,肝清而阴足,阴阳和合,内之正气既固,风热湿之外邪不必攻而自破,况原有攻之者乎。此有益无损之治法,又何患厥阴痉症之无传久哉。

此症用黄白茵陈汤亦效。

白芍 茯苓(各一两) 猪苓(三钱) 茵陈(一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一钱) 黄连半夏(各五分) 水煎服。

小儿头摇手劲,眼目上视,身体发颤,或吐而不泻,或泻而不吐,人以为惊风之抽掣也,谁知是风热湿三者合之以成痉乎。小儿纯阳,原不宜虚。然而多食瓜果,湿留于胃,湿久则变热,热极则生风,此风起于内,而不来于外也。人见小儿头摇手劲等症,毋论其虚实,投以抱龙丸,不效改用牛黄丸,又不效乃用金石、脑麝香窜之药,以开其窍而镇其惊,无不立亡。嗟嗟!惊风二字,自创立以来,杀小儿者不啻数百万矣,并无有一医辟其非者。南昌喻嘉言颇知其失,大声告诫。无如传世既久,一时不可转移,且嘉言有论无方,世亦不识治法。铎闻师言甚悉,因畅论之,而且传其方也。小儿之易于成痉者,因其骨脆皮薄,不耐风邪,故邪一入腠理,便入脏腑,况其饮食,喜寒而不喜热,以致损伤脾胃,而成吐泻之症。上吐下泻,则阴阳两亏,平日所受之湿尽行越出。湿出而热留脏腑之中,无阴相养,遂变成风象以惑人,人亦即为其所惑。但治风而不治正,所以十人十死也。故见此等之症,断不可祛风,一作风治,去生便远。盖其身中实实无风,无风而妄用风药,以倍耗其损伤之气,安得不速其死哉。治法惟补其脾胃,而止其吐泻,则十人十生也。方用救儿回生汤: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茯苓(一钱) 砂仁(三粒) 炒黑干姜(五分) 山楂(五粒) 萝卜子(五分)

车前子(一钱) 浓朴(三分) 神曲(三分) 半夏(五分)水煎服。

此方以十岁为准,五岁者减半。一剂即吐泻止,二剂即抽掣定,三剂即全愈。此方补中有利,调和于脾胃之内,则阴阳有既济之欢,自然无变动之害矣。或曰补之是矣,少加去风散热之药,未为不可。夫热当夏令,或可少加黄连数分,以解其暑,若值冬令更当增入辛热之品。盖小儿吐泻之后,热必变寒,况加时令之严寒乎,断不可用寒凉也。至于风药,毋论四时俱不可乱增。万不得已,少加柴胡二、三分可也。

此症用加味六君汤:人参(八分) 白术(三钱) 茯苓(二钱) 甘草 半夏(各三分) 陈皮 黄连(各二分) 神曲麦芽 防风(各五分) 水煎服。

小儿吐泻之后,口噤不出声,手脚挛急,人以为惊风之搐搦也,谁知是脾胃寒虚之痉病乎。小儿纯阳,先天肾气原自完固,无如后天之断丧也。人生后天,以脾胃为主。小儿喜餐生冷,伤其后天,而先天亦损,自然变症纷纭。吐泻之后,无津液以润肠胃,更有何气以运动四肢乎?此手足弯急、搐搦之所以现也。脾胃亏损,肝木必来相侮,脾胃又无津液以供给肝木之取资,则肝木大燥,燥极生火,火极生风,又其常也。肺金见肝木之克脾胃也,欲出其清肃之令,制肝以报土母之仇,无奈脾胃为肝所伤,则土弱而金不能强,力难制肝,反为肝之所凌。而肺金畏肝中之风火,惟恐逼干肺气,自顾不遑,何能救母,故不敢出声也。然则治法可不急治肝,以救脾胃之亏乎。方用活儿汤:白芍(三钱) 茯苓(五钱)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栀子(五分) 麦芽(五分)

译这种病用散痉汤也很好。防己(一钱)、白术(一两)、泽泻、【原文疑缺药名】、炒黑荆芥(各二钱)、薏仁(三钱),水煎服。先感受湿热,又感受风邪,出现四肢厥冷、下利,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背部弯曲、肩膀下垂,颈项好像被向上拔,腰部好像折断,手脚都冷,腹部胀大;人们以为是厥阴伤寒,哪里知道这是厥阴痉病呢?风、湿、热三种邪气相合(即“三合”),就会形成痉病。邪气传入厥阴,就是进入肝木经脉,病势会更加急迫。世人误用发汗法,必然导致湿邪被扰动。湿虽然属于阴邪,但这是从外部感受的阴邪,并不是肝中的真血。被扰动的阳气奔入湿邪之中,被湿邪淹没,必然导致亡阳。阳气脱出身体时,就像龙飞出山谷一样,体态轻捷矫健,飞腾而无法阻止。如今阳气被湿邪滞留,就像蛇在地上爬行,虽然竭力向前,却终究难以飞走。因此,这类痉病都是误用发汗法造成的。治疗方法也不能拘泥于单纯驱散邪气,仍然必须补益正气。只是要挽救将亡的阳气,赶快使阳气恢复。不过,阳气之所以亡失,最终是因为阴虚而不能摄纳阳气,所以补阳必须同时补阴。补厥阴的阴气,仍然要从少阴肾经入手来补益。方用回阴散痉汤:巴戟天(五钱)、茯苓(一两)、山药(五钱)、防风(五分)、炒栀子(一钱)、白芍(五钱)。当归(三钱)、白术(一两)、甘草(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剂补益肝经之血,同时配伍祛湿、清火、祛风的药味,正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既然又要补肾中的火,为什么还要加入巴戟天呢?这正是补益少阴的意思。只是厥阴属木,若没有少阴之水就不能生长,为什么还要补肾中的火呢?哪里知道,发汗导致亡阳后,阳气全都从体表泄出,肾中已经没有真火;如果只用寒凉药物祛热,脾胃就承受不了这种寒性。巴戟天温补肾阳,却不会造成大热;肾得到温补,阳气就能恢复,肝火得到清理,阴气就会充足。阴阳调和后,体内正气已经稳固,风、热、湿等外邪不用强行攻伐也会自行消散,何况方中本来就有攻邪的药物呢?这是有益而无损的治疗方法,又怎么会担心厥阴痉病不能传久而愈呢?这种病用黄白茵陈汤也有效。白芍、茯苓(各一两)、猪苓(三钱)、茵陈(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黄连、半夏(各五分),水煎服。小儿出现摇头、手指僵直、两眼上视、身体发颤,或者呕吐而不腹泻,或者腹泻而不呕吐;人们以为是惊风抽搐,哪里知道这是风、热、湿三者相合形成的痉病呢?小儿属于纯阳之体,本来不应该虚弱。然而小儿常吃瓜果,湿邪停留在胃中;湿邪停留久了就会化热,热到极点就会生风。这种风起于体内,并不是从外界来的。人们看到小儿摇头、手指僵直等症状,不论虚实都给他服抱龙丸;无效就改用牛黄丸;仍然无效,便使用金石药以及脑、麝等走窜药物来开窍镇惊,结果没有不立即死亡的。唉!“惊风”这两个字,自从创立以来,杀死的小儿不下数百万,却没有一个医生批驳它的错误。南昌的喻嘉言很了解其中的错误,曾大声提出警告。无奈这种说法流传已久,一时无法改变;而且喻嘉言只有论述,没有方剂,世人也不知道具体的治疗方法。我详细听闻老师的教诲,因此把它充分论述出来,并且把方剂也传下来。小儿容易发生痉病,是因为骨骼脆弱、皮肤薄弱,不能耐受风邪;所以邪气一进入腠理,很快就会进入脏腑。何况小儿饮食喜欢寒凉而不喜欢温热,以致损伤脾胃,形成呕吐、腹泻的病症。上吐下泻,就会使阴阳两方面都亏损,平时所受的湿邪也全都排泄出去。湿邪排出后,热邪留在脏腑之中,没有阴气滋养,于是变成类似风的表现来迷惑人,人们也就被这种表现欺骗了。只是治疗风而不顾护正气,所以十个人会死十个。因此,见到这类症状,绝对不能祛风;一旦按风病治疗,距离死亡就不远了。因为患儿体内实际上根本没有风,没有风却妄用祛风药,反而会加倍耗伤已经受损的正气,怎么能不加速死亡呢?治疗方法只是补益脾胃并止住呕吐、腹泻,这样十个人就能救活十个。方用救儿回生汤: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一钱)、砂仁(三粒)、炒黑干姜(五分)、山楂(五粒)、萝卜子(五分)。车前子(一钱)、厚朴(三分)、神曲(三分)、半夏(五分),水煎服。这个方剂以十岁儿童的用量为标准,五岁儿童减半。服一剂呕吐、腹泻就会停止,服二剂抽搐就会平定,服三剂就会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在补益之中兼有疏利,调和脾胃后,阴阳就能相互协调,自然不会发生变乱的祸害。有人说:补益是对的,再少量加入祛风清热的药,也未尝不可。如果是在夏季,出现热证,可以少量加入黄连数分来解除暑热;如果正值冬季,则应当增加辛温、辛热的药物。小儿呕吐、腹泻之后,热证必然会转为寒证,何况又遇到时令的严寒,绝对不能使用寒凉药物。至于祛风药,无论哪个季节都不能随意增加。万不得已时,少量加入柴胡二、三分即可。这种病用加味六君汤:人参(八分)、白术(三钱)、茯苓(二钱)、甘草、半夏(各三分)、陈皮、黄连(各二分)、神曲、麦芽、防风(各五分),水煎服。小儿呕吐、腹泻后,出现牙关紧闭、不能出声,手脚拘挛急缩;人们以为是惊风抽搐,哪里知道这是脾胃寒虚所致的痉病呢?小儿属于纯阳之体,先天的肾气本来完备坚固,无奈后天脾胃已经受损。人出生以后,后天之本以脾胃为主。小儿喜欢吃生冷食物,损伤后天脾胃,先天之气也会受到损害,于是自然会出现各种复杂的病变。呕吐、腹泻以后,已经没有津液来滋润肠胃,又哪里还有什么气来推动四肢活动呢?这就是手脚弯曲拘急、抽搐等症状出现的原因。脾胃亏损,肝木必然会来侵犯脾胃;脾胃又没有津液供肝木取用,于是肝木大燥,燥到极点就生火,火到极点就生风,这是常见的变化。肺金看到肝木克制脾胃,想要发出清肃之令来制约肝木,为脾土这个母亲报仇;无奈脾胃已经被肝木损伤,土弱则金也不能强,力量不足以制肝,反而受到肝木欺凌。肺金又害怕肝中的风火,唯恐它们逼迫、灼伤肺气,只顾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救助脾胃,所以不敢发声。既然如此,治疗时难道能不赶快治疗肝,以挽救脾胃的亏损吗?方用活儿汤:白芍(三钱)、茯苓(五钱)、人参(二钱)、白术(三钱)、栀子(五分)、麦芽(五分)。

枳壳(三分) 半夏(五分) 甘草(一分) 神曲(五分) 水煎服。一剂弯急搐搦之症止,二剂口噤之声出,三剂全愈。

此方平肝之气以扶其脾胃之土。脾胃之气生,而肺气自旺,足以制肝,何风火之不息哉。或谓肺弱不能制肝,自宜补肺。不知用补肺之药,必用润剂,不又助脾胃之湿乎。痉病正苦湿也,方中用茯苓之多正去其湿,而反可用湿乎?故不若平肝以安肺,不可润肺以害脾胃耳。

此症用四君汤亦可效。

人参(一钱) 茯苓(二钱) 白术(三钱) 甘草 肉桂(各二分) 神曲 柴胡(各三分)

水煎服。

小儿偶感风邪,发热身颤,手背反张,人以为惊风之角弓反张也,谁知是痉病中之寒邪乎。小儿气血未旺,不耐伤寒壮热,故一时昏沉,非因风而动惊也。故治小儿之伤寒,断不可与大人一例同治,动用风药以祛风。盖因虚入风,治其虚则风自外出。况止犯寒而不犯风,是原无风也,何可祛风哉。倘轻施祛风之药,则风门大开,内既无风可散,势必损伤正气,致营卫无所蔽,而腠理不密,且句引外风深入五内,遂成不可救之症矣。治法补其正气,而少加散邪之味,寒既易解,脏腑不伤,手到便可奏功。方用护子汤: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柴胡(五分) 桂枝(二分) 水煎服。

一剂惊定,不必再剂。亦何方法之神乎?盖小儿初伤风寒,必先从太阳而入。

今用桂枝、柴胡两解其太阳、少阳之邪,则邪不敢遁入于阳明。况有人参以固其脾胃之气,则邪尤不敢入于中宫。加入白术以利腰脐,茯苓以通膀胱,则邪从外入者即散。即无外邪,而柴胡以舒肝气,桂枝以暖脾胃之土,正有利益,又何损哉?无如世不知此等治法,妄捏惊风名色,轻施发散、镇坠之味,以至杀儿无算,医工不悟,而病家未知,皆委于天数,而不责其误,谁知万鬼啼号于夜台哉。吾愿世人尽消灭惊风二字名目,庶几小儿之福乎。

此症亦可用救婴丹: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柴胡(三分) 白芍(二钱) 神曲(五分) 砂仁(一粒) 炮姜(三分)

水煎服。

妇人新产之后,忽然手足牵搐,口眼 斜,头摇项强,甚则角弓反张,人以为产后惊风,谁知是亡血过多而成痉乎。产后旧血已亏,新血未长,血舍空虚风尤易入。原不必户外之贼风也,即一举一动,风自内生。觉两腋之间阴寒逼人,一不慎而风入之矣。然风因虚而入,补虚而风即能出也。第补虚之法,血亡不能速生,而气怯则宜急补,补气则血尤易生,血生而风不能存。故血舍驱风,尚非正治,矧纯用镇惊之药耶。方用救产止痉汤:人参(五钱) 当归(一两) 川芎(三钱) 荆芥炒黑(一钱) 水煎服。一剂病轻,二剂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即佛手散之变,大补其气血之虚,加之人参则气更旺矣,气旺而邪不敢敌。

况有荆芥引血归经之药,血既归经,而邪何能独留?况荆芥原能祛邪,而不损正气,故可两用之,以出奇耳。倘不补气血,惟事祛风,则血舍更空,风将直入,是立杀其妇矣,可不慎哉。

此症用活母丹亦神效。

当归 人参(各一两) 川芎(五钱) 柴胡(三分) 肉桂(一钱) 水煎服,即愈。

人有一时手足牵掣,口眼歪张,人以为中风之症也,谁知是痉病之骤发乎。夫中风病,身必颠覆,口必吐痰。痉病状如中风,而身必不颠覆,口中、喉内必无痰涎之出入与水鸡声也。盖中风无风,风从内起;痉病则风从外入,风自成威,不必借重内痰之助,所以但有牵KT 歪张之风象,绝无汹涌秘塞之痰声也。若风自内起者,火动生风,痰以助之也。故中风无外邪,痉病无内邪也。无外邪者不可治风,无内邪者不可不治风耳。然而单治外而不治内,则外风虽去,内风必生,是以祛风必须补正也。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一钱) 白术(三钱) 黄 (三钱) 当归(三钱) 柴胡(三钱) 升麻(四分) 陈皮(一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牵掣定,再剂而歪张止,三剂不再发。

夫补中益气汤补气之药,非祛风之剂,乃用之以治痉 之风,反易奏功者何故乎?盖气虚则风易入也,补其气则正旺,足以祛邪。方中用柴胡原能祛邪也,少用之于补药之中,则能提气以卫正;多用之于补药之中,则能益气以祛邪。故用至三钱,而风难再留矣,何必更借重他药散风之多事哉。世人但知参、归、 、术之多用以补正,绝不知柴胡多用于参、归、 、术之中尤易祛邪,余所以持表而出之也。

此症用九宫汤亦神效。

人参(一两) 巴戟天 葳蕤(各五钱) 半夏 乌药 秦艽(各一钱) 陈皮 附子 天麻(各五分)

水煎服。

卷之七

汗症门(五则)

译枳壳(三分)、半夏(五分)、甘草(一分)、神曲(五分),水煎服。服一剂,手脚拘急、抽搐的症状就会停止;服二剂,牙关紧闭的患儿就能发出声音;服三剂便会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平抑肝气,以扶助脾胃之土。脾胃之气恢复后,肺气自然旺盛,足以制约肝木,风火怎么会不能平息呢?有人说:肺气虚弱,不能制约肝木,自然应该补肺。却不知道,使用补肺药物必然要用滋润之剂,这不又会助长脾胃的湿邪吗?痉病正是苦于湿邪,方中大量使用茯苓正是为了祛湿,反而还可以再使用助湿之品吗?所以不如平抑肝气来安定肺气,而不能用滋润肺气的方法去损害脾胃。这种病用四君汤也能见效。人参(一钱)、茯苓(二钱)、白术(三钱)、甘草、肉桂(各二分)、神曲、柴胡(各三分)。水煎服。小儿偶然感受风邪,发热、身体发颤,手背反张;人们以为是惊风所致的角弓反张,哪里知道这是痉病中的寒邪呢?小儿气血尚未旺盛,不能耐受伤寒引起的高热,所以一时昏沉,并不是因为风邪而引起惊动。因此治疗小儿伤寒,绝不能与成人一样治疗,动辄使用祛风药物。这是因为虚弱之后才感受风邪,治疗其虚弱,风邪自然会从体内 ಹೊರ出。何况只是犯了寒邪而没有犯风邪,本来就没有风,怎么可以祛风呢?如果轻率使用祛风药,就会使腠理大开;体内既没有风邪可供驱散,势必损伤正气,使营卫失去保护,腠理不再严密,还会引导外风深入五脏六腑,最终形成无法挽救的病症。治疗方法是补益正气,再少量加入能够驱散邪气的药物;寒邪容易解除,脏腑也不会受伤,很快就能见效。方用护子汤:人参(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二钱)、柴胡(五分)、桂枝(二分),水煎服。服一剂,惊动的症状就会平定,不必再服第二剂。这难道不是治疗方法神奇吗?小儿初次感受风寒,邪气必然先从太阳经进入。如今用桂枝、柴胡分别解除太阳、少阳两经的邪气,邪气就不敢逃入阳明经。何况有了人参来固护脾胃之气,邪气就更加不敢进入中焦。加入白术以利于腰脐部位,茯苓以疏通膀胱,于是从体外进入的邪气就会消散。即使没有外邪,柴胡也能舒畅肝气,桂枝也能温暖脾胃之土,确实有益,又有什么损害呢?无奈世人不知道这些治疗方法,妄自捏造“惊风”这个病名,轻率使用发散、镇坠的药物,以至于杀死无数小儿。医生没有觉悟,患儿家属也不了解,都把死亡归于天命,却不追究误治的责任,哪里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夜台哭号呢?我希望世人彻底取消“惊风”这个名称,也许这才是小儿的福气吧。这种病也可以用救婴丹:人参(一钱)、茯苓(三钱)、柴胡(三分)、白芍(二钱)、神曲(五分)、砂仁(一粒)、炮姜(三分)。水煎服。妇女刚生产后,突然出现手脚牵引抽搐、口眼【原文缺字】斜、摇头、颈项强直,严重时出现角弓反张;人们以为是产后惊风,哪里知道这是失血过多所导致的痉病呢?产后原有的血液已经亏少,新血还没有生成,血所居的脉舍空虚,风邪就特别容易侵入。这并不一定要有从门外吹来的贼风,即使一举一动,风也会从体内产生。如果感觉两腋之间阴冷逼人,稍不谨慎,风邪就会从那里侵入。然而风邪是趁虚而入的,补益虚弱,风邪就能自行排出。只是补虚的方法中,血液亡失后不能迅速生成,而气怯弱则应该赶快补益;补气后血液更容易生成,血液生成,风邪就不能停留。所以仅仅在血脉空虚处驱风,还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更何况纯粹使用镇惊药物呢?方用救产止痉汤:人参(五钱)、当归(一两)、川芎(三钱)、炒黑荆芥(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又减轻,服三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剂是佛手散的变化方,大力补益气血的虚损,再加入人参,气就更加旺盛;正气旺盛,邪气就不敢与之抗衡。何况又有荆芥这种能引血归经的药物,血液既然归于经脉,邪气怎么能单独停留呢?况且荆芥本来就能祛邪而不损伤正气,所以可以一药两用,以取得奇效。如果不补益气血,只顾祛风,血脉之舍会更加空虚,风邪就会直接侵入,这等于立即害死产妇,能不谨慎吗?这种病用活母丹也有奇效。当归、人参(各一两)、川芎(五钱)、柴胡(三分)、肉桂(一钱),水煎服,服后即愈。有人一时之间手脚牵引抽动,口眼歪斜张开;人们以为是中风,哪里知道这是痉病突然发作呢?中风病患者,身体必然倾倒翻覆,口中必然吐痰。痉病的表现像中风,但身体必定不会倾倒翻覆,口中和喉内也一定没有痰涎进出以及像水鸡一样的声音。因为中风虽然名为有风,实际上没有外风,风是从体内产生的;痉病则是风从体外侵入,外风本身就能形成威势,不必借助体内痰液,所以只有手脚牵掣、口眼歪斜张开的风象,绝没有痰涎汹涌、阻塞不通的痰声。如果风是从体内产生的,就是火气发动而生风,还要有痰来助势。所以中风没有外邪,痉病没有内邪。没有外邪,就不能把它当作风邪来治疗;没有内邪,却不能不治疗外风。然而只治疗外风而不顾及内在正气,那么外风虽然被祛除,内风必然又会产生;因此祛风必须同时补益正气。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一钱)、白术(三钱)、黄【原文缺字】(三钱)、当归(三钱)、柴胡(三钱)、升麻(四分)、陈皮(一钱)。甘草(一钱) 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牵引拘挛便停止;服两剂,口眼歪斜便止住;服三剂,便不再发作。补中益气汤是补气的药,并不是祛风的方剂,为什么用它治疗痉病之风,反而容易见效呢?这是因为气虚时风邪容易侵入;补足气,正气旺盛,就足以驱除邪气。方中使用柴胡,本来就能祛邪;少量用在补益药中,能够提升气机以卫护正气;大量用在补益药中,则能够增强正气以驱除邪气。所以用到三钱,风邪就难以再次停留了,何必再借助其他大量散风药来多此一举呢?世人只知道多用人参、当归、【疑似缺字】、白术来补益正气,却完全不知道在参、归、【疑似缺字】、术中多用柴胡,更容易祛邪,这就是我特意提出说明的原因。这种病用九宫汤也有奇效。人参(一两)、巴戟天、葳蕤(各五钱)、半夏、乌药、秦艽(各一钱)、陈皮、附子、天麻(各五分) 用水煎煮后服用。卷第七 汗证篇(五则)

人有大病之后,无过而遍身出汗,日以为常,人以为内热发汗也,谁知是阳气之虚,外泄而腠理不能自闭乎。大病之后,气血大亏,气不能入于血之中,血必至逼其气于肤之外,使肺金清肃之令行,则气虽欲越出于皮毛,而腠理未疏,何能外泄?惟大病之后,必先损其肺,肺先无自主之权,安能禁其气之不固哉。气不固,而汗乃气之所化,汗随气泄,遍体出汗淋漓,又无内邪之散,有不散尽其真气者乎。

