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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辨证录九

卷之八

医藏 · 已译 · 第 114–130 段

人有发疟之时,身先发热,头疼鼻干,渴欲饮水,目 不得眠,甚则烦躁,畏火光,厌听人声喧哗,人谓热病,谁知是阳明胃经之疟乎。夫阳明胃土也,邪入阳明,其势自大。盖阳明多气多血之经,其容水谷亦至盛,宜足以容邪,何邪入反能作祟,盖水谷之气盛,正足资盗贼之粮也。譬如贼居深山,势不甚张,及至入于城市,则妄行流毒,恣其掳掠无有止足也。阳明胃经之邪,亦复如是。若胃中水谷未足充其饥渴,必索水以救其内炎。渴甚多饮,则水停于心胃之中,心气为水所遏,不得下交于肾,则心肾两开,何能寐乎。心不能下交于肾,则肾畏火炎,何敢上交于心,以滋心中之液。自然心无所养而烦躁生,火邪更炽,伤火畏火,喜静而不喜动,人声喧哗安得不恶。总皆阳明热邪作祟也。治法可不急泻其阳明之热邪乎。然而火邪居于胃中,烁干津液,胃气必虚,但泻其邪,不补其正,则正气消亡,邪益跳梁,是终无痊可之日也。故必须补中以泻其火热之邪,则正不伤,而邪亦易解也。

方用平阳汤:干葛(二钱)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贝母(三钱) 橘红(一钱) 石膏(三钱) 麦冬 (五钱) 柴胡(一钱) 茯苓(五钱)

水煎服。一剂轻,再剂又轻,四剂全愈。

此方以人参、白术助脾胃之气,干葛、石膏泻阳明之火邪,贝母、橘红消阳明之痰食,麦冬滋肺经之炎,柴胡舒胆经之郁,茯苓泻太阳之滞,既攻补兼施,复彼此相制,邪安得不退避哉。

此症用伐邪汤亦效。

石膏 人参(各三钱) 半夏 柴胡(各二钱) 麦冬(五钱) 茯苓(一两) 甘草 浓朴 枳壳(各一钱水煎服。

人有疟病初发之时,往来寒热,口苦耳聋,胸胁胀闷作痛,或呕或不呕,人以为火热之疟也,谁知是少阳胆经之疟乎。夫风邪入于人身,不敢遽入于脏,每伏于半表半里之间,乘人虚弱而后深入,进退于表里,而寒热生焉。故进与阴相争则寒,出与阳相争则热。半表半里者,少阳之地也。疟发之时,必有寒热之兆,寒热之往来,适在少阳所主之位。口苦者,胆汁外泄也。耳聋者,胆气不舒也。胸胁胀闷作痛者,胆血有滞也。或呕或不呕者,胆邪挟痰食而上冲也。治疟之法甚多,乌可舍少阳而别治。然治少阳之疟,有偏阴偏阳之分,偏阴则多寒,偏阳则多热。有纯热无寒,有纯寒无热之时,补偏救敝,总不可离少阳而求协其和平也。

方用和疟汤:柴胡(三钱) 当归(一两)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半夏(一钱) 甘草(五分) 生姜(五钱) 白芍(五钱) 山楂(一钱) 青皮(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无一味不入少阳之经络,又无一味不入脾胃之脏腑,祛邪复能辅正,解表随可固里,真和解之仙丹,非特祛疟之神剂也。

此疟用首攻汤亦效。

白芍(五钱) 当归(二钱) 茯苓(五钱) 半夏(二钱) 香附(三钱) 羌活(五分) 甘草 神曲(各一钱水煎服。

人有发疟之时,先寒作颤,寒后变热,面色苍白,善起太息之声,甚者状如欲死,或头疼而渴,人以为寒热相间之疟,谁知是厥阴肝经之疟乎。夫肝经之疟,由少阳胆经而入。若肝木自旺,则少阳之邪何敢深入,今因肝木之虚,邪遂乘机突入矣。肝气本急,邪入肝中,宜有两胁胀满之兆。兹安然不见有此等之病,是肝之大虚也。盖肝旺必怒,不怒而起太息之声者,是肝弱之极,不敢怒而又不能制其邪,故反生太息也。甚如欲死者,因气逆不能发声也。气逆则火升于上,而不易下降,咽喉自存火气而作渴矣。治法自宜急补肝以祛邪,不可纵邪以伐肝也。

方用补肝祛疟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何首乌(生用,一两) 鳖甲(三钱) 茯苓(五钱) 青皮(一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全愈。

此方全不祛邪,纯补肝气,肝气旺而邪气难留。得柴胡引出于少阳之分,则邪有出路,自然易解矣。

此症用护肝汤亦效。

熟地 鳖甲(各五钱) 山茱萸(二钱) 何首乌(三钱) 白芥子(三钱) 当归(一两) 柴胡(一钱五分水煎服。

人有发疟之时,先寒后热,寒从腹起,善呕,呕已乃衰,热过汗出乃已,人以为感邪作疟,谁知邪盛于太阴之脾经乎。夫脾乃湿土,原易生痰,食即难化,又得风邪合之,自易成疟。夫各经之疟,俱宜兼顾脾土,岂脾土自病,反置脾于不补乎。惟是脾乃湿土,其性原湿,单补脾土,则土不能遽健,痰湿之气不能骤消,呕吐之逆未易安也。必须兼补命门之火,则土得温和之气,而痰湿自化,风邪无党难于作威,欲久踞脾而不可得矣。故治法不治脾不可,单治脾亦不可也。

方用温脾祛疟汤: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芡实(五钱) 人参(三钱) 肉桂(一钱) 炮姜(一钱) 橘皮(一钱) 半夏(一钱) 甘草(一钱) 白豆蔻(三粒)

水煎服。一剂呕吐定,二剂寒热除,三剂全愈。

译有人发疟疾时,身体先发热,头痛、鼻干、口渴想喝水,眼睛不能闭合入睡,严重时烦躁不安,害怕火光,厌恶听到人声喧哗。人们称为热病,谁知道其实是阳明胃经的疟疾呢?阳明属于胃土,邪气进入阳明经,势力自然会变大。阳明是气血都很充盛的经脉,容纳水谷也非常多,本来应当足以容纳邪气;邪气进入后为什么反而能作怪?这是因为水谷之气旺盛,正好足以成为盗贼的粮食。比如盗贼居住在深山中,势力并不太大;一旦进入城市,就会肆意流毒,任意抢掠而没有止境。阳明胃经的邪气也是如此。如果胃中的水谷还不足以充饥解渴,邪气必然索求水分来救助体内的炎热。口渴严重而大量饮水,水就停留在心胃之间;心气被水阻遏,不能向下与肾气交合,心肾两者失去交通,怎么能够入睡呢?心不能向下与肾相交,肾就害怕心火炎盛,哪里还敢向上与心相交,以滋养心中的津液呢?这样自然使心失去滋养而产生烦躁,火邪更加炽盛;既怕火势伤害,又害怕火光,喜欢安静而不喜欢活动,怎么能不厌恶人声喧哗呢?这些全都是阳明热邪作怪。治疗难道不应该赶快泻除阳明的热邪吗?然而火邪停留在胃中,会灼伤并耗干津液,胃气必然虚弱;如果只泻邪而不补正,正气就会消亡,邪气反而更加猖獗,最终永远没有痊愈的日子。所以必须扶补中气来泻除火热之邪,这样正气不受损伤,邪气也容易解除。方用平阳汤:干葛(二钱)、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贝母(三钱)、橘红(一钱)、石膏(三钱)、麦冬(五钱)、柴胡(一钱)、茯苓(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病情减轻,再服一剂后进一步减轻,服四剂后痊愈。这个方子用人参、白术扶助脾胃之气,用干葛、石膏泻除阳明之火邪,用贝母、橘红消除阳明的痰食,用麦冬滋养肺经的炎热,用柴胡疏解胆经的郁滞,用茯苓排泄太阳经的停滞;既攻邪又补正,又使各药相互制约,邪气怎么能不退避呢?这种病用伐邪汤也有效。石膏、人参(各三钱)、半夏、柴胡(各二钱)、麦冬(五钱)、茯苓(一两)、甘草、厚朴、枳壳(各一钱),水煎服。有人刚发疟疾时,寒热往来,口苦、耳聋,胸胁胀闷疼痛,有时呕吐,有时不吐;人们以为是火热型疟疾,谁知道其实是少阳胆经的疟疾呢?风邪进入人体后,不敢立即深入脏腑,常常潜伏在半表半里的部位,等人虚弱后才深入,在表里之间进退,于是产生寒热。所以邪气深入与阴气相争就出现寒,退出与阳气相争就出现热。半表半里的部位,就是少阳所主之地。疟疾发作时,必然有寒热的征兆;寒热往来,正好发生在少阳所主管的部位。口苦,是胆汁向外泄出的表现。耳聋,是胆气不舒畅的表现。胸胁胀闷疼痛,是胆血有停滞的表现。有时呕吐、有时不吐,是胆邪挟带痰食向上冲逆所致。治疗疟疾的方法虽然很多,怎么可以舍弃少阳而另寻其他治法呢?然而治疗少阳疟疾,有偏阴、偏阳的区别:偏阴则寒多,偏阳则热多。有时纯热而无寒,有时纯寒而无热;补救偏颇、挽救亏损,总不能离开少阳来寻求阴阳调和。方用和疟汤:柴胡(三钱)、当归(一两)、白术(五钱)、茯苓(五钱)、半夏(一钱)、甘草(五分)、生姜(五钱)、白芍(五钱)、山楂(一钱)、青皮(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病情减轻,服两剂后进一步减轻,服三剂后痊愈。这个方子没有一味药不进入少阳经络,也没有一味药不进入脾胃脏腑;既能祛邪又能扶助正气,解表的同时又能巩固里部,真是调和少阳的神妙丹药,不只是祛除疟疾的良方。这种疟疾用首攻汤也有效。白芍(五钱)、当归(二钱)、茯苓(五钱)、半夏(二钱)、香附(三钱)、羌活(五分)、甘草、神曲(各一钱),水煎服。有人发疟疾时,先发冷颤抖,寒后转为发热,面色苍白,常常发出长叹声,严重时像要死去一样,有时头痛而口渴。人们以为是寒热交替的疟疾,谁知道其实是厥阴肝经的疟疾呢?肝经的疟疾,是从少阳胆经传入的。如果肝木本身旺盛,少阳邪气哪里敢深入?如今是因为肝木虚弱,邪气便乘机突然侵入。肝经之气本来就容易急迫,邪气进入肝中,按理应当出现两胁胀满的征兆。如今却安然不见这些病证,这是肝气极度虚弱的表现。肝气旺盛必然容易发怒;不发怒反而发出长叹声,是肝弱到了极点,既不敢发怒又不能制伏邪气,所以反而产生长叹。严重到像要死去一样,是因为气机逆乱,不能发出声音。气机上逆,火气就上升而不容易下降,咽喉中自然留有火气,于是产生口渴。治疗应当赶快补益肝脏以祛除邪气,不可放纵邪气来损伤肝气。方用补肝祛疟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何首乌(生用,一两)、鳖甲(三钱)、茯苓(五钱)、青皮(一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病情减轻,服两剂后痊愈。这个方子完全不直接驱邪,纯粹补益肝气;肝气旺盛,邪气就难以停留。借柴胡把邪气引出少阳部位,邪气有了出路,自然容易解除。这种病用护肝汤治疗也有效。熟地、鳖甲各五钱,山茱萸二钱,何首乌、白芥子各三钱,当归一两,柴胡一钱五分,水煎服。有人发疟时,先冷后热,寒意从腹部开始,容易呕吐,呕吐后寒势便减弱,发热过后出汗才停止;人们以为是感受邪气而发生疟疾,哪里知道其实是邪气盛行于太阴脾经呢?脾属湿土,本来就容易生痰,饮食也难以消化,再受到风邪相合,自然容易形成疟疾。各经的疟疾都应兼顾脾土,难道脾土自身患病,反而可以放着脾不补吗?只是脾属湿土,本性本来就湿,单纯补脾土,脾土不能立即健旺,痰湿之气也不能很快消除,呕吐的逆气不容易安定。必须同时补益命门之火,使脾土得到温和之气,痰湿自然化解;风邪失去同党,难以逞威,也就不能长久盘踞在脾中。所以治疗这种病,不治脾不行,只单独治脾也不行。方用温脾祛疟汤:白术一两,茯苓、山药、芡实各五钱,人参三钱,肉桂、炮姜、橘皮、半夏、甘草各一钱,白豆蔻三粒。水煎服。服一剂后呕吐停止,服二剂后寒热消除,服三剂后痊愈。

夫疟病多本于脾寒,此方尤治脾寒圣药,凡是脾胃虚寒而得疟症者,将方煎服无不神效,正不必问其一日、二日之疟也。

此症用加味术苓汤亦效。

白术(二两) 茯苓(五钱) 半夏(三钱) 肉桂(二钱) 生姜(一两) 白豆蔻(三粒)

水煎服。

人有发疟之时,寒热俱盛,腰痛脊强,口渴,寒从下起,先脚冷,后由腿冷至脐,由脐冷至手而止,其颈以上则不冷,人以为寒疟也,谁知是足少阴肾经之疟乎。此疟最宜早治,亦须补阴为主,倘不补其阴,开手用祛邪之药,必变为四日两发之疟也。盖此疟原是内伤于阴,邪乘阴虚而入之。初起时,阴不甚虚,即用补阴之剂,加入散邪之味,则随手奏功。无如人但去祛邪,不知补正,遂至阴愈虚而邪益深也。虽然邪乘阴虚深入,吾仍补其阴,阳日盛而邪日退,何不可治之有。夫邪既深入,尚且补其阴而邪退,况邪初入之时,补阴而邪有不速退者乎。

方用退邪汤:熟地(一两) 何首乌(生用,一两) 当归(五钱) 鳖甲(五钱)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五分) 人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四剂全愈。

此方补肾中之阴,何加入柴胡、人参舒少阳之气,健脾胃之土耶,不知邪入于肾,必须提出于少阳半表半里之间,风邪易于消散。又恐柴胡入于至阴,而提出于至阳,非用人参则升提无力,故用之以健其脾胃,则脾胃有生气,阳足以升阴也。况鳖甲、首乌,俱是入阴攻邪之药,邪见阴分之中无非能征善战之将,何敢久恋于阴而不去乎。越出于阳分,阳气不虚,岂容邪之存住,阴阳并攻,邪见之却走矣。

此症用四疟散亦效。

熟地(二两)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山茱萸(一两) 人参(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三分) 荆芥(一钱,炒黑)

水煎服。

人有四日两头发疟者,终年累月不愈,但有热而不寒,虽有汗而不渴,每发于夜,人以为阴虚之极,谁知是阳衰之极乎。夫邪入人身每乘阴阳之虚,然疟之初入,必先入阳,而后入阴,入于阳则发近,入于阴则发远,入于至阴之中,则其发更远。四日两发者,乃《内经》所云间二日之疟。即邪入于至阴也,最难祛逐,以阳气衰微,不敢与邪相战,邪得安居于至阴之中耳。夫邪正原不两立,正不容邪,而邪每欺正。今邪居于至阴,譬如强梁之辈,侨寓人家,欺主人之软弱,鹊巢鸠居,心忘主人于户外矣。四日两发之疟,情形实有相似。故治法必须大补阳气,后益之以攻阴邪之药,则邪出而与阳相角,始可成功。倘以为阴虚,惟用滋阴之药,则邪且乐得相资,虽佐之祛邪之味,彼且谨闭至阴之藏而不出矣。

方用提阴升阳祛邪汤: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何首乌(生用,一两) 鳖甲(一两) 茯苓(五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肉桂(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二剂反觉寒热交战而病重,再服二剂,寒热不生,全愈矣。

此方虽阴阳双补,而意重补阳。阳旺则敢与邪斗,故初服之而病重者,正阳气与邪气交战也。兼补阴者,助其阴气之旺,则阴旺而邪不敢重回于至阴之内。用柴胡于补阴、补阳之中者,提出阴气以交于阳,则邪亦从阴俱出,一遇阳气,则彼此大哄。又有鳖甲、何首之辈,超勇绝伦,邪有不披靡而遁哉。故一战不胜,连战未有不胜者也。

此症用远疟汤亦佳甚。

人参 山茱萸 鳖甲 当归(各一两) 白术 熟地(各二两) 山药(五钱) 附子(一钱) 柴胡(五分)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哀哭过伤,病后成疟,困倦甚疲,人以为疟母之未消,谁知是阴阳两亏乎。夫疟之盛衰,全视乎阴阳之衰旺也。下多亡血,亡其阴也。悲哀伤气,伤其阳也。阴阳两亏,正气虚极,何能与邪气相争,惟听疟邪之往来,邪盛则盛,邪衰则衰,治法宜助正以祛邪,倘惟事攻邪,而不知补正,则正气愈虚,汗必大出,阴虚阳散,欲不亡得乎。

方用救正汤:人参(一两) 黄 (一两) 白术(二两) 炙甘草(一钱) 当归(五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连服数剂疟止,十剂全愈。

夫疟邪之久居不散者,正藉痰气之弥满耳。补正气以消痰气,则正气自旺,痰气自消,此疟之更易痊也。此方全在用半夏之神,补非呆补,消非峻消矣。

此症用救哀汤亦效。

黄 (一两) 白术(二两) 人参(五钱) 茯苓(一两) 鳖甲 山茱萸 白芍(各五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

译疟疾大多源于脾寒,此方尤其是治疗脾寒的良药;凡因脾胃虚寒而患疟疾的人,煎服此方无不有奇效,根本不必计较是一天发作一次还是两天发作一次。这种病用加味术苓汤治疗也有效。白术二两,茯苓五钱,半夏三钱,肉桂二钱,生姜一两,白豆蔻三粒。水煎服。有人发疟时寒热都很重,腰痛、脊背强直,口渴;寒意从下部开始,先是脚冷,随后由腿冷到脐部,再由脐部冷到手才停止,而颈部以上不冷;人们以为是寒疟,哪里知道这是足少阴肾经的疟疾呢?这种疟疾最适合及早治疗,也必须以补阴为主。如果不补阴,一开始就使用祛邪药,必然会变成四日发作两次的疟疾。这是因为这种疟疾原本是阴分受到内伤,邪气趁阴虚而侵入。刚开始时阴分还不太虚,使用补阴药,再加入散邪药味,便能随手奏效。只是人们往往只知道祛邪,不知道补益正气,于是阴分越来越虚,邪气也越陷越深。即使邪气趁阴虚而深入,我仍然补益阴分;阳气一天天旺盛,邪气一天天退却,哪有不能治好的呢?邪气已经深入尚且可以补阴使其退却,何况邪气刚侵入时,补阴后哪有不迅速退却的呢?方用退邪汤:熟地一两,生用何首乌一两,当归、鳖甲、茯苓、山药各五钱,白芥子三钱,柴胡五分,人参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进一步减轻,服四剂痊愈。此方补益肾中的阴,为什么还要加入柴胡、人参来疏达少阳之气、健运脾胃之土呢?因为邪气进入肾经后,必须把它引出到少阳半表半里的部位,风邪才容易消散。又担心柴胡进入至阴之处、把邪气提到至阳之处时力量不足,所以不用人参,升提就没有力量;因此用人参健运脾胃,使脾胃产生生发之气,阳气便足以升提阴邪。何况鳖甲、首乌都是进入阴分攻邪的药,邪气看见阴分中全是能征善战的将领,哪里敢长久留恋阴分而不离去呢?邪气越出到阳分后,阳气又不虚,哪里容得邪气停留?阴阳两方面共同攻邪,邪气见势不敌就会退走。这种病用四疟散治疗也有效。熟地二两,白术一两,甘草一钱,山茱萸一两,人参五钱,白芥子三钱,柴胡三分,荆芥一钱,炒至黑色。水煎服。有人患四日发作两次的疟疾,终年累月不愈,只发热而不发冷,虽出汗却不口渴,而且每次都在夜间发作;人们以为是阴虚到了极点,哪里知道其实是阳衰到了极点呢?邪气侵入人体,总是趁阴阳虚弱之时;然而疟邪刚开始侵入时,必先进入阳分,随后才进入阴分。进入阳分,发作间隔较近;进入阴分,发作间隔较远;进入至阴之中,发作间隔就更远。四日发作两次,就是《内经》所说的间隔两日发作的疟疾。这就是邪气进入至阴之处,最难驱逐;因为阳气衰微,不敢与邪气交战,邪气便得以安然停留在至阴之中。邪气与正气本来不能并存,正气不容邪气,但邪气却常常欺凌正气。如今邪气停留在至阴之处,就像强横之徒寄居在别人家中,欺负主人软弱,反客为主,竟把主人赶到门外而不顾。四日发作两次的疟疾,实际情形确实与此相似。所以治疗必须大力补益阳气,然后再加用攻逐阴邪的药,使邪气出来与阳气交战,这样才可以取得疗效。如果认为是阴虚,只使用滋阴药,那么邪气反而乐于借助阴气;即使辅以祛邪药味,它也会紧闭至阴之藏而不出来。方用提阴升阳祛邪汤:人参、白术、何首乌生用、鳖甲、熟地各一两,茯苓五钱,山茱萸五钱,肉桂一钱,柴胡一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二剂后反而觉得寒热交替、病情加重;再服二剂,寒热不再发生,便痊愈了。此方虽然阴阳双补,但重点在于补阳。阳气旺盛,就敢于与邪气交战,所以刚服药时病情加重,正是阳气与邪气交战的表现。同时补阴,是为了帮助阴气旺盛;阴气旺盛,邪气便不敢再次回到至阴之内。在补阴、补阳药中使用柴胡,是把阴气提出来与阳气交会,邪气也会随着阴气一起出来;一遇到阳气,双方就会激烈交战。又有鳖甲、何首乌这类勇猛无比的药物相助,邪气哪有不溃败逃走的呢?所以一次交战不能取胜,接连交战就没有不取胜的。这种病用远疟汤治疗也非常好。人参、山茱萸、鳖甲、当归各一两,白术、熟地各二两,山药五钱,附子一钱,柴胡五分,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有人因悲哀哭泣过度而受伤,病后形成疟疾,十分困倦疲惫;人们以为是疟母没有消散,哪里知道其实是阴阳两方面都亏虚呢?疟疾的盛衰,完全取决于阴阳的盛衰。下部出血过多,是阴分受损。悲哀会损伤气,是阳气受损。阴阳两方面都亏虚,正气极其虚弱,哪里还能与邪气相争?只能任凭疟邪往来,邪盛则病盛,邪衰则病衰。治疗应当扶助正气以祛除邪气;如果只顾攻邪而不知道补正,正气会更加虚弱,汗就会大量外出,阴虚而阳气离散,怎么能不死亡呢?方用救正汤:人参一两,黄芪一两,白术二两,炙甘草一钱,当归五钱,半夏三钱。水煎服。连续服用数剂后疟疾停止,服十剂后痊愈。疟邪长久停留而不消散,只是凭借痰气充满体内罢了。补益正气以消除痰气,正气自然旺盛,痰气自然消散,这种疟疾也就容易痊愈了。此方的妙处全在于使用半夏,补益并不是呆板地峻补,消痰也不是猛烈地攻消。这种病用救哀汤治疗也有效。黄芪一两,白术二两,人参五钱,茯苓一两,鳖甲、山茱萸、白芍各五钱,半夏三钱。水煎服。

人有一时病疟,自卯足寒,至酉分方热,至寅初乃休。一日一夜止苏一时,人以为风邪之入于营卫也,谁知是寒气之入于阳明乎。夫足阳明与冲脉,合宗筋而会于气街,行房之后,阳明与冲脉之气,皆夺其所用,其中空虚,寒邪相犯,即乘虚而入舍于二经之间,二经过胫会足跗上,因邪之相合,而二经之阳日亏,不能渗荣其经络,故 行而不能止也。治法补二经之虚,兼散其寒邪,则阳气自旺,寒邪难居,得汗可解。然而足跗道远,药力未易骤到,非多加药饵,何能取胜哉。

方用解寒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附子(三分) 苍术(三钱) 川芎(二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二剂汗出而愈。

此方用参、术以大补其气,佐之苍术、川芎、柴胡以发其汗,用附子以引至阳明、冲脉、宗筋、气街之所,自然气因补而无秘塞之忧,邪得散而无闭结之患矣。

此症用参术附半汤亦效。

人参(一两) 附子(二钱) 半夏(三钱) 白术(二两)

水煎服。二剂全愈,不必再服。

人有疟病发寅、申、巳、亥之时者,人以为痰疟也,然亦知为阴中之阳,与阳中之阴乎。夫同一疟病,何以分其阴阳哉。大约昼发者,为阴中之阳;夜发者,为阳中之阴也。故昼发者发于巳而退于申,巳阳而申阴也;夜发者发于亥而退于寅,亥阴而寅阳也。以此而辨别阴阳,断不少误。然则症既分阴阳,治法乌可合治之乎。吾以为未常不可合治也。虽阳病在于气虚,阴病在于血少,然而无痰、无食、终不成疟,消化痰食,宁有异哉。且痰食之不消而结成疟母,要不离乎肝气之郁结,以下克夫脾土也。疏肝以健土,则脾之气旺,而痰与食自化,是治肝以治疟,阴阳正不可异也。

方用疏肝两消汤:白芍(三钱) 白术(五钱) 陈皮(一钱) 半夏(一钱) 当归(三钱) 浓朴(一钱) 柴胡(二钱) 茯神(三钱) 白芥子(一钱)

气虚者加人参三钱,血虚者加熟地八钱,水煎服。八剂必发大汗而愈。

此方阴阳两治之法也,阴中引阳以出于阳分,而阴又不伤。阳中引阴以离于阴分,而阳又无损。两相引而阴阳之正气日盛,自然两相制而阴阳之邪气日消。况气虚加人参以助阳,血虚加熟地以滋阴,又阴阳之分治,何疟之不除哉。人见其治疟之神也,遂以此方能统阴阳而治疟也,谁知单消痰食,止疏其肝气之郁结乎。

此症用散母汤亦效。

人参 何首乌 半夏 鳖甲(各三钱) 白芍 白术(各五钱) 柴胡(一钱) 青皮 神曲(各二钱)

水煎服。

卷之八

虚损门(十三则)

人有多言伤气,咳嗽吐痰,久则气怯,肺中生热,短气嗜卧,不进饮食,骨脊拘急,疼痛发酸,梦遗精滑,潮热出汗,脚膝无力,人以为痨怯之症也,谁知其先伤于气乎。夫伤气者,伤肺也。肺伤则金弱不能生水,肾经无滋化之源,何能分余润以养脏腑乎。肺金生热,则清肃之令不行,膀胱之气不化,脾胃俱失其运化之权,土亏而金益弱,金弱而水益虚,水难养肝而木燥,水难灌心而火炎。木强则侮金,火胜则克肺,欲气之旺也得乎。气衰则不能摄精,精涸则不能收汗,汗出则不能生力,此骨脊之所以酸疼,饮食懈怠而嗜卧也。治法必须先补其肺,更宜兼补脾胃。盖肺气不能自生,补其脾胃,则土能生金。脾胃为肺金之母也方用益肺丹:人参(三钱) 白术(三钱) 当归(三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三分) 柴胡(五分) 荆芥(五分) 山药(三钱) 芡实(三钱)

水煎服。四剂而脾胃之气开,又四剂而咳嗽之病止,又服四剂酸疼之疾解,又四剂潮热汗出之症痊,再服十剂,气旺而各恙俱愈。

或疑损其肺者益其气,未闻损其气者益其肺也。不知益肺实益气也;肺衰则气衰,肺旺则气旺,气衰乌可不补肺哉,若补肺何能舍脾胃而他补乎。

此症亦可用壮气汤治之。

人参(三钱) 麦冬(一两) 甘草(三分) 百合(一两) 贝母(三分)

水煎服。

人有失血之后,不知节劳慎色,以致内热烦渴,目中生花见火,耳内蛙聒蝉鸣,口舌糜烂,食不知味,鼻中干燥,呼吸不利,怠惰嗜卧,又不安贴,人以为痨瘵之渐也,谁知是伤血而成之乎。夫肝藏血,失血者乃肝不藏血也。然其由,非大怒以动其血,即大劳以损其血也。虽动与损不同,而补血、养血必宜合一。无如酒、色、财、气,无非动血之媒,耳、目、口、鼻,无非损血之窍。养血者既无其方,补血者又缺其药,此失血者,往往难痊,因循误治,不至于死亡不已也。倘一见失血,即用平肝、止血之药治之,何至于濒伤不救。但失血成损,苟徒补其血,则血不可以骤生,而耗血之脏腑损于内,烁血之情欲损于外,亦必死之道也。盖补血必须补气,而养血必宜益精,使阴阳两资于上下,而中焦肝脏之血已损者能增,未损者能固也。

译有人患一种疟疾,从卯时开始脚部发冷,到酉时才发热,到寅时初刻才停止。一天一夜中只有一个时辰能够暂时清醒,人们以为是风邪侵入营卫,哪里知道其实是寒气侵入阳明呢?足阳明经与冲脉同宗筋相合,并在气街会聚。房事之后,足阳明经和冲脉的气都被耗用于房事,其中变得空虚;寒邪乘虚侵入,停留在这两经之间。两经经过小腿,在足背会合;由于邪气相合,两经的阳气日渐亏损,不能滋养经络,所以病势持续运行而不能停止。治疗应补益这两经的虚弱,同时驱散寒邪;这样阳气自然旺盛,寒邪难以停留,出汗后就能解除。然而足背距离较远,药力不容易很快到达;如果不多用药物,怎么能取胜呢?方用解寒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附子三分,苍术三钱,川芎二钱,柴胡五分。水煎服。服二剂后出汗,病就痊愈了。此方用人参、白术大力补气,再以苍术、川芎、柴胡辅助发汗,用附子把药力引到足阳明经、冲脉、宗筋和气街所在之处;这样气因得到补益而没有闭塞之忧,邪气得以散去而没有闭结之患。这种病用参术附半汤治疗也有效。人参一两,附子二钱,半夏三钱,白术二两。水煎服。服二剂即可痊愈,不必再服。有人在寅、申、巳、亥时发作疟疾,人们以为是痰疟,但哪里知道这也有阴中之阳和阳中之阴的区别呢?同样是疟疾,为什么还要区别阴阳呢?大致说来,白天发作的,是阴中之阳。夜间发作的,是阳中之阴。所以白天发作的,在巳时发作、申时退去,因为巳属阳、申属阴。夜间发作的,在亥时发作、寅时退去,因为亥属阴、寅属阳。按照这个方法辨别阴阳,判断不会有丝毫错误。既然病证分为阴阳,治疗方法难道可以合并治疗吗?我认为也未尝不能合并治疗。虽然阳病在于气虚,阴病在于血少,但没有痰、没有食积,终究不会形成疟疾;消除痰和食积,难道还会有不同吗?况且痰和食积不能消化,凝结成疟母,终究离不开肝气郁结,因为肝木乘制脾土。疏理肝气以健运脾土,脾气旺盛,痰和食积自然化解;这是通过治疗肝来治疗疟疾,所以阴阳两类并不需要采用不同的方法。方用疏肝两消汤:白芍三钱,白术五钱,陈皮、半夏、厚朴各一钱,当归三钱,柴胡二钱,茯神三钱,白芥子一钱。气虚的,加人参三钱;血虚的,加熟地八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八剂后必定大汗出而痊愈。此方是阴阳同治的方法:从阴分引导阳气,使其出到阳分,同时又不损伤阴气。从阳分引导阴气,使其脱离阴分,同时又不损伤阳气。阴阳双方相互引导,阴阳正气日益旺盛,自然能够相互制约,使阴阳邪气日益消退。况且气虚加人参以助阳,血虚加熟地以滋阴,这又是阴阳分别治疗;这样一来,哪种疟疾不能消除呢?人们见它治疗疟疾有奇效,便以为此方能够统治阴阳两类疟疾,哪里知道它只是消除痰和食积,疏解肝气的郁结罢了。这种病用散母汤治疗也有效。人参、何首乌、半夏、鳖甲各三钱,白芍、白术各五钱,柴胡一钱,青皮、神曲各二钱。水煎服。第八卷。虚损门,共十三则。有人因说话过多损伤气,出现咳嗽、吐痰,时间久了气力怯弱,肺中生热,气短、喜欢躺卧,不想进食,脊骨拘急,疼痛酸楚,梦遗、精液滑泄,潮热出汗,脚膝无力;人们以为是虚劳怯弱之证,哪里知道其实最初是气受到损伤呢?损伤气,就是损伤肺。肺受损,肺金就虚弱,不能滋生肾水;肾经没有滋养化生的来源,哪里还能分出多余的润泽来滋养脏腑呢?肺金生热,清肃之令就不能施行,膀胱之气不能气化,脾胃也都失去运化的职能;脾土亏虚使肺金更加虚弱,肺金虚弱又使肾水更加亏虚,水不足以滋养肝木,肝木就燥;水不足以灌养心火,心火就炽盛。肝木强盛就会反过来欺侮肺金,心火亢盛就会克制肺,想使气旺盛,怎么可能呢?气衰弱就不能固摄精液,精液枯竭就不能收摄汗液,汗液外出就不能产生力量;这就是脊骨酸痛、饮食懈怠而喜欢躺卧的原因。治疗必须先补益肺气,还应兼顾补益脾胃。因为肺气不能自行生成,补益脾胃,脾土就能生肺金。脾胃是肺金的母脏。方用益肺丹:人参、白术、当归、山药、芡实各三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三分,柴胡、荆芥各五分。水煎服。服四剂后脾胃之气通畅,再服四剂咳嗽停止;又服四剂,酸痛消除;再服四剂,潮热出汗的症状痊愈;继续服十剂,气力旺盛,各种病症都痊愈。有人或许疑惑:肺受到损伤就补益它的气,只听说过这样做,却没听说损伤气还要补肺。他不知道,补益肺实际上就是补益气。肺衰弱,气就衰弱;肺旺盛,气就旺盛。气衰弱怎么可以不补肺呢?如果要补肺,又怎么能舍弃脾胃而去补别处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壮气汤治疗。人参(三钱)、麦冬(一两)、甘草(三分)、百合(一两)、贝母(三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失血以后,不知道节制劳累、谨慎房事,因而出现内热烦渴、眼中生花并仿佛看见火光、耳中如蛙鸣蝉叫、口舌糜烂、吃东西没有滋味、鼻腔干燥、呼吸不畅、懒倦嗜睡却又睡卧不安等症状。人们以为这是虚劳病逐渐形成的征兆,哪里知道这是伤血所造成的呢?肝脏藏血,失血就是肝不能藏血了。然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是大怒使血妄动,就是过度劳累损伤了血。虽然妄动和损伤有所不同,但补血、养血必须合并进行。酒、色、财、气,无一不是使血妄动的媒介;耳、眼、口、鼻,无一不是损耗血的孔窍。养血没有相应的方法,补血又缺少相应的药物,因此失血的人往往难以痊愈;治疗迁延失误,常常不死不止。如果一见失血就用平肝、止血的药来治疗,怎么会到了病势危重时还无法救治呢?但是失血已经造成损伤,如果只是一味补血,那么血不可能很快生成;而体内耗血的脏腑已经受损,体外又有使血液耗伤的情欲损害,这同样是走向死亡的道路。因为补血必须同时补气,养血又应当补益精气,使阴阳在上下得到共同资助,这样中焦肝脏中已经受损的血能够增加,尚未受损的血能够得到固护。