似乎较亡阳之症相同,然而亡阳之症身丧于顷刻,自汗之病不至遽殒于须臾,其故何也?盖亡阳之症,乃热邪驱之;自汗之症,乃阴虚促之也。阳病暴而阴病缓,阳暴难于救援,阴缓易于调剂。治法自当以补气为主,而补气之中,兼以补阴,则阴能摄阳,汗不止而自止矣。方用摄阳汤:人参(一两) 黄 (一两) 白芍(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山茱萸(三钱)

熟地(一两) 水煎服。二剂汗少止,四剂汗大止,十剂全愈。

此方用参、 以大补其气。气足则肺气有养,皮毛自固。益之麦冬、五味则肺金不特自足以卫外,兼可以分润于肾水。犹恐汗出太多,必损耗真阴,更加熟地、山茱以益精,使肺金不必又来下生肾水,则肺气旺而皮毛益固矣。增入白芍一味以收敛肝气,则肝木自平,使肺金无仇家之相逼,则肺气安然,自能行其清肃之气,而下输于膀胱,则上下之气舒,而心中生液,不来克肺,则肺金有权得以自主,安肯听汗之自出哉。此摄阳之妙法也。倘贫穷之人无力买参,岂忍视死不救。前方之中倍加黄 二两,增入防风五分,同前药煎服,功未尝不同,但必须多服数十剂也。

此症用敛汗汤甚妙。

黄 (一两) 麦冬(五钱) 北五味(二钱) 桑叶(十四片) 水煎服。

人有梦遗之后,身体野狼狈,加之行役太劳,或行房太甚,遂至盗汗淋漓,人以为肾气之虚也,谁知是心气之热乎。夫心喜寒而不喜热,肾喜热而不喜寒,似乎心肾之相违,然而于相违之中,未常不相合也。肾因梦遗之后,自然精水不足,加之行役、行房,以劳其筋骨,则内阴大亏,何能上济于心乎?心无肾水之济,则心添其热,而肾水更耗,久则肾畏心之取资,坚闭肾宫,而心不得不仍返于心宫,无奈心无液养,而烦躁之念生。然心虽无宁静之气,未常无专主之权,徒然烦躁,而相火尚不敢显背夫心,以自越出于躯壳之外,但乘心假寐,乃窃其资重而潜移耳。故盗汗之出与自汗之出,实有不同。自汗者,心不得而自主也;盗汗者,心尚能操其意。此等之汗,必出在胸间者尤甚。汗本热也,而越出于躯壳之外,则热变为寒。正因相火之热,乃虚火而非实火,况乘心之未知而遁出,非明目张胆者可比,热出为寒,正显其阴之象也。况心原无液何从而得汗乎?亦窃肾之余津私自潜移者也。治法泻心中之热,仍宜补肾中之水。肾水足而心火自清,心火宁而心汗自止矣。方用防盗止汗汤:麦冬(五钱) 生枣仁(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三钱) 黄连(五分) 人参(三钱)

丹参(三钱) 茯神(三钱) 肉桂(五分) 水煎服。一剂汗少止,二剂汗全愈。

此方心肾双补之药也。心肾两足,自有离而复合之势。黄连清心,肉桂温肾,二味同用,能使心肾交于顷刻。心肾既交,则心火清明,相火畏主,何敢窃财用而偷出哉。倘不补心肾,惟事止汗,汗不能止,必且轻变重而重变危矣。乌可轻用止涩之味乎。

此症用四参汤亦效。

玄参(一两) 麦冬 生地(各五钱) 天门冬 人参 沙参(各三钱) 丹参 茯苓(各二钱)

黄连(五分)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

译有人在大病之后,没有其他过错,却全身出汗,天天如此;人们以为是体内有热而发汗,谁知道这是阳气虚弱、向外泄漏,以致腠理不能自行闭合呢?大病之后,气血大亏,气不能进入血中,血就必然逼迫气 ಹೊರ出肌肤之外。假如肺金清肃的功能正常,即使气想越出皮毛,腠理也没有疏松,又怎么能够向外泄漏呢?只是大病之后,肺必先受损;肺先失去自主之权,又怎么能禁止气不能固守呢?气不能固守,而汗又是气所化生的,汗便随着气泄出,于是全身汗出淋漓;又没有内在邪气可以发散,这样岂不是要把真气全部耗散吗?这种情况似乎与亡阳证相同,然而亡阳证患者顷刻之间就会丧命,自汗之病却不会在片刻间突然死亡,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亡阳证是热邪驱迫所致;自汗证则是阴虚促成的。阳病发作猛烈,阴病发展缓慢;阳病猛烈,难以及时救治,阴病缓慢,容易调理。治疗应当以补气为主,并在补气之中兼以补阴;这样阴就能收摄阳,汗即使不专门止,也会自行停止。方用摄阳汤:人参(一两)、黄【疑似缺字】(一两)、白芍(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山茱萸(三钱) 熟地(一两),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两剂,汗稍微停止;服四剂,汗大为减少;服十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子用人参、黄【疑似缺字】来大力补气。气充足,肺气得到滋养,皮毛自然能够固护。再加上麦冬、五味子,肺金不仅自身足以卫护体表,还可以分出津液滋养肾水。又担心汗出过多,必然损耗真阴,所以再加熟地、山茱萸来补益精气,使肺金不必再向下生养肾水;这样肺气旺盛,皮毛就更加固密了。加入白芍以收敛肝气,肝木自然平和,使肺金没有仇敌逼迫;肺气安定后,自然能够发挥清肃作用,并向下输送到膀胱。这样上下之气舒畅,心中产生的津液也不会来克制肺金,肺金便有权自主,哪里肯任由汗液自行流出呢?这就是收摄阳气的妙法。如果贫穷的人没有能力购买人参,难道能忍心眼看着他死而不救吗?在前方中把黄【疑似缺字】加倍至二两,再加入防风五分,与原方药物同煎服用,功效并不不同;但必须多服几十剂。这种病用敛汗汤也很有效。黄【疑似缺字】(一两)、麦冬(五钱)、北五味(二钱)、桑叶(十四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梦遗之后,身体十分狼狈,再加上旅途劳累,或者房事过度,于是出现盗汗淋漓;人们以为是肾气虚弱,谁知这是心气有热呢?心喜欢寒凉而不喜欢温热,肾喜欢温热而不喜欢寒凉,似乎心肾彼此相违;然而在相违之中,也未尝没有相合之处。肾在梦遗之后,自然精水不足,又加上旅途和房事劳累筋骨,使内在阴精大亏,哪里还能向上滋养心呢?心没有肾水滋养,心火就更加旺盛,肾水也更加耗损。时间久了,肾害怕心不断取用自己的资粮,便紧闭肾宫;心不得不仍然返回心宫,却因没有津液滋养而产生烦躁念头。然而心虽然没有安宁之气,却始终保有主宰的权力;只是徒然烦躁,相火还不敢公然违背心而自行越出身体之外,只趁心假寐时,偷偷窃取资粮,暗中转移出去。所以盗汗和自汗的发生,确实不同。自汗,是心不能自主;盗汗,是心仍能控制自己的意志。这类汗,尤其以胸部出汗最为严重。汗本来是热的,但越出身体之外后,热就转变为寒。正因为相火之热属于虚火而不是实火,又是趁心未察觉时偷偷逃出,并非明目张胆地外越;热出而变寒,正好显露出阴的征象。何况心本来没有津液,又从哪里得到汗呢?不过是偷取肾中剩余的津液,私下暗中转移出来罢了。治疗应当清泻心中的热,同时仍须补益肾中的水。肾水充足,心火自然清退;心火安宁,心汗自然就会停止。方用防盗止汗汤:麦冬(五钱)、生枣仁(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三钱)、黄连(五分)、人参(三钱) 丹参(三钱)、茯神(三钱)、肉桂(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汗稍微停止;服两剂,汗完全停止,病也痊愈。这个方子是同时补益心肾的药。心肾都充足,自然会有分离后重新结合的趋势。黄连清心,肉桂温肾,两味同用,能够使心肾很快交济。心肾既然交济,心火清明,相火畏惧主宰之心,哪里还敢偷取资粮而偷偷外出呢?如果不补益心肾,只一味地止汗,汗不能止,病势必然由轻变重、由重变危。怎么可以轻率地使用收涩止汗之药呢?这种病用四参汤也有效。玄参(一两)、麦冬、生地(各五钱)、天门冬、人参、沙参(各三钱)、丹参、茯苓(各二钱) 黄连(五分)、北五味(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

人有夜间发热,初时出汗星星,后则渐多,日久每夜竟出大汗,至五更而止,人以为阳虚盗汗也,谁知是阴虚出汗乎。夫阴虚者,肾虚也。肾藏真阴,阴宜秘藏,何故发汗?盖肾中之火动也。肾水非火不养,何反致泄水?即水泄宜从下出,何走皮毛而旁出耶?不知肾火生水,真火也。真火喜静而不喜动,水静则真火生水,水动则真火泄水矣。生水则火能秘藏,泄水则火乃奔越。故肾中之火动者,仍肾中之水自动,由于人之纵欲而好泄其精也。精泄过多,则劳其精而水动,而火亦动。火动而水不足以济之,则火且挟水,而腾出于本宫,不从下走,而乃随其火性,游行于经络腠理之间,遇毛窍而泄也。初则偶尔游行,久则夜夜出汗。阴气愈虚则愈汗,毛窍之细路竟成转输之大道矣。然汗既易出,宜无分昼夜,何夜汗而昼不汗耶?得毋阴虚而阳未虚乎?不知阴阳各有道路,行于阳之分,则阴不敢夺阳之权;行于阴之分,则阳不敢夺阴之柄。夜间出汗,实阴走于阴之途,至于五更,则阴不敢入于阳之界。故阴汗遇阳气而自转,非阴虚而阳不虚也。治法宜大补其真阴,而加之阳分之药,提阴出于阳分,庶几阴遇阳而止也。方用补阴止汗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地骨皮(一两) 沙参(三钱)

北五味子(一钱) 桑叶(十片) 水煎服。二剂汗少止,四剂汗乃止,十剂汗不再出矣。

此方熟地、山茱补精之物也,地骨、沙参补阴而更能清骨髓中之虚热,五味、桑叶止汗之神剂,人参、白术健脾开胃补气之圣药也。多用补阴之品,则水足以制火,少用补阳之味,则阳易于提阴。阴阳水火,既无偏胜之虞,自无走泄之患,何必用涩精之牡蛎、敛汗之瞿麦哉。

此症用湛露饮亦效。

熟地(二两) 地骨皮 沙参 丹皮(各五钱)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

人有饮食之时,头项至面与颈HT 之间大汗淋漓,每饭皆如此,然身又无恙,人以为阳气之旺也,谁知是胃气之盛乎。夫胃气即阳气也,胃旺则阳旺,而分为二者何故?不知阳旺者,合三阳而言之;胃旺者,单举胃一经而言之也。胃本属土,无水谷之入,则胃气安静。即处饥饿之时,而其火暗起,亦不过在胸膈间,不能上至于头项。惟得水谷之气,填于阳明之经,则胃中之火,借水谷之气以助其势,遂化汗而上腾,越出于头面之上下也。此等之汗,明是胃火之盛,由于心包之火旺也。心包生土以生火,非助火以害土。胃得火生以出汗,不同于邪火之自焚也。故止出汗于上焦,而不亡阳于下焦耳。治法泻胃火之有余,不可损胃土之不足,使胃平而汗自止也。方用收汗丹:玄参(三钱) 生地(三钱) 荆芥(一钱) 五味子(三分) 桑叶(十片) 白芍(五钱)

苏子(一钱) 白芥子(一钱) 水煎服。服一月全愈。

此方不去泻胃火,反去滋阴。盖阳之盛者,阴之衰也。补阴则阴旺自足摄阳,不必止汗而汗自止。况方中有桑叶、荆芥为引经止汗之药,白芥、苏子为消痰定气之品,原调剂之咸宜,抑阳而归阴,化汗而为精,又何疑乎?然必久服而始奏效者,以调胃之药,宜和缓而不宜急遽也。

此症用龟豕膏亦奇效。

杀猪心内之血(一两) 龟板膏(二两) 五味子(二钱,为末) 煮成一块,口含化咽,服作一次。食完,永不再发。

先将龟板融化,后入猪心血,再入五味子末,调化膏,切片,含化。神方也。

人有心头有汗,一身手足无汗者,人以为心热之故也,谁知是思虑过多,心虚而无血以养心乎。夫心主火也,思虑过多,则心火炎烧,逼干其液,液干宜无汗矣,何心头多出汗耶?不知此汗非汗也,乃心中之液,内不能存,外走而汗出耳。或疑心液无多,安得尽化为汗?不知心为君主之官,心热则五脏七腑之液群来相资,因其内热之甚,不养心而为液,反越心而为汗也。汗既多出,无有尽期,五脏七腑之液何能相继?势必心愈热而汗不可止,及至汗不可止,而心中干燥,烦躁不眠之症生矣。治法补血以养心,泻火以生液,不必止汗而汗自止矣。方用滋心汤:人参(三钱) 桑叶(十四片) 黄连(五分) 丹参(三钱) 麦冬(五钱) 甘草(五分)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柏子仁(二钱) 生地(五钱) 白术(三钱) 沙参(二钱) 玄参(三钱)

丹皮(三钱) 水煎服。

二剂心汗止,十剂不再发。

此方名为滋心,实多滋肾之味。盖心之液必得肾之精上溉,而液乃生。故欲补心中之液,必须补肾中之精也。补肾而少加清心之品,则心火安宁,而液不外越矣。

此症用助思汤亦效。

人参(五钱) 熟地(一两) 生地(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黄连(一钱) 肉桂(三分)

茯苓(二钱) 菟丝子(二钱) 丹皮(二钱) 丹砂(一钱,不可经火) 柏子仁(三钱) 炒枣仁(二钱)

莲子心(一钱) 水煎服。

译有人夜间发热,起初只是零星出汗,后来逐渐增多;时间久了,竟然每晚都大汗淋漓,到五更才停止。人们以为是阳虚盗汗,谁知这是阴虚出汗呢?所谓阴虚,就是肾虚。肾藏真阴,阴本应秘密收藏,为什么反而会发汗呢?这是因为肾中的火动了。肾水没有火就不能得到滋养,为什么反而会导致水液泄漏呢?即使水液泄漏,也应该从下部排出,为什么会走向皮毛而从旁边排出呢?这是因为不知道肾火生水,指的是真火。真火喜欢安静而不喜欢躁动;水安静,真火就能生水;水躁动,真火反而会使水泄漏。生水时,火能够秘藏;泄水时,火就会奔越外散。所以肾中火动,仍然是由于肾水自行扰动,而根源在于人纵欲,喜欢耗泄精气。精液泄漏过多,就会劳伤精气,使水液躁动,火也随之躁动。火一动,而水不足以制约它,火就会挟带水液冲出肾宫,不从下部运行,反而顺着火的性质,在经络和腠理之间游走,遇到毛孔便泄出。起初只是偶尔游走,时间久了便每晚出汗。阴气越虚,出汗就越多,毛孔原本细小的通道竟变成了输送水液的大道。既然汗容易出,就应该不分昼夜都出汗,为什么只在夜间出汗、白天却不出汗呢?难道是阴虚而阳气还没有虚吗?这是因为阴阳各有各的运行道路;阴行于阳分时,阴不敢夺取阳的权力;阳行于阴分时,阳也不敢夺取阴的主权。夜间出汗,实际上是阴气运行在阴分的道路上;到了五更,阴气不敢进入阳分的界限。所以阴汗遇到阳气便自行转化,并不是阴虚而阳气不虚。治疗应当大力补益真阴,同时加入作用于阳分的药物,把阴气引提到阳分;这样阴气遇到阳气,大概就能止汗。方用补阴止汗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人参(二钱)、白术(三钱)、地骨皮(一两)、沙参(三钱) 北五味子(一钱)、桑叶(十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两剂,汗稍微停止;服四剂,汗便停止;服十剂,汗不再发出。这个方中,熟地、山茱萸是补精之品;地骨皮、沙参补阴,并且更能清除骨髓中的虚热;五味子、桑叶是止汗的特效药;人参、白术是健脾开胃、补气的良药。多用补阴药,水就足以制约火;少用补阳药,阳气就容易把阴气提引出来。阴阳、水火既然没有偏盛的忧患,自然就没有走泄的祸患,何必使用固涩精液的牡蛎、收敛汗液的瞿麦呢?这种病用湛露饮也有效。熟地(二两)、地骨皮、沙参、丹皮(各五钱)、北五味(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进食时,从头顶、颈项直到面部和【OCR疑误】之间大汗淋漓,每次吃饭都这样,但身体又没有其他不适。人们以为是阳气旺盛,谁知这是胃气过盛呢?胃气就是阳气,胃气旺盛便是阳气旺盛;但为什么还要把二者分开来说呢?这是因为说阳气旺盛,是合三阳而言;说胃气旺盛,则只是单指胃这一经而言。胃本属土,没有水谷进入时,胃气是安静的。即使处于饥饿之时,胃火暗中升起,也不过在胸膈之间,不能上升到头颈。只有得到水谷之气,充满阳明经,胃中的火借助水谷之气来增强势力,于是化为汗向上蒸腾,越出头面上下。这类汗,明显是胃火旺盛所致,而胃火旺盛又是由于心包火旺。心包以火生土,是帮助火生土,并不是助火来损害土。胃得到火的生助而出汗,这不同于邪火自行焚灼。所以只是上焦出汗,并不会使下焦阳气亡失。治疗应当清泻胃中有余的火,但不能损伤胃土的不足;使胃气平和,汗自然就会停止。方用收汗丹:玄参(三钱)、生地(三钱)、荆芥(一钱)、五味子(三分)、桑叶(十片)、白芍(五钱) 苏子(一钱)、白芥子(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用一个月,完全痊愈。这个方子不采用清泻胃火的方法,反而采用滋补阴液的方法。这是因为阳气旺盛,正是阴气衰弱的表现。补足阴液,阴气旺盛后自然能够收摄阳气,不必专门止汗,汗也会自行停止。何况方中有桑叶、荆芥作为引经止汗之药,白芥子、苏子作为消痰理气之品,调理安排本来就很恰当;抑制阳气使其归于阴分,把汗化为精液,又有什么可疑的呢?但必须长期服用才开始见效,是因为调理胃气的药应该平和缓慢,不宜急迫。这种病用龟豕膏也有奇效。猪心中的血(一两)、龟板膏(二两)、五味子(二钱,研末),煮成一块,含在口中化开咽下,一次服完。吃完后,永远不再发作。先把龟板熔化,再加入猪心血,之后加入五味子末,调匀熬成膏,切片,含化服用。这是神效之方。有人只有心口出汗,而全身及手足都不出汗;人们以为是心热所致,谁知是思虑过多,心气虚弱,没有血液滋养心脏呢?心主火,思虑过多,心火就会炽盛,迫使津液干涸;津液干涸本应没有汗,为什么心口反而汗多呢?这是因为不知道这种汗并不是真正的汗,而是心中的津液在体内不能存留,向外流走而表现为出汗。有人或许会疑惑:心液并不多,怎么能全部化成汗呢?要知道,心是君主之官;心火旺盛时,五脏七腑的津液都会纷纷前来资助它。由于心内热势太盛,这些津液不能滋养心脏,反而越过心而化为汗。汗大量流出后没有停止的时候,五脏七腑的津液怎么能够接续得上呢?这样势必使心火越来越旺,汗也无法止住;等到汗流不止,心中就会干燥,烦躁失眠等症状也会出现。治疗应当补血养心,同时泻火以滋生津液,不必专门止汗,汗自然就会停止。方用滋心汤:人参(三钱)、桑叶(十四片)、黄连(五分)、丹参(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五分)。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柏子仁(二钱)、生地(五钱)、白术(三钱)、沙参(二钱)、玄参(三钱)。丹皮(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后心汗停止,服十剂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剂名为滋心汤,实际上有很多药味是在滋补肾脏。因为心的津液必须得到肾精向上滋养,津液才能生成。所以想要补益心中的津液,必须同时补益肾中的精气。补肾时少量加入清心药物,心火就会安定,津液也不会向外越出。这种病用助思汤治疗也有效。人参(五钱)、熟地(一两)、生地(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黄连(一钱)、肉桂(三分)。茯苓(二钱)、菟丝子(二钱)、丹皮(二钱)、丹砂(一钱,不可经火)、柏子仁(三钱)、炒枣仁(二钱)。莲子心(一钱)。水煎服。

卷之七

五瘅门(十则)

谷瘅之症,胸中易饥,食则难饱,多用饮食则发烦,头眩、小便艰涩,身如黄金之色,此是胃中虚热之故,非胃中之湿热也。人身脾胃属土,脾阴土也,而用则阳;胃阳土也,而用则阴。脾胃和同,则刚柔并济,通调水道,易于分消。惟七情伤损于内,则阴阳不相和合,胃无阴以和阳,则热聚而消谷;脾无阳以和阴,则寒聚而积水,两相搏激,故昏眩、烦闷生焉。于是所食之水谷,不变为精华之清气,而反蒸为腐败之浊气矣。浊气下降者也。浊气下流于膀胱,膀胱受胃之热,气化不行,小便闭塞,水即走于阴器,而热散走于皮肤,故一身发黄也。治法升胃中之清气,以分利其膀胱,则清升而浊易降,水利而热易消。方用分浊散:茯苓(一两) 车前子(三钱) 猪苓(三钱) 茵陈(一钱) 栀子(三钱) 水煎服。

一剂水少利,二剂湿乃退,十剂全愈。

方中以茯苓为君者,利水而不伤胃气。胃气不伤,而后佐之去热消湿之品,则胃无火亢之忧,自然脾无水郁之害。倘不早治,而水湿之气,流入于肾,则肾被其伤,必至腹满成蛊,不可治矣。

此症用茵陈苓术汤亦效。

茵陈(三钱) 茯苓 白术 薏仁(各五钱) 知母(一钱) 水煎服。

酒疸之症,心中时时懊 ,热不能食,尝欲呕吐,胸腹作满,然清言了了,人以为酒食作疸也,然而酒湿之成疸,由于内伤饥饱劳役也。夫人之善饮者,由于胆气之旺也。夫胆非容酒之物,而能渗酒,酒经胆气之渗,则酒化为水,入于膀胱而下泄矣。惟其内伤于饥饱劳役,则五脏受损,脏损而腑亦损矣。五脏六腑俱已受损,宁胆气之独旺乎?胆气即衰,则饮酒力不能渗。无如人之纵饮如故,则酒多而渗亦多,更伤胆气。胆损不能渗酒,酒必留于脾胃之间;而脾胃不及从前之旺,则酒肉不能受,传之膀胱;而膀胱又不及从前之健,则水入不能消,下既不行,必返而上吐,而下泄又艰,中州又不可久留,于是湿热之气,蕴隆冲膈,懊 而发于心。由是遍渍周身,分布四体,尽发为黄也。夫心至懊 ,其心神之昏乱可知,何又能清言了了耶?不知酒气熏蒸于一时,则见懊 ;懊 者,欲痛不痛之状,非心中之神至于妄乱不宁也。治法宜解其酒之毒,而兼壮其胆;胆气旺而酒气自消,酒气消而水气自泄,水气泄而黄自解矣。方用旺胆消酒汤:柞木枝(三钱) 山栀子(三钱) 桑白皮(三钱) 白茯苓(三钱) 白芍药(一两) 竹叶(一百片)

泽泻(二钱) 水煎服。二剂而膀胱利,四剂而黄色轻,八剂全愈。

夫柞木专能消酒毒于无形,酒毒既消,则拔本塞源矣。至助胆之药,舍白芍、山栀无他味也。其余之药,不过分消湿热之气。世不知治法,或吐或下,皆操刀而杀之也,可不慎哉。

此症用郁李归芍汤亦效。

白芍(一两) 当归 茯苓(各五钱) 郁李仁(五分) 甘草(三分) 黄连(五分) 车前子(二钱)