方用缓中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人参(一两)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五钱) 三七根末(三钱) 荆芥(炒黑,一钱) 炒黑姜炭(五分)

水煎服。一剂睡卧安,二剂烦渴止,十剂病减半,二十剂又减半,三十剂全愈。

此方气、血、精同补之药也。然补气药少于补精血之药者,以失血之病,毕竟阴亏,吾重补其阴,而少补其阳,则阳能生阴,阳不至于大亢,阴能制阳,阴不至于太微,自然气行于血之中以生血,即血固于气之内以藏血也,宁尚有走失之患哉。况方中原有荆芥之引经,姜炭、三七根之止血,又用之无不咸宜者乎。

此症用八物汤亦佳。

白芍 山药(各五钱) 当归 熟地 麦冬(各一两) 甘草(五分) 丹皮 沙参(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入房纵欲,不知葆涩,以致形体瘦削,面色痿黄,两足乏力,膝细腿摇,皮聚毛落,不能任劳,难起床席,盗汗淋漓,此损精而成痨症也。夫阴精足者其人寿,未有精虚而能长年者也。然而精足者,举世绝无其人,所以肾有补而无泻,其或病或不病,亦分之于能节与不能节耳。世人贪片刻之欢,至于死亡无论也。泄精未至于死亡,乌忍其病而不救,要不能舍填精而别求异术也。然而填精实难,泄精既多者,不特伤肾,必且伤脾,脾伤胃亦伤矣。胃为肾之关门,胃伤则关门必闭,虽有补精之药,安能直入于肾宫,是补肾必须补胃,胃与脾为表里,补胃而补脾在其中,故填精之药,断宜合三经同治耳。

方用开胃填精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熟地(一两) 麦冬(三钱) 山茱萸(三钱) 北五味(一钱) 巴戟天(一两) 茯苓(三钱) 肉豆蔻(一枚)

水煎服。连服十剂,精神生,饮食知味,胃气大开,再用十剂,可以起衰。再用十剂,前症顿愈。

此方虽非起死之方,实系填精妙药。填精而精足,精足人可不死,然则此方正起死之方也,人亦加意而用之乎。

此症用扶弱汤亦妙。

熟地(一两) 石斛 麦冬(各五钱) 北五味子(一钱) 巴戟天 菟丝子(各三钱) 山茱萸(五钱)

水煎服。

人有行役劳苦,动作不休,以至筋缩不伸,卧床呻吟,不能举步,遍身疼痛,手臂酸麻,人以为痿症之渐也,谁知是损筋之故乎。夫筋属肝,肝旺则筋旺,肝衰则筋衰,损筋是损肝也,补肝其可缓乎。然肝之所以衰旺者,乃肾之故也。肾水生肝木,肾水足而肝气旺,肾水虚而肝气衰,故筋衰者必补其肝,而肝衰者必补其肾。虽然补其肾,肝受益矣。但肝又去生心,吾恐补肾以生肝,尚不暇养筋也。更须补其心气之不足,则肝不必去生心,肝木得肾之滋,枝叶条达,筋有不润者乎。

方用养筋汤:白芍(一两) 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炒枣仁(三钱) 巴戟天(三钱)

水煎服。二剂筋少舒,四剂筋大舒,十剂疼痛酸麻之症尽痊矣。

此方心肝肾三经同治之药也。凡三经之病均可用之,非独治伤筋不足之症,在人通用之耳。

此症用舒筋汤亦效。

白芍 熟地(各一两) 甘菊 丹皮 牛膝 秦艽(各二钱) 白术(五钱) 枸杞(二钱) 葳蕤(五钱水煎服。

人有久立腿酸,更立而行房,则两足必然无力,久则面黄体瘦,口臭肢热,盗汗骨蒸,人以为瘵病也,谁知起于伤骨乎。夫骨中藉髓以能坚,骨无髓则骨空矣,又何所恃而能立乎。然而伤骨亦能耗髓,况立而行房则骨与髓两伤矣,何能不病哉。且伤骨中之髓者,即伤肾中之精也,髓涸者,肾水先涸也。肾涸不能化髓,骨中所以空虚也。故欲补骨中之髓,必先补肾中之精。

方用充髓丹: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金钗石斛(五钱) 地骨皮(三钱) 沙参(五钱) 牛膝(三钱) 五味子(一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

此方填补真阴,使肾水充足,精满髓充而骨健也。倘用冷药以损胃,或用热药以助阳,则熬干津液,燥以益燥,必成为痨瘵而不可救矣。

此症用龟鹿饮亦效。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金钗石斛 牛膝 虎骨 龟膏 杜仲(各三钱) 山药 鹿角胶菟丝子 白术(各五钱)

水煎服。

人有过于欢娱,大笑不止,遂至唾干津燥,口舌生疮,渴欲思饮,久则形容枯槁,心头出汗,人以为阴虚火动也,谁知是阳旺火炎哉。夫心属阳火,肾属阴水,阴水遇阳火而烁干,阳火必得阴水而灌溉。是心火非肾水相交,不能止其炎上之性,惟是心中无液则心必燥矣。何心头偏能出汗耶。不知喜主心,而喜极反至伤心。盖喜极则心气大开,液不上行于唇口,尽越于心头之皮肉矣。故肾中之津到于心即化为汗,何能上济于廉泉之穴,以相润于口舌之闲乎。明是心气之伤,截流而断塞也。然则治法不必补肾水之源,仍补其心气之乏,而廉泉之穴自通矣。

方用通泉饮:炒枣仁(一两) 麦冬(一两) 天门冬(三钱) 北五味(一钱) 人参(三钱) 丹参(三钱) 远志(一钱)

译方用缓中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人参(一两)、甘草(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麦冬(五钱)、三七根末(三钱)、荆芥(炒黑,一钱)、炒黑姜炭(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睡卧安稳,服二剂后烦渴停止,服十剂后病情减轻一半,服二十剂后又减轻一半,服三十剂后痊愈。这个方剂是同时补益气、血、精的药方。但补气药少于补精血的药,是因为失血之病归根到底属于阴亏。我着重补阴而少补阳,那么阳气能够生阴,阳气不至于过盛;阴能够制约阳,阴气也不至于过分衰微。这样气自然运行在血中以生血,血也自然固藏在气中以藏血,难道还会有血液流失的忧患吗?何况方中原有荆芥引导药力归经,又有姜炭、三七根止血,而且这些药合用没有不适宜的呢?这种病用八物汤也很好。白芍、山药(各五钱)、当归、熟地、麦冬(各一两)、甘草(五分)、丹皮、沙参(各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房事过度,不知道收敛节制,以致形体消瘦,面色萎黄,两脚无力,膝部瘦削、双腿发抖,皮肤松弛、毛发脱落,不能承受劳累,难以起身离床,盗汗淋漓。这是损伤精气而形成的虚劳病。阴精充足的人才能长寿,从来没有精气虚弱却能够长年益寿的人。然而精气完全充足的人,世上几乎没有,所以肾只宜补而不宜泻;至于是否生病,也取决于能否节制房事。世人贪图片刻的欢娱,甚至到了死亡也不顾。泄精还没有到死亡的程度,怎么忍心任由其发病而不救治?不过,不能舍弃填补精气而另求其他方法。然而填补精气确实很难。泄精过多的人,不仅会损伤肾,也必然会损伤脾;脾受伤了,胃也会受到损伤。胃是肾的关口,胃受伤后关口必然闭塞;即使有补精的药,怎么能够直接进入肾中呢?所以补肾必须补胃。胃与脾互为表里,补胃之中也包含补脾。因此,填补精气的药,确实应当同时治疗肾、胃、脾三经。方用开胃填精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熟地(一两)、麦冬(三钱)、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一钱)、巴戟天(一两)、茯苓(三钱)、肉豆蔻(一枚)。用水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十剂后,精神恢复,饮食有了滋味,胃气大开;再服十剂,可以使衰弱的身体恢复。再服十剂,前面的症状便很快痊愈。这个方剂虽然不是起死回生的方剂,却确实是填补精气的妙药。填补精气后精气充足,精气充足人就可以不死;这样说来,这个方剂正是起死回生的方剂,人们难道不应当重视并使用它吗?这种病用扶弱汤也很有效。熟地(一两)、石斛、麦冬(各五钱)、北五味子(一钱)、巴戟天、菟丝子(各三钱)、山茱萸(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长期站立而双腿酸痛,又在站立时行房,因而两脚必然无力;时间久了便面黄体瘦、口臭、四肢发热、盗汗、骨蒸。人们以为这是虚劳病,哪里知道是损伤骨骼造成的呢?筋属于肝,肝气旺盛则筋强健,肝气衰弱则筋衰弱;损伤筋就是损伤肝,补肝怎么可以迟缓呢?然而肝气之所以有盛衰,是肾造成的。肾水能够滋生肝木,肾水充足则肝气旺盛,肾水虚弱则肝气衰弱。所以筋衰弱必须补肝,而肝衰弱又必须补肾。即使如此,补肾也只是使肝得到益处。但肝还要用自身精气去滋生心,我担心补肾以滋生肝之后,肝仍然无暇养筋。还必须补益不足的心气,使肝不必再去滋生心;肝木得到肾水滋养,枝叶舒展条达,筋哪有不滋润的呢?方用养筋汤:白芍(一两)、熟地(一两)、麦冬(一两)、炒枣仁(三钱)、巴戟天(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二剂后筋脉稍微舒展,服四剂后筋脉大为舒展,服十剂后疼痛、酸麻等症状全部痊愈。这个方剂是同时治疗心、肝、肾三经的药方。凡是心、肝、肾三经的病都可以使用它,不只是治疗筋脉受损不足的病症,通常都可以使用。这种病用舒筋汤也有效。白芍、熟地(各一两)、甘菊、丹皮、牛膝、秦艽(各二钱)、白术(五钱)、枸杞(二钱)、葳蕤(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长久站立而腿酸,又站着行房,两脚必然无力;时间久了便面黄体瘦、口臭、四肢发热、盗汗、骨蒸。人们以为这是虚劳病,哪里知道是从损伤骨骼开始的呢?骨骼依靠骨髓才能坚实,骨中没有骨髓,骨骼就会空虚,又凭什么能够支撑站立呢?然而损伤骨骼也能耗损骨髓,何况站立行房会使骨和骨髓同时受伤,怎么能不生病呢?而且损伤骨中的骨髓,就是损伤肾中的精;骨髓枯竭,是肾水先枯竭了。肾水枯竭,不能化生骨髓,所以骨中空虚。因此要补充骨中的骨髓,必须先补益肾中的精气。方用充髓丹: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金钗石斛(五钱)、地骨皮(三钱)、沙参(五钱)、牛膝(三钱)、五味子(一钱)、茯苓(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这个方剂填补真阴,使肾水充足,精气充满、骨髓充盛,骨骼就会强健。如果使用寒凉药损伤胃,或者使用温热药助长阳气,就会熬干津液,使燥证更加干燥,最终必然成为虚劳病而无法救治。这种病用龟鹿饮也有效。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金钗石斛、牛膝、虎骨、龟膏、杜仲(各三钱)、山药、鹿角胶、菟丝子、白术(各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过度欢娱,大笑不止,随后唾液干涸、津液枯燥、口舌生疮、口渴想饮水;时间久了便形体容貌枯槁,心口出汗。人们以为这是阴虚火动,哪里知道是阳气旺盛、火势炽烈呢?心属于阳火,肾属于阴水;阴水遇到阳火就会被灼干,而阳火也必须得到阴水的滋润灌溉。所以心火如果不与肾水相交,就不能遏止它向上炎盛的性质;只是心中没有津液,心就必然干燥。那么,为什么心口反而能够出汗呢?这是因为喜悦主属于心,但喜悦到了极点反而会损伤心。喜悦过度,心气大开,津液不能向上运行到唇口,全都越出到心口的皮肉之间。所以肾中的津液到达心后就化为汗,哪里还能上行滋助廉泉穴,以润泽口舌之间呢?这显然是心气受伤,津液运行的通道被截断并堵塞了。既然如此,治疗不必补肾水的源头,只需仍然补益亏虚的心气,廉泉穴的通道自然就会通畅。方用通泉饮:炒枣仁(一两)、麦冬(一两)、天门冬(三钱)、北五味(一钱)、人参(三钱)、丹参(三钱)、远志(一钱)。

当归(五钱) 甘草(一钱) 柏子仁(三钱)

水煎服。一剂口润,再剂心头之汗止,三剂诸症全愈。

此方补心气之伤,又是生津、生液之药,何必补肾以通源哉。

此症用玄参莲枣饮亦佳。

玄参(三两) 丹皮 炒枣仁(各一两) 丹参(五钱) 柏子仁 莲子心(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用心太过,思虑终宵,以至精神恍惚,语言倦怠,忽忽若有所失,腰脚沉重,肢体困惫,人心为怯症之成也,谁知是劳心以至伤神乎。夫心藏神,神之久安于心者,因心血之旺也。思虑无穷,劳其心矣。心劳则血必渐耗,而神无以养,恍恍惚惚,有无定之形。且神宜静不宜动,神动则心更动,心动而血益亏,血亏而神愈动,虽有肾水之资,而血不能滋,虽有肝木之养,而液不能入,寡弱之君,无以自立,虽有良辅而四体不能强健,此腰脚肢体所以沉重而困惫也。治法必急救其心,而救心必以安神为主。

方用定神汤:人参(一两)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丹参(五钱) 远志(一钱) 生枣仁(五钱) 丹砂末(一钱) 柏子仁(一钱) 巴戟天(三钱) 黄 (一两) 当归(五钱) 山药(三钱) 甘草(一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心安,二剂神定,十剂而身健矣。