水煎服。

女劳之疸,其症肾气虚损,四肢酸痛,夜梦惊恐,精神困倦,饮食无味,举动乏力,心腹胀满,脚膝痿缓,房室不举,股内湿痒,水道涩痛,时有余沥,小腹满身尽黄,额上黑,人以为黄胆之症,谁知因女色而成者乎。夫人室久战,相火充其力也,相火衰则不能久战矣。火衰而勉强入房,则泄精必多,火随水散,热变为寒矣。人身水火,不可少者也。水衰则不能制火,而火易动;火衰则不能利水,而水易留,顾水留宜可以制火矣。然而所留之水,乃外水而非内水也,内水可以制火而成液,外水不能消火而成瘅。故女劳之疸,仍是湿热而结于精窍之间,非血瘀而闭于骨髓之内也。倘用抵当汤水蛭之类,以峻攻其瘀血,或用矾石散硝石之品,以荡涤其微阴,则促之立亡矣。治法宜补肾中之气,而不可有助火之失。宜利膀胱之水,而不可有亡阴之愆。当缓以图功,不当责以近效也。方用减黄丹治之。

白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人参(三分) 白术(一钱) 芡实(五钱) 薏仁(五钱)

菟丝子(三钱) 车前子(一钱) 生枣仁(一钱) 水煎服。十剂黄胆减,又十剂黄胆更减,又十剂全愈。

再服三十剂可无性命之忧。

女劳疸最难治,人生此病,未有不死者。苟存坚忍之心,绝欲慎疾,信服前汤,无不生者。盖此丹固本以救伤,并不逐邪以泻瘀,肾气日健,而黄色日减矣。或疑女劳之疸成于肾之无火,似当补火,不知疸虽成于无火,今病久阴耗,若补火则恐烁阴,不特无益而反害之矣。

此症用 杜术汤亦效。

白术(二两) 杜仲(五钱) 茯苓(五钱) 车前子(三钱) (五钱)

山药(一两) 水煎服。

译第七卷。五瘅门(十则)。谷瘅的症状是胸中容易感到饥饿,进食后却难以吃饱;饮食稍多就会烦闷,并出现头晕、小便艰涩,身体呈黄金般的黄色。这是胃中虚热所致,不是胃中湿热造成的。人体的脾胃属于土,脾是阴土,但发挥作用时属阳;胃是阳土,但发挥作用时属阴。脾胃协调,刚柔相济,就能通调水道,使水湿容易分化消散。只是七情从内部损伤身体后,阴阳便不能相互协调;胃没有阴来调和阳,热就聚集而消化谷食;脾没有阳来调和阴,寒就聚集而积水。两者相互冲激,于是产生昏眩、烦闷。这样,吃下的水谷不能转化为精华和清气,反而蒸化成腐败的浊气。浊气是向下运行的。浊气向下流入膀胱,膀胱受到胃热影响,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小便闭塞;水于是流向阴部,而热则向皮肤散走,所以全身发黄。治疗应当升提胃中的清气,使膀胱水道通利;这样清气上升,浊气就容易下降,水湿通利,热也容易消退。方用分浊散:茯苓(一两)、车前子(三钱)、猪苓(三钱)、茵陈(一钱)、栀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小便稍微通利,服两剂后湿气退去,服十剂后痊愈。方中以茯苓为主药,是因为它能利水而不损伤胃气。胃气没有受到损伤,然后再辅以清热除湿的药物,胃就没有火气亢盛的忧患,自然也不会有脾中水湿郁积的害处。假如不及早治疗,水湿之气流入肾中,肾受到损伤,必然会发展成腹胀如蛊的病证,那就无法治疗了。这种病用茵陈苓术汤治疗也有效。茵陈(三钱)、茯苓、白术、薏仁(各五钱)、知母(一钱)。水煎服。酒疸的症状是心中时时感到懊〔原文缺字〕,发热而不能进食,常常想要呕吐,胸腹胀满;但神志清楚、言语明白。人们以为这是因饮酒和饮食造成的黄疸,然而酒湿形成黄疸,是由于内伤于饥饱和劳役。人之所以善于饮酒,是因为胆气旺盛。胆并不是盛酒的器官,却能渗化酒液;酒经过胆气的渗化后,就化为水,进入膀胱并向下排泄。只是由于内伤于饥饱和劳役,五脏受到损伤;脏腑受损,六腑也会受到损伤。五脏六腑都已经受损,难道胆气还能独自旺盛吗?胆气一旦衰弱,饮酒的能力就不足以渗化酒液。可是人仍像从前一样纵情饮酒,酒越多,需要渗化的也越多,于是更加损伤胆气。胆受损而不能渗化酒液,酒就必然停留在脾胃之间;脾胃又不像从前那样强健,不能容纳酒肉,便将其传送到膀胱;而膀胱也不像从前那样健旺,水液进入后不能消化,向下不能运行,必然反过来向上呕吐;向下排泄又艰难,中焦也不能久留,于是湿热之气在胸膈间蕴积上冲,出现懊〔原文缺字〕,并在心中发作。因此湿热遍布全身,分散到四肢,最终都发为黄色。心中既然懊〔原文缺字〕,由此可知心神已经昏乱,又怎么还能神志清楚、言语明白呢?要知道,酒气一时熏蒸,就会出现懊〔原文缺字〕;所谓懊〔原文缺字〕,是想痛却又没有真正疼痛的状态,并不是心神已经狂乱不安。治疗应当解除酒毒,同时增强胆气;胆气旺盛,酒气自然消散;酒气消散,水气自然排泄;水气排泄,黄疸自然解除。方用旺胆消酒汤:柞木枝(三钱)、山栀子(三钱)、桑白皮(三钱)、白茯苓(三钱)、白芍药(一两)、竹叶(一百片)。泽泻(二钱)。水煎服。服两剂后膀胱通利,服四剂后黄色减轻,服八剂后痊愈。柞木专门能够无形中消除酒毒;酒毒既然消除,就等于拔除根本、堵塞源头。至于帮助胆气的药物,除了白芍、山栀之外,没有别的药味。其余药物,不过是分散、消除湿热之气。世人不懂这种治疗方法,有的用吐法,有的用下法,都是在挥刀杀人,怎么能不谨慎呢?这种病用郁李归芍汤治疗也有效。白芍(一两)、当归、茯苓(各五钱)、郁李仁(五分)、甘草(三分)、黄连(五分)、车前子(二钱)。水煎服。女劳疸的症状是肾气虚损,四肢酸痛,夜间梦中惊恐,精神疲倦,饮食没有滋味,行动乏力,心腹胀满,脚膝痿弱无力,房事不能勃起,股内湿痒,尿道涩痛,时常有尿液余沥,小腹胀满,全身发黄,额头发黑。人们把它当作黄疸,谁知道其实是因贪恋女色而形成的呢?人进行房事时能够长时间交合,是靠相火充足来支持;相火衰弱,就不能长时间交合。相火衰弱却勉强行房,泄精必然过多,火随着水液散失,热便转变为寒。人体中的水和火,都是不可缺少的。水衰弱,就不能制约火,火便容易妄动;火衰弱,就不能使水液通利,水便容易停留;但水停留本来应该可以制约火。然而停留的水是外来的水,而不是人体内部的水;内水可以制约火并化生津液,外水却不能消除火,反而会形成瘅病。所以女劳疸仍然是湿热郁结在精窍之间,并不是血瘀闭阻在骨髓之内。假如使用抵当汤、水蛭之类峻猛攻逐瘀血,或者使用矾石散、硝石等药荡涤微弱的阴气,就会加速死亡。治疗应当补益肾中的气,不能犯助长火势的错误。应当使膀胱中的水液通利,不能犯损亡阴气的过失。应当从容缓慢地谋求疗效,不应要求立即见效。方用减黄丹治疗。白茯苓(五钱)、山药(五钱)、人参(三分)、白术(一钱)、芡实(五钱)、薏仁(五钱)。菟丝子(三钱)、车前子(一钱)、生枣仁(一钱)。水煎服。服十剂后黄疸减轻,再服十剂黄疸进一步减轻,再服十剂便痊愈。再服三十剂,就可以没有性命之忧。女劳疸最难治疗,人患上这种病,没有不死亡的。如果能保持坚忍之心,断绝房事、谨慎养病,并确实服用前方,就没有不活下来的。因为这个方剂是巩固根本以挽救损伤,并不驱逐邪气以泻除瘀血;肾气一天天强健,黄色也会一天天减退。有人或许疑惑,女劳疸是由肾中无火形成的,似乎应当补火;但不知道黄疸虽然因无火而形成,如今病久已经耗伤阴气,如果再补火,恐怕会灼伤阴气,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这种病用杜术汤治疗也有效。白术(二两)、杜仲(五钱)、茯苓(五钱)、车前子(三钱)、〔药名缺失〕(五钱)。山药(一两)。水煎服。

肺疸之症,鼻塞不通,头面俱黄,口澹咽干,小水不利,人以为黄胆之症,谁知实由于肺气之虚耶。肺金气旺,则清肃之令下行于膀胱,凡有湿热尽从膀胱下泄,则小水大行,何湿能存。水既直泻,则热亦难留。惟其肺气先虚,而后湿热郁蒸于胸膈之间,致肺燥而失其清肃之令,水气遂乘其燥而相入,燥与湿合而成热,湿热相留欲分入膀胱,而膀胱不受,欲走于皮毛之窍,而腠理未疏,不能越行于外,遂变现黄色于皮肤也。治法宜宣通肺气,健其脾胃之土。盖因肺气闭于上,而后水气塞于下,使肺气上通则水且下降,况重补其脾胃以生肺乎,此治肺疸必宜宣扬夫肺气也。方用扬肺利湿汤:桔梗(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桑白皮(三钱) 茵陈(三钱)

猪苓(二钱) 黄芩(五分) 水煎服。一剂鼻塞通,二剂咽干润,三剂口澹除,四剂小水大利,十剂头面之黄尽散矣。

此方开腠理而生津液,则肺金有润燥之功。合之茯苓、茵陈、花粉、白术则土气大旺,金气亦扬,清肃令行,而膀胱之壅热立通,小便利而黄色乌能独存哉。

此症亦可用通气饮:桔梗(二钱) 紫菀(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甘草(三分) 茵陈(一钱)

益智仁(三粒) 贝母(二钱) 水煎服。

心疸之症,烦渴引饮,一饮水即停于心之下,时作水声,胸前时多汗出,皮肤尽黄,惟两目独白,人以为黄胆也,谁知是心中虚热以成之乎。夫心喜燥不喜湿,然过于燥,则未免易其性以喜湿矣。然而心终宜燥,而不宜湿。以湿济燥,可权宜行于一时,不可经常行于长久。盖水乃阴物,阴居阳地,不肯遽入于小肠,心又因水制,力不能分消,移其水以入于膀胱,故水停心下作声。而膻中乃心之相臣,见水邪犯心,且出其火以相救,战争于胸间,水得火炎,而热化为汗,时出于胸。其余之水,何能尽解,旁趋而出诸皮毛,乃壅闭而变为黄矣。一身皆黄而两目不变者,盖因肝开窍于目,心为肝子,邪见肝木之旺,不敢犯肝之界,两目正肝之部位,所以湿热不至于目,而无黄色之侵耳。然则治法,宜补肝气以生心,泻水湿以逐热,则黄胆不攻而自散也。方用泻肝利湿汤:白芍(一两)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茵陈(三钱) 炒栀子(三钱) 木通(一钱)

远志(一钱) 水煎服。一剂症轻,二剂又轻,十剂全愈。

此方补肝即所以补心,泻水即以泻热。倘徒治黄而不辨其脏气之生克,妄用龙胆草等药,必至变为寒黄之症,反难施治矣。

此症用茵陈苓术黄连汤亦效。

茵陈(三钱) 茯苓 白术(各五钱) 黄连(二钱) 水煎服。

肝疸之症,两目尽黄,身体四肢亦现黄色,但不如眼黄之甚,气逆手足发冷,汗出不止,然止在腰以上,腰以下无汗,人以为黄胆也,谁知是肝气之郁,湿热团结而不散乎。夫肝属木,非水不长,何以得湿而反郁乎?不知肝之所喜者,肾水也,非外来之邪水也。肾水生木而发生,邪水克木而发瘅。盖肝藏血而不藏水,外来之水多,则肝闭而不受,于是移其水于脾胃。然而外来之水,原从脾胃来也。脾胃之所弃,而脾胃仍肯容之乎?势必移其水于膀胱,而膀胱又不受。盖膀胱因肝木之湿热,不敢导引而入,以致自焚。于是湿热复返而入肝,而肝无容身之地,乃郁勃而发汗,汗不能尽出而黄症生矣。使汗能尽出,未必遽成黄也。无奈肝之湿热,欲下走于肾宫,而肾气恶肝木之犯,杜绝而不许入境,腰以下正肾之部位也,所以无汗而发黄耳。治法开肝气之郁,佐之分湿散邪之剂,则黄胆自愈矣。方用利肝分水饮:龙胆草(二钱) 茵陈(三钱) 茯苓(一两) 猪苓(三钱) 柴胡(一钱) 车前子(三钱)

白蒺藜(三钱) 甘菊花(五钱) 水煎服。二剂而目之黄澹矣。又服四剂,身之黄亦澹矣。再服四剂,气逆、汗出之病止,又服十剂全愈。

此方开郁于分湿之中,补肝于散热之内,既善逐邪,又能顾正,两得而无失矣。

此症用利目汤亦妙。

龙胆草(二钱) 茵陈(三钱) 白芍(一两) 茯苓(五钱) 泽泻 车前子 白蒺藜(各三钱)

柴胡(一钱) 草决明(二钱) 水煎服。

译肺疸的症状是鼻塞不通,头面都发黄,口中淡而无味,咽喉干燥,小便不利。人们以为是黄疸,谁知道实际上是由于肺气虚弱呢?肺金之气旺盛,清肃之令就会向下运行到膀胱,所有湿热都从膀胱向下排泄,小便自然通畅,哪里还会有湿气残留?水液既然直接下泄,热邪也就难以停留。只是因为肺气先已虚弱,湿热随后郁积蒸腾于胸膈之间,使肺燥而失去清肃下行的功能;水气便乘肺燥而与之相合,燥与湿结合形成热。湿热相互停留,想要分流进入膀胱,膀胱却不能承受;想要从皮肤毛窍出去,腠理又没有疏通,不能向外透达,于是便在皮肤上显现为黄色。治疗应当宣通肺气,并健运脾胃之土。这是因为肺气闭阻在上,水气才会阻塞在下;使肺气向上通畅,水气就会向下运行,何况再着重补益脾胃以滋生肺气呢?所以治疗肺疸,必定应当宣通肺气。方用扬肺利湿汤:桔梗(三钱)、天花粉(二钱)、白术(五钱)、茯苓(五钱)、桑白皮(三钱)、茵陈(三钱)。猪苓(二钱)、黄芩(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后鼻塞通畅,服两剂后咽喉干燥润泽,服三剂后口淡消除,服四剂后小便大为通利,服十剂后头面黄疸全部消散。这个方剂能够疏通腠理并生成津液,使肺金发挥滋润、解除燥邪的作用。再配合茯苓、茵陈、天花粉、白术,就能使土气大旺,肺金之气也得到宣发;清肃之令得以运行,膀胱中的壅滞热邪立即通畅,小便通利后,黄色哪里还能独自留存呢?这种病也可以用通气饮:桔梗(二钱)、紫菀(二钱)、白术(五钱)、茯苓(五钱)、甘草(三分)、茵陈(一钱)。益智仁(三粒)、贝母(二钱)。水煎服。心疸的症状是烦躁口渴、不断饮水,水一喝下去就停留在心的下方,时时发出水声;胸前常常出汗,皮肤全身发黄,唯独两眼仍然洁白。人们以为这是黄疸,谁知道其实是心中的虚热造成的呢?心喜欢干燥而不喜欢湿润,但过于干燥,就难免改变原有性质而转为喜欢湿。然而心终究适宜干燥,不适宜湿润。用湿来调和燥,只能权宜地在一时使用,不能长久经常如此。水属于阴性之物,阴气处在阳位,不肯立即进入小肠;心又受到水的制约,无力将水分化消散,只好把水转移到膀胱,所以水停留在心下并发出水声。膻中是心的辅佐之臣,看到水邪侵犯心脏,便发出心火来救助;水火在胸中交战,水受到火的蒸腾,热便化为汗,时时从胸部排出。其余的水又怎么能全部化解?只好从旁流向皮肤毛窍,但最终壅塞不通而变成黄色。全身都发黄而两眼颜色不变,是因为肝以眼为开窍之处;心是肝的子脏,邪气见肝木旺盛,便不敢侵犯肝的范围。两眼正是肝所主的部位,所以湿热不到眼睛,眼睛没有受到黄色侵染。因此治疗应当补益肝气以滋养心脏,泻除水湿以驱逐热邪,这样黄疸不用强行攻治也会自行消散。方用泻肝利湿汤:白芍(一两)、茯苓(五钱)、白术(五钱)、茵陈(三钱)、炒栀子(三钱)、木通(一钱)。远志(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症状减轻,服两剂后进一步减轻,服十剂后痊愈。这个方剂补肝,也就是补心;泻水,也就是泻热。假如只知道治疗黄色而不辨别脏气之间的生克关系,妄用龙胆草等药,必然会变成寒黄之证,反而难以治疗。这种病用茵陈苓术黄连汤治疗也有效。茵陈(三钱)、茯苓、白术(各五钱)、黄连(二钱)。水煎服。肝疸的症状是两眼全黄,身体和四肢也出现黄色,但不如眼睛黄得厉害;气机上逆,手脚发冷,汗出不止,但只限于腰部以上,腰部以下没有汗。人们以为这是黄疸,谁知道其实是肝气郁结,湿热凝聚而不能消散呢?肝属于木,若没有水就不能生长,为什么得到湿气反而会郁结呢?要知道,肝所喜欢的是肾水,不是从外面侵入的邪水。肾水能够滋生肝木,使其生发;邪水克制肝木,就会发生瘅病。肝藏血而不藏水,外来的水过多,肝就会闭塞而不能接受,于是把水转移给脾胃。然而,外来的水液原本也是从脾胃而来的。既然是脾胃所排弃的水液,脾胃还肯再容纳它吗?势必会把这些水液转移到膀胱,但膀胱又不能接受。这是因为膀胱受到肝木湿热的影响,不敢将水液引导进去,结果反而自行灼伤。于是湿热又返回肝脏,肝脏无处容纳,只好郁结鼓动而发汗;汗液不能完全排出,于是便形成黄疸。假如汗液能够完全排出,也未必会立即形成黄疸。无奈肝中的湿热想向下进入肾宫,而肾气厌恶肝木的侵犯,阻断它而不许进入;腰部以下正是肾所主的部位,所以这里没有汗出,反而出现发黄。治疗应疏通肝气的郁结,并辅以分利湿邪、驱散邪气的药剂,这样黄疸自然会痊愈。方用利肝分水饮:龙胆草(二钱)、茵陈(三钱)、茯苓(一两)、猪苓(三钱)、柴胡(一钱)、车前子(三钱)。白蒺藜(三钱)、甘菊花(五钱),水煎服。服两剂后,眼睛的黄色变淡了。又服四剂后,身体的黄色也变淡了。再服四剂,气逆、汗出的病症停止;又服十剂,便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在分利湿邪之中疏解肝郁,在散除热邪之内兼以补养肝脏,既善于驱逐邪气,又能顾护正气,双方兼顾而没有偏失。这种病使用利目汤也很有效。龙胆草(二钱)、茵陈(三钱)、白芍(一两)、茯苓(五钱)、泽泻、车前子、白蒺藜(各三钱)。柴胡(一钱)、草决明(二钱),水煎服。

脾疸之症,身黄如秋葵之色,汗 衣服,皆成黄色,兼之涕唾亦黄,不欲闻人言,小便不利,人以为黄汗之病也,谁知是脾阴之黄乎。夫脾土喜温,黄病乃湿热也。热宜非脾之所恶,何故成黄?不知脾虽不恶热而畏湿,脾乃湿土,又加湿以济湿,脾中阳气尽行消亡,无阳则阴不能化,土成纯阴之土,何能制水哉?水存于脾中,寒土不能分消,听其流行于经络、皮肤矣。凡脏腑之水皆下输膀胱,今脾成纯阴,则无阳气达于膀胱矣。然水寒宜清,变黄色者何故?盖寒极似土也。夫寒极宜见水象,水寒宜见黑色,不宜见黄。而今变黄者,以水居于土之中也。其不欲闻人言者,脾寒之极,其心之寒可知,心寒则胆怯,闻人言则惕然惊矣,故不愿闻。则治法宜大健其脾,而温其命门之气,佐之以利水之剂,则阴可变阳,黄病可愈矣。方用补火散邪汤:白术(三两) 附子(三钱) 人参(二两) 茵陈(三钱) 白茯苓(一两) 半夏(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小便利。再服四剂,汗唾不黄矣。

此方白术、人参以补其脾,茯苓、茵陈以利其水,附子以温其火,真火生而邪火自散,元阳回而阴气自消。阴阳和协,水火相制,何黄病之不去哉。

此症用茵陈分湿汤亦效。

白术(二两) 肉桂 茵陈 猪苓(各三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

肾疸之症,身体面目俱黄,小便不利,不思饮食,不得卧,人以为黄胆也,谁知是肾寒之故乎。夫肾本水宫,然最不能容水,凡水得肾之气而皆化,故肾与膀胱为表里,肾旺则膀胱亦旺。然肾之所以旺者,非肾水之旺,而肾火之旺也。肾火旺而水流,肾火衰而水积。水积多则成水臌之病,水积少则成黄瘅之 ,故黄瘅易治而水臌难治。如肾疸之病,不可治瘅,一治瘅而黄胆反不能痊。必须补其肾中之火,而佐之去湿健脾之药,则黄胆可指日而愈也。方用济水汤:白术(二两) 肉桂(三钱) 茯苓(一两) 山药(一两) 薏仁(一两) 茵陈(一钱)

芡实(五钱) 水煎服。二剂小水大利,再用二剂,饮食多矣。再用二剂可以卧矣。再用二剂,身体面目之黄尽去。

此方用白术以健脾也。然而白术能利腰脐之气,是健脾正所以健肾。况茯苓、山药、芡实之类俱是补肾之味,又是利湿之剂;得肉桂以生其命门之火,则肾不寒,而元阳之气自能透化于膀胱。况所用薏仁之类,原是直走膀胱之品,所谓离照当空,而冰山雪海尽行消化,何黄之不散哉。或谓发黄俱是湿热,未闻湿寒而能变黄也。嗟乎!黄病有阴黄之症,是脾寒亦能作黄,岂肾寒独不发黄耶。况肾寒发黄,又别有至理。夫黄者,土色也。黄之极者即变为黑;黑之未极者,其色必先发黄。

肾疸之发黄,即变黑之兆也。黄至于黑,则纯阴无阳,必至于死。今幸身上发黄,是内以无阳,阴逼其阳而外出,尚有一线之阳在于皮肤,欲离而未离也。故补其阳,而离者可续耳。倘皮肤已黑,此方虽佳,何以救之哉。

此症用加减五苓散亦佳。

白术(二两) 茯苓(一两) 泽泻(三钱) 薏仁(三钱) 草(三钱) 肉桂(三钱)

水煎服。

人有心惊胆颤,面目俱黄,小水不利,皮肤瘦削,人以为黄胆之症,谁知是胆怯而湿乘之乎。夫胆属少阳,乃阳木也。木最喜水,湿亦水也。水湿入胆,宜投其所喜,何反成黄胆之病?盖水多则木泛,木之根不实矣。少阳之木,非大木可比,曷禁汪洋之侵蚀乎,此胆之所以怯也。胆怯则水邪愈胜,胆不能防,水邪直入胆中,而胆之汁反越出于胆之外,而黄病成矣。治法泻水湿之邪,则胆气壮而木得其养。

又不尽然也,木为水浸久矣,泻水但能去水之势,不能固木之根。木虽克于土,而实生于土,故水泻而土又不可不培也,培其土而木气始能养耳。方用两宜汤:茯苓(五钱) 白术(一两) 薏仁(五钱) 柴胡(五分) 龙胆草(一钱) 茵陈(一钱)

郁李仁(五分)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又轻,十剂全愈。

此方利湿无非利胆之气,利胆无非健脾之气也。脾土健,土能克水,则狂澜可障,自然水归膀胱尽从小便而出矣。

此症用竹茹龙胆汤亦效。

白芍(一两) 龙胆草 半夏(各一钱) 茯苓(五钱) 茵陈 竹茹(各二钱) 白术(三钱) 水煎服。

译脾疸的症状是:身体发黄,像秋葵的颜色;汗液和衣服都染成黄色,连鼻涕和唾液也是黄色;不愿听别人说话,小便不利。人们以为这是黄汗病,谁知道其实是脾阴所致的黄疸呢?脾属土,喜欢温暖;黄病属于湿热。热本来不是脾所厌恶的,为什么反而会形成黄疸呢?不知道脾虽然不厌恶热,却害怕湿;脾本来就是湿土,又加上湿来助长湿邪,脾中的阳气便全部消亡。没有阳气,阴气就不能转化,土便成为纯阴之土,又怎么能够制约水液呢?水液停留在脾中,寒湿之土不能将它分化消散,只能任其流行于经络和皮肤。凡是脏腑中的水液,都应向下输送到膀胱;如今脾成为纯阴之体,就没有阳气能够到达膀胱了。然而水液寒凉本应呈清白之色,为什么反而变成黄色呢?这是因为寒冷到了极点,就近似于土。寒冷到了极点本应显现水的形象,水寒应当呈黑色,不应呈黄色。如今变成黄色,是因为水液停留在土中。不愿听别人说话,是脾寒到了极点;由此可知心也寒冷。心寒就会胆怯,听到别人说话便会惊恐不安,所以不愿听。因此,治疗应大力健运脾气,温补命门之气,并辅以利水药物;这样阴可以转化为阳,黄病就能痊愈。方用补火散邪汤:白术(三两)、附子(三钱)、人参(二两)、茵陈(三钱)、白茯苓(一两)、半夏(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后,小便通利了。再服四剂后,汗液和唾液不再发黄。这个方剂用白术、人参补益脾气,用茯苓、茵陈利水,用附子温补火气;真火一旦产生,邪火自然消散,元阳恢复,阴气自然消退。阴阳调和,水火相互制约,黄病怎么会不消退呢?这种病使用茵陈分湿汤也有效。白术(二两)、肉桂、茵陈、猪苓(各三钱)、半夏(一钱),水煎服。肾疸的症状是:身体和面目都发黄,小便不利,不想饮食,不能安卧。人们以为是黄疸,谁知道其实是肾寒造成的呢?肾本来是水之宫,但最不能容纳水液;各种水液得到肾气便能转化。因此肾与膀胱相表里,肾气旺盛,膀胱也会旺盛。然而,肾之所以旺盛,并不是因为肾水旺盛,而是因为肾火旺盛。肾火旺盛,水液就能流动;肾火衰弱,水液就会积聚。水液积聚得多,就形成水臌病;积聚得少,就形成黄疸病〔原文“黄瘅之 ”疑有脱字〕,所以黄疸容易治疗,而水臌难以治疗。像肾疸这种病,不能按照黄疸来治疗;一旦只治黄疸,黄疸反而不能痊愈。必须补益肾中的火,并辅以祛湿健脾的药物,这样黄疸很快就能痊愈。方用济水汤:白术(二两)、肉桂(三钱)、茯苓(一两)、山药(一两)、薏仁(一两)、茵陈(一钱)。芡实(五钱),水煎服。服两剂后,小便明显通利;再服两剂,食欲增加了。再服两剂,就能够安卧了。再服两剂,身体和面目的黄色完全消退。这个方剂用白术来健运脾气。然而白术能够疏利腰部和脐部的气机,所以健脾正是为了健肾。何况茯苓、山药、芡实之类既是补肾药,又是利湿药。再用肉桂来生发命门之火,肾就不寒,元阳之气自然能够透达并化行于膀胱。何况所用的薏仁之类,本来就是直达膀胱的药物;正如阳光照耀天空,冰山雪海都会消融,黄疸怎么会不消散呢?有人说,发黄都是湿热所致,从没听说湿寒也能使人发黄。唉!黄病有阴黄这一证,脾寒也能造成发黄,难道肾寒反而不能发黄吗?何况肾寒导致发黄,还有更深的道理。黄色,是土的颜色。黄色到了极点就会变成黑色。黑色还没有达到极点时,颜色必定会先发黄。肾疸出现黄色,正是即将变黑的征兆。黄色变成黑色,就成为纯阴无阳,必然会死亡。如今幸好只是身上发黄,说明体内虽然没有阳气,阴气却把阳气逼到体表;皮肤中还残存一线阳气,只是将要脱离而尚未完全脱离。所以补助阳气,就可以使将要离散的阳气重新接续起来。如果皮肤已经变黑,即使这个方剂很好,又怎么能够挽救呢?这种病使用加减五苓散也很好。白术(二两)、茯苓(一两)、泽泻(三钱)、薏仁(三钱)、草(三钱)、肉桂(三钱)。水煎服。有人心中惊恐、胆战心惊,面目都发黄,小便不利,皮肤消瘦干削;人们以为是黄疸,谁知道其实是胆气怯弱而湿邪乘虚侵入呢?胆属于少阳,是阳木。树木最喜欢水,湿也属于水。水湿进入胆中,本应投其所好,为什么反而形成黄疸呢?这是因为水太多,树木就会漂浮,树根便不牢固。少阳之木不能和大树相比,怎么能禁得住浩荡水势的侵蚀呢?这就是胆气怯弱的原因。胆气怯弱,水邪就更加猖盛,胆无法防御,水邪直接进入胆中,胆汁反而越出胆外,于是形成黄病。治疗应泻除水湿之邪,使胆气强壮,树木得到滋养。但也不能完全这样说。树木已经被水浸泡很久,泻水只能削弱水势,却不能稳固树根。树木虽然受土所克制,实际上却生长于土中,所以泻水之后又不能不培补脾土;培补脾土,木气才开始得到滋养。方用两宜汤:茯苓(五钱)、白术(一两)、薏仁(五钱)、柴胡(五分)、龙胆草(一钱)、茵陈(一钱)。郁李仁(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后病情减轻,服四剂后进一步减轻,服十剂后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利湿,无非是在疏利胆气;疏利胆气,无非是在健运脾气。脾土健运,土能够制约水,汹涌的水势就能被阻挡,水液自然归入膀胱,全部从小便排出。这种病使用竹茹龙胆汤也有效。白芍(一两)、龙胆草、半夏(各一钱)、茯苓(五钱)、茵陈、竹茹(各二钱)、白术(三钱),水煎服。

人有小便点滴不能出,小腹臌胀,两足浮肿,一身发黄,人以为黄瘅矣,谁知是膀胱湿热,结而成瘅乎。夫膀胱之经,气化则能出水,无热气,则膀胱闭而不行,无清气,则膀胱亦闭而不行。所以,膀胱寒则水冻而不能化,膀胱热则水沸而亦不能化。黄瘅之病,无不成于湿热。是膀胱之黄瘅,乃热病而非寒病也。热而闭结必解热,寒而闭结必祛寒。第黄瘅既成于湿热,宜解热而不宜祛寒矣。然而祛寒者,必用热药以温命门之火;解热者,必用凉药以益肺金之气。盖肺气寒,则清肃之令下行于膀胱,而膀胱不能闭结也。方用清肺通水汤:白术(一两) 萝卜子(一钱) 茯苓(三钱) 半夏(一钱) 麦冬(三钱) 桑白皮(三钱)

茵陈(一钱) 泽泻(二钱) 车前子(三钱) 黄芩(二钱) 苏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小便微利,二剂小便大利,四剂而黄瘅之症全消。

此方虽与扬肺利湿汤大同小异,实有不同也。扬肺利湿汤,提肺之气也;清肺通水汤,清肺之气也。二方皆有解湿之药,而利与通微有异,利则小开其水道,而通则大启其河路也。

此症用通流饮亦效。

茯苓(五钱) 白术(三钱) 桂枝(五分) 茵陈(一钱) 木通 车前子(各二钱) 水煎服。

卷之七

大泻门(九则)

人有饥渴思饮食,饮食下腹便觉饱闷。必大泻后快,或早或晚,一昼夜数次以为常,面色黄稿,肢肉减削,此非胃气之虚,乃脾气之困也。夫脾与胃宜分讲也,能消不能食者,胃气之虚,由于心包之冷也;能食不能消者,脾气之困,由于命门之寒也。今饥渴思饮食,食后反饱,饮后反闷,是胃能纳,而脾不能受也。但脾不能受,何至大泻后快?盖脾乃湿土,既无温暖之气,又受水谷,则湿以助湿,惟恐久留以害土,情愿速传之为快。譬如黄河之水,入于中州,既无高山峻岭以为防,又少深池大泽以为蓄,水过之处,土松水泛,易于冲决,其波涛汹涌,连泥带水,一泻千里,不可止遏,亦其势然也。日积月累,非断岸之摧崩,即长堤之迁徙也。脾正中州之土,其大泻之状,正复相同。治法不宜治胃,而宜治脾;不宜单治脾,兼宜治肾中之火。方用奠土汤:白术(一两) 茯苓(一两) 砂仁(五分) 山药(一两) 人参(五钱) 萝卜子(二钱)

附子(三分) 半夏(一钱) 破故纸(一钱) 水煎服。

此方白术、茯苓、人参皆健脾之圣药,附子、破故纸助命门之神品,山药补肾之奇味,砂仁、半夏醒脾之灵丹,而萝卜子又厘清浊之妙剂也。一、二服便能止,泻止不必多用。然多用亦无妨碍,自能回阳于既危,生阴于将绝。

此症用加味四君汤亦效。

人参 小茴香(各三钱) 白术 山药(各一两) 肉桂(一钱) 萝卜子(一钱) 甘草(一钱)

肉豆蔻(一枚 茯苓(五钱) 水煎服。

人有长年作泻,五更时必痛泻二、三次,重则五、六次,至日间又不作泻,人以为脾胃之虚寒,谁知是肾与命门之虚寒乎。此等之病亦从脾胃虚寒而起,乃久泻亡阴,脾传入肾。苟肾中之火不衰,脾即传肾,久之而肾仍传于脾而自愈。惟其命门火衰,不能蒸腐水谷,脾遂传水湿之气于肾而不返矣。五更乃亥子之时也,其位在北,正肾水主令之时。水寒而火不能温,水乃大泻,此泻即《内经》所谓大瘕泻也。用止水之剂,反不能止,必须用补水之味,使亡阴者速生。尤须于补阴之中,兼补其火,则阳旺始能摄阴也。方用填坎汤:山茱萸(一两) 茯苓(一两) 巴戟天(五钱) 肉桂(三钱) 车前子(三钱) 北五味(三钱)

人参(三钱) 芡实(一两) 白术(二两) 水煎服。一剂泻轻,再剂泻又轻,连服十剂,断不再泻。

此方脾肾兼补,又是分水止泻之药,则湿气自解。况得肉桂以温命门之气,则膀胱易于化水,宁复走大肠而作泻哉。

此症用五神丹亦佳。

熟地(二两) 山萸(一两) 五味子(二钱) 破故纸 肉桂(各二钱) 水煎服。

人有腹中大痛,手不可按,一时大泻,饮食下喉即出,完谷不化,势如奔马,不可止抑,顷刻之间,泻数十次,一日一夜约至百次,死亡呼吸,此肝经风木挟邪而大泻也。其病得之夏日贪凉,向风坐卧,将暑热之气遏抑不宣,藏于脾胃之内。一过秋天,凉风透入,以克肝木,而肝木之风,郁而不舒,乃下克脾胃。而脾胃之热,遂与风战,将腹中所有之水谷尽驱而直下,必欲无留一丝以为快,故腹中作痛,其势甚急。脾胃欲止而风不肯止,脾胃欲闭而热不可闭,下焦之关门大开,上焦之关门难阖,所以食甫下喉,不及传化而即泻也。治法必须急救其脾胃之气,而后因势利导之。然非多用药饵,星速补救,则王道迟迟,鲜不立亡矣。方用逆挽汤:人参(一两) 茯苓(二两) 大黄(一两) 黄连(三钱) 栀子(三钱) 甘草(三钱)

水煎服。一剂腹痛除,泻亦顿止。

译有人小便只能点滴排出,不能畅通;小腹胀满,两脚浮肿,全身发黄。人们以为是黄疸,谁知道其实是膀胱湿热郁结而形成的黄疸呢?膀胱经的气化功能正常,水液才能排出;没有热气,膀胱就会闭塞而不能运行;没有清气,膀胱也会闭塞而不能运行。所以,膀胱寒冷,水液就会冻结而不能气化;膀胱有热,水液沸腾也同样不能气化。黄疸这种病,无不由湿热形成。因此,膀胱所致的黄疸是热病,而不是寒病。热邪导致闭结,就必须清解热邪;寒邪导致闭结,就必须驱除寒邪。既然黄疸形成于湿热,就应当清解热邪,而不应当驱除寒邪。然而,驱除寒邪必须使用热性药物来温补命门之火。清解热邪则必须使用凉性药物来助益肺金之气。这是因为肺气清寒,清肃之令才能向下通行到膀胱,膀胱就不会闭结。方用清肺通水汤:白术(一两)、萝卜子(一钱)、茯苓(三钱)、半夏(一钱)、麦冬(三钱)、桑白皮(三钱)。茵陈(一钱)、泽泻(二钱)、车前子(三钱)、黄芩(二钱)、苏子(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小便稍微通利,服两剂后小便大为通利,服四剂后黄疸的症状完全消失。这个方剂虽然与扬肺利湿汤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实际上两者仍有不同。扬肺利湿汤,是提升肺气。清肺通水汤,是清肃肺气。两个方剂都有解除湿邪的药物,但“利”和“通”略有不同:利,是稍微打开水液通道;通,则是大大疏通水液的道路。这种病使用通流饮也有效。茯苓(五钱)、白术(三钱)、桂枝(五分)、茵陈(一钱)、木通、车前子(各二钱),水煎服。卷第七。大泻门(九则)。有人感到饥渴,想吃想喝,但饮食进入腹中后,马上就觉得饱胀闷满。一定要在大泻之后才感到舒畅,有时早上,有时晚上,一昼夜腹泻数次已成为常态;面色黄而枯槁,四肢肌肉日渐消瘦。这不是胃气虚弱,而是脾气困顿。脾和胃应当分别讨论:能够消化却不能进食,是胃气虚弱,原因在于心包寒冷。能够进食却不能消化,是脾气困顿,原因在于命门寒冷。如今感到饥渴而想吃喝,进食后反而饱胀,饮水后反而胸腹闷满,这是胃能够容纳,而脾不能承受。但脾不能承受,为什么会到了大泻之后才感到舒畅呢?这是因为脾属于湿土,既没有温暖之气,又承受水谷,便是以湿助湿,只怕水谷停留过久而损害脾土,所以宁愿迅速传送下去才感到舒畅。譬如黄河水进入中原,既没有高山峻岭作为阻挡,又缺少深潭大泽用来蓄水;水流经过的地方,土质松软,水势泛滥,容易冲破堤岸。波涛汹涌,连泥带水,一泻千里,无法阻止,也是形势所造成的。日积月累,不是河岸被冲毁,就是长堤发生迁移。脾正如中原之土,大泻的情形也正与此相同。治疗不应只治胃,而应当治疗脾。也不应只治脾,还应兼顾温补肾中的火。方用奠土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砂仁(五分)、山药(一两)、人参(五钱)、萝卜子(二钱)。附子(三分)、半夏(一钱)、破故纸(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中的白术、茯苓、人参,都是健脾的要药;附子、破故纸,是扶助命门的佳品;山药是补肾的良药;砂仁、半夏能够醒脾;萝卜子又是分清浊、理气的妙药。服一两剂就能止泻,泻止后不必再多服。不过,多服也没有妨碍,自然能够在阳气已经危急时使其恢复,在阴气将要断绝时使其重新滋生。这种病用加味四君汤也有效。人参、小茴香(各三钱)、白术、山药(各一两)、肉桂(一钱)、萝卜子(一钱)、甘草(一钱)。肉豆蔻(一枚)、茯苓(五钱),水煎服。有人常年腹泻,每到五更时分必定腹痛并腹泻两三次,严重时五六次;到了白天又不再腹泻。人们以为这是脾胃虚寒,哪里知道其实是肾和命门虚寒呢?这类疾病也是由脾胃虚寒引起的,是长期腹泻耗伤阴液,病邪由脾传入肾。如果肾中的火气不衰,脾病传入肾后,时间久了肾病仍会传回脾而自行痊愈。只是由于命门火衰弱,不能蒸化腐熟水谷,脾于是把水湿之气传给肾,便不能返回了。五更属于亥、子时,方位在北方,正是肾水主令的时候。水寒而火不能温煦,水便大量下泄;这种腹泻就是《内经》所说的“大瘕泻”。使用止水的药剂反而不能止泻,必须使用补水的药味,使已经损失的阴液迅速滋生。尤其要在补阴的同时兼顾补火,这样阳气旺盛后才能固摄阴液。方用填坎汤:山茱萸(一两)、茯苓(一两)、巴戟天(五钱)、肉桂(三钱)、车前子(三钱)、北五味(三钱)。人参(三钱)、芡实(一两)、白术(二两),水煎服。服一剂后腹泻减轻,再服一剂又减轻,连续服十剂,必定不再腹泻。这个方子兼补脾肾,又能分利水湿、止泻,因此湿气自然消散。何况有肉桂温暖命门之气,膀胱就容易化水,水怎么还会流入大肠而形成腹泻呢?这种病用五神丹也很好。熟地(二两)、山萸(一两)、五味子(二钱)、破故纸、肉桂(各二钱),水煎服。有人腹中剧痛,手不能按压,突然发生严重腹泻,食物一咽下就排出,谷物未经消化,泻势如奔马,无法止住,顷刻之间腹泻数十次,一日一夜大约达到百次,危在旦夕,呼吸将绝;这是肝经风木之邪夹带邪气而导致的剧烈腹泻。这种病起因于夏天贪图凉快,迎着风坐卧,使暑热之气受到压抑而不能宣散,藏在脾胃之中。一到秋天,凉风透入,能够克制肝木;肝木之风因此郁结不舒,便向下克制脾胃。脾胃中的热气于是与风邪相争,把腹中所有水谷都驱赶着直下,必定要一丝不留才觉得痛快,所以腹中疼痛,而且来势十分急迫。脾胃想停止腹泻而风邪不肯停止,脾胃想闭合而热邪又不能闭合;下焦的关门大开,上焦的关门难以闭合,所以食物刚下咽,还来不及运化便立即排出。治疗必须先迅速救助脾胃之气,然后顺着病势加以疏导。但如果不大量用药、迅速补救,而按平缓的常法慢慢治疗,往往很少有不立即死亡的。方用逆挽汤:人参(一两)、茯苓(二两)、大黄(一两)、黄连(三钱)、栀子(三钱)、甘草(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后腹痛消除,腹泻也立即停止。

此方用人参以固其脾胃之气,则气不至于骤脱,然最奇在用大黄也。盖此泻乃火留于肠胃,非用大黄迅逐,则火不遽散,水不尽流。然徒用大黄不用黄连、栀子,则火邪甚炽,盘踞于断涧曲溪,未必骤涸。三味并用,则大小河渠,无不尽行启泄。

然分消无法,则壅塞阻滞亦未可知。益之茯苓以厘清浊,且是健脾开胃之药,则土气既坚,自无冲决之患。更虑过于迅逐,邪去虽速,未免伤损肠阴,又佐甘草之和缓,以调剂于迟速之间,使人参易于生气,所谓剿抚并用,无激而死斗之虞,自然风浪息平,水归故道,平成立奏也。

此症用参连汤亦效。

人参 茯苓(各一两) 白芍(二两) 黄连(三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愈。

人有口渴饮水,忽然大泻,一日或十余行,或数十行,昼夜之间,泻至数百次,完谷不化,直下无留,人以为火泻也,谁知是肾水不足以制火乎。夫胃为肾之关,胃火必得肾水以相制,肾水一亏,胃火必旺。而内火无资,自索外水以相济,然外水只可少止上焦之炎,不能竟助下焦之水,故外水入而肾不受。肾与膀胱为表里,而膀胱亦不纳,水无从而化,乃直趋于大肠而作泻矣。但胃火既盛,渴饮凉水,宜变为汗。今不为汗,而作泻者,故因肾水不能制胃火之炎,胃火必欺肾水之弱,于是挟水以侮肾,不泄汗而泻水耳。及其后也,不特水之骤崩,且火亦骤降,关门不闭,上下尽开,不啻如崩湍倒峡,建瓴而下也。论其治法,自宜急救其标,然而徒止其泻,不急救其阴,则亡阴立尽,何以制火以存其胃气乎?方用生阴止泻汤:山茱萸(二两) 车前子(一两) 茯苓(一两) 白芍(二两) 肉桂(三分)

白术(一两) 甘草(五钱) 山药(二两) 薏仁(一两) 水煎服。一剂泻减,再剂泻又减,三剂泻全止矣。

此方纯是补肾补胃之药,非止泻之剂也,然而止泻之妙,已存于补阴之中,盖阳火得阴而即止也。倘作胃虚有火治之,亦能止泻,然下多亡阴,虽止泻于一时,而阴虚何能骤复?何若此方既能止泻,而阴阳两不相伤之为得哉。

此症用存阴汤亦效。

熟地(二两) 山药 茯苓(各一两) 车前子(五钱) 白术(二两) 甘草 泽泻(各二钱)

水煎服。

人有终年饮酒,不知禁忌,逞醉入房,过于泄精,久则脾气大伤,变成水泻,一感风寒,遂大泻不止,如溏如积,人以为酒湿损脾也,谁知是酒湿伤肾乎。夫脾乃湿土,最恶者湿也。而酒又最湿,幸酒性大热,而脾亦喜热,湿热相合,则脾不甚伤。无如人借酒气之热,以助其命门之火,鼓动其焰,以博久战之欢,究之热不可长恃,精不能坚守,兴阑精泄,火息而湿留于肾宫矣。夫五脏六腑之水,皆赖肾火以化之也。而肾中有湿,则火去湿存,长年相伴,岁月既深,火日衰而湿日盛,肾不能久留,仍传出于脾。前酒之湿未去,新酒之湿又来,于是湿盛而热亦盛,脾不受热之益,专受湿之害,故经年经月而作泻也。治法必须大补脾肾,而后解其湿热之毒。方用解酲止泻汤:白术(一两) 山茱萸(一两) 茯苓(一两) 柞木(五钱) 黄连(三、五分) 白芍(五钱) 附子(一分)