此方心、脾、胃、肺、肝同治之药也。盖心为孤主,非得心包戴护则神恐有下堂之走。

今得脾、胃、肺、肝之同治,则扶助有力,心血易生,心神自旺矣。此症用龙齿安神丹亦人参 麦冬(各一两) 黄连(二钱) 柏子仁(三钱) 龙齿(火 ,醋 ,为末,一钱) 炒枣仁(三钱) 甘草(五分) 北五味子(一钱)

水煎服。

人有终日劳心,经营思虑,以致心火沸腾,先则夜梦不安,久则惊悸健忘,形神憔悴,血不华色,人以为心气之弱也,谁知是心血之亏乎。夫心宜静而不宜动,静则火不自炎,肾水自然来济,若动则心肾两不相交矣。盖肾水非火不生,然而肾得温火而水易生,肾得烈火而水易竭。心过劳而火动,正烈火而非温火也。肾畏避之不暇,敢来上升,以受火之威逼乎。水不上升,心愈干燥,必且自焚,虚损之症成矣。夫五脏之损,损至心而亡。今损不由五脏,心先自损,宜为不治之症。然而心宫宁静,原取给于各脏腑也,各脏未损,正有生机,补各脏之气,自然虚者不虚,损者不损也。治法专补其脾、肾、肺、肝之气。

方用卫主生气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五分) 白芍(一两) 白芥子(二钱) 炒枣仁(三钱)

玄参(一两)

水煎服。二剂心血生,心气亦旺矣。

此方五脏兼补之药也。然而兼补五脏,又是独补心宫,所以为奇。倘止补心而不补余脏,或单补一、二脏,而不五脏之兼补,反有偏胜之忧,非善补心伤虚损之法也。

此症用益心丹亦可治。

人参 当归(各五钱) 麦冬 炒枣仁(各一两) 天花粉 北五味 远志 神曲 丹砂(各一两)

菖蒲(五分) 菟丝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过于好色,入房屡战,以博欢趣,则鼓勇而斗,不易泄精,渐则阳事不刚,易于走泄,于是骨软筋麻,饮食减少,畏寒之症生,人以为气虚之故,谁知是肾中之水火两损乎。

夫肾中相火藏于命门之中,乃水中之火也,肾中水火,不可两离。频于泄精者,似乎损水而不损火,殊不知火在水中,水去而火亦去也。凡人火动之极,而水泄之,水泄之极,而火无水养,则火更易动而易泄,水火两伤,欲肾之不损得乎。治法必须大补肾中之水,不可补夫肾中之火。盖水虽生于火,而水涸之时,骤补夫火,则水不能制,而火且炎上,亦足以害之也。惟大补夫水,使水足以制火,而火亦自生。方用六味汤大剂煎饮,服至两月,然后加入附子、肉桂,以培补命门之真火,则水火有既济之妙,庶几两受补阴、补阳之益也。世人认八味丸为补阳之药,然仍于水中补火,是补阳而兼补阴之药也。所以补火无亢炎之祸,补水无寒冷之虞耳。

此症用菟丝地萸汤亦神。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菟丝子(一两) 巴戟天(五钱)

水煎服。

人有易于动怒,虽细微饮食,琐碎居处,家人父子之间,无不以盛气加之,往往两胁满闷,其气不平,遂致头疼面热,胸膈胀痛。人以为肝气之盛,谁知是肝血之损乎。夫肝性最急,得血以养,惟肝中无血,则肝气抑郁而不舒,遂易动怒矣。盖肝气最不能藏而喜泄,肝气藏则肝血必然外越,肝血藏则肝气必然外疏,肝气泄则肝血必然内生,肝血泄则肝气必然内郁,是二者原相反而相成者也。今易于动怒者,是肝血欲藏而不能藏,肝气欲泄而不能泄矣。

治法补肝血以使之藏,平肝气以使之泄而已。

方用逍遥散加味治之。

白芍(一两) 白术(五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茯苓 当归(各五钱) 柴胡(一钱) 炒栀子(三钱) 半夏(一钱) 荆芥(炒黑,三钱)

译当归(五钱)、甘草(一钱)、柏子仁(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口中润泽,服二剂后心口的汗停止,服三剂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这个方剂既能补益受损的心气,又是生津生液的药,何必再补肾以疏通津液来源呢?这种病用玄参莲枣饮也很好。玄参(三两)、丹皮、炒枣仁(各一两)、丹参(五钱)、柏子仁、莲子心(各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过度用心,整夜思虑,以致精神恍惚,言语懒怠,神情惘然如有所失,腰脚沉重,肢体困倦疲惫。人们以为这是心怯病形成了,哪里知道是劳伤心神造成的呢?心藏神,神能够长久安居于心,是由于心血旺盛。思虑没有穷尽,就是使心过度劳累了。心劳累,心血就必然逐渐耗损,神得不到滋养,精神便恍恍惚惚,表现得没有一定的状态。而且神宜安静、不宜妄动;神一动,心就更加动荡,心动则血更加亏损,血亏则神更加躁动。即使有肾水资助,血也不能得到滋养;即使有肝木供养,津液也不能进入。就像力量衰弱的君主无法自立一样,即使有贤良辅佐,四肢百体也不能强健;这就是腰脚和肢体沉重困倦的原因。治疗必须赶快救助其心,而救心必须以安定心神为主。方用定神汤:人参(一两)、茯苓(五钱)、白术(五钱)、丹参(五钱)、远志(一钱)、生枣仁(五钱)、丹砂末(一钱)、柏子仁(一钱)、巴戟天(三钱)、黄〔原文缺字〕(一两)、当归(五钱)、山药(三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心安,服二剂后神志安定,服十剂后身体就强健了。这个方剂是同时治疗心、脾、胃、肺、肝的药方。心是孤立的君主,如果没有心包的拥护保护,恐怕心神会像君主被迫退位一样离散。如今同时调治脾、胃、肺、肝,扶助的力量就充足,心血容易生成,心神自然旺盛。这种病用龙齿安神丹也〔原文缺字〕:人参、麦冬(各一两)、黄连(二钱)、柏子仁(三钱)、龙齿(火〔炮制字样不清〕,醋〔炮制字样不清〕,研末,一钱)、炒枣仁(三钱)、甘草(五分)、北五味子(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整天劳心,经营谋划、思虑不止,以致心火沸腾;先是夜间梦境不安,时间久了便惊悸、健忘,形体和精神憔悴,面色失去血色光泽。人们以为这是心气虚弱,哪里知道是心血亏损呢?心宜安静而不宜妄动,安静则火不会自行上炎,肾水自然会来滋济;如果妄动,心肾就不能相交了。肾水没有火就不能生成;然而肾得到温和的火,水容易生成,得到猛烈的火,水就容易枯竭。心劳过度而使火妄动,正是猛烈之火,而不是温和之火。肾水躲避这种火还来不及,哪里敢上升来承受烈火的威逼呢?肾水不上升,心就更加干燥,最终必然自焚,虚损之病便形成了。五脏的损伤,损伤到了心,就会死亡。如今损伤不是由五脏逐渐传来,而是心先自行受损,理应成为无法医治的病。然而心宫能够安宁,本来就要依靠各个脏腑供给;各脏尚未受损,正是仍有生机。补益各脏的气,自然能使虚弱的不再虚弱,使受损的不再继续受损。治疗方法应当专门补益脾、肾、肺、肝之气。方用卫主生气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五分)、白芍(一两)、白芥子(二钱)、炒枣仁(三钱)。玄参(一两)。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二剂后心血生成,心气也旺盛了。这个方剂是兼顾补益五脏的药方。但它既兼补五脏,又专门补益心宫,所以奇妙。如果只补心而不补其余脏腑,或者只补一两脏而不兼顾补益五脏,反而会有偏盛偏衰的忧患,不是善于补治心伤虚损的方法。这种病用益心丹也可以治疗。人参、当归(各五钱)、麦冬、炒枣仁(各一两)、天花粉、北五味、远志、神曲、丹砂(各一两)。菖蒲(五分)、菟丝子(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过度贪恋女色,入房后多次交合以追求欢娱,于是鼓足勇气进行房事而不容易泄精;渐渐地阳事不再坚挺,反而容易滑泄,于是出现骨软筋麻、饮食减少、怕冷等症状。人们以为这是气虚造成的,哪里知道是肾中的水火都受损了呢?肾中的相火藏在命门之中,是水中的火;肾中的水火不能彼此分离。频繁泄精的人,表面看来似乎只是损伤肾水而没有损伤肾火,却不知道火藏在水中,水流失了,火也会随之流失。凡是人的火气活动到了极点,就会由水来泄降;水泄到了极点,而火又没有水来滋养,火就更容易妄动、更容易泄精。水火两者都受损,肾怎么可能不受损呢?治疗必须大力补益肾中的水,不可以补益肾中的火。水虽然由火所生,但水亏竭时,如果突然大力补火,水就不能制约火,反而会使火向上炎盛,也足以造成伤害。只有大力补水,使水足以制约火,火也才能自然生成。方用六味汤,大剂量煎煮服用,连续服两个月,然后加入附子、肉桂,以培补命门的真火。这样水火相济,或许可以同时收到滋补阴阳的好处。世人把八味丸看作补阳药,其实它是在补水的同时补火,是补阳而兼能补阴的药。因此,补火不会有火气过度炎盛的祸患,补水也不会有寒冷的忧虑。这种病用菟丝地萸汤也有奇效。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菟丝子(一两) 巴戟天(五钱) 水煎服。有人很容易发怒,即使只是饮食稍有不合、居处有些琐碎小事,在家人父子之间,也总要带着怒气对待他们,常常两胁胀满烦闷,气机不畅,于是出现头痛、面部发热、胸膈胀痛。人们以为这是肝气旺盛,哪里知道其实是肝血亏损呢?肝的性质最急躁,得到血液滋养才能平和;如果肝中没有血,肝气就会郁滞不舒,于是容易发怒。肝气最不能收藏而喜欢疏泄;肝气收藏,肝血必然向外运行;肝血收藏,肝气必然向外疏泄;肝气疏泄,肝血必然在内生成;肝血外泄,肝气必然在内郁结。这两者原本是相互对立而又相互成就的。如今容易发怒的人,是肝血想要收藏却不能收藏,肝气想要疏泄却不能疏泄。治法是补养肝血使其能够收藏,调平肝气使其能够疏泄,如此而已。用加味逍遥散治疗。白芍(一两) 白术(五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茯苓、当归(各五钱) 柴胡(一钱) 炒栀子(三钱) 半夏(一钱) 荆芥(炒黑,三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血藏于肝中,气摅于肝外,两得其宜也。

盖此方原善疏肝经之郁气,郁解而气自和。况清其火,血有宁静之气,引其经,血有返还之思。重用白芍、当归以生其新血,轻用柴胡、半夏以解其逆气,所以两收其功也。

此症用加减生熟二地汤亦妙。

生地 熟地(各一两) 白芍 麦冬(各五钱) 山萸(三钱) 北五味(一钱) 炒栀子(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

人有不食则腹中若饥,食则若饱闷,吞酸溏泻,日以为常,遂至面色痿黄,吐痰不已,人以为胃气之伤也,谁知是脾气之损乎。夫脾为胃土代行其传化者也。胃之气全藉脾气之运动,胃乃得化其精微,不特脾受益,而各脏腑之气,无不受其益也。今脾气受伤,不能为胃以代行其传化,不特胃之气无以生,而脾不得胃气之化,则脾亦受损而不受益,势必至脾胃两损,何能分其津液,以灌注夫各脏腑之气耶,治法必大健其胃,兼补夫脾。盖胃与脾为表里,两者宜合不宜离者也。

方用益脾汤:人参(一钱) 山药(五钱) 芡实(三钱) 巴戟天(三钱) 砂仁(一粒) 半夏(三分) 茯苓(二钱) 扁豆(一钱) 神曲(一钱) 肉果(一枚) 白术(三钱)

水煎服。服三月胃气开,再服三月脾气壮,但见有益不知有损矣。此方开胃之药多于补脾,以脾损由于胃虚,故补胃而自益其脾也。

此症用果腹饮亦效。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破故纸(一钱) 砂仁(一粒) 茯苓(三钱) 芡实(五钱)

水煎服。

人有终朝咳嗽,吐痰微喘,少若行动则短气不足以息,人以为心火之刑肺,谁知是肺气之自损乎。夫肺主气,五脏七腑,虽各自有气,皆仰藉肺中清肃之气,以分布之也。今肺金自损,自卫不足,何能分给于各脏腑乎。且肾水非肺金之气不生,肺既自顾不暇,不来生肾,肾无肺气而水涸,肺又分其气以救子而不足,自然子病而母之气亦尽矣。治法宜大补肺气,兼补肾水。方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大剂与之。久服肾旺而肺亦旺也。夫六味汤补肾之药,即加五味、麦冬之补肺,而入于六味丸汤中仍是补肾者也。补肾以治肺,此胜于治肺者也。肾旺而肺不必顾子,况又有麦冬、五味之滋,肺受益正无尽也,何损之不愈哉。

此症用延息汤亦佳。

人参 百合(各五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牛膝(二钱) 北五味(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

人有贪用饮食,甚至遇难化之物而不知止,逢过寒之味而不知节,遂至胸腹胀闷,已而作痛生疼,后至起嗳吞酸,见美味而作嗔不欲食者,人皆以为脾气之困,谁知是胃气之损乎。夫脾胃虽为表里,然一主入,而一主出,能入而不能出者,脾气之衰,能出而不能入者,胃气之乏也。虽脾胃交相伤损,然治法不可概治,必分别其何经之伤,使损者多获其益,则胃易开而脾易健。盖脾胃同属一土,而补土实有两法,脾虚属肾寒,胃虚属心冷也。故补脾者必须补肾,而补胃者必须补心,不可混也。今见美味而嗔,明是胃虚,而非脾虚矣。治法补其心火,而胃气自开。

方用六君子汤加味治之。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炒枣仁 茯苓(各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半夏(一钱) 干姜炒,二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连用十剂,胃中温和。再服十剂,前症顿去。

此方虽仍是统治脾胃之药,然加枣仁、干姜、附子之类,是补心者居其重,补脾者居其轻矣。名是脾胃兼治,实偏于治胃者也。

此症用生气汤亦妙。

人参(二钱) 白术(一钱) 巴戟天(二钱) 陈皮(三分) 甘草(二分) 茯苓(二钱) 砂仁(一粒) 谷芽(一钱) 炮姜(五分)

水煎服。

卷之八

痨瘵门(十七则)

人有纵欲伤精,两胫酸痛,腰背拘急,行立足弱,夜卧遗泄,阴汗痿靡,精神倦怠,饮食减少,而耳飕飕如听风声,人以为传尸之痨瘵也,谁知是自伤于肾,为初起之痨瘵乎。夫人之贪色,或立而行房,或劳而纵送,或一泄未已而再泄,或已劳未息而再劳,或兴未来而黾勉强合,或力已竭而带乏图欢,或天分浓薄,服春药而快志,或材具本小,学展龟以娱心,或行疫辛苦犹然交会,或思虑困穷借以忘忧,一宵之欢遂成终身之疾,原不在妇女之众,与泄精之多也,不知节便即成痨矣。必致失血,兼之吐痰咳嗽,夜热盗汗,畏寒畏热,似疟非疟,胸中似饥非饥,似痛非痛,饮馔之类,既不能多,复不能化。失情失绪,骨蒸火动,又思色以泄其火,见色而动其意,鬼交梦遗而不可止,于是发寒发热,骨髓之中遂生痨虫,因循至死,深可伤也。治法补真精之乏,开胃气之衰,加之杀虫之药,安在将死者之不可救乎。