水煎服。

此方脾肾双补之药也。用柞木、黄连以解其酒毒,用苓、术以消其水湿,用芍药以敛其耗脱之阴,用附子一分引群药入肾,以扫荡其湿热,而非助其命门之虚阳也。但此方必须多服为佳。盖酒湿之泻,甚难建功。以湿热入肾,最不易出。或十服之后,改汤剂为丸,朝夕服三月,可以全愈矣。

此症用萸柞汤亦效。

山茱萸(一钱) 柞木枝 肉桂 五味子(各二钱) 山药 茯苓(各一两) 水煎服。

十剂愈。

人有无端一时作泻,腹痛不可止,面青唇黑,几不欲生,肛门之边,宛如刀割,大泻倾盆,人以为火泻也,谁知是受毒而作泻乎。夫毒必有所由来,非漫然而作泻也。或食瓜果,或饮凉水,或斟隔宿之茶,或吸露天之酒,或游神庙阴寒之地,或探古洞幽暗之方,或贪卧于湿处,或加餐夫树间,或饕牛羊自死之物,或吞禽鸟难化之肉,皆能受毒而发泻。虽毒受于腹中,泻出于肠外,非必死之症。然腹疼欲死,乌可无药以救之耶。救法于解毒之中,而辅之泻毒之品,因势利导,祛毒更神。方用化毒神丹:生甘草(五钱) 大黄(一两) 丹皮(五钱) 当归(一两) 雷丸(三钱) 蒲公英(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所中之毒无不尽出而愈,不必二剂。

此方生甘草、蒲公英以解毒,合之大黄、雷丸则祛毒而无太刚之惧,扫毒而无过滞之忧,又得当归、丹皮以助之,但逐毒之秽,而不损肠之阴,非孟浪以用之也。

此症用雷轰丹亦神效。

雷丸 红花 甘草(各二钱) 白芍 车前子(各五钱) 泽泻 猪苓(各二钱) 水煎服。

译这个方子用人参来固护脾胃之气,使气不至于骤然脱失;但最奇妙之处在于使用了大黄。因为这种腹泻是火邪留在肠胃中,如果不用大黄迅速攻逐,火邪就不会马上消散,水液也不会全部流出。但是只用大黄而不用黄连、栀子,火邪就会非常炽盛,盘踞在断涧曲溪之中,未必能很快干涸。三味药同用,就像大小河渠都完全打开泄流一样。不过,如果没有分流消导的方法,也可能发生壅塞阻滞。再加茯苓来分清浊,并且它还能健脾开胃;脾土之气既然坚固,自然不会有水势冲决的危险。又担心攻逐过于迅猛,虽然能使邪气很快去除,却难免损伤肠中阴液,所以再用甘草调和缓急,使攻邪与扶正处于适当的快慢之间,也使人参更容易发挥生气作用。这就是剿抚并用,避免激起死斗;自然风浪平息,水流归入原道,病情很快便能平定。这种病用参连汤也有效。人参、茯苓(各一两)、白芍(二两)、黄连(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病即痊愈。有人口渴饮水,突然发生大泻,一天有时十多次,有时几十次;昼夜之间腹泻达到数百次,谷物完全不化,径直排出而毫无停留。人们以为是火泻,哪里知道这是肾水不足以制约火邪呢?胃是肾的关口,胃火必须得到肾水的制约;肾水一旦亏损,胃火就必然旺盛。体内的火没有依凭,便向外寻求水来相济;但外来的水只能暂时减轻上焦的炎热,不能真正补助下焦之水,所以外水进入后肾不能接受。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膀胱也不能容纳水液,水无从化生,便直接趋向大肠而形成腹泻。但是胃火既然旺盛,口渴饮下的凉水本来应该转化为汗液。现在没有化为汗液而反而腹泻,是因为肾水不能制约胃火的炎热;胃火必然乘肾水虚弱之势,夹带水液侵犯肾脏,不通过汗排出,而是把水泻下。到了后来,不仅水液突然崩泄,火势也突然下降,关门不能闭合,上下都敞开,就像急流冲垮峡谷、从高处倒水一样倾泻而下。从治疗方法来说,本应赶快救治表面的急症;然而如果只急着止泻,却不赶快救护阴液,阴液很快就会耗尽,又靠什么制约火邪、保存胃气呢?方用生阴止泻汤:山茱萸(二两)、车前子(一两)、茯苓(一两)、白芍(二两)、肉桂(三分)。白术(一两)、甘草(五钱)、山药(二两)、薏仁(一两),水煎服。服一剂后腹泻减少,再服一剂又减少,服第三剂腹泻便完全停止。这个方子全是补肾、补胃的药,并不是专门止泻的药剂;然而止泻的妙处已经包含在补阴之中,因为阳火得到阴液滋养便会停止。如果按照胃虚有火来治疗,也能够止泻;但腹泻过多会耗亡阴液,即使一时止住了腹泻,阴虚又怎么能迅速恢复呢?哪里比得上这个方子既能止泻,又不损伤阴阳两方面,这才是最恰当的呢?这种病用存阴汤也有效。熟地(二两)、山药、茯苓(各一两)、车前子(五钱)、白术(二两)、甘草、泽泻(各二钱)。水煎服。有人常年饮酒,不知节制,酒醉后纵欲行房,过度泄精,时间久了脾气大伤,变成水泻;一旦感受风寒,便发生不止的大泻,粪便稀薄如泥、夹有积滞。人们以为是酒湿损伤脾脏,哪里知道其实是酒湿伤了肾呢?脾属于湿土,最厌恶的就是湿气。酒本身又最为湿润,好在酒性大热,而脾也喜欢温热;湿热相合,所以脾不会受到太大损伤。人们借助酒气的热性来帮助命门之火,煽动火势,以求长时间行房取乐;但热势终究不能长久依赖,精液也不能一直固守,兴致消退、精液泄出后,火势熄灭而湿气留在肾宫之中。五脏六腑中的水液,都依靠肾火来化生。肾中有了湿气,火气消退而湿气留存,年年相伴;时间久了,火气日渐衰弱,湿气日渐增盛,肾不能长久留住它,仍会传出到脾。以前酒中的湿气尚未除去,新酒的湿气又来,于是湿气旺盛而热气也旺盛。脾得不到热气的益处,反而专门受到湿气的伤害,所以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地腹泻。治疗必须大力补益脾肾,然后解除湿热之毒。方用解酲止泻汤:白术(一两)、山茱萸(一两)、茯苓(一两)、柞木(五钱)、黄连(三、五分)、白芍(五钱)、附子(一分)。水煎服。这个方子是同时补益脾肾的药方。用柞木、黄连解除酒毒;用茯苓、白术消除水湿;用芍药收敛耗损脱失的阴液;用附子一分引导群药进入肾脏,以扫除湿热,而不是用来助长命门的虚阳。不过,这个方子必须多服才好。因为酒湿导致的腹泻,非常难以取得疗效。这是由于湿热进入肾脏后,最不容易排出。有的服十剂以后,把汤剂改为丸剂,早晚服用三个月,便可以完全痊愈。这种病用萸柞汤也有效。山茱萸(一钱)、柞木枝、肉桂、五味子(各二钱)、山药、茯苓(各一两),水煎服。服十剂痊愈。有人无缘无故突然腹泻,腹痛无法止住,面色青、嘴唇发黑,几乎痛苦得不想活;肛门周围仿佛刀割一样,大泻如倾盆。人们以为是火泻,哪里知道这是受到毒邪而导致的腹泻呢?毒邪必定有其来源,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腹泻。有的是吃了瓜果,有的是饮用凉水,有的是喝隔夜的茶,有的是喝露天放置的酒,有的是游玩神庙等阴寒之地,有的是探入古洞等幽暗之处,有的是贪图安卧在潮湿的地方,有的是在树间加餐,有的是贪吃牛羊自死的肉,有的是吞食禽鸟难以消化的肉;这些都能使人受到毒邪而发作腹泻。虽然毒邪受于腹中、从肠道排出体外,但并不是必死的病症。然而腹痛得像要死一样,怎么可以没有药物来救治呢?救治的方法是在解毒之中,辅助使用能够排泄毒邪的药物,顺着病势加以引导,这样祛除毒邪的效果更好。方用化毒神丹:生甘草(五钱)、大黄(一两)、丹皮(五钱)、当归(一两)、雷丸(三钱)、蒲公英(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后,所中的毒邪无不全部排出而痊愈,不必服第二剂。这个方子用生甘草、蒲公英解毒;与大黄、雷丸合用,既能祛毒而不用担心药性过于刚猛,又能清除毒邪而不用担心过分滞涩;再配合当归、丹皮相助,只排除毒邪秽物而不损伤肠中阴液,并不是轻率妄用的方剂。这种病用雷轰丹也有奇效。雷丸、红花、甘草(各二钱)、白芍、车前子(各五钱)、泽泻、猪苓(各二钱),水煎服。

人有面黄体瘦,善食易饥,不食则痛,日以为常,一旦大泻,连虫而下,如团如结,血裹脓包,人以为虫泻也。然虫之生也,生于湿,虫之养也,养于水谷也。

善食者,虫食则易消;易饥者,虫饥则易饿也;不食则痛,虫无食以养,则啮人肠胃。岁月既久,虫以生虫,竟将肠胃之间变成巢穴,饮之食之而不肯散,团结包裹,何肯遽出哉?且所用之饮食,供虫而不足,何能生津化液,以养五脏七腑乎?自然脏腑之气衰,而胃气亦渐弱矣。胃弱则脾亦弱,胃弱则食必减而不能入,脾弱则食难化而不能出,久则胃寒而脾亦寒,脾胃寒冷,则虫苦无藏身之地,偶将热汤、热水乘机下遁而大泻。一虫既行,众虫无止遏之势,成群逐队而下,团结于脓血之内,势之所必至也。治法乘虫之迁徙,而大下之,则肠胃无留余之蚀。然而下之过甚,必至损伤脾胃。于攻之中用补,则正气得养,虫亦尽除,两益之道也。方用扫虫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大黄(三钱) 白薇(三钱) 百部(三钱) 甘草(一钱)

乌梅(一个) 水煎服。一剂大泻虫尽出矣,不必二剂。服此药后,用四君子汤调理而安。

夫此汤虽曰扫虫,实补脾胃以生气。腹中生虫,至于如许之多,其伤损脾胃者,非一日矣,似宜单补而不用攻,然虫既大出,不用攻虫之药,惟用补剂,则脾胃之气回,而虫亦回矣,反留为后日之害。故因其自出之时,即用祛虫之药,虫不敢贪补而流连也。况攻之中,仍有补剂,但泻虫而不耗气,是攻补并用,且善后得宜,安得不收全功哉。

此症用追虫丹亦神。

甘草 枳壳 雷丸(各一钱) 黄连 百部 槟榔(各二钱) 人参 使君子肉(各三钱)

白术(五钱) 水煎服。

人有脏腑不调,久泻不愈,人以为洞泻也,谁知是肝乘脾土,湿气下行之故乎。

夫肝属木,最能克土。然而土旺则木不能克,木平则土不受克。惟肝木既旺,而土又过衰,则木来克土,而土之湿气难安矣。人身之脾土易衰,肝木复易旺。肝木能旺,非肾水生之而旺也,大约得之怒与谋虑者居多。大怒则肝叶开张,过于谋虑不决,则失于刚断,而躁妄之念生,皆能使肝气之旺;旺则肝气不能发泄,必致乘脾。

脾乃湿士,畏肝之克,气不上升而下降,遂致成泻。人之怒气不常,而谋虑无已,肝亦乌能平,而泻又乌有止期乎。治法平肝以泻水,则泻可止也。古人有用上涌之法而效者,有用下泄之法而亦效者,然皆非善法也。方用平泻汤:芍药(二两) 茯苓(一两) 白术(二两) 水煎服。一剂肝气平,二剂洞泻止,三剂不再泻矣。

此方用芍药以平肝,用白术、茯苓健脾以去湿。肝气既平,不去刑土,而脾得养,无畏于木气之克。况湿去则土燥,无波可兴,何能作泻?奚必上涌以伤气,下泄以损阴,用劫药以制胜哉。

此症用调脾饮亦妙。

白芍 茯苓(各五钱)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神曲(二钱)

白豆蔻(二粒) 水煎服。

人有侵染鬼魅,一旦大泻,此阴气之侵伤于脾土也。夫脾属太阴,本是阴脏,然阴中有阳,则脾土营运易于变化,无复有过湿之虞。是太阴湿土,全藉肾中至阳之气,以变化之也。若鬼,则至阴之气也,相接至久,则至阳之气,皆为至阴所盗,阴中无阳,何以消化水谷?况鬼气又邪气也,邪气之盛,由于正气之衰,正不敌邪,则阴气更胜,阴胜阳微,泄何能止乎?治法非补阳以去湿,助正以消阴,则泻正无底止也。方用消阴止泻丹:苍术(五钱) 白术(一两) 附子(三分) 干姜(一钱) 山药(一两) 水煎服。连服十剂不特泻止,精神亦健。

此方用苍术以祛邪,用白术以利湿,用姜附以生阳足矣,何又入山药补阴之多事也?不知人为鬼魅所侵,不惟阳气消亡,而阴精亦必暗耗,加入山药之补阴者,补真阴之精,非补邪阴之水也。况真阳非真阴不生,补其真阴,正所以速生阳气耳。

阳得阴而姜、附无太胜之虞,反能助二术以生至阳之气。矧山药原是健脾利水之神物,原非纯阴无阳可比,故同用以出奇也。

此症用逐魑丹亦佳。

苍术(二两) 干姜(三钱) 良姜(二钱) 茯苓(一两) 甘草(一钱) 肉桂(一钱)

管仲(三钱) 水煎服。

卷之七

痢疾门(十二则)

人有夏秋之间,腹痛作泻,变为痢疾,宛如鱼冻,久则红白相间,此是肝克脾土也。盖夏秋之间,寒热必然相杂,肝遇凉风,则木气不舒,上不能宣,必至下克。

而脾胃之中受三夏暑热,欺肝木凋零,乃与肝木相争。肝木激而成怒,克土更甚。

译有人面色发黄、身体消瘦,却很能吃而且容易饥饿,不吃东西就疼痛,天天如此;有一天突然发生大泻,连虫子也排了出来,虫体成团成结,外面裹着血和脓包。人们以为是虫泻。但是,虫子的产生依赖湿气,虫子的养分则来自水谷。能吃得多,是因为虫子吃了食物,食物容易消化;容易饥饿,是因为虫子一饿,人也容易感到饥饿;不吃东西就疼,是因为虫子没有食物滋养,便会啃咬人的肠胃。时间久了,虫子繁殖出更多虫子,竟把肠胃之间变成巢穴;它们饮食其中而不肯散去,彼此团结包裹,哪里肯立即排出呢?而且人所摄取的饮食只够供养虫子,哪里还能生津化液来滋养五脏六腑呢?这样自然会使脏腑之气衰弱,胃气也逐渐虚弱。胃弱则脾也弱;胃弱,食量必然减少而且难以纳入;脾弱,食物难以消化而不能排出。时间久了胃寒,脾也寒;脾胃寒冷,虫子苦于没有藏身之处,偶然趁着热汤、热水进入体内,便乘机向下逃窜,引起大泻。一条虫子既然开始移动,其他虫子便也势不可遏,成群结队地向下排出,聚结在脓血之中,这是必然的结果。治疗应趁虫子迁移之际,用峻下法将它们大量排出,这样肠胃中就不会残留虫害。然而攻下过度,必然会损伤脾胃。因此在攻虫之中加入补益药,使正气得到滋养,虫子也能全部清除,这是攻补两方面都有益的方法。方用扫虫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大黄(三钱)、白薇(三钱)、百部(三钱)、甘草(一钱)。乌梅(一个),水煎服。服一剂后大泻,虫子便全部排出,不必服第二剂。服此药后,再用四君子汤调理,便可安稳。这个汤虽然名为扫虫,实际上是通过补益脾胃来扶助正气。腹中生了这么多虫,脾胃受到损伤已经不是一天了,似乎应该只补而不攻;然而虫子既然大量排出,如果不用攻虫药,只用补益剂,脾胃之气恢复后,虫子也会重新聚集,反而留下日后的祸害。所以要趁虫子自行排出的时候,立即使用祛虫药,使虫子不敢贪恋补益之品而滞留不去。何况攻下药中仍有补益药,只排虫而不耗伤正气,既攻补并用,又善于安排后续调理,怎么会不能取得全部疗效呢?这种病用追虫丹也有奇效。甘草、枳壳、雷丸(各一钱)、黄连、百部、槟榔(各二钱)、人参、使君子肉(各三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有人脏腑失调,长期腹泻不愈;人们以为是洞泻,哪里知道这是肝木乘克脾土、湿气向下运行造成的呢?肝属木,最能克制脾土。但是脾土旺盛,木就不能克制它;肝木平和,脾土也不会受到克制。只是肝木已经旺盛,而脾土又过于衰弱,肝木便来克制脾土,脾土中的湿气也就难以安定。人体的脾土容易衰弱,肝木又容易偏旺。肝木能够旺盛,并不是因为肾水滋生它而旺,大多是由于发怒和谋虑过度所导致的。大怒会使肝叶张开;谋虑过度而不能决断,就会失去刚健果断,产生急躁妄动的念头,这些都能使肝气旺盛。肝气旺盛,就不能正常疏泄,必然会乘犯脾土。脾属湿土,害怕肝木的克制;脾气不能上升反而下降,于是形成泄泻。人的怒气没有固定的时候,但谋虑却没有止境,肝气又怎么能够平和,泄泻又怎么会有停止的时候呢?治疗应当平抑肝气、排除水湿,这样泄泻就可以止住。古人有采用使邪气向上涌出的治法而奏效的,也有采用向下排泄的治法而奏效的,但这些都不是好的治法。方用平泻汤:芍药(二两)、茯苓(一两)、白术(二两),水煎服。服一剂,肝气就平和;服两剂,暴泻就止住;服三剂,便不再泄泻了。这个方子用芍药平抑肝气,用白术、茯苓健脾除湿。肝气既已平和,就不会再克制脾土;脾得到滋养,也就不再害怕肝木之气的克制。何况湿气除去,脾土就会干燥,没有水波可以兴起,又怎么会发生泄泻呢?哪里需要用使邪气上涌的方法损伤正气,用向下排泄的方法损伤阴液,再用峻猛的药物强行制胜呢?这种病用调脾饮也很有效。白芍、茯苓(各五钱),白术(一两),甘草(一钱),陈皮(五分),神曲(二钱)。白豆蔻(二粒),水煎服。有人受到鬼魅侵扰,突然发生严重泄泻,这是阴气侵入并损伤脾土所致。脾属太阴,本来是阴脏;但阴中有阳,脾土的运化就容易进行,不会再有湿气过盛的忧患。所以,太阴湿土全靠肾中至阳之气来使它发生运化变化。鬼魅属于至阴之气;如果长久接触,至阳之气都会被至阴之气盗取。阴中没有阳气,又凭什么消化水谷呢?何况鬼气又是邪气;邪气强盛,是因为正气衰弱。正气不能胜邪,阴气就更加旺盛;阴盛阳衰,泄泻怎么能够停止呢?治疗如果不温补阳气以除湿、不扶助正气以消退阴邪,泄泻就会没有止境。方用消阴止泻丹:苍术(五钱)、白术(一两)、附子(三分)、干姜(一钱)、山药(一两),水煎服。连续服十剂,不仅泄泻停止,精神也会健旺起来。这个方子用苍术祛除邪气,用白术利湿,用姜、附子温生阳气就够了,为什么又加入山药来补阴,岂不是多此一举吗?要知道,人受到鬼魅侵扰,不仅阳气会消亡,阴精也必然暗中耗损。加入山药补阴,是补益真阴之精,并不是补益邪阴之水。何况真阳若没有真阴就不能产生,补益真阴,正是为了使阳气迅速生长。阳气得到阴液的辅助,姜、附子就不会有过于偏胜的忧患,反而能够帮助白术、苍术生发至阳之气。况且山药本来就是健脾利水的良药,并非单纯属阴而没有阳性可比,所以与诸药同用可以收到奇效。这种病用逐魑丹也很好。苍术(二两)、干姜(三钱)、良姜(二钱)、茯苓(一两)、甘草(一钱)、肉桂(一钱)。管仲(三钱),水煎服。卷之七。痢疾门(十二则)。有人在夏秋之间腹痛泄泻,后来转变为痢疾,开始像鱼冻一样,时间久了又变成红白相杂,这是肝木克制脾土所致。夏秋之交,寒热必然夹杂;肝木遇到凉风,气机就不能舒展,向上不能宣发,必然转而向下克制脾土。而脾胃之中承受了整个夏季的暑热,便乘肝木衰败之时,与肝木相争。肝木受到激发而发怒,克制脾土就更加厉害。

脾胃之土伤,难容水谷,遂腹痛而作泻矣。泻久而糟粕已尽,脾乃传肝木之气于肾,而肾见其子之气,乃相助而作恶,忘其自损母气也。红白相间者,肝不藏血而红见,肾不藏精而白见也。惟是肝内之血无多,肾中之精有限,何以能绸缪不断,如水之倾,如泉之涌也,不知六腑畏肝木之横,五脏助肾之困,交相成之也。治法急平其肝气之怒,少佐祛秽之药,则肝气不降而肾气顿收。不必止痢,脾胃之土自安,脾胃既安,何惧痢之有?方用平肝止痢汤: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栀子(二钱) 枳壳(一钱) 车前子(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痢轻,再剂痢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全不去治痢,但去平肝而痢自止。盖痢之来也,始于肝;痢之成也,本于肾。平肝则肝气平,肝平而肾气亦平。肝肾之气平,而脾胃乌有不平者乎。今人但去治脾胃也,所以痢不能遽止耳。

此症用和腹汤亦可。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枳壳(三钱) 广木香(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

人有夏秋之间,先泻后痢,腹中疼痛,后重之极,不痢不可,欲痢不得,口渴饮水,小便艰涩,小肠作胀,人以为火邪之重也,谁知是湿热之盛乎,盖夏伤于热,必饮水过多,热虽解于一时,湿每留于肠胃,迨至秋天,寒风袭于皮毛,热必秘于脏腑,于是热欲外泄而不能,热不得不与湿相合。然而湿与热非好相识也,相合相争,而疼痛生矣,热欲下出,湿欲相留,彼此牵掣于大肠之间,而后重现矣。热欲出而不得出,则热必上焚,不得不求救于水。然而湿留于下焦,而火则忌水也,使水不能传入于膀胱,水火战斗,仍从大肠而出,此小腹之所以发胀耳。治法分解其湿热,俾浊者趋于大肠,清者入于小肠,不必用涩药以止痢也。方用分解湿热汤:车前子(一两) 浓朴(三钱) 黄连(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一钱) 槟榔(一钱)

滑石末(三钱) 水煎服。一剂后重除,二剂疼胀止,三剂口渴解,痢亦全愈。

此方用车前以利水,用黄连以清热,用浓朴以厘清浊,余则止秽去滞,调和于邪正之间,以解纷争也。君、相、佐、使既用之攸宜,安有不取效之捷哉!此症用二黄汤亦神效。

泽泻(二钱) 车前子(五钱) 大黄 槟榔 滑石(各二钱) 黄连(一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湿热作痢,大渴引饮,饮后又不甚快,心中懊 ,小便不利,红白相间,似脓非脓,似血非血,此是火热未解之故也。夫湿热之极,始成痢疾,但其中有湿轻热重,热轻湿重之分耳。如此等之痢,明是湿热两重之症,单消水则热存而水难降;单清火则湿在而火难除,必须两泻之,热与湿俱不能独存也。然而泻热必致伤阳,泻湿必致伤阴。治法必于补阴之中,佐以泻热湿之剂,则阴既不亏,阳亦无害。

夫泻之既能损伤阴阳,则补阴亦宜补阳矣,何仅补其阴,即能不伤其阳也?不知阴阳原两相根也。泻热之药,仍走于大肠之内,虽损其阳,仍损其阴也。今补其阴,则阴不伤矣,何害于阳乎?此补阴之所以不必再补阳耳。方用滋阴止痢丹: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大黄(三钱) 车前子(五钱) 槟榔(二钱) 萝卜子(三钱)

水煎服。一剂脓血减,二剂懊 除,三剂口渴解,而痢亦顿止矣。

此方奇在大黄与萝卜子并用,逐瘀秽实神,厘清浊甚速,用之于白芍、当归之内,补以行攻,有攻之益,无攻之失也。

此症用通快饮亦佳。

黄连 茯苓(各三钱) 白芍(一两) 黄芩 车前子 枳壳(各二钱) 浓朴(一钱) 水煎服。

人有湿热之极,腹痛作痢,上吐不食,下痢不止,至勺水难饮,胸中闷乱,人以为噤口之痢也,谁知是胃中湿热之毒乎。夫痢宜下行,下利宜也,何以上吐而不能入乎?此盖胃中之火,得湿而蕴结不宣,一旦作痢,本欲下行,乃投之以饮食,则火反上炽而不降,以致胃口闭塞,而成噤口也。然而胃火之盛者,由于心火之旺,心火最恶湿,一得湿则火郁而不通,则停住于胃口;胃中之火,愈增其熏蒸之气,二火相合,则热之势固结而不散,湿亦停住于肠胃之内,胸中交战,安得不闷乱乎?治法必须开郁火之门,而门不能易开,必须引火开门之为捷耳。方用引胃汤:人参(一钱) 黄连(三钱) 吴茱萸(三分) 菖蒲(三分) 各为细末,滚水调入于茯苓末中,大约茯苓须用五钱,一匙一匙调如稀糊者咽之。初时咽下必吐,吐后仍咽,药一受则不吐矣。即将前药服完,上下俱开门矣。然后用靖乱汤:白芍(一两) 车前子(五钱) 黄连(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一钱) 木通(一钱)

广木香(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二剂痢止,不必三服也。

前用引胃汤者,以心火喜燥。黄连虽寒,然其性正燥也。以燥投燥原非所恶。

译脾胃之土受到损伤,难以容纳和运化水谷,于是腹痛并发生泄泻。泄泻日久,糟粕已经排尽,脾便把肝木之气传给肾;肾见到自己子脏传来的气,便相助作乱,却忘了这样也会损伤自己的母气。红白相杂,是因为肝不能藏血,所以出现红色;肾不能藏精,所以出现白色。只是肝中的血并不多,肾中的精也有限,怎么能连续不断地排出,像水倾泻、泉水喷涌一样呢?要知道,六腑害怕肝木横逆,五脏又帮助肾摆脱困境,彼此共同促成了这种情况。治疗应当赶快平息肝气的怒性,再少量配伍祛除秽浊的药物;这样肝气不再下降,肾气就会立即收摄。不必专门止痢,脾胃之土自然会安定;脾胃安定了,还怕什么痢疾呢?方用平肝止痢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栀子(二钱)、枳壳(一钱)、车前子(二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痢疾减轻;服两剂,又进一步减轻;服三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子完全不直接治疗痢疾,只是平抑肝气,痢疾自然就会停止。因为痢疾的发生,起因在肝。痢疾的形成,根本在肾。平抑肝气,肝气就平和;肝气平和了,肾气也会平和。肝肾之气都平和了,脾胃又怎么会有不平和的呢?如今的人只知道治疗脾胃,所以痢疾不能立即停止。这种病用和腹汤也可以。白芍(一两)、当归(五钱)、枳壳(三钱)、广木香(二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有人在夏秋之间先泄泻后转为痢疾,腹中疼痛,里急后重到了极点;想排便却排不出,不想排又不行;口渴要喝水,小便艰涩,小肠胀满。人们以为是火邪太重,谁知这是湿热过盛呢?夏天受了暑热,必然饮水过多;暑热虽然一时得到缓解,湿气却常常留在肠胃。到了秋天,寒风侵袭皮毛,热邪就会闭藏在脏腑之中。这样,热邪想向外排出却不能,只好与湿气结合。然而湿与热并不相容,二者既结合又相争,于是产生疼痛。热想向下排出,湿却想停留,二者在大肠中相互牵制,于是出现里急后重。热邪想排出却排不出,就会向上熏灼,不得不求助于水。然而湿气停留在下焦,火邪又忌水,导致水液不能输送进入膀胱。水火相争,水仍从大肠排出,这就是小腹胀满的原因。治疗应当分开并清除湿热,使浊物趋向大肠,清液进入小肠,不必使用收涩药来止痢。方用分解湿热汤:车前子(一两)、浓朴(三钱)、黄连(一钱)、甘草(一钱)、枳壳(一钱)、槟榔(一钱)。滑石末(三钱),水煎服。服一剂,里急后重消除;服两剂,疼痛和胀满停止;服三剂,口渴解除,痢疾也完全痊愈。这个方子用车前子利水,用黄连清热,用浓朴厘清浊物,其余药物则止秽除滞,在邪正之间调和,使它们的争斗得到解决。君药、臣药、佐药、使药都配伍得当,哪里会有不能迅速见效的道理呢?这种病用二黄汤也有神效。泽泻(二钱)、车前子(五钱)、大黄、槟榔、滑石(各二钱)、黄连(一钱)、甘草(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湿热极盛而患痢疾,口渴得厉害,连续饮水,喝下后却并不畅快,心中烦闷不安;小便不利,红白相杂,像脓又不是脓,像血又不是血,这是火热尚未解除的缘故。湿热达到极点,才开始形成痢疾;但其中又有湿轻热重和热轻湿重的区别。像这种痢疾,明显是湿热都很重的证候;单独消除水湿,热邪还在,水湿就难以下降。单独清除火热,湿邪还在,火热也难以除去,所以必须同时泻除湿热,热与湿就都不能独自留存。但是泻热必然容易损伤阳气,泻湿必然容易损伤阴液。治疗必须在补益阴液的同时,辅以泻除热湿的药物;这样阴液不会亏损,阳气也不会受害。既然泻湿泻热能够损伤阴阳,那么补阴也应该同时补阳;为什么只补阴,就能不损伤阳气呢?要知道,阴阳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泻热的药物仍然作用于大肠之中,虽然会损伤阳气,也同样会损伤阴液。现在补益阴液,阴液就不会受损,又怎么会妨害阳气呢?这就是补阴不必再补阳的原因。方用滋阴止痢丹:白芍(一两)、当归(一两)、大黄(三钱)、车前子(五钱)、槟榔(二钱)、萝卜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脓血减少;服两剂,心中烦闷不安消除;服三剂,口渴解除,痢疾也立即停止。这个方子的奇妙之处在于大黄和萝卜子同用,攻逐瘀秽、厘清浊物非常有力而且迅速;与白芍、当归同用,寓补于攻,既有攻邪的好处,又没有单纯攻伐的弊端。这种病用通快饮也很好。黄连、茯苓(各三钱)、白芍(一两)、黄芩、车前子、枳壳(各二钱)、浓朴(一钱),水煎服。有人湿热极盛而患痢疾,腹痛,向上呕吐、不能进食,向下痢疾不止,甚至连一勺水都难以咽下,胸中烦闷混乱。人们以为这是噤口痢,谁知是胃中湿热之毒所致呢?痢疾本应向下排出,向下泄利才是正常的,为什么反而向上呕吐,连东西都不能咽下呢?这是因为胃中的火得到湿气后蕴结不散;一旦形成痢疾,原本想向下运行,但此时再给它饮食,火势反而向上炽盛而不能下降,导致胃口闭塞,于是形成噤口痢。然而胃火旺盛,是由于心火旺盛;心火最厌恶湿气,一遇湿气,火就郁结不通,停留在胃口。胃中的火越发增强熏蒸之气,二火相合,热势便牢固郁结而不能散开,湿气也停留在肠胃之中;胸中湿热交战,怎么能不烦闷混乱呢?治疗必须打开郁火闭塞的门户;但门户不容易打开,必须引导火邪来开门,才是快捷的方法。方用引胃汤:人参(一钱)、黄连(三钱)、吴茱萸(三分)、菖蒲(三分),分别研成细末,用滚水调入茯苓末中;茯苓大约须用五钱,调成稀糊状,一匙一匙地咽下。开始咽下去时必然会吐,吐后仍要继续咽;药物一旦被胃接受,就不会再吐了。把前面的药全部服完,上下的门户就都打开了。然后用靖乱汤:白芍(一两)、车前子(五钱)、黄连(一钱)、甘草(一钱)、枳壳(一钱)、木通(一钱)。广木香(五分)、茯苓(三钱),水煎服。服两剂痢疾就会停止,不必服到三剂。前面使用引胃汤,是因为心火喜欢干燥。黄连虽然性寒,但药性恰好燥烈。用干燥之性来投入燥热之中,本来就不是它所厌恶的。

况吴茱萸性热而燥,以火入火,同性岂有 格之虞?况入之人参、菖蒲之中乎?盖胃中之火,乃邪火,而心中之火实正火也。居于邪正之间、非得正人君子之药,则邪不能散于顷刻,非得导引之使,则心火不能返于故宫。况胃气之闭,正胃气之虚也。人参补胃气之圣药,胃虚逢补,不啻如饥者之得食,关一开而良将勇士夺门而入,邪自惊走矣。后用靖乱汤者,譬如以计夺门,若后无大兵相继,则敌且欺寡不敌众,未必不狭巷而战,死斗而不肯遁,今又以利水、逐秽、平肝之药济之,是前锋既勇于斩关,而后队又善于荡寇,安得不成功哉。

此症用启关散亦效。

黄连 人参 茯苓(各二钱) 木香(三分) 吴茱萸(五分) 水煎服。缓饮之,随饮即愈。

人有湿热作痢,数日之后,腹不疼痛,如脓如血,阵阵自下,手足厥冷,元气欲绝,此是火变为寒而阴绝也。夫痢无止法,古人之语也。然痢实不同:有初起即宜止者,有日久而不可止者,未可执痢无止法一语,竟不用止也。然不止痢,不过久病之难痊;若止痢,每至变生于不测,是痢又不可轻言止也。此等之症,正不可不止者,盖腹中作痛为邪,腹既不痛,何邪之有?腹不痛而脓血阵阵自下,乃气脱而欲崩也。手足厥冷,乃气脱而不能运也。必须看其舌之滑燥何如耳,热极则舌必燥,寒极则舌必滑也。热变为寒其舌必滑,须先止其痢以救脱,不可泻其痢以攻邪矣。

方用止脱救痢汤:人参(二两) 白术(二两) 白芍(一两) 肉桂(三钱) 茯苓(一两) 甘草(二钱)

赤石脂末(三钱) 水煎服。一剂手足温,二剂脓血止,三剂痢全愈。减各药一半,去赤石脂,再服十剂,元气如故矣。

此等之痢。世不常有,不可执此方以治痢。余论症不敢不备质于天师,以存此治法,救万人中之一人也。

此症用加味四君汤亦效。

人参 白术(各二两) 肉桂(三钱) 北五味子(三钱) 茯苓(一两) 甘草(三钱) 水煎服。

人有受暑湿之毒,水谷倾囊而出,一昼夜七、八十行,脓血稠粘,大渴引水,百杯不止,人以为肠胃为热毒所攻也,谁知是膀胱热结而气不化乎。夫水湿之邪,从膀胱而出,乃上由于肺气之清肃下行,膀胱奉之而能化也。今胃受暑热之毒,蒸熏于肺,肺不能受,乃移其热于大肠,而大肠奔迫,必郁结于膀胱矣。膀胱热结,则气不化而小溲短赤,邪热邪湿,尽趋于大肠而出,不啻如决水转石之骤猛也。治法必须清膀胱之热,以迅利其小便。但肺与大肠为表里,肺热而大肠始热,故不若先清肺经之热也。方用清源止痢汤:黄芩(三钱) 茯苓(五钱) 紫参(三钱) 诃黎勒(三钱) 甘草(一钱) 天花粉(三钱)

地榆(三钱) 水煎服。一剂减半,三剂痢止。

此方清肺金化源之方也。用黄芩、地榆以凉肺,即所以凉大肠之热也。紫参疗肠胃之热,能消积聚,而通大小之便。诃黎勒能固肠脱,合而用之于茯苓、甘草诸药之内,则通中有塞,而塞中又有调和之妙,所以奏功特神也。

此症用迅行汤亦神。

王不留行 茯苓 猪苓 黄芩(各三钱) 白术(三钱) 水煎服。

人有下痢纯血,色如陈腐屋漏之状,肛门大开,不能收闭,面色反觉红润,唇似朱涂,人以为痢疾之死症也。然治之得法尚可获生,以其症虽见死象,而气犹未绝,有可续之机也。凡下痢纯红,开手即宜用补阴之药,因人执痢无补法,以至如此不知痢症何常不可补也。用补阳之药以治痢,则有宜有不宜。用补阴之药以治痢,则实无不宜也。若一见红白,不问虚与不虚,动用攻邪逐秽之剂,以致白变红,红变陈腐屋漏之色也。夫下痢纯血,原是阳旺阴虚之症。不补阴以制阳,反助阳以攻阴,则阴气愈虚,虚极则阴气但有降无升矣。肛门大开,不能收闭,正有降无升之明验也。面色红润,唇如朱涂,正阳在上而阴沉下之显征也。阳宜降而反升,阴宜升而反降,则阴阳不交,不死何待乎?然能奄奄不死者,以其阴气虽降,而未绝也。

治法急救其阴,以引其阳气之下降,兼补其阳,以提其阴气之上升,未必非死里求生之法也。方用补阴升提汤:人参(一两) 熟地(一两) 白芍(三两) 茯苓(一两) 升麻(二钱) 甘草(一钱) 山药(一两)

北五味子(三钱) 山茱萸(一两) 诃黎勒(三钱) 水煎服。一剂痢减半,再剂痢止。倘服之仍如前之痢也,则阴已绝而阳不能交,不必再服。

论此方乃救阴之奇方,提气之圣药。苟有阴气未绝,未有不可续之,而升提者也。正不可因一用之无功,竟置此方于不用。如一见纯红之症,急以此方减半投之,何至有死亡之嗟哉。

此症用续绝汤甚佳。

人参(五钱) 熟地 山茱萸 山药 芡实(各一两) 甘草(一钱) 北五味(二钱)

水煎服。

译何况吴茱萸性热而燥,以火投入火中,同样的性质,哪里会有相互排斥的忧患呢?何况它还与人参、菖蒲同用呢?因为胃中的火是邪火,而心中的火实际上是正火。邪火处在正火之间,如果没有正直有力的药物,就不能使邪火顷刻消散;如果没有药物引导,心火也不能返回原来的位置。何况胃气闭塞,正说明胃气本来就虚弱。人参是补益胃气的良药,胃虚时遇到补益,就好比饥饿的人得到食物;门户一打开,良将勇士便会夺门而入,邪气自然惊慌逃走。后来使用靖乱汤,好比用计谋夺取城门;如果后面没有大军接应,敌人就会趁人数少而力量不足,未必不会在狭窄的巷道中交战,拼死抵抗而不肯逃走。现在又用利水、逐秽、平肝的药物来配合,就像前锋勇猛地斩开关隘,后队又善于荡除敌寇,怎么会不成功呢?这种病用启关散也有效。黄连、人参、茯苓(各二钱)、木香(三分)、吴茱萸(五分),水煎服。慢慢饮服,随饮随见效。有人湿热导致痢疾,数日以后腹部不再疼痛,排出物像脓又像血,一阵一阵自行排出,手足厥冷,元气将要断绝,这是火热转变为寒证、阴气将要绝灭的表现。痢疾没有止法,这是古人的说法。但痢疾的情况并不相同:有的刚开始就适合止痢,有的日久之后却不能止痢,不能拘泥于“痢疾没有止法”这一句话,竟然完全不用止痢的方法。如果不止痢,不过是久病难以痊愈。但如果止痢,往往会发生意料不到的变证,所以痢疾又不能轻易说止就止。这种情况正是不能不止痢的,因为腹中疼痛说明有邪;腹部既然不痛,还有什么邪呢?腹部不痛而脓血一阵阵自行排出,是气将要脱失、好像要崩脱的表现。手足厥冷,是气脱而不能运行的表现。必须观察舌头是滑润还是干燥;热到极点,舌头必然干燥,寒到极点,舌头必然滑润。热转变为寒,舌头必然滑润;必须先止住痢疾以挽救气脱,不能再泻痢攻邪了。方用止脱救痢汤:人参(二两)、白术(二两)、白芍(一两)、肉桂(三钱)、茯苓(一两)、甘草(二钱)。赤石脂末(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手脚转温,服两剂后脓血停止,服三剂痢疾完全痊愈。将各药剂量减去一半,去掉赤石脂,再服十剂,元气就能恢复如常。这类痢疾,世上并不常见,不能拘泥于这个方子来治疗所有痢疾。我论述这种病症,不敢不向天师详细求证,保留这种治法,是为了在万人之中救活一个人。这种病症用加味四君汤也有效。人参、白术(各二两),肉桂(三钱),北五味子(三钱),茯苓(一两),甘草(三钱),用水煎服。有人受到暑湿之毒,饮食水液倾泻而出,一昼夜腹泻七八十次,脓血稠厚黏滞,口渴得厉害,喝上百杯水也不能止渴;人们以为是肠胃被热毒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膀胱热邪凝结、气化失常呢?水湿之邪从膀胱排出,是由于肺气清肃下降,膀胱承受肺气后才能进行气化。如今胃受到暑热之毒,热气蒸熏到肺,肺不能承受,于是把热邪转移到大肠;大肠受到迫促,热邪必然郁结在膀胱。膀胱热邪凝结,气化失常,于是小便短少而色红黄;邪热和湿气全都趋向大肠排出,猛烈得如同决堤洪水冲击滚石一般。治疗必须清除膀胱的热邪,使小便迅速通利。但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肺有热,大肠才会随之发热,所以不如先清除肺经的热邪。方用清源止痢汤:黄芩(三钱),茯苓(五钱),紫参(三钱),诃黎勒(三钱),甘草(一钱),天花粉(三钱),地榆(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病情减轻一半,服三剂后痢疾停止。这个方子是清肺金、疏通水液化生之源的方剂。用黄芩、地榆来清凉肺部,也就是借此清凉大肠的热邪。紫参能治疗肠胃的热邪,消除积聚,并使大小便通畅。诃黎勒能固涩肠道、止住滑脱;与茯苓、甘草等药合用,既能通利,又有收涩之力,收涩之中还具有调和作用,所以疗效特别神奇。这种病症用迅行汤也有奇效。王不留行、茯苓、猪苓、黄芩(各三钱),白术(三钱),用水煎服。有人腹泻时全是鲜血,颜色像陈旧腐败的屋漏水,肛门大开,不能收缩闭合;面色反而显得红润,嘴唇像涂了朱砂。人们以为这是痢疾的死证。然而只要治疗得法,仍有可能救活,因为这种病虽然呈现出死亡的征象,但元气还没有断绝,仍有挽救的机会。凡是下痢而纯是红血,开始治疗时就应该使用滋补阴液的药。因为有人拘泥于痢疾不能用补法,却不知道痢疾哪有一概不能补的道理。用补阳药治疗痢疾,有的情况适宜,有的情况不适宜。用补阴药治疗痢疾,实际上没有不适宜的。如果一见到红白相杂的痢液,不问虚证还是实证,动不动就使用攻邪、逐除秽物的药剂,就会使白色转为红色,红色转成陈腐屋漏水一样的颜色。下痢而纯是血,原本就是阳气旺盛、阴液亏虚的病证。不补阴来制约阳,反而助阳攻伐阴液,就会使阴气更加虚弱;虚弱到了极点,阴气便只会下降而不能上升。肛门大开、不能收闭,正是阴气只降不升的明显证据。面色红润、嘴唇像涂朱砂,正是阳气浮在上部而阴气沉降下陷的明显征象。阳气本应下降却反而上升,阴气本应上升却反而下降,阴阳不能相交,不死还等什么呢?但病人还能气息奄奄而不死,是因为阴气虽然下降,却还没有完全断绝。治疗应急救阴气,引导阳气下降;同时补助阳气,使阴气上升,这未尝不是从死亡边缘求得生机的方法。方用补阴升提汤:人参(一两),熟地(一两),白芍(三两),茯苓(一两),升麻(二钱),甘草(一钱),山药(一两),北五味子(三钱),山茱萸(一两),诃黎勒(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痢疾减轻一半,再服一剂痢疾停止。如果服药后痢疾仍像原来一样,说明阴气已经断绝,阴阳不能交合,就不必再服了。我认为这个方子是救治阴气的奇方,也是升提正气的良药。只要阴气还没有断绝,就没有不能使它续接、升提起来的道理。不能因为偶尔使用一次没有奏效,就彻底放弃这个方子而不再使用。比如一见到纯红血的病证,立即用这个方子减半后服用,怎么会发展到只能哀叹死亡呢?这种病症用续绝汤非常好。人参(五钱),熟地、山茱萸、山药、芡实(各一两),甘草(一钱),北五味(二钱),用水煎服。

人有贪酒好饮,久经岁月,湿热所积,变成痢疾,虽无崩奔之状,而有溏 之苦,终年累月而不愈,人以为酒积之在脾也,谁知是肾泄之病,乃湿热之酒气熏之也。气熏于肾之中,肾即醉于酒之味,正不必其湿热之尽入之也。然而湿热之侵,由于肾衰之故,肾不能敌,乃移其湿热于脾,脾又久受湿热之困,不能再藏,乃酿成酒积而作痢矣。虽其积在脾,病实在肾。但治脾而痢不能愈,必须治肾。然徒治其肾,病亦不能愈,必须解酒之毒,分消其湿热之气,则不治痢,而痢自止。方用化酒止痢汤: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山茱萸(五钱) 黄连(一钱) 茯苓(五钱) 柞木枝(五钱)

白芍(五钱) 槟榔(五分)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痢疾自愈,不可多服。愈后仍须忌酒,否则暂止而仍发也。

论此方实解酒毒,然力止能解于目前,不能解于日后,非药之过也。盖酒气熏蒸于肾,受毒最深。用此方以解酒毒,则脾胃有更苏之气。倘不遵酒戒,仍然酣饮,则酒入于脾胃,其克伐之性较前更甚,盖已伤而不可再伤也。此酒积之病,酒徒每每坐困,不得享长年之乐,可不慎哉!此症用萸术杜柞汤亦佳。