译水煎服。连续服十剂,使血收藏于肝中,肝气疏达于肝外,二者都得到适宜的状态。因为这个方子本来就善于疏解肝经的郁气,郁气解除,气自然和顺。何况清除肝火,血就有安宁的条件;引导肝经,血就有回归的趋势。重用白芍、当归以生成新的血液,轻用柴胡、半夏以解除逆乱之气,所以两方面的功效都能收到。这种病用加减生熟二地汤也很好。生地、熟地(各一两) 白芍、麦冬(各五钱) 山萸(三钱) 北五味(一钱) 炒栀子(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有人不吃东西时腹中好像饥饿,吃了东西却感到饱胀闷满,还泛酸、稀便腹泻,天天如此,后来面色萎黄,不停吐痰。人们以为是胃气受伤,哪里知道其实是脾气亏损呢?脾属胃土,代替胃来运行食物的传导和转化。胃气完全依赖脾气的运转,胃才能化生食物中的精微。不仅脾能得到好处,各脏腑之气也无不得到益处。如今脾气受伤,不能替胃运行传导和转化,不仅胃气无法生成,脾又因得不到胃气的化生而受损、不能获益,势必导致脾胃两者都亏损,又怎么能分布津液来灌注各脏腑之气呢?治法必须大力健旺胃气,同时补益脾气。脾胃互为表里,两者应当协调配合,不应当分离。方用益脾汤:人参(一钱) 山药(五钱) 芡实(三钱) 巴戟天(三钱) 砂仁(一粒) 半夏(三分) 茯苓(二钱) 扁豆(一钱) 神曲(一钱) 肉果(一枚) 白术(三钱) 水煎服。服用三个月后胃气打开,再服三个月脾气壮盛,只会看到获益,不会知道有损害。这个方子健胃的药多于补脾的药,因为脾的亏损源于胃虚,所以补胃自然也能使脾受益。这种病用果腹饮也有效。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破故纸(一钱) 砂仁(一粒) 茯苓(三钱) 芡实(五钱) 水煎服。有人整天咳嗽,吐痰,略微活动就气喘,呼吸都感到不足。人们以为是心火克制肺,哪里知道其实是肺气自行亏损呢?肺主司全身之气;五脏六腑虽然各自有气,却都依赖肺中清肃之气来分布。如今肺金自身受损,自身防护尚且不足,哪里还能把气分布给各脏腑呢?况且肾水没有肺金之气就不能生成。肺自身已经无暇顾及,不能去滋生肾水,肾没有肺气,水就会枯竭;肺又要分出气来救助肾这个子脏而力量不足,自然是子病而母脏的气也耗尽了。治法应当大力补益肺气,同时补益肾水。方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大剂量服用。长期服用,肾气旺盛,肺气也会旺盛。六味汤本来是补肾的药,即使加入五味子、麦冬来补肺,放入六味丸汤中后仍然是补肾的。用补肾的方法治疗肺病,这比单纯治肺更高明。肾气旺盛后,肺不必再费力顾护这个子脏,何况又有麦冬、五味子的滋养,肺得到的益处正是无穷的,哪有不能治愈亏损的呢?这种病用延息汤也很好。人参、百合(各五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牛膝(二钱) 北五味(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有人贪吃饮食,甚至遇到难以消化的食物也不知道停止,遇到过于寒凉的味道也不知道节制,于是胸腹胀闷,继而出现疼痛,后来打嗝泛酸,看到美味反而恼怒、不想进食。人们都以为是脾气困弱,哪里知道其实是胃气受损呢?脾胃虽然互为表里,但一个主管纳入,一个主管排出;能纳入却不能排出的,是脾气衰弱;能排出却不能纳入的,是胃气不足。脾胃虽然相互损伤,但治法不能一概而论,必须分辨究竟是哪一经受伤,使受损的一方多得到益处,这样胃气就容易恢复,脾气也容易健旺。脾胃同属土,但补土实际上有两种方法:脾虚属于肾寒,胃虚属于心冷。所以补脾必须补肾,补胃必须补心,不能混同。如今见到美味反而恼怒,明确是胃虚,而不是脾虚。治法是补益心火,胃气自然就会恢复。方用六君子汤加味治疗。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炒枣仁、茯苓(各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半夏(一钱) 干姜(炒,二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连续服十剂,胃中变得温和。再服十剂,先前的症状很快就消除了。这个方子虽然仍是统治脾胃的药,但加入枣仁、干姜、附子等药后,补心的作用占主要地位,补脾的作用反而较轻。名义上是脾胃同治,实际上偏重于治疗胃。这种病用生气汤也很好。人参(二钱) 白术(一钱) 巴戟天(二钱) 陈皮(三分) 甘草(二分) 茯苓(二钱) 砂仁(一粒) 谷芽(一钱) 炮姜(五分) 水煎服。卷第八。痨瘵门(十七则)。有人纵欲损伤精气,两小腿酸痛,腰背拘紧,行走站立时双足无力,夜间睡觉遗精,阴部汗出而痿弱,精神疲倦,饮食减少,耳中还常有飕飕声,像听到风声。人们以为是传尸痨瘵,哪里知道这是自己损伤肾脏,是痨瘵刚开始的阶段呢?人贪恋女色,有的站着行房,有的劳累后仍纵情,有的泄精一次尚未恢复就再次泄精,有的劳累未息又再次劳作,有的性欲尚未兴起却勉强交合,有的体力已经耗尽、精力衰乏还勉强寻欢;有的禀赋本来厚薄不同,却服用春药来满足欲望;有的生殖器本来短小,却学着缩展龟头之术来取乐;有的在奔波劳苦、身体疲惫时仍然交合;有的因思虑困顿,借交合来忘忧。一夜的欢娱,竟成为终身的疾病。问题原本不在妇女多,也不在泄精次数多,而在不知道节制,一旦不节制就会形成痨病。必然导致失血,同时吐痰咳嗽,夜间发热、盗汗,怕冷又怕热,像疟疾却又不是疟疾;胸中像饥饿又不像饥饿,像疼痛又不像疼痛;饮食之类既不能多吃,又不能消化。情志失常,骨蒸内热发动,又想通过色欲来泄火,见到女色就动心,梦中交合、梦遗而不能停止。于是反复发冷发热,骨髓中便生出痨虫,拖延下去直到死亡,实在令人痛惜。治法是补足真精的亏损,振奋衰弱的胃气,再加上杀虫的药,怎么会有将死之人不能救治的道理呢?

方用救瘵汤:熟地(五钱) 白芍(二钱) 山药(二钱) 沙参(三钱) 地骨皮(五钱) 麦冬(二钱) 北五味(十粒) 人参(五分) 白薇(五分) 白芥子(一钱) 鳖甲(一钱) 茯苓(一钱)

水煎服。十剂虫死,二十剂胃气大开,连服二月,精神渐旺。服一年而愈,然必须断色欲也。

此方补阴居多,少加人参以助胃气,则补阴而无腻滞之忧。即所用杀虫之药,非野狼虎毒味可比,消弭于无形,所以有益无损也。此方看其平常,配合精良,以治初起之痨,实有神功耳。

此症用救败汤治之。

地骨皮 丹皮(各五钱) 人参(三分) 白芍(三钱) 山药(一两) 甘草(二分)

水煎服。

前病用前方妙矣,然伤肾以成前病者,世人颇多,恐一方不足以概治也。我更受异人之传,尚有一方以治前病甚效,因并志之。异人谓伤肾以致生痨虫者,必须先杀其虫,后用补肾之药,则肾经受益,否则徒补其精也。盖虫不去,则所生之精,仅足以供虫之用,虫得精之旺,虫之势愈大,与其于补中杀虫,不若先杀其虫,后补其阴之为胜。惟是杀虫之药,未有不更伤其阴者。吾方则不然,虽死其虫,而于阴仍未有损,且能开胃。

方名祛祟丹:鳗鱼(一条,重六两) 怀山药(三两) 芡实(一两)

水煮极烂,少加青盐同食,食完不必吃饭,一日必须食完,连汤汁饮之。一次之后,隔七日再照前食之。三次则骨中之虫无不死者,然后另用起瘵汤: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麦冬(三钱) 北五味子(十粒) 生枣仁(二钱) 熟地(五钱) 山茱萸(二钱) 巴戟天(二钱) 白芍(一钱) 白芥子(五分) 沙参(一钱)

水煎服。服一月精渐旺矣。再服一月全愈。

此方平中有奇,前方奇中实平,皆异人所传,余不敢隐,愿与世共之,以救初起肾痨之病云。

人有夜卧常惊,或多恐怖,心悬悬未安,气吸吸欲尽,淫梦时作,盗汗日多,饮食无味,口内生疮,胸中烦热,终朝无力,惟思睡眠,唇似朱涂,颧如脂抹,手足心热,液燥津干,人以为肾经之痨瘵,谁知肾传于心,而心初受病乎。夫心宫宁静,邪不可侵,邪侵于心,则神必越出于外,肾痨生虫,无形之邪气犯心,尚不可救,乌容有形之虫深入哉。不知虫虽有形,而虫之气亦无形,肾气既交于心,而肾中之虫气,乌得不上交哉。虫之气与肾之气自是不同,肾气交心,而心受益,虫气交心,而心受损,何必虫入心而心始病乎。然则治法不必治心,仍治肾可也。然而徒治肾而虫在,则虫之气仍在肾,心仍受虫之害也。故救心必须滋肾,而滋肾必须杀虫。

方用起瘵至神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芡实(三钱) 肉桂(三分) 白术(三钱) 杜仲(一钱) 鳖甲(五钱) 百部(二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痨虫死矣。再服一月,肾气旺而心气安。再服一月全愈。

此方全是补肾安心之剂,惟鳖甲、百部乃杀虫之药,鳖甲深攻,引百部直入于至阴之内,又是补阴而不伤于髓,虫以为养身之味,讵知是杀身之味耶。虫死而肾无异气,则心气受益,而又有麦冬、茯苓、白术之相扶,自然庆安奠于宫中,喜敉宁于殿上也。

此症用安养汤亦效。

人参 百部(各一钱) 山药(一两) 甘草(三分) 麦冬(五钱) 北五味十粒 白术(二钱) 茯神(三水煎服。

人有咳嗽吐痰,气逆作喘,卧倒更甚,鼻口干燥不闻香臭,时偶有闻,即芬郁之味,尽是朽腐之气,恶心欲吐,肌肤枯燥,时作疼痛,肺管之内,恍似虫行,干皮细起,状如麸片,人以为肺经痨瘵也,谁知是心痨而传之肺乎。夫肺为娇脏,最恶心气之克,心以正火刑肺,肺尚受病,况以尸虫病气移而刑肺,肺安得而不病乎。然而肺气之伤者,伤于心之火气也。心受虫气之伤,心自顾不遑,何能分其虫气以克肺,不知心嫌虫气之侵,乃不自受,即以虫气移入于肺,而自避其毒也。况肺为肾之母,肺原能自交于肾,而肾之虫气,何独不交于肺乎。此心肾交侵,痨瘵之势,倍重于肾之传心矣。治法消心中之虫气,不若仍消肾中之虫气出。然而心肾两伤,又消两经之虫,药必先经于胃,虫未必杀而胃气先亡,则肺金大失化源,非治之善也。法宜健胃,则分布精液,心肾有益,胃又无损,则虫可得而诛矣。

方用健土杀虫汤:白术(五钱) 人参(二钱) 白薇(二钱) 万年青(一片) 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山茱萸(三钱) 生枣仁(三钱) 车前子(二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二剂气喘少平,又二剂咳嗽渐轻,又二剂知香臭,又二剂疼痛渐止,服三月全愈。

此方补胃气又不助阳,消虫气又不损液,肾足以制心,而心不至于刑肺,实治痨传肺之妙法也。

此症用护肺饮亦佳。

白术 人参 百合(各二钱) 白薇 天冬(各一钱) 麦冬(三钱) 款冬花(五分) 天花粉 桔梗(各六分)

水煎服。

译方用救瘵汤:熟地(五钱) 白芍(二钱) 山药(二钱) 沙参(三钱) 地骨皮(五钱) 麦冬(二钱) 北五味(十粒) 人参(五分) 白薇(五分) 白芥子(一钱) 鳖甲(一钱) 茯苓(一钱) 水煎服。服十剂痨虫死亡,服二十剂胃气大开,连续服两个月,精神逐渐旺盛。服用一年即可痊愈,但必须戒除色欲。这个方子补阴药居多,只少量加入人参来帮助胃气,这样补阴而没有滋腻壅滞的忧虑。其中所用的杀虫药,也不是像野狼虎那样猛烈有毒的药味,而是在无形中消除痨虫,所以只有益处而没有损害。这个方子看起来平常,配伍却很精妙,用来治疗初起的痨病,确实有奇效。这种病用救败汤治疗。地骨皮、丹皮(各五钱) 人参(三分) 白芍(三钱) 山药(一两) 甘草(二分) 水煎服。前一种病用前面的方子治疗很有效,但因损伤肾脏而形成这种病的人,世上相当多,恐怕不能用一个方子概括治疗。我又得到异人的传授,另有一个治疗上述疾病很有效的方子,因此一并记录下来。异人说,因损伤肾脏而生痨虫的人,必须先杀死痨虫,之后再用补肾药,肾经才能得到益处;否则只是白白补充精气而已。因为痨虫不除,所生成的精气只够供痨虫使用;痨虫得到旺盛精气,势力反而更大。与其在补益的同时杀虫,不如先杀虫、后补阴,这样更好。只是杀虫药没有不进一步损伤阴精的。我的方子却不是这样,虽然能杀死痨虫,却不会损伤阴精,而且还能开胃。方名祛祟丹:鳗鱼(一条,重六两) 怀山药(三两) 芡实(一两) 加水煮到极烂,少量加入青盐一起食用;吃完后不必再吃饭,必须在一天内吃完,连汤汁也一起喝下。吃过一次后,间隔七天,再照前法食用。服用三次后,骨中的虫便全都死去,随后改用起瘵汤:人参(一钱)、茯苓(三钱)、麦冬(三钱)、北五味子(十粒)、生枣仁(二钱)、熟地(五钱)、山茱萸(二钱)、巴戟天(二钱)、白芍(一钱)、白芥子(五分)、沙参(一钱)。水煎服。服一个月,精气就逐渐旺盛。再服一个月即可完全痊愈。这个方子在平常中包含奇效,前一个方子在奇特中实际很平稳,都是异人传授的。我不敢隐瞒,愿意与世人共同使用它们,以救治初起的肾痨病。有人夜间睡觉常受惊,或经常恐惧,心中惴惴不安,呼吸短促得好像将要断绝,淫梦时常出现,盗汗越来越多,饮食没有滋味,口中生疮,胸中烦热,整天没有力气,只想睡觉;嘴唇像涂了朱砂,颧头像抹了脂粉,手足心发热,津液干燥。人们以为是肾经痨瘵,哪里知道其实是肾病传给了心,心刚开始受病呢?心宫本来安宁,邪气不能侵犯;邪气侵入心,就会使神气越出体外。肾痨生虫后,无形的邪气侵犯心尚且不可救治,何况有形的痨虫深入心中呢?不知道痨虫虽然有形,但痨虫的气也是无形的;肾气既然能与心相交,肾中的虫气怎么会不能向上与心相交呢?痨虫之气与肾气本来不同:肾气与心相交,心能得到益处;虫气与心相交,心反而受到损害。何必等到痨虫进入心中,心才开始生病呢?既然如此,治法不一定要直接治心,仍然治疗肾脏就可以了。然而如果只治疗肾而痨虫仍在,虫气仍留在肾中,心仍会受到痨虫的危害。所以要救治心,必须滋养肾;要滋养肾,又必须杀灭痨虫。方用起瘵至神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山药(五钱) 芡实(三钱) 肉桂(三分) 白术(三钱) 杜仲(一钱) 鳖甲(五钱) 百部(二钱) 水煎服。连续服十剂,痨虫就会死亡。再服一个月,肾气旺盛,心气安定。再服一个月即可完全痊愈。这个方子全是补肾安神的药,只有鳖甲、百部是杀虫药。鳖甲能深入攻逐,带领百部直入至阴之处,同时又能补阴而不损伤骨髓;痨虫把它当作滋养身体的药味,哪里知道其实是杀身的药味呢?痨虫死亡,肾中没有异常邪气,心气就能得到益处;又有麦冬、茯苓、白术相互扶助,自然能使安定稳固于心宫之中,喜悦宁静于心神之内。这种病用安养汤也有效。人参、百部(各一钱) 山药(一两) 甘草(三分) 麦冬(五钱) 北五味(十粒) 白术(二钱) 茯神(三钱,水煎服)。有人咳嗽吐痰,气逆而喘,躺下时更加严重;鼻腔和口中干燥,闻不出香臭,偶尔闻到气味时,却全是腐朽的气味,恶心想吐;肌肤枯燥,时常疼痛;肺管之内仿佛有虫爬行,皮肤干燥起细屑,形状像麸皮。人们以为是肺经痨瘵,哪里知道其实是心痨传给了肺呢?肺是娇嫩的脏器,最怕心气的克制;心以正常的火气克制肺,肺尚且会生病,何况是尸虫的病气转移过来克制肺,肺怎么能不生病呢?然而肺气受伤,是受伤于心的火气。心受到虫气损伤,自身尚且无暇顾及,哪里还能分出力量让虫气去克制肺呢?只是心厌恶虫气的侵扰,于是不让自己承受,反而把虫气转移到肺中,自己躲避其毒。况且肺是肾的母脏,肺本来能与肾相交,肾中的虫气又怎么会唯独不与肺相交呢?这是心、肾相互侵害,痨瘵的病势比肾传给心更加严重。治法是消除心中的虫气,但不如仍然把肾中的虫气消除并排出。然而心、肾两脏都已受损,又要消灭这两经中的虫,药物必须先经过胃;虫未必能杀死,胃气却先败亡,这样肺金就会大失化生之源,不是好的治疗方法。治疗应当先健运脾胃,使精液得以输布;这样既能使心肾受益,又不损伤胃气,虫也就可以杀灭了。方用健土杀虫汤:白术(五钱)、人参(二钱)、白薇(二钱)、万年青(一片)、熟地(一两)、麦冬(一两)、山茱萸(三钱)、生枣仁(三钱)、车前子(二钱)、贝母(一钱)。用水煎服。服两剂后气喘稍稍平缓,再服两剂咳嗽逐渐减轻,再服两剂能够辨别香味和臭味,再服两剂疼痛逐渐停止,服药三个月后痊愈。这个方剂能够补益胃气而不助阳,消除虫气而不损伤津液,使肾气足以制约心火,心火也不至于损伤肺脏,确实是治疗痨病传入肺脏的妙法。这种病用护肺饮治疗也很好。白术、人参、百合(各二钱),白薇、天冬(各一钱),麦冬(三钱),款冬花(五分),天花粉、桔梗(各六分)。用水煎服。