山茱萸 白术(各一两) 柞木枝 杜仲(各一钱) 水煎服。十剂可愈。

人有长年累月,里急后重,而作痢者,乍作乍止,无有休歇,人以为休息之痢,谁知是正气已复,而邪气尚存之故哉。夫痢不可妄止,必须因势利导之。苟邪火、邪水未曾涤尽,一旦用补塞之药遽止之,则痢虽遏于旦夕,邪在腹中,时动时静,静则安,动则发,亦其常也。况益之浓味之贪饕,劳役之妄作,安得不成休息之痢乎?治法必宜以利为主,利小便,不若利大便也。盖正气已复,膀胱之气必能气化以分水,何必再利其小便?邪之不尽者,火留于大肠也,利大肠则邪且尽下。然而利大肠之药,必先从胃而入脾,由脾而入大肠。吾恐汤剂之入大肠,不遽受益,胃与脾先受其损矣。方用尽秽丹:大黄(一钱) 滑石(一钱) 浓朴(一钱) 地榆(二钱) 槟榔(一钱) 各为细末,用蜜煮老为丸,一次服尽。服后即用膳以压之,不使留于胃中。必得微利为度,一利而痢病顿除。

此方专下大肠之湿热也。邪原在大肠,所以一用奏功。倘畏损伤脾胃,用人参汤送下更妙。然亦止宜于虚弱之人,不宜于健旺之客也。

此症用缓攻汤亦神。

白芍(一两) 枳壳(五分) 大黄(一钱) 槟榔(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

人有中气不顺,口中作嗳,下痢不止,人以为湿热作痢,谁知是气逆作痢乎。

夫痢疾多是湿热,然湿热之所以停积于腹中者,气阻之也。凡人大便,气闭则结,气逆则泻。有湿热而更兼气逆,徒用消湿泻热之药,不用理气之味,则过于下行,气必更滞矣。治法必须利气,佐之消湿泻热之剂为妙。虽然气之所以逆者,以下多亡阴,阴血亏损,气乃不顺,遂因之作逆也。欲气逆而仍反为顺,必须补阴以生血。

然而血不可以遽生,阴不可以骤长,用顺气之药,加入于补阴补血之中,则阴血渐生,痢可速止矣。方用荜茇散:荜茇(三钱) 芍药(五钱) 当归(五钱) 牛乳(半斤) 同煎。一半空腹顿服。一剂痢止,再剂不再痢也。

盖荜茇最能顺气,且去积滞更神,入之于归、芍之中,更能生长阴血。佐之牛乳者,牛乳属阴,乳乃血类,无形之阴血不能遽长,用有形之阴血以滑其肠中之迫急,则血即无阳,阴又不损,转能佐气以去其结滞,故奏功甚捷,取效独奇耳。

此症用顺气汤亦效。

广木香(三钱) 乌药 甘草 枳壳(各一钱) 白芍(五钱) 炒栀子 车前子(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肠 下血,另作一派喷唧而出,且有力而射远,四散如筛,腹中大痛,人以为阳明气冲,热毒所作也,谁知是气血下陷之极乎。夫清气上升,则浊物自降,惟清阳之气,既不能上升,则浊阴之物,必留滞于肠中而不化。况助之湿热之毒,则血不能藏,乃下注而喷射矣。或疑血不上藏,洞泻宜矣,何下出如筛乎?此乃湿热之毒,气火盛,逞其威作其势也。至于另作一派,唧血远射者,邪与正不两立,正气化食,而邪气化血,正气既虚,不敢与邪相战,听邪气之化血,不与邪气同行以化食,邪气遂驱肠中之血以自行,肠中之食既不得出,乃居腹而作痛,邪气夺门而出,是以另行作一派远射有力也。治法升其阳气,泻其湿热之毒,则正气盛而邪自衰,邪衰而血亦不下也。方用升和汤:陈皮(五分) 熟地(五钱) 当归(三钱) 生地(二钱) 丹皮(一钱) 升麻(一钱) 甘草(五分)

黄(三钱) 白芍(五钱) 车前子(三钱) 黄芩(一钱) 水煎服。二剂血止,再二剂全愈。

译有人多年嗜酒豪饮,湿热积聚,变成痢疾;虽然没有猛烈暴泻的样子,却有稀溏[缺字]的痛苦,长年累月不能痊愈。人们以为是酒食积滞在脾,却不知道这是肾泄之病,是湿热的酒气熏蒸肾脏所致。酒气熏蒸到肾中,肾就像醉于酒味一样,并不一定要等湿热之邪全部进入肾脏。然而湿热之邪所以能够侵入,是因为肾气衰弱;肾不能抵抗,于是把湿热转移给脾。脾又长期受到湿热困扰,不能继续收藏,于是酿成酒积而发生痢疾。虽然积滞在脾,病根实际上在肾。只治疗脾,痢疾不能痊愈,必须治疗肾。但只治疗肾,病也不能痊愈;必须解除酒毒,分别消解湿热之气,这样不直接治疗痢疾,痢疾也会自行停止。方用化酒止痢汤:人参(三钱),白术(一两),山茱萸(五钱),黄连(一钱),茯苓(五钱),柞木枝(五钱),白芍(五钱),槟榔(五分),薏仁(五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痢疾自然痊愈,不可多服。痊愈后仍须戒酒,否则只是暂时停止,还会再次发作。我认为这个方子确实能解除酒毒,但药力只能解除眼前的酒毒,不能解除日后再次饮酒所产生的酒毒,这不是药物的过错。因为酒气熏蒸肾脏,肾所受的毒害最深。用这个方子解除酒毒后,脾胃便会产生重新恢复的生机。如果不遵守戒酒要求,仍然酣饮,酒进入脾胃后,其损伤和攻伐作用会比以前更严重,因为脾胃已经受伤,不能再承受伤害。这种酒积所致的疾病,使嗜酒的人常常困顿受苦,不能享有长寿的快乐,怎么能不谨慎呢!这种病症用萸术杜柞汤也很好。山茱萸、白术(各一两),柞木枝、杜仲(各一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可以痊愈。有人长年累月患里急后重而发生痢疾,时发时止,没有片刻休息。人们以为是休息痢,却不知道这是正气已经恢复而邪气仍然残留造成的。痢疾不能随意止住,必须顺着病势加以疏导。如果邪火、邪水还没有清除干净,突然使用补益收涩的药物把痢疾强行止住,那么痢疾虽然在早晚之间被遏止,邪气仍留在腹中,时而活动、时而安静;安静时病情平稳,活动时就发作,这也是常见的情况。何况再加上贪食肥厚食物、妄自劳作,怎么能不形成休息痢呢?治疗必须以通利为主;与其利小便,不如通利大便。因为正气已经恢复,膀胱之气必能通过气化来分利水液,何必再去利小便呢?邪气没有排尽,是因为火邪停留在大肠;通利大肠,邪气就会随之全部排下。然而,通利大肠的药必须先经过胃进入脾,再由脾进入大肠。我担心汤药进入大肠后不能立即发挥作用,胃和脾反而先受到损伤。方用尽秽丹:大黄(一钱)、滑石(一钱)、厚朴(一钱)、地榆(二钱)、槟榔(一钱),分别研成细末,用蜜煮至浓稠后制成丸剂,一次服完。服药后立即进食,把药压下去,不让它停留在胃中。一定要以出现轻微泻下为标准;一旦泻下,痢疾就会立即消除。这个方子专门下泄大肠中的湿热。邪气本来就在大肠,所以一用药就能奏效。如果害怕损伤脾胃,用人参汤送服,效果更好。但这也只适合虚弱的人,不适合体质健旺的人。这种病症用缓攻汤也有奇效。白芍(一两),枳壳(五分),大黄(一钱),槟榔(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住。有人中气运行不畅,口中不断嗳气,痢疾不止;人们以为是湿热导致的痢疾,却不知道是气机逆乱导致的痢疾。痢疾大多由湿热引起,但湿热之所以停积在腹中,是因为气机阻滞。人排大便时,气机闭塞就会秘结,气机上逆就会泄泻。有湿热而又兼有气机上逆时,只使用消除湿气、泻除热邪的药,不使用理气药,就会使气机过度下行,气滞反而会更加严重。治疗必须疏利气机,再辅以消湿泻热的药剂,才是恰当的方法。不过,气机之所以逆乱,是因为泄泻过多会耗伤阴液;阴血亏损,气机就会失调,因而发生上逆。要使逆乱的气机重新顺畅,必须补阴以滋生血液。但血不可能立即生成,阴液也不可能突然充足;把顺气药加入补阴补血药中,就能使阴血逐渐恢复,痢疾也可以很快停止。方用荜茇散:荜茇(三钱),芍药(五钱),当归(五钱),牛乳(半斤),一起煎煮。取煎液的一半,空腹一次服下。服一剂痢疾就停止,再服一剂便不会再发痢疾。荜茇最能调顺气机,而且消除积滞的作用尤其好;加入当归、芍药之中,更能滋生阴血。配用牛乳,是因为牛乳属阴,乳汁属于血液一类;无形的阴血不能立即增长,就用有形的阴血来润滑肠道中迫急的状态。这样既能补血而不助阳,又能使阴液不受损伤,反过来还能辅助气机消除结滞,所以见效非常迅速而独特。这种病症用顺气汤也有效。广木香(三钱),乌药、甘草、枳壳(各一钱),白芍(五钱),炒栀子、车前子(各三钱),用水煎服。有人肠中[缺字]下血,另成一股喷射而出,而且力量很大、射得很远,四散如筛孔喷洒,腹中剧痛;人们以为是阳明经气上冲、热毒所致,却不知道这是气血下陷到了极点。清气上升,浊物自然下降;只有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时,浊阴之物才会停留在肠中而不能化解。何况又受到湿热之毒的助长,血液不能藏摄,于是向下流注并喷射出来。有人或许会疑惑:血不能上升藏纳,发生洞泄就可以理解了,为什么会像筛孔一样向下喷出呢?这是因为湿热之毒、气和火都很旺盛,逞强发威、形成这种猛烈的势头。至于血另成一股、喷射很远,是因为邪气与正气不能并存:正气使食物化生,邪气使血液化生;正气已经虚弱,不敢与邪气交战,只能任由邪气把食物化为血,而不再与邪气共同使食物化生。于是邪气驱使肠中的血自行排出;肠中的食物既不能排出,就停留在腹中引起疼痛;邪气夺路而出,所以血液另成一股,远距离有力喷射。治疗应升举阳气,泻除湿热之毒;这样正气增强,邪气自然衰退,邪气衰退,血也就不会再下泄。方用升和汤:陈皮(五分),熟地(五钱),当归(三钱),生地(二钱),丹皮(一钱),升麻(一钱),甘草(五分),黄[缺字](三钱),白芍(五钱),车前子(三钱),黄芩(一钱),用水煎服。服两剂后血止,再服两剂即可完全痊愈。

此方名为升阳,其实补阴。但升阳而不补阴,则阳气愈陷,以阳气之升,升于阴气之充也。盖下血既久,其阴必亡,惟用当、芍、二地以补阴,而后益之黄 之补气,则气自升举,即不用升麻之提,而阳已有跃跃欲举之势。矧助升麻又加车前之去湿,丹皮、黄芩之散火,则湿热两消,何气之再陷乎?此升阳全在和之之妙也。

此症升陷汤亦神。

人参 当归(各五钱) 熟地 白芍(各一两) 丹皮 荆芥 车前子(各三钱) 甘草 黄连(各五分)

水煎服。

人有痢久不止,日夜数十行,下如清涕,内有紫黑血丝,食渐减少,脉沉细弦促,人以为湿热之毒未除,谁知是瘀血未散乎。夫痢成于湿热,未闻痢成于瘀血也。

不知血喜流行,若不流行且化瘀矣。况因内外之伤以成瘀,欲其不化为痢难矣。世人不知成瘀之故,试举其一二言之:如饱食之后复加疾走,或饮酒之余更多叫号,或殴伤忍痛,或跌磕耐疼,或大怒而气无可泄,或遇郁而愁无可解,或餐燔炙之太多,或受诃责之非分,皆能致瘀而成痢也。及致成痢,以治痢之药投之,绝无一验者,以所成之痢,乃似痢而非痢也。治法但治其瘀,不治其痢则得耳。方用消瘀神丹:乳香(一钱) 没药(一钱) 桃仁(十四个) 滑石(三钱) 广木香(一钱) 槟榔(一钱)

白芍(五钱) 神曲糊为丸。米饮下百丸,连服二日,即下秽物而愈。倘二日少痊,不全愈者,此瘀盛也。用大黄一钱煎汤,送前丸二百丸,无不愈矣。

此方治瘀,而痢未常不兼治也。凡治痢久不愈者,可用此丸以下其瘀血,要在人消息之也。

此症用分瘀汤亦神。

大黄 车前子(各三钱) 丹皮(五钱) 当归(一两) 枳壳 柴胡(各一钱) 水煎服。

卷之七

瘕门(八则)

人有肝气甚郁,结成气块,在左胁之下,左腹之上,动则痛,静则宁,岁月既久,日渐壮大,面色黄槁,吞酸吐痰,时无休歇,人以为痞块也,谁知木郁而成瘕乎。夫肝木之性,最喜飞扬,不喜闭滞。肝气一郁,必下克脾胃。脾胃受克,则气不能畅行于脏腑,遇肝之部位,必致阻滞而不行,日积月累,无形化为有形,非血积而成瘕,必食积为 也。治法舒其肝中之郁,助其脾胃之气,则有形仍化为无形矣。倘见有形,误认为食与血,妄用消食败血之剂,则脾胃之气大伤,而肝之郁仍不能解,势必其形愈大,往往有致死不悟者,不重可悲乎?方用平肝消瘕汤治之。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白术(一两) 柴胡(一钱) 鳖甲(三钱) 神曲(一钱)

山楂(一钱) 枳壳(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四剂块小,又有四剂而块又小,十剂块全消矣。

此方全去平肝以解郁。郁气一舒,不来克脾胃之土,则土气自安。加白术以健脾开胃,则脾胃气旺,不畏肝气之克,则气自通,肝何阻滞之有。况用鳖甲、山楂皆是攻坚去秽之神药,何至有郁闷不舒哉。

此症用化痞膏外治亦可。

大黄(五钱)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枳实(三钱) 丹皮(二钱) 鳖甲(一两)

神曲(一两) 山楂(五钱) 麦芽(五钱) 浓朴(三钱) 当归(一两) 白芍(一两) 使君子肉(三钱)

两头尖(二钱) 蒲公英(一两) 金银花(一两) 生甘草(二钱) 槟榔(二钱) 防风(一钱) 川乌(一个) 香油(三斤) 锅熬以上药,煎数沸,用白布将药渣漉出,再煎,油滴水成珠,然后再入后药末:薄荷叶(二钱) 乳香 没药(各五钱) 麝香(一钱) 赤石脂(二两) 冰片(二钱) 阿魏(三钱)

血竭(三钱) 各为末,入油内再煎,又入炒过、水飞过黄丹末一斤,收之成膏矣。贴痞块,止消一个即消。其膏药须摊得浓,不可大也。

人有脾气虚寒,又食寒物,结于小腹之闲,久不能消,遂成硬块,已而能动,人以为 结而生瘕也,谁知是命门火衰不能化物乎。夫脾乃湿土,必藉命门之火熏蒸。倘命门火衰,则釜底无薪,何以蒸腐水谷哉。譬如阳和之地,有太阳之照,则万物发育。处于阴寒幽冷之区,则草木萎稿,安得有萌芽之达耶?又譬如淤泥湿田,非遇烈日炎氛,未易烁干,是土必得火而燥也。人身脾土何独不然,无火则所用之饮食停积于中,而 瘕生焉。若用攻逐之法,则亏损脾阴,势所不免。何若仍补命门之火,扶助脾土,则旺土自能消化,不必攻逐而 瘕自开,更觉渐移默夺之为胜哉。方用温土消瘕汤:白术(一两) 茯苓(一两) 肉桂(二钱) 枳实(二钱) 人参(五钱) 巴戟天(五钱)

山楂(一钱) 水煎服。二剂块少减,又二剂块又减,十剂消化于乌有矣。

此方用巴戟天、肉桂温补命门之火,火旺则阴霾自灭。人参、白术、茯苓健脾又能利湿,湿去而土燥温和,寒虫水怪何所潜形。况有枳实、山楂之类,原能攻逐乎。此方殆治其源,而又治其标者也。

此症亦可用化块丹治之。

译这个方子名义上是升举阳气,实际上是在补阴。只升阳而不补阴,阳气反而会更加下陷,因为阳气的升举,要以阴气充足为基础。下血已经很久,阴液必然亏损;只有用当归、白芍、熟地、生地来补阴,然后再用黄[缺字]补气,气机才会自然升举。即使不用升麻提举,阳气也已经呈现出跃跃欲升的趋势。何况又用升麻帮助升举,并加车前子祛湿、丹皮和黄芩清散火邪,这样湿热都能消除,气机怎么还会再次下陷呢?这个方子升举阳气的关键,全在于调和阴阳的妙处。这种病症用升陷汤也有奇效。人参、当归(各五钱),熟地、白芍(各一两),丹皮、荆芥、车前子(各三钱),甘草、黄连(各五分),用水煎服。有人痢疾长期不止,日夜腹泻几十次,排出物像清鼻涕,其中夹有紫黑色血丝,食量逐渐减少,脉象沉、细、弦而促;人们以为是湿热之毒尚未清除,却不知道是瘀血还没有消散。痢疾是由湿热形成的,这种病由瘀血形成,却是从未听说过的。不知道血液喜欢流通,如果不流通,就会凝结成瘀血。何况因内伤、外伤而形成瘀血,想让它不化为痢疾就很难了。世人不知道形成瘀血的原因,试举一二说明:比如吃饱后又快步奔走,或饮酒后又大声呼喊,或挨打受伤却强忍疼痛,或跌撞摔伤而忍痛,或大怒却没有地方发泄,或遭遇郁闷之事而忧愁无法排解,或吃了过多烧烤炙煿之物,或无端受到斥责,这些都能导致瘀血而形成痢疾。一旦形成痢疾,投用治疗痢疾的药,却完全没有疗效,这是因为形成的这种“痢疾”只是像痢疾而并非真正的痢疾。治疗时只需治疗瘀血,不必治疗痢疾本身,就能奏效。药方用消瘀神丹:乳香(一钱)、没药(一钱)、桃仁(十四个)、滑石(三钱)、广木香(一钱)、槟榔(一钱)。白芍(五钱),用神曲糊制成丸。用米汤送服一百丸,连续服用二天,就会排下污秽物而痊愈。如果服用二天后病情稍有好转却没有完全痊愈,这是因为瘀血很重。用大黄一钱煎汤,送服前方药丸二百丸,没有不痊愈的。这个方子虽然治疗瘀血,也未尝不兼治痢疾。凡是痢疾日久不愈的,都可以用此丸攻下瘀血,关键在于根据病情斟酌使用。这种病用分瘀汤治疗也有奇效。大黄、车前子(各三钱),丹皮(五钱),当归(一两),枳壳、柴胡(各一钱),水煎服。卷之七。瘕门(八则)。有的人肝气非常郁结,在左胁下、左腹上方结成气块,活动时疼痛,安静时就平稳,经过多年后逐渐增大,面色黄而枯槁,吞酸吐痰,时常不得停歇。人们以为是痞块,谁知道这是肝木郁结而形成的瘕呢?肝木的性质,最喜欢舒展升发,不喜欢闭塞停滞。肝气一旦郁结,必然向下克制脾胃。脾胃受到克制,气就不能在脏腑间畅行;运行到肝所对应的部位时,必然阻滞不行。日积月累,无形之气便化为有形之物,不是血液积聚形成瘕,就是食物积滞形成[缺字]。治疗方法是疏解肝中的郁结,帮助脾胃之气运行,这样有形之物仍可化为无形。如果见到有形的块状物,误认为是食积或血积,妄用消食、破血的药剂,就会大伤脾胃之气,而肝气郁结仍不能解除,势必使形块越来越大,往往有人因此至死仍不醒悟,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用平肝消瘕汤治疗。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白术(一两)、柴胡(一钱)、鳖甲(三钱)、神曲(一钱)。山楂(一钱)、枳壳(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后形块变小,再服四剂形块又缩小,服十剂后形块完全消失。这个方子完全着眼于平肝,以解除郁结。郁结之气一旦舒展开,不再向下克制脾胃之土,脾胃之气自然安定。再加白术健脾开胃,使脾胃之气旺盛,不怕肝气克制,气自然能够通畅,肝气又怎么会阻滞呢?何况鳖甲、山楂都是攻坚除秽的良药,怎么会还郁闷不舒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化痞膏外治。大黄(五钱)、人参(三钱)、白术(五钱)、枳实(三钱)、丹皮(二钱)、鳖甲(一两)。神曲(一两)、山楂(五钱)、麦芽(五钱)、厚朴(三钱)、当归(一两)、白芍(一两)、使君子肉(三钱)。两头尖(二钱)、蒲公英(一两)、金银花(一两)、生甘草(二钱)、槟榔(二钱)、防风(一钱)、川乌(一个)、香油(三斤)。将以上药物放入锅中熬煮,煎沸数次后,用白布滤出药渣,再继续煎熬,直到油滴入水中能凝成珠状,然后加入下列药末:薄荷叶(二钱)、乳香、没药(各五钱)、麝香(一钱)、赤石脂(二两)、冰片(二钱)、阿魏(三钱)。血竭(三钱)。以上药物分别研成细末,放入油中再煎;再加入炒过并水飞过的黄丹末一斤,收炼成膏。贴敷在痞块上,只要消掉一个痞块,就会消除。膏药必须摊得厚一些,但不能摊得太大。有的人脾气虚寒,又吃了寒凉食物,积结在小腹之间,长期不能消散,后来形成硬块,并且能够移动。人们以为是[缺字]结而生瘕,谁知道这是命门火衰、不能运化食物造成的呢?脾属于湿土,必须借助命门之火来温煦蒸化。如果命门火衰弱,就像锅底没有柴火,怎么能蒸熟腐熟水谷呢?譬如温暖和煦的地方,有太阳照耀,万物就能生长发育。若处在阴暗寒冷的地方,草木就会枯萎,怎么能有萌芽生长呢?又譬如淤泥湿田,不遇到烈日炎热的天气,就不容易晒干;这说明土一定要得到火的温煦才能干燥。人的脾土难道不是这样吗?没有火,所吃的饮食就会停积在体内,于是[缺字]瘕便产生了。如果采用攻逐的方法,就难免损伤脾阴。哪里比得上仍然补益命门之火、扶助脾土呢?脾土旺盛后自然能够消化,不必攻逐,[缺字]瘕也会自行消散;这种逐渐转化、暗中消除的方法,不是更好吗?药方用温土消瘕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肉桂(二钱)、枳实(二钱)、人参(五钱)、巴戟天(五钱)。山楂(一钱),水煎服。服二剂后形块稍有减小,再服二剂形块又缩小,服十剂后便消化得无影无踪。这个方子用巴戟天、肉桂温补命门之火,火旺则阴寒之气自然消散。人参、白术、茯苓既能健脾,又能利湿;湿气除去,脾土便干燥温和,寒虫水怪又能藏身在哪里呢?何况还有枳实、山楂之类药物,本来就能攻逐积滞呢?这个方子可以说既治疗病因,又治疗病变表现。这种病也可以用化块丹治疗。

人参(五钱) 白术(二两) 肉桂 神曲(各二钱) 荸荠(一两) 鳖甲(三钱) 水煎服。

人有胃气虚弱,食不能消,偶食坚硬之物存于胃中,久则变为有形之物腹中乱动,动时疼不可忍,得食则解,后则渐大,虽有饮食亦痛,人以为痞块成鳖也,谁知似鳖非鳖乎。盖痛之时,以手按之宛如鳖身之背,四足之齐动也。夫鳖动物也,岂肯久安于一处,其非鳖也,明甚。何形之宛似乎?盖胃属土,土中所生之物,大约四足者居多,土中所生之物,喜静而不喜动,故安士重迁,形如鳖而不移也。但既不喜动,何以乱动?盖性虽喜静,而觅食充饥,则动静之物相同,试看其得食则减,而不乱动,非索食之验乎。日用饮食以供其口腹,则身形日大;身形既大,所用之饮食,何足以供之?自然啮皮伤肉,安得不痛哉?治法自当以杀虫为主。然杀虫犹攻邪也,攻邪必伤正气。补正以杀虫,又何疑乎。方用攻补两益汤:榧子(十个) 白薇(三钱) 雷丸(三钱) 神曲(三钱) 槟榔(二钱) 使君子(十个)