人有两目KT KT ,面无血色,两胁隐隐作痛,热则吞酸,寒则发呕,痰如鼻涕,或清或黄,臭气难闻,泪干 涩,尝欲合眼,睡卧不安,多惊善怖,人以为肝经之痨瘵也,谁知是肺痨次传于肝乎。夫肺金克肝木者也,使肝木本旺,肺何能克之。无如肾痨之后,久不生肝,则肝木无滋润之气,肝弱可知。肺即乘其弱,将虫气交于肝,肝欲拒之而无力,不得已顺受其虫气矣。肝为肾之子,肾见肝子已受虫气,惟恐肝气不敌,乃移其肾气以生肝,而虫气即因肾气之移,而同移入于肝矣,虫蚀肝血,肝又何养乎。治法仍须救肾以生肝,兼之生肝以杀虫也。

方用援瘵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茯苓(五钱) 鳖甲(五钱) 白薇(二钱)

水煎服。十剂少痊,二十剂更痊,服三月乃愈。

此方肝肾两治之汤也。止鳖甲、白薇乃杀虫之味,不寒不热,既无偏胜之虞,能补能攻,又是两全之道。杀虫于无形,起死于将绝者也。或谓痰色青黄,方中消痰逐秽之品似不可少。不知虫入肾肝,非直救二经,何能夺命,况消痰逐秽之品,用之益伤脾胃,肝既受虫之侵,正欲移传于脾,倘再伤之,不引虫入于中州乎。故宁大补肾肝,使二脏受益,其痰自化,断不敢轻用消痰逐秽之品,以再伤脾胃耳。

此症用疗瘵汤亦佳。

白芍 熟地(各五钱) 当归(四钱) 鳖甲(三钱) 鳗鱼骨(烧黑灰,三分) 北五味(十粒) 水煎人有胸前饱闷,食不消化,吐痰不已,时时溏泻,肚痛腹胀,空则雷鸣,唇口焦干,毛发干耸,面色黄黑,微微短气怯难接续,便如黑汁,痰似绿涕,人以为脾经之劳瘵也,谁知是肝痨而传于脾乎。夫五脏之痨,传入于脾,本不可救,不必更立救脾痨之法也。虽然人有胃气一线未绝,无不可接续于须臾,脾与胃为表里,胃绝则脾绝,万无生理,脾绝而胃未绝尚有生机,正不可因其肝虫之入脾,即诿于天命之绝也。余自行医以来,曾救一妇人得此症,脉又细数,众医皆以痨病传脾,为必死之症,其夫亦弃之不治。余见饮食知味,谓其夫曰:尊正尚有一线可救,何忍看其死而不一援乎。其夫曰:众医皆弃而不治,非我不欲生之也。余劝其单服二白散,用:山药 芡实(各等分,约各四斤) 万年青(四大片)

各炒、磨为细末,入白糖一斤,滚水调服。

遇饥即用,无论数次。其妇闻之如法喜吞,头一日即服五大碗。约五月,每日如此,脾气渐服渐愈,竟得不死。问其前后所服几何?约百斤也。后见余称谢。因备志之,以助行医方法之穷。二味既能健脾,尤能补肾,肾脾兼治,所以奏功。况万年青杀虫于无形,入之于二味之中,虫亦不知其何以消灭于无踪也。此方不特单治脾痨,但不可责其近功耳。若加入人参二两以助胃气,则胃气更健,脾气尤易援耳。

此症用援怯汤亦妙。

白术 山药(各一两) 茯苓(三钱) 人参(三钱) 芡实(五钱) 白薇(一钱) 鳗鱼骨末(五分) 肉桂(三分)

水煎调服。

人有阴虚火动,每夜发热如火,至五更身凉,时而有汗,时而无汗,觉骨髓中内炎,饮食渐少,吐痰如白沫,人以为骨蒸之痨瘵也,谁知是肾水不能制火乎。夫肾中水火,必须两平,火之有余,水之不足也。水不足,火始有余。骨蒸之病,正坐于火旺水亏耳。治法不必泻肾中之火,但补其肾中之水,则水足济火,肾既不热,骨髓之内外何能热乎。

方用凉髓丹:地骨皮(一两) 丹皮(一两) 麦冬(五钱) 金钗石斛(三钱) 牛膝(二钱) 茯苓(二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内热轻,再服四剂内热尽除,服一月而前症尽愈。

此方用地骨、丹皮,不特补肾中之水,且取其能凉骨中之髓,与消骨外之血也。夫骨中髓热,必耗其骨外之血,骨外血热,必烁其骨中之髓。故兼用二味,则髓与血两治,无太热之虞,肾中宁独热哉。况石斛、牛膝,无非补肾阴之味。阴旺则阳平,水胜则火退,骨蒸不蒸,而痨瘵何能成哉。

此症用纯阴汤亦佳。

玄参 麦冬 丹皮 地骨皮 熟地(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气虚,气息短促不足以息,与劳役形体气急促者迥殊,懒于语言,饮食无味,身体困倦,人以为气痨也,谁知是阳虚下陷,由于内伤其元气乎。夫元气藏于关元之中,上通肺而下通肾。元气不伤,则肾中真阳自升于肺而肺气始旺,行其清肃之令,分布于五脏七腑之间。若元气一伤,不特真阳不能上升,且下陷于至阴之中以生热矣。此热乃虚热,非实热也。实热可泻,虚热宜补,故必用甘温之药以退其虚热。然而单用甘温以退其热,不用升提之味以挈其下陷之阳,则阳沉于阴,而气不能举,虽补气亦无益也。即升提其气矣。不用补气之味,则升提力弱,终难轻举其气也。

译有的人两眼昏花〔原文“KT KT”字样疑有讹误〕,面色没有血色,两胁隐隐作痛,遇热就吞酸,遇寒就呕吐,痰像鼻涕,有时清稀、有时黄色,臭气难闻;眼泪干涩,总想闭眼,睡卧不安,多惊而容易恐惧。人们以为这是肝经痨病,谁知道其实是肺痨依次传到了肝脏呢?肺金本来是克制肝木的;假如肝木本身旺盛,肺金怎么能够克制它呢?只是肾痨之后,肾气长久不能滋生肝木,所以肝木没有滋润之气,肝弱是显而易见的。肺便乘肝脏虚弱之时,把虫气传给肝脏;肝脏想要抵抗却没有力量,只好被迫顺受虫气。肝是肾的子脏。肾看到肝这个子脏已经受到虫气侵袭,唯恐肝气不能抵御,于是转移肾气来滋生肝脏;虫气也因肾气的转移而一同进入肝脏。虫气侵蚀肝血,肝脏又靠什么来得到滋养呢?治疗仍须先救治肾脏以滋生肝脏,同时滋养肝脏以杀虫。方用援瘵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茯苓(五钱)、鳖甲(五钱)、白薇(二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后稍有好转,服二十剂后好转更多,服药三个月才痊愈。这是同时治疗肝肾的汤剂。只有鳖甲、白薇是杀虫药,药性不寒不热,既没有偏寒偏热的忧患,又能补益又能攻邪,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它能在无形之中杀虫,使将要断绝的生命得以恢复。有人说痰呈青黄色,方中似乎不能少了消痰、祛除秽浊的药物。却不知道虫气进入肾、肝两脏,如果不直接救治这两条经脉,怎么能挽救性命?何况消痰、祛秽药物使用后反而会更加损伤脾胃;肝脏既已受到虫气侵害,正要把虫气传给脾脏,如果再损伤脾胃,岂不是会引导虫气进入中焦吗?所以宁可大力补益肾肝,使这两个脏腑得到好处,痰自然会化掉;决不敢轻易使用消痰、祛秽药物,以免再次损伤脾胃。这种病用疗瘵汤治疗也很好。白芍、熟地(各五钱),当归(四钱),鳖甲(三钱),鳗鱼骨(烧成黑灰,三分),北五味(十粒)。用水煎服。〔原文此处与下句疑有脱漏或误连〕 五脏的痨病一旦传入脾脏,本来就难以救治,因此不必再另立救治脾痨的方法。虽说如此,只要人的胃气还有一线未绝,就没有不能在片刻之间接续挽救的。脾与胃互为表里,胃气断绝,脾气也就断绝,绝无生机;脾气已绝而胃气尚未绝,仍然还有生机,不能因为肝虫进入脾脏,就把它归结为天命已绝。我行医以来,曾经救治过一个患此病的妇人;她的脉象又细又数,众医都认为这是痨病传入脾脏,属于必死之症,她的丈夫也放弃了治疗。我见她还知道饮食的滋味,便对她丈夫说:“您的夫人尚有一线可以救治,怎么忍心看着她死去而不伸手相救呢?” 她丈夫说:“众医都放弃治疗,并不是我不想让她活下来。” 我劝她只服二白散,药用:山药、芡实(各等分,约各四斤),万年青(四大片)。将这些药分别炒过,研成细末,加入白糖一斤,用滚水调服。遇到饥饿时就服用,不限制次数。那妇人听后便依照方法高兴地服用,第一天就服了五大碗。大约服了五个月,每天都这样服用,脾气逐渐得到调养,病情逐渐痊愈,最终没有死去。问她前后总共服了多少,大约有一百斤。后来她见到我,向我道谢。因此详细记载下来,用来帮助弥补行医方法不足的问题。这两味药既能健脾,尤其又能补肾,肾脾兼治,所以能够取得疗效。何况万年青能在无形之中杀虫,把它加入这两味药中,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无影无踪地被消灭的。这个方剂不只是专门治疗脾痨,只是不能要求它很快见效罢了。如果加入人参二两来帮助胃气,胃气就会更健旺,脾气也更容易得到挽救。这种病用援怯汤治疗也很有效。白术、山药(各一两),茯苓(三钱),人参(三钱),芡实(五钱),白薇(一钱),鳗鱼骨末(五分),肉桂(三分)。用水煎后调服。有的人阴虚而虚火亢动,每夜发热如火,到了五更身体转凉,有时出汗,有时不出汗,感觉骨髓内部发炎发热,饮食逐渐减少,吐出的痰像白沫。人们以为这是骨蒸痨病,谁知道其实是肾水不能制约火气呢?肾中的水火必须保持相对平衡;现在是火有余、水不足。水不足,火才显得有余。骨蒸病,正是由于火旺水亏造成的。治疗不必泻去肾中的火,只要补足肾中的水;水足就能调济火气,肾脏既不发热,骨髓内外又怎么会发热呢?方用凉髓丹:地骨皮(一两)、丹皮(一两)、麦冬(五钱)、金钗石斛(三钱)、牛膝(二钱)、茯苓(二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后,内热减轻;再服四剂,内热完全消除;服药一个月后,先前的症状全部痊愈。这个方剂使用地骨皮、丹皮,不仅能补肾中的水,还取其能够清凉骨中的骨髓、消除骨外血热的作用。骨髓发热,必然耗损骨外的血;骨外血热,又必然灼伤骨中的骨髓。所以兼用这两味药,就能同时治疗骨髓和血液,没有过热的忧患,肾中怎么会单独发热呢?何况石斛、牛膝都是补益肾阴的药物。阴气旺盛,阳气就平和;水气胜过火气,火就会退去。骨蒸不再蒸热,痨病又怎么能够形成呢?这种病用纯阴汤治疗也很好。玄参、麦冬、丹皮、地骨皮、熟地(各三钱)。用水煎服。有的人气虚,呼吸短促,气息不足以维持呼吸;这与劳作使身体疲倦、气息急促完全不同。他懒于说话,饮食没有滋味,身体困倦。人们以为这是气痨,谁知道其实是阳气虚弱下陷,是由于内伤损害了元气呢?元气藏在关元之中,向上通达肺,向下通达肾。元气没有受损,肾中的真阳就会自然上升到肺,肺气才会旺盛,执行清肃的作用,并把这种作用分布到五脏六腑之间。如果元气一旦受损,不仅真阳不能上升,还会下陷到极阴之中而产生热。这种热是虚热,不是实热。实热可以用泻法,虚热适宜补益,所以一定要用甘温药物来退除虚热。然而,如果只用甘温药物退热,不用升提药物提起下陷的阳气,那么阳气沉于阴中,气就不能上升;即使补气也没有益处。即使把气提举起来了,若不用补气药物,升提的力量也弱,最终还是难以轻松地提起元气。〔承接上句〕如果不用补气药物,升提力量就弱,终究难以把元气提举起来。

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五钱) 白术(五钱) 炙黄 (三钱) 当归(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升麻(二分) 柴胡(三分) 加贝母(一钱)

水煎服。一剂气升,二剂气旺,十剂生力,胃气大开,前病顿失。

补中益气汤乃李东垣一生学问全注于此方,妙在用柴胡、升麻于参、术、 、归之内,一从左旋而升心、肝、肾之气,一从右旋而升肺、脾、胃、命门之气,非仅升举上、中二焦之气也。

此症用提陷汤亦效。

黄 麦冬(各五钱) 白术 人参(各二钱) 甘草(三分) 桔梗(一钱) 神曲(五分)

水煎服。

人有血虚者,面无色泽,肌肉焦枯,大肠干燥,心多怔忡,健忘不寐,饮食少思,羸瘠不堪,夜热无汗,人以为血痨也,谁知是肝燥而生火乎。夫肝中火盛,往往自焚,终由于肾水之不能生木,非失血吐于外,即耗血燥于内耳。肝既自燥,火生木中,正可火生木外,似乎心火得肝木之火而旺矣。无如木中有水,则肝可生心,木中有火,则肝能焚心。故火在心中可取给于肝,而火在肝中则自顾之不暇耳。然则治法必先治肾,而治肾必先补水也。

方用:玄参(一两) 丹皮(五钱) 沙参(五钱)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甘菊花(三钱) 茯苓(三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十剂夜热除,二十剂燥症解,三十剂各病均愈。

此方名为滋肝饮,实补肾以滋肝也。肝得肾水之滋,则肝木之火不发,何致自焚而成痨哉。

此症用加减四物汤:白芍 当归 生地(各五钱) 熟地(一两) 丹皮(三钱)

水煎服。

人有过于贪饕燔熬烹炙之物,馨香甘肥之品,尽情恣食,以至食不能化,胸中饱闷,久则结成痞满,似块非块,似瘕非瘕,见食则憎,每饭不饱,面色黄瘦,肢体日削,人以为因食成痨,谁知是脾衰而不能化乎。夫食未至而思餐者,胃气之强也。食已下而难受者,脾气之弱也。过于贪饕,正胃气之强耳。人恃胃气,不论精粗、生冷,尽皆食之,未免损伤胃气。胃与脾为表里,未有胃伤而脾不伤者。然人有肾气旺者,虽胃伤而脾不能伤,以肾中之火能生脾气。故脾气不足,往往补其肾火而愈。今食不能消,至于见食则憎,是脾伤而胃亦伤,单补肾中之火,恐仅能生脾土,而不能生胃土耳。盖脾土非肾火不生,而胃火非心包之火不能长也。治法必须补心包以生胃土,补命门以生脾土也。

方用助火生土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黄 (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肉桂(一钱) 巴戟天(五钱) 菖蒲(五分) 山楂(十粒) 神曲(五分) 远志(八分)

水煎服。二剂脾气健,又二剂胃气开,十剂脾胃之气大旺矣,又十剂全愈。

此方上补心包,下补命门,中补脾胃,火生而土健,土健而食消,不易之理也。世人不知补火之道,更不知补火而有心包、命门之异,所以日健脾而脾不健,日开胃而胃不开,必成痨而始止也,岂不可叹息哉。

此症用温化汤亦佳。

人参 茯苓 巴戟天 鳖甲(各三钱) 白术 黄 (各一两) 肉桂 神曲(各一钱) 枳壳(五分)

白豆蔻(一粒) 山楂(十粒)

水煎服。

人有遭遇坎坷,或功名蹭蹬,或柴米忧愁,以致郁结,胸怀两胁胀闷,饮食日减,颜色沮丧,渐渐肢瘦形凋,畏寒畏热,人以为因愁而成瘵也,谁知是肝气不宣,木克脾胃乎。夫肝木最喜飞扬,一遇寒风、遇忧愁,皆郁而不伸也。然而肝气不肯自安于不伸,于不伸之中而求其伸,于是上不得展舒以生心,下不得不刑克而伤脾矣。脾土既伤,胃气亦弱,胃气既弱,而饮食自少,何能分润于脏腑哉。人见其悠悠忽忽,不饮不食,疑是虫之作祟,乃用消虫逐秽之药,肝气不开,脾胃反损,愈加困顿,变成痨疾而死者比比也。治法亦仍开其郁结而已矣。

方用顺适汤:白芍(一两) 白术(三钱) 人参(五分) 白芥子(一钱) 当归(二钱) 郁金(一钱) 陈皮(三分) 甘草(五分) 茯苓(三钱) 香附(一钱) 川芎(八分)

水煎服。二剂脾胃开,四剂寒热除,十剂郁结之症尽散矣,二十剂全愈。

此方专入肝经,又能入脾、入胃,舒木气之滞,宣土气之沉,所以能奏功之神也。若欲杀虫祛祟,此症本无虫与祟也。甚矣,郁痨之易治,无如人之不知治郁何哉。

此症用适志汤亦效。

白芍 茯苓(各五钱) 甘草 枳壳 半夏(各五分) 砂仁(一粒) 神曲 香附 人参(各二钱)

苏子(一钱)

水煎服。

译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五钱)、白术(五钱)、炙黄〔原文药名缺字〕(三钱)、当归(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升麻(二分)、柴胡(三分),加贝母(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气开始上升,服二剂后气更旺,服十剂后体力产生,胃口大开,先前的病症很快消失。补中益气汤包含了李东垣一生的学问,妙处在于把柴胡、升麻用在参、术、〔原文药名缺字〕、归之中:一方面从左侧旋转上升,使心、肝、肾之气上升;另一方面从右侧旋转上升,使肺、脾、胃、命门之气上升,并不只是升举上焦、中焦的气。这种病用提陷汤也有效。黄〔原文药名缺字〕、麦冬(各五钱),白术、人参(各二钱),甘草(三分),桔梗(一钱),神曲(五分)。用水煎服。有的人血虚,面色没有光泽,肌肉焦枯,大肠干燥,心中常有心悸,健忘而不能入睡,食欲不佳,身体瘦弱不堪,夜间发热而不出汗。人们以为这是血痨,谁知道其实是肝脏燥枯而生火呢?肝中火气旺盛,常常会自我灼伤,归根到底是由于肾水不能滋生肝木;不是血液向外失去,就是血液在体内被耗损而干燥。肝脏既然自行燥枯,木中生出火来,就可能又使肝木之外生火,似乎心火得到了肝木之火便会更加旺盛。但是,木中有水,肝木就能滋生心火;木中有火,肝火就能焚灼心脏。所以,心中的火可以从肝木得到资助,而肝中的火却连自顾都来不及。既然如此,治疗必先治肾;而治疗肾脏又必须先补益肾水。方用:玄参(一两)、丹皮(五钱)、沙参(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甘菊花(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五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后夜间发热消除,服二十剂后燥热症状解除,服三十剂后各种病症都痊愈。这个方剂名为滋肝饮,实际上是通过补肾来滋养肝脏。肝脏得到肾水滋养,肝木之火就不会发作,怎么会自行焚灼而形成痨病呢?这种病用加减四物汤:白芍、当归、生地(各五钱),熟地(一两),丹皮(三钱)。用水煎服。有的人过分贪吃煎炸、烹炙之物,以及香美、甘甜、肥腻的食物,尽情放纵地进食,以至食物不能消化,胸中胀满闷塞,时间久了结成痞满,像有块却不是块,像癥瘕却又不是癥瘕;一见食物就厌恶,每次吃饭都不能吃饱,面色黄而消瘦,四肢身体日渐瘦削。人们以为这是因饮食而形成的痨病,谁知道其实是脾气衰弱、不能运化食物呢?食物还没有到口就想吃,是胃气强健。食物已经下咽却感到难受,是脾气虚弱。过分贪吃,正是胃气强健的表现。人倚仗胃气强健,不论精细、粗糙、生冷的食物,全都吃下去,难免损伤胃气。胃与脾互为表里,从来没有胃受伤而脾不受伤的。然而有的人肾气旺盛,即使胃受损,脾也不会受损,因为肾中的火能够滋生脾气。所以脾气不足时,往往补益肾火就能痊愈。现在食物不能消化,甚至一见食物就厌恶,这是脾受损而胃也受损;单纯补益肾中之火,恐怕只能滋生脾土,却不能滋生胃土。因为脾土若没有肾火就不能生长,而胃火若没有心包之火也不能旺盛。治疗必须补益心包以滋生胃土,补益命门以滋生脾土。方用助火生土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黄〔原文药名缺字〕(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巴戟天(五钱)、菖蒲(五分)、山楂(十粒)、神曲(五分)、远志(八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后脾气健旺,再服两剂胃气通畅,服十剂后脾胃之气大为旺盛,再服十剂便全部痊愈。这个方剂上面补益心包,下面补益命门,中间补益脾胃;火气产生,土气就健旺,土气健旺,食物就能消化,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世人不懂得补火的方法,更不知道补火还分心包之火和命门之火的不同,所以每天说健脾,脾却不健;每天说开胃,胃却不开,直到形成痨病才停止,难道不值得叹息吗?这种病用温化汤治疗也很好。人参、茯苓、巴戟天、鳖甲(各三钱),白术、黄〔原文药名缺字〕(各一两),肉桂、神曲(各一钱),枳壳(五分)。白豆蔻(一粒),山楂(十粒)。用水煎服。有的人遭遇坎坷,或者功名事业不顺,或者为柴米生活忧愁,以致情志郁结;胸中和两胁胀满闷塞,饮食一天天减少,面色沮丧,渐渐四肢消瘦、形体衰败,怕冷又怕热。人们以为这是因忧愁而形成的痨病,谁知道其实是肝气不能舒展,肝木克制脾胃呢?肝木最喜欢舒展升发,一遇到寒风或忧愁,就会郁结而不能伸展。然而肝气不甘心长期处于不能伸展的状态,于是在不能伸展之中寻求伸展;这样向上不能舒展以滋生心气,向下又不得不反过来克制脾脏,使脾受伤。脾土既受损,胃气也会虚弱;胃气一弱,饮食自然减少,又怎么能够把精微物质分布滋润到脏腑呢?人们见他神情恍惚、不饮不食,怀疑是虫邪作祟,于是使用消虫、祛秽药物;肝气没有得到疏通,脾胃反而受损,病人更加困顿,最终变成痨病而死的比比皆是。治疗方法也只需疏通他的郁结罢了。方用顺适汤:白芍(一两)、白术(三钱)、人参(五分)、白芥子(一钱)、当归(二钱)、郁金(一钱)、陈皮(三分)、甘草(五分)、茯苓(三钱)、香附(一钱)、川芎(八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后脾胃通畅,服四剂后寒热症状消除,服十剂后郁结的症状完全消散,服二十剂后痊愈。此方专入肝经,同时还能进入脾、胃,疏通肝木之气的郁滞,宣通脾土之气的沉滞,所以奏效特别神奇。如果想要杀虫、驱除祟邪,可是这种病本来并没有虫,也没有祟邪。郁痨本来是很容易治疗的,只是世人竟不知道怎样治疗郁证罢了。这种病用适志汤也有效。白芍、茯苓各五钱,甘草、枳壳、半夏各五分,砂仁一粒,神曲、香附、人参各二钱。苏子一钱。用水煎服。

世有尼僧、寡妇、失嫁之女、丈夫久出不归之妻外家,相思郁结,欲男子而不可得,内火暗动,烁干阴火,肝血既燥,必致血枯经断,朝热夜热,盗汗鬼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饮食懈怠,肢体困倦,肌肤甲错,面目暗黑,人以为瘀血之痨也,谁知是干血之瘵乎。凡妇女欲火一动,多不可解。欲火者雷火也,雷火一动而天地变、阴阳乖,水随火而沸腾,火得水而炎上,有不烧干者乎。妇女之欲火乃起于肝,肝火者木中之火也。雷火喜劈木者,以火从木中出也。夫肝火宜藏,以肝藏血也,肝火动则血不能藏矣。火动则血泄,况火不动则已,动则不能遽止,故火屡动而血屡泄,动之不已,则泄之不已,血安得不干乎。治法似宜泄木中之火矣,然而火止可暂泻以止炎,不可频泻以损木。

方用消愁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葳蕤(一两) 玄参 柴胡(各一钱五分) 丹皮(三钱) 地骨皮(五钱) 白芥子(一钱) 熟地(一两)

水煎服。连服数剂,肝气不燥。再服数剂,肝火可平。更服十剂,血枯者不枯,诸症可渐愈也。

此方补肝木而兼补肾水,水旺而木得其养,木平而火息其机,不必治痨而痨自退。补肝、补肾之中而仍有开郁、达郁之药也。彼徒补肝血、徒泻肝火者,尚隔一层耳。

此症用散思汤亦佳。

生地(一两) 白芍 丹皮(各五钱) 白术(一两) 地骨(三钱) 柴胡(一钱) 当归(五钱) 陈皮(五分) 炒栀子(二钱) 荆芥(一钱)

水煎服。

人有湿热积于脾胃,又加生冷之物存而不化,久则变成寸白之虫,或结成蛔虫之类,以致腹痛肚疼,面黄肌瘦,盗汗淋漓,气怯身弱,此是虫积而不散也。夫虫生,虽因于湿热之化,而湿热之积,实因于脾胃之虚。土坚之处,虫不能生,土松则水入,水入则湿留,湿积则热,热则虫生矣。然则治法不必用杀虫之药,但健脾胃之土,则虫宜皆去。然虫居土之中,既已成穴,则子孙繁庶可知。但单健其脾胃之土,土气熏蒸,虫未必不死。吾恐不能尽死也,故健其脾胃,仍须佐以杀虫之味,则拔本塞源,亦斩草除根之道也。

方用灭虫汤:白术(一两) 槟榔(二钱) 使君子(二十个) 人参(三钱) 楝树根(三钱) 陈皮(五分) 神曲(三钱)

炙甘草(二钱) 黄连(三分) 百部(一钱)

水煎服。一剂虫下,二剂虫大下,三剂虫尽灭矣,不必四剂也。

此方杀脾胃中湿热之虫,非杀脾胃中血肉之虫也。血肉之虫,每有灵机,湿热之虫原无知识。小治尚可建功,况以治痨虫之法以治之乎。毋怪元气既回,而杀虫又捷也。

此症用鳗羹饮亦效。

鳗鱼一斤,煮汤四碗。另用:山药 白术(各一两) 茯神 神曲(各三钱) 百部(二钱) 肉桂(一钱) 汤二碗,煎一碗服,渣再用汤二碗,煎一碗。服二剂全愈。

人有好 曲 致成酒积,脾气损伤,五更作泻,久则淹淹忽忽,饮食少思,时多呕吐,盗汗淋漓,人以为酒痨之病,谁知是脾肾两亏乎。夫酒从胃入,似宜伤胃,不知酒虽入于胃,而受之者脾也。脾所恶者湿,而酒性正湿,是脾之所恶也。乃移而之肾,肾虽水脏,藏精而不藏湿。酒气熏蒸,肾受酒气之毒,仍传于脾,而脾又不能受,遂传大肠而出,大肠又恶酒气之湿,不肯久留而遄发矣。饮酒既多,下泻必甚,下多亡阴,人安得不病乎。人之贪酒而不啻肺腑之亲,日饮如故,有加无已,不至腐肠烂胃而不止。然则治法必须先戒酒,而后以化酒之药以解酒毒,仍以健脾、益肾之品以救其火土之衰,则酒痨之病,庶几其可瘳乎方用消酒散:白术(一两) 山茱萸(一两) 葛花(二钱) 薏仁(一两) 肉桂(三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十剂泻轻,又十剂泻止,又十剂而酒积除,又十剂全愈。

此方脾肾两补,分解酒湿,而消其毒也。惟是酒性大热,今不特不解其热,并且用肉桂以助其热者,以湿之不行,由于命门之火衰也。真火衰而邪火自盛,真火盛而邪火自衰,则邪水自流矣。

此症用解 汤亦可治之。

白术(二两) 茯苓(五钱) 肉果(二枚) 柞木枝(五钱)

水煎服。十剂愈。

小儿多餐水果,恣食肥甘,以致成疳,身体黄瘦,毛竖肤焦,形如猿猴,状如刺 ,食土食炭,人以为儿痨也,谁知是脾胃虚寒之病乎。小儿纯阳,本不宜虚寒也。然而先天无亏,而后天每不能无损。盖先天属肾,后天属脾胃也。小儿餐水果,食肥甘,正坐于伤脾胃耳。

脾胃一伤,五脏之气不能行,六腑之气不能运。小儿性格不常,何知樽节,水果仍餐,肥甘仍食,欲不成痨,何可得乎。治法补其脾胃之气,调其饮食之伤,原可随手奏效,宁至儿痨之病哉。无如世医以胆草、芦荟、胡黄连之类以泻其火,以半夏、枳壳、槟榔、浓朴之类以降其痰,以麦芽、山楂、大黄之类以逐其食,以栀子、楝根、乌梅以杀其虫,以至儿不胜任,反消损其真元之气,无异下之石也。