白术(一两) 人参(五钱) 水煎服。一剂腹必大痛,断不可饮之茶水,坚忍半日,如渴再饮二煎药汁,少顷必将虫秽之物尽下而愈,不必二剂。

此方神奇,方中尽是杀虫之味,用之于人参、白术之中,且以二味为君主之药。

盖冲锋破阵之帅,必得仁圣之君,智谋之相,筹画于尊俎之间,始能奏凯成功耳。

倘舍人参、白术不用,徒用杀虫之味,亦未必无功,然斩杀过伤,自损亦甚,非十全之师也。

此症用化鳖汤亦效。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白薇 百部(各三钱) 麝香 枳壳(各一钱) 槟榔(二钱)

鳗鱼骨炒黑为末,煎汁服。

人有气虚下陷,饮食停住于脾胃之间而成块者,久则其形渐大,悠悠忽忽,似痛不痛,似动不动,人以为痞块也,谁知是阳气不升之故乎。夫脾胃之气,日动宜升,不可一朝下陷。倘饥饱劳役,以伤其形,房帏秘戏,以伤其骨,加之浓味醇醪,不节口腹,则脾胃之气何能升哉。于是阳闭于阴之中,阴离于阳之内,阴阳两不交接,饮食不易消化矣。即能消化而气结不伸,亦能成形,但其形外大而内歉,按之如空虚之状,见假象以惑人也。治法不必治块,惟升提阳气,则脾胃无下陷之虚,气块不消而自化矣。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三钱) 黄 (一两) 当归(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一两) 柴胡(一钱)

升麻(四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

补中益气汤乃提阳气之圣药也。此病原是气虚,故用黄 补气为君。用白术一两者,以块结于腹,取其利腰脐,以通上下之气。参、归助 、术以健脾胃之土。

土气既旺,用升、柴提之,则气尤易升。 瘕之块,未必无痰涎之壅。加半夏入于陈皮、甘草之中,则消痰而又不耗气。同群共济,发扬阳气之升,即有邪结无不散矣。况原系气块,而非食块,有不立时消化者哉?多亦不过数剂,便可奏功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六君子汤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 茯苓(各五钱) 甘草 山楂 麦芽 浓朴(各一钱) 陈皮 枳壳(各五分)

神曲(一钱) 水煎服。

人有正值饮食之时,忽遇可惊之事,遂停滞不化,久成 瘕者。医有作痞块治之不效,用补药治之亦不效,盖惊气之未收也。夫少阳胆气,主发生者也,一遇惊则其气郁结不伸。胆与肝为表里,胆病而肝亦病,必加怒于脾胃之土。脾胃畏木气之旺,不能消化糟粕,于是木土之气两停于肠胃之间,遂成 瘕而不可解也。治法必须开少阳之郁为先,佐之平肝之剂,则脾胃不畏肝胆之克,自能分消水谷,何至瘕之不散哉?方用逍遥散治之。

白术(二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柴胡(二钱) 陈皮(一钱) 半夏(一钱) 鳖甲(三钱)

甘草(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十剂全愈。

逍遥散乃解郁之神药也。肝胆二经之郁结开,则脾胃之 瘕不攻自破矣。

此症用消瘕汤亦神效。

白芍(一两) 白术 鳖甲(各五钱) 甘草 郁金(各一钱) 枳壳(五分) 天花粉丹皮 香附(各二钱) 茯苓 巴戟(各三钱) 白豆蔻(二粒) 广木香(五分) 水煎服。

人有偶食难化之物,忽又闻惊骇之事,则气结不散,食亦难消,因而痰裹成瘕,人以为痞也,谁知是惊气之闭结乎。夫惊则气下,疑有食必随气而下矣,胡为因惊反多留滞耶?不知气乃无形,食乃有形也。无形之气,随惊而下降;有形之物,随惊而上升。且惊则气下于肝中,而不下于脾中也。气下于肝,则肝之气不散,而下克脾土,即无物相闲,尚留物不化,况原有难化之物,受于未惊之前,安得即化乎,此瘕所以生也。治法必去惊骇之气,大培脾胃之土,则 瘕不攻自散也。方用培土化瘕汤:白术(一两) 柴胡(一钱) 茯苓(三钱) 山药(四钱) 神曲(二钱) 山楂(一钱) 枳壳(五分)

译人参(五钱)、白术(二两)、肉桂、神曲(各二钱)、荸荠(一两)、鳖甲(三钱),水煎服。有的人胃气虚弱,食物不能消化,偶然吃了坚硬的东西停留在胃中,时间久了变成腹中有形之物,四处乱动,动时疼痛难忍;吃东西后疼痛会缓解,后来形块逐渐增大,即使进食也会疼痛。人们以为痞块形成了鳖,谁知道这是像鳖而并不是鳖呢?疼痛时用手按压,仿佛能摸到鳖背的形状,四条腿也在一起活动。鳖是活动的动物,哪里肯长久安处在一个地方?它不是鳖,已经很明显了。那么为什么形状会如此相像呢?脾胃属土,土中所生的东西,大多是四足之物;土中所生之物喜欢安静而不喜欢活动,所以安土重迁,形状像鳖却不会移动。既然不喜欢活动,为什么又会乱动呢?这是因为它的本性虽然喜欢安静,但寻找食物充饥时,动与不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试看它吃到食物后疼痛减轻、不再乱动,这不正是寻找食物的证明吗?每天用饮食供它充饥,它的形体就会一天天增大。形体既然越来越大,平时所吃的饮食哪里够它需要呢?自然会咬伤皮肤、损伤肌肉,怎么会不疼呢?治疗方法自然应当以杀虫为主。然而杀虫就如同攻邪,攻邪必然会损伤正气。如果在补益正气的同时杀虫,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药方用攻补两益汤:榧子(十个)、白薇(三钱)、雷丸(三钱)、神曲(三钱)、槟榔(二钱)、使君子(十个)。白术(一两)、人参(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后腹中必定剧痛,绝不可喝茶水,应坚忍半天;如果口渴,再饮用第二次煎出的药汁,过一会儿一定会把虫和污秽物全部排下而痊愈,不需要服第二剂。这个方子很神奇,方中全是杀虫药味,却把它们用在人参、白术之中,并且以这两味药作为主药。正如冲锋破阵的将帅,必须有仁厚圣明的君主和足智多谋的宰相,在酒席之间筹划谋略,才能取得胜利、成就功业。如果舍弃人参、白术不用,只使用杀虫药,未必没有功效;但斩杀过度,损伤也很严重,不算十全十美的用兵。这种病用化鳖汤治疗也有效。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白薇、百部(各三钱)、麝香、枳壳(各一钱)、槟榔(二钱)。将鳗鱼骨炒黑研成细末,煎取药汁服用。有的人气虚下陷,饮食停留在脾胃之间而形成块状物,时间久了形块逐渐增大,隐隐约约,似痛非痛,似动非动。人们以为是痞块,谁知道这是阳气不能上升造成的呢?脾胃之气每天运行,应该向上升发,不能有一天向下陷落。如果饥饱失常、劳役过度而损伤形体,又因房事隐秘放纵而损伤骨髓,再加上饮食肥厚、酒味醇浓而不节制口腹,脾胃之气怎么能够上升呢?于是阳气闭塞在阴气之中,阴气脱离于阳气之内,阴阳彼此不能交接,饮食也就难以消化了。即使能够消化,但气结而不能舒展,也能形成形块;只是外形较大而内部空虚,按起来像空空的样子,这是虚假的表象在迷惑人。治疗时不必直接治疗形块,只要升提阳气,使脾胃没有下陷之虚,气块即使不直接消除也会自行化解。药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三钱)、黄[缺字](一两)、当归(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白术(一两)、柴胡(一钱)。升麻(四分)、半夏(一钱),水煎服。补中益气汤是升提阳气的良方。这个病本来就是气虚,所以用黄[缺字]补气作为主药。用白术一两,是因为形块结在腹中,取它有利于腰脐,使上下之气得以通畅。人参、当归帮助[缺字]、白术健运脾胃之土。脾土之气旺盛后,再用升麻、柴胡向上提举,气就更容易上升。瘕所形成的块状物,未必没有痰涎壅滞。把半夏加入陈皮、甘草之中,既能消痰,又不耗伤气。各药同心协力,推动阳气上升,即使有邪气结聚也没有不能消散的。何况原本是气块而不是食物积块,哪里会不能很快消化呢?即使多用药,也不过几剂便能见效。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减六君子汤治疗。人参(三钱)、白术、茯苓(各五钱)、甘草、山楂、麦芽、厚朴(各一钱)、陈皮、枳壳(各五分)。神曲(一钱),水煎服。有的人正当进食时,忽然遇到令人惊恐的事情,食物于是停滞不化,时间久了形成[缺字]瘕。医生把它当作痞块治疗没有效果,用补药治疗也没有效果,这是因为受惊之气还没有收敛。少阳胆气主管生发,一受到惊吓,胆气就会郁结而不能舒展。胆与肝互为表里,胆病则肝也会患病,必然进一步影响脾胃之土。脾胃害怕肝木之气旺盛,不能消化糟粕,于是木土两种气机都停滞在肠胃之间,便形成[缺字]瘕而不能消解。治疗必须先疏解少阳的郁结,再辅以平肝药剂;这样脾胃就不怕肝胆克制,自然能够分别消化水谷,瘕怎么会不消散呢?用逍遥散治疗。白术(二钱)、白芍(五钱)、当归(三钱)、柴胡(二钱)、陈皮(一钱)、半夏(一钱)、鳖甲(三钱)。甘草(五分)、茯苓(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又减轻,服十剂完全痊愈。逍遥散是解除郁结的良方。肝、胆两经的郁结一旦解除,脾胃中的[缺字]瘕不必攻伐也会自行破散。这种病用消瘕汤治疗也有奇效。白芍(一两)、白术、鳖甲(各五钱)、甘草、郁金(各一钱)、枳壳(五分)、天花粉、丹皮、香附(各二钱)、茯苓、巴戟(各三钱)、白豆蔻(二粒)、广木香(五分),水煎服。有的人偶然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忽然又听到惊骇之事,于是气结不能消散,食物也难以消化,因而被痰裹住形成[缺字]瘕。人们以为是痞块,谁知道这是惊气闭塞郁结造成的呢?受惊会使气向下,既然食物也应当随着气下行,为什么反而会因受惊而更多停滞呢?这是因为气是无形的,食物是有形的。无形的气随着惊恐向下运行。有形的食物却随着惊恐向上运行。而且受惊时,气是下陷到肝中,并不是下陷到脾中。气下陷到肝,肝气就不能疏散,并向下克制脾土;即使没有食物阻隔,也还会使食物停留不化,何况原本就有难以消化的食物,在受惊以前已经吃下,怎么能立即消化呢?这就是瘕形成的原因。治疗必须去除惊恐之气,大力培补脾胃之土,这样[缺字]瘕不必攻伐也会自行消散。方用培土化瘕汤:白术(一两)、柴胡(一钱)、茯苓(三钱)、山药(四钱)、神曲(二钱)、山楂(一钱)、枳壳(五分)。

两头尖(三钱) 浓朴(一钱) 鳖甲(一钱五分) 白薇(一钱) 何首乌(生用二钱) 白芍(五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十剂 瘕消半,再服十剂全消。

此方用白术以培土,何又用白芍以平肝?盖脾弱由于肝胆之相制,用白芍以平肝胆,正所以培脾胃之土也。肝既不克脾胃之土,则土气升腾,无物不化,况益之消瘕破 之味,何块之不除哉?且方中柴胡一味,已抒肝胆之气,胆气扬而肝气快,总有惊骇,不知消归何处,宁患 瘕之固结哉。

此症亦可用消瘕汤治之。

人有饱食即睡于风露之间,睡未觉腹中饱闷不舒,后遂成痞,人以为食未消而成痞也,谁知风露之邪裹痰于胃中乎。夫风邪阳邪也,露邪阴邪也。二邪合,而不阴不阳之气最难化物,故往往停积腹中而不散。治法通其阴阳,使阳邪入于阴之中,阴邪出于阳之外,则阴阳正气两不相损,庶痰气开而邪易遁也。第阳邪易散,而阴邪难散。然虽有阴阳之分,而祛邪何论阴阳。但补其阴阳之正气,则邪不祛而自祛矣。方用两祛丹:白术(一两) 人参(三钱) 何首乌(生用三钱) 鳖甲末(三钱) 地栗粉(三钱)

神曲(二钱) 茯苓(二钱) 当归(三钱) 半夏(一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又轻,十剂痞块全消。

此方脾胃双治之法也。脾胃俱属阴,奈何置阳不问乎?不知阳邪入于阴分,已全乎为阴矣。全乎为阴,是忘其为阳也,故治阴而不必治阳。然方中虽是治阴,未常非治阳之药,所以能入于阴之中,又能出乎阴之外,而阴邪阳邪两有以消之也。

人有食菜蔬之类,觉胸膈有碍,遂疑有虫,因而作痞,人以为虫子之作祟也。

谁知是心疑而物不化乎。夫脾胃主化物者也,毋论菜蔬入胃俱化,即虫子之类,到胃入脾安有不化者乎?虫即消化,何能成痞?盖疑心害之也。夫脾胃之所以能化物者,全藉乎先后天之火气也。后天火气在心包,先天火气在命门,心包之火生胃,命门之火生脾。脾胃有二经火气,而后能化糟粕而出精微,土得火而生也。食菜蔬而动疑,则心动矣。心包代心出治,主动而不主静。今心动而心包反不敢动,心包不代心君以出治,则火气不入于胃。胃既不能化物,而脾遂不为胃以营运,其所食之物,又安能化?自然停住于腹,而成痞矣。若不解其疑,止去健脾消痞,则 瘕宁易荡除哉。方用释疑汤:人参(三钱) 巴戟天(五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五钱) 白薇(二钱) 甘草(一钱)

使君子(三枚) 砂仁(三粒) 肉桂(一钱) 广木香(三分) 菖蒲(五分)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又轻,十剂全消。

此方全去温补心包之气,心包气旺,则心包之火自必升腾,宁肯自安于无为,而不代心君以宣化哉。心包火气宣于胃中,而命门之火翕然相从,不啻如夫妇同心,内外合力,齐心攻击,虽有 瘕,不立时消化,吾不信也。

此症亦可用加味四君汤治之。

人参 远志 山药(各三钱) 白术(五钱) 甘草 枳壳(各一钱) 茯苓(五钱) 菖蒲(一钱)

山楂(二十粒) 神曲(一钱) 水煎服。

卷之八

疟疾门(十则)

人有发疟,先腰痛头疼目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热如火炽,热止,汗出不能即干,遍身骨节无不酸痛,小便短赤,世俗皆称脾寒,此乃太阳膀胱经之疟也。夫风邪从太阳经而入,即疟邪也。惟是冬月风邪入太阳而成伤寒。若夏秋风邪入太阳而成疟耳。盖冬月之风乃至寒之风,夏秋之风乃至热之风也,风不同而病亦异。总之,无食、无痰不能成疟。夏秋之闲,明是热风作祟,裹住痰食不化,行于阴而作寒,行于阳而作热也。夫痰食之类,遇寒则停住,遇热宜流通。何反裹痰食而不化,此乃寒热酷烈,因脾胃之衰盛,以分胜负。邪旺之极,正不能敌邪,遂至野狼狈,无津液以养身体,骨节所以酸痛也,正既不能敌邪,邪势更张,反堵截其关津路口,小便不能遽出,而邪火入之,此所以短赤也。治法健脾胃之土,散太阳之邪,消痰化食,邪无所恃而自散矣。

方用开邪散: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前胡(一钱) 柴胡(一钱) 甘草(五分) 猪苓(二钱) 人参(一钱) 青皮(一水煎服。一剂轻,再剂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健脾胃之气,则土旺敢与邪战。健脾胃之中,用利水化湿之药,引邪直走于膀胱太阳之经,邪从太阳而入,仍从太阳而出,在本经尤易分消耳。方中不专散太阳之邪,而兼表少阳之郁。盖少阳乃太阳之去路,早断其窜走之途,则邪不得不仍趋太阳原路而去。况消痰化食之品,无不用之得宜,则堂堂之阵,自然望旗帜而惊遁矣。

此症用加味四君汤亦甚效。

人参 甘草 桂枝(各一钱) 白术 茯苓(各五钱) 半夏(二钱)

水煎服。

译两头尖(三钱)、厚朴(一钱)、鳖甲(一钱五分)、白薇(一钱)、何首乌(生用二钱)、白芍(五钱)。白芥子(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十剂后,瘕块消退一半;再服十剂,便会全部消除。这个方子用白术来培补脾土,为什么又用白芍来平抑肝气呢?脾弱是由于肝胆克制脾土,所以用白芍平抑肝胆,正是为了培补脾胃之土。肝不再克制脾胃之土,土气就会升发运行,没有什么不能化解的;何况又加上消瘕破结的药味,哪有瘕块不能消除的呢?况且方中单用柴胡,就已经能够疏达肝胆之气;胆气振奋、肝气舒畅,即使受到惊骇,也不知会消散到哪里去,哪里还会担心瘕块凝结牢固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消瘕汤治疗。有人吃饱后就睡在风露之中,醒来时觉得腹中饱胀闷塞不舒,后来遂形成痞块;人们以为是食物没有消化而形成痞块,谁知道其实是风露之邪把痰裹在胃中造成的呢?风邪属于阳邪,露邪属于阴邪。两种邪气合在一起,形成不属阴也不属阳的气,这种气最难以化解事物,所以常常停积在腹中而不能消散。治疗应当疏通阴阳,使阳邪进入阴分之中,使阴邪从阳分之外排出;这样阴阳的正气都不会受损,痰气得以疏开,邪气也就容易逃散了。只是阳邪容易消散,阴邪却难以消散。然而虽然有阴阳之分,祛除邪气又何必区分阴阳呢?只要补益阴阳的正气,邪气即使不专门祛除,也会自行消退。方用两祛丹:白术(一两)、人参(三钱)、何首乌(生用三钱)、鳖甲末(三钱)、地栗粉(三钱)。神曲(二钱)、茯苓(二钱)、当归(三钱)、半夏(一钱)、贝母(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后病情减轻,服四剂后进一步减轻,服十剂后痞块全部消除。这个方子是同时治疗脾胃的方法。脾胃都属于阴,为什么可以置阳气于不顾呢?不知道阳邪进入阴分以后,已经完全成为阴邪了。既然完全成了阴邪,就忘记了它原本属于阳邪,所以只治阴而不必另治阳。不过,方中虽然是在治阴,却未尝没有治阳的药物;所以它既能进入阴分之中,又能从阴分之外排出,使阴邪、阳邪都得到消除。有人吃蔬菜之类的食物后,觉得胸膈间有所阻碍,便怀疑腹中有虫,于是形成痞块;人们以为是虫子作怪。谁知道其实是疑心导致食物不能消化呢?脾胃主管消化食物,不论蔬菜进入胃中都应当被消化;即使是虫子之类的东西,到了胃中进入脾,哪里有不被消化的呢?虫子既然也会被消化,又怎么能够形成痞块呢?原来是疑心妨害了消化。脾胃之所以能够消化食物,全靠先天、后天的火气。后天形成的火气在心包,先天禀赋的火气在命门;心包之火滋养胃,命门之火滋养脾。脾胃有这两条经脉的火气,才能把糟粕消化掉而产生精微;这是因为土得到火才能生长。吃蔬菜后产生疑虑,心就受到惊动了。心包代替心君主持治理,主于活动而不主于静止。现在心已经动了,心包反而不敢活动;心包不能代替心君发挥治理作用,火气就不能进入胃中。胃既然不能消化食物,脾也就不能替胃运化;所吃的食物又怎么能够消化呢?食物自然停留在腹中,于是形成痞块。如果不解除这种疑虑,只是一味健脾消痞,那么瘕块哪里容易荡除呢?方用释疑汤:人参(三钱)、巴戟天(五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白薇(二钱)、甘草(一钱)。使君子(三枚)、砂仁(三粒)、肉桂(一钱)、广木香(三分)、菖蒲(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后病情减轻,服四剂后进一步减轻,服十剂后全部消除。这个方子专门温补心包之气;心包气旺盛,心包之火自然就会升腾,哪里肯安于无所作为而不代替心君宣通化生呢?心包火气宣通到胃中,命门之火也会欣然相随,就像夫妻同心、内外合力,齐心攻伐;即使有瘕块,若不能立即消化,我也不相信。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味四君汤治疗。人参、远志、山药(各三钱)、白术(五钱)、甘草、枳壳(各一钱)、茯苓(五钱)、菖蒲(一钱)。山楂(二十粒)、神曲(一钱),水煎服。第八卷。疟疾门(十则)。有人发疟疾时,先腰痛、头痛、眼睛沉重,寒意从背部升起,先冷后热,发热如火烧;热退后出汗,汗液不能立即干燥,全身骨节无不酸痛,小便短少而颜色赤黄。世俗都称为脾寒,其实这是太阳膀胱经的疟疾。风邪从太阳经进入人体,就是疟邪。只是冬季风邪进入太阳经,会形成伤寒。夏秋季节风邪进入太阳经,则会形成疟疾。冬季的风是极寒之风,夏秋的风是极热之风;风邪性质不同,所形成的疾病也不同。总之,没有食积、没有痰,就不能形成疟疾。夏秋之间,明明是热风作怪,把痰和食物包裹住使其不能消化;邪气运行到阴分就产生寒,运行到阳分就产生热。痰和食物之类,遇寒就停滞,遇热本应流通。为什么反而会包裹痰食使其不能消化?这是因为寒热过于猛烈,取决于脾胃的强弱来分出胜负。邪气极盛,正气不能抵抗邪气,于是狼狈不堪;没有津液滋养身体,所以骨节酸痛。正气既不能抵抗邪气,邪势更加猖獗,反而堵塞关津通道,使小便不能立即排出,邪火又进入其中,这就是小便短少而赤黄的原因。治疗应健脾胃之土,驱散太阳经的邪气,消痰化食;邪气无所凭借,自然会散去。方用开邪散:白术(五钱)、茯苓(五钱)、前胡(一钱)、柴胡(一钱)、甘草(五分)、猪苓(二钱)、人参(一钱)、青皮(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病情减轻,再服一剂后进一步减轻,服三剂后痊愈。这个方子健旺脾胃之气,土气旺盛,就敢于同邪气交战。在健脾胃的同时,使用利水化湿的药物,引导邪气直接沿膀胱太阳经排出;邪气从太阳经进入,仍从太阳经出去,在本经中尤其容易分解消散。方中不只是驱散太阳经的邪气,还兼以疏解少阳经的郁滞。少阳是太阳经邪气离去的通路,及早截断邪气窜行的道路,邪气就不得不仍沿太阳经原来的道路离开。何况消痰化食的药物使用得当,就像布下堂堂大阵,敌军自然会望见旗帜便惊慌逃散。这种病用加味四君汤也很有效。人参、甘草、桂枝(各一钱)、白术、茯苓(各五钱)、半夏(二钱)。水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