译世间有尼姑、寡妇、未婚而失嫁的女子,以及丈夫长期外出不归的妻子和外室,因为相思郁结,想要男子却无法得到,体内暗中生起欲火,阴精被火灼烧而干涸;肝血既已燥枯,必然导致血枯、月经闭止,出现早晚发热、盗汗、梦中与鬼交合等症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饮食懈怠,四肢身体困倦,皮肤干枯粗糙,面色晦暗发黑,世人以为是瘀血所致的痨病,哪里知道这是干血导致的痨病呢。凡是妇女的欲火一旦发动,大多难以排解。欲火就像雷火,雷火一动,天地就会发生变化,阴阳失调;水随着火而沸腾,火借着水势向上炎烧,哪有不被烧干的呢?妇女的欲火是从肝而起的,肝火就是木中的火。雷火喜欢劈击树木,是因为火从木中发出。肝火本应藏伏,因为肝能够藏血;肝火一动,血就不能藏住了。火一动,血就会外泄;何况火不动则已,一旦发动便不能立即停止,所以火一次次发动,血也一次次外泄;发动不止,外泄就不止,血怎么能不干枯呢?治疗似乎应该泄去肝木中的火,但火只能暂时用泻法以止住炎热,不能频繁泻火而损伤肝木。方用消愁汤:白芍、当归、葳蕤各一两,玄参、柴胡各一钱五分,丹皮三钱,地骨皮五钱,白芥子一钱,熟地一两。用水煎服。连续服用数剂,肝气就不再燥烈。再服数剂,肝火就可以平息。再服十剂,血枯的情况不会继续加重,各种症状也会逐渐痊愈。此方补益肝木,同时补益肾水;肾水旺盛,肝木得到滋养,肝木平和,肝火就失去发动的机会,不必直接治疗痨病,痨病自然会退去。在补肝、补肾的药物中,仍然配有开解郁结、疏达郁气的药物。那些只补肝血、只泻肝火的治法,还差着一层。这种病用散思汤也很好。生地一两,白芍、丹皮各五钱,白术一两,地骨三钱,柴胡一钱,当归五钱,陈皮五分,炒栀子二钱,荆芥一钱。用水煎服。有人湿热积聚在脾胃,又加上生冷食物停留不化,时间久了就变成寸白虫,或结成蛔虫之类,以致腹部疼痛,面色发黄、肌肉消瘦,盗汗不止,气短胆怯、身体虚弱;这是虫积在体内而不能消散。虫的产生虽然是湿热变化所致,但湿热的积聚,实际上是由于脾胃虚弱。土质坚实的地方不能生虫,土质松软,水就会渗入;水渗入就会留湿,湿气积聚就会生热,发热就会生虫。既然如此,治疗时不必使用杀虫药,只要健壮脾胃之土,虫就应该都能排去。但是虫住在土中,既然已经挖成洞穴,那么它的子孙繁多也就可想而知了。即使单纯健运脾胃之土,使土气熏蒸,虫也未必不会死亡。我担心不能把虫全部杀死,所以健运脾胃的同时,还必须辅以杀虫药味;这样既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也是斩草除根的方法。方用灭虫汤:白术一两,槟榔二钱,使君子二十个,人参三钱,楝树根三钱,陈皮五分,神曲三钱。炙甘草二钱,黄连三分,百部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虫就会排下,服第二剂虫会大量排下,服第三剂虫就会全部消灭,不必服第四剂。此方杀的是脾胃中因湿热而生的虫,不是杀脾胃血肉中的虫。血肉中的虫往往具有灵性和机巧,湿热所生的虫原本没有知觉。用较小的治法尚且可以奏效,何况用治疗痨虫的方法来治疗它呢?所以不必奇怪元气已经恢复,而杀虫又如此迅速。这种病用鳗羹饮也有效。鳗鱼一斤,煮成汤四碗。另取山药、白术各一两,茯神、神曲各三钱,百部二钱,肉桂一钱;用鳗鱼汤二碗,煎成一碗服用,药渣再用汤二碗,煎成一碗。服两剂就能痊愈。有人嗜好[原文疑有缺字],以致形成酒积,损伤脾气,凌晨五更时腹泻;时间久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常常呕吐,盗汗不止。世人以为是酒痨病,哪里知道这是脾肾两虚呢?酒从胃进入,似乎应该损伤胃;但不知道酒虽然进入胃,真正承受它的是脾。脾所厌恶的是湿,而酒的性质正是湿,这正是脾所厌恶的。于是湿气转移到肾,肾虽然属于水脏,却是藏精而不是藏湿的。酒气熏蒸,肾受到酒气的毒害,又把它传给脾;脾也不能承受,于是传到大肠排出。大肠又厌恶酒气的湿,不肯让它久留,所以很快就会发作腹泻。饮酒既多,腹泻必然加重;腹泻过多会耗损阴液,人怎么能不生病呢?人贪恋酒,就像把酒当作最亲近的亲人一样,每天照常饮用,甚至越来越多,不到肠胃腐烂也不会停止。因此治疗必须先戒酒,然后用化解酒湿的药来解除酒毒,再用健脾、补肾的药物来挽救脾土和命门火的衰弱,这样酒痨病或许才可以痊愈。方用消酒散:白术、山茱萸、薏仁各一两,葛花二钱,肉桂三分,茯苓三钱。用水煎服。服十剂,腹泻减轻;再服十剂,腹泻停止;再服十剂,酒积消除;再服十剂,完全痊愈。此方同时补益脾肾,分解酒湿,并消除酒毒。只是酒性大热,此方不但不解除它的热性,反而用肉桂来助长其热,这是因为湿气不能运行,是由于命门之火衰弱。真火衰弱,邪火就会自行旺盛;真火旺盛,邪火就会自行衰退,那么邪水自然就能流通。这种病用解[原文方名缺字]汤也可以治疗。白术二两,茯苓五钱,肉果二枚,柞木枝五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就能痊愈。小儿经常吃水果,任意食用肥甘厚味,以致形成疳病,身体发黄消瘦,毛发竖立,皮肤焦枯,形状像猿猴,状如刺[原文缺字],还吃土、吃炭。世人以为是小儿痨病,哪里知道这是脾胃虚寒所致的病呢?小儿属于纯阳之体,本来不应该出现虚寒。然而先天禀赋虽然没有亏损,后天脾胃却常常不能没有损伤。因为先天属于肾,后天属于脾胃。小儿吃水果、食用肥甘厚味,正是因为这些饮食损伤了脾胃。脾胃一旦受伤,五脏之气就不能运行,六腑之气也不能运转。小儿性情不稳定,哪里懂得节制?水果仍然吃,肥甘厚味仍然食用,想要不形成痨病,怎么可能呢?治疗时补益脾胃之气,调理饮食造成的损伤,本来就可以很快见效,怎么会发展成小儿痨病呢?可是世上的医生却用龙胆草、芦荟、胡黄连之类来泻火,用半夏、枳壳、槟榔、厚朴之类来降痰,用麦芽、山楂、大黄之类来消逐食积,用栀子、楝根、乌梅来杀虫,结果小儿不能承受,反而消耗损伤了真元之气,这与用石头去攻下没有区别。

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救之。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三分) 附子(一分) 黄 (三钱) 神曲(五分)

水煎服。

一剂而儿之神气转,再剂而儿之神气生,连服十剂无不全愈,正不必多剂也。

此方原是补气之剂。补气者,补脾胃之气也。小儿之病,原伤于脾胃也。先天实未常伤,脾胃之气一转,是后天无损,先天何不接续哉。此痨病之所以易愈耳。

此症用神人散亦甚效。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甘草(五分) 肉桂(三分) 白豆蔻(一枚) 神曲(五分) 半夏(三分) 山楂水煎服。

人有感染尸虫,遂至酿成痨病,其症与所感之病患无异,世为传尸痨者,男子自肾传心,由心而肺,由肺而肝,由肝而脾。女子自心传肺,由肺而肝,由肝而脾,由脾而肾,五脏复传六腑而死矣。此古人之言也,而孰知不然。传尸痨症,感病患之虫,视虫所入之脏,即于是脏见病,无不传于脾而死,不必五脏之皆传也。彼五脏之皆传者,乃自伤于肾,由肾而传心,心而肺,肺而肝,肝而次于脾耳。以自传而为传尸之病,则误之甚矣。所以治传尸之病,不必同于治自传之症也。虽然传尸之虫,虽不择脏而入,治法必须补胃肾为主,而佐之杀虫之味,盖胃气不败而津液能生,肾气不涸,而火气能伏。且胃为肾之关门,胃土能消,而肾水始足。传尸之病,未有肾水不竭者也。此肾与胃之二经,必宜兼补耳。

方用移尸灭怪汤:人参(一两) 山茱萸(一两) 当归(三钱) 乳香末(一钱) 虻虫(十四个) 水蛭(火 死,十四条)

二蚕沙末(三钱)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服百丸,此药服完,而传尸之虫灭迹矣。

古人传祛逐痨虫之药,多至损伤胃肾,所以未能取效。今用人参以开胃,用山茱萸以滋肾,且山茱萸又是杀虫之味,同虻虫、水蛭以虫攻虫,则易于取胜。尤恐有形之物,不能深入于尸虫之内,加当归以动之,乳香以开之,引其直入而杀之也。复虑虫蚀补剂以散药味,更加二蚕沙者,乃虫之粪也,虫遇虫之类,则弃而不食,而人参、归、萸得行其功,力助诸药以奏效也。

此症用逐尸饮亦神。

人参(三分) 白术(二钱) 山茱萸(五钱) 鳗鱼骨烧灰,(一钱)

水煎服。

人有传染鬼 者,阖家上下、大小无不生尸虫之病,是重于传尸也。盖传尸止病于一人,一人死而一人又病,非若鬼疰之重也。此等之病,虽是冤鬼相缠,然初起之时,未常非尸虫引之也。夫尸虫作祟,已能杀人,况又有鬼邪相辅,变动不一,其为害也更甚。其症使人梦遗鬼交,泄精淋沥,沉沉默默,不知所苦,而无处不恶,经年累月渐就困顿,以至于死,一家传染,多至灭门绝户,实可伤也。葛稚川曾传獭肝散以救人,然止可救传染之初起,不可救传染之已深。余逢异人传方,名为三清丸:苍术(半斤) 炒人参(三两) 山茱萸(一斤) 白薇(三两) 虫(三两) 阿胶(三两) 白芍(十两)

鳖甲(十两) 鳗鱼骨(三两) 白术(一斤) 柏子仁(不去油,四两) 地骨皮(十两) 沙参(五两) 肉桂(一两) 地栗粉(一斤) 神曲(三两) 贝母(二两)

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服三钱。服一月而鬼气散,服二月而尸虫死矣。一家尽服之,断不致有绝门灭户之祸也。

此方补阳气以制阴,则鬼不敢近,灭尸气以杀虫,则祟不敢藏,有攻之益,无攻之损,起白骨而予以生全,救阖家而令其寿考,功实伟焉。

此症用散疰饮亦佳。

鳖甲炒为末(五钱) 狐心末(一钱) 人参(二钱) 甘草(三分) 神曲(二钱) 白术(五钱) 山茱萸(五钱) 白芍(五钱)

水煎服。一月即愈不再传。

人有花前月下两相盟誓,或阻于势而不能合,或尽于缘而不能逢,遂思结于心中,魂驰于梦寐,渐而茶饭懒吞,语言无绪,悠悠忽忽,终日思眠,面色憔悴,精神沮丧,因而畏寒畏热,骨中似疼非疼,腹内如馁非馁,人以为痨病之已成也,谁知是相思之恶症乎。夫相思之症,原不必治,遇情人而郁开矣。然而情人何易急得,医道岂竟无他治哉。大约相思之病,先伤于心,后伤于肝,久则伤于脾胃,欲治相思之症,宜统心、肝、脾、胃四经治之,治此四经,多有得生者。未可信古人之言,以相思之症为不可治之病也。夫伤心之病,本不可治,如何相思之伤心,犹为可救,盖思其人而不得,必动肝火,火动生心,其实一线之延,正藉此肝木之火以生心也。用平肝解郁之品,佐之补心安神之味,益之开胃健脾之药,则肝气一舒,心火自发,不必去生脾胃之土,而相思病可逐渐而衰也。倘更加人事之挽回,何病之不可愈哉。

方用遂情汤:香附(三分) 白芍(一两) 荆芥(五分) 麦冬(三钱) 茯神(三钱) 白术(三钱) 生枣仁(三钱) 人参(五分) 神曲(三分) 甘草(一分) 柴胡(五分) 白芥子(五分)

译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来救治。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三分,附子一分,黄[原文缺字]三钱,神曲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小儿的精神气色就会转好;服第二剂,精神气力就会恢复;连续服十剂,没有不完全痊愈的,确实不必服用太多剂。此方本来就是补气的药剂。所谓补气,就是补益脾胃之气。小儿的病,本来就是损伤脾胃所致。先天实际上从未受到损伤,脾胃之气一旦恢复,后天就没有损害,先天之气怎么会不能继续呢?这就是这种痨病容易痊愈的原因。这种病用神人散也非常有效。人参二钱,白术三钱,甘草五分,肉桂三分,白豆蔻一枚,神曲五分,半夏三分,山楂;用水煎服。有人感染了尸虫,最终酿成痨病,症状与所感染的病人没有不同。世人称为传尸痨:男子从肾传到心,由心传到肺,由肺传到肝,由肝传到脾。女子从心传到肺,由肺传到肝,由肝传到脾,由脾传到肾,五脏又传到六腑,最终死亡。这是古人的说法,但谁知道并不是这样呢?传尸痨是感染病人身上的虫所致;应当观察虫进入了哪个脏腑,就会在那个脏腑出现病变,最后无不传到脾而死亡,并不一定要五脏全部传遍。所谓五脏全部传遍,其实是自身先损伤了肾,再由肾传到心,心传到肺,肺传到肝,肝最后传到脾。把这种自身传变误认为传尸病,错误就太严重了。所以治疗传尸病,不必与治疗自身传变的病症相同。虽然传尸之虫并不挑选脏腑而进入,但治疗必须以补益胃、肾为主,再辅以杀虫药味;这是因为胃气不败,津液就能生成,肾气不枯竭,火气就能潜伏。而且胃是肾的关口,胃土能够消化运化,肾水才会充足。传尸病没有肾水不枯竭的。所以肾、胃这两经必须同时补益。方用移尸灭怪汤:人参一两,山茱萸一两,当归三钱,乳香末一钱,虻虫十四个,水蛭火[原文疑有缺字]死,十四条。二蚕沙末三钱。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服一百丸;药服完后,传尸之虫就会消灭无踪。古人传下的驱除痨虫药,多半会损伤胃肾,所以不能取得疗效。现在用人参来开补胃气,用山茱萸来滋养肾脏;山茱萸又是杀虫药味,和虻虫、水蛭一起以虫攻虫,就容易取胜。尤其担心有形的药物不能深入尸虫内部,所以加入当归使其活动,加入乳香使其通开,引导药物直接深入其中杀虫。又担心虫会啃食补药而使药力散失,所以加入二蚕沙;蚕沙是虫的粪便,虫遇到同类之物,就会舍弃不吃,这样人参、当归、山茱萸便能发挥作用,并助诸药奏效。这种病用逐尸饮也有奇效。人参三分,白术二钱,山茱萸五钱,鳗鱼骨烧成灰一钱。用水煎服。有人感染了传染性的鬼[原文缺字],于是全家上下、男女老幼无不患尸虫病,这比传尸病更加严重。因为传尸病只在一个人身上发病,一个人死后另一个人再发病,不像鬼疰那样严重。这类疾病虽然是冤鬼缠绕所致,但刚开始发作时,未必不是尸虫先引起的。尸虫作祟已经能够杀人,何况又有鬼邪从旁帮助,病情变化不一,造成的危害就更加严重。这种病使人梦遗、梦中与鬼交合,精液淋漓不止,精神沉郁昏默,不知道痛苦所在,却处处感到不适;经过年累月,身体逐渐困顿,最终死亡。一家人相互传染,甚至多到灭门绝户,实在令人悲痛。葛稚川曾传下獭肝散来救治这种病,但只能救治传染刚开始的时候,不能救治传染已经深入的情况。我曾遇到异人传授一个方子,名为三清丸:苍术半斤,炒人参三两,山茱萸一斤,白薇三两,[原文药名缺字]三两,阿胶三两,白芍十两。鳖甲十两,鳗鱼骨三两,白术一斤,柏子仁不去油四两,地骨皮十两,沙参五两,肉桂一两,地栗粉一斤,神曲三两,贝母二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三钱。服一个月,鬼气就会消散;服两个月,尸虫就会死亡。全家都服用此药,绝不会发生灭门绝户的灾祸。此方补益阳气以制约阴邪,鬼邪就不敢靠近;消灭尸气以杀虫,邪祟就不敢藏匿。它有攻邪的益处,却没有攻伐正气的损伤,能使白骨重新获得生命,救全一家人并使他们长寿,功效确实很大。这种病用散疰饮也很好。鳖甲炒后研末五钱,狐心末一钱,人参二钱,甘草三分,神曲二钱,白术五钱,山茱萸五钱,白芍五钱。用水煎服。服一个月就能痊愈,也不会再传染。有人曾在花前月下与心爱的人互相盟誓,却有的因权势阻隔而不能结合,有的因缘分已尽而不能相逢,于是相思郁结在心中,魂魄在梦中驰逐;渐渐地懒于吃饭饮茶,说话没有条理,神思恍惚,整天只想睡觉,面色憔悴,精神沮丧,因而怕冷又怕热,骨头里面像疼又不像疼,腹中像饥饿又不像饥饿。世人以为痨病已经形成,哪里知道这是相思所致的恶病呢?相思病原本不一定需要治疗,遇到所思念的人,郁结自然就会解开。可是,所思念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马上遇到,难道医治相思病竟然没有别的方法吗?大体说来,相思病起初伤及心,后来伤及肝,时间久了又伤及脾胃。要治疗相思病,应当同时从心、肝、脾、胃四经着手;治疗这四经,往往能够使病人康复。因此不能相信古人所说相思病是无法治疗的病。心受伤的病本来难以治疗,为什么相思所造成的心伤反而还可以救治?这是因为思念那个人却无法得到,必然会引动肝火;肝火一动,就能生发心火。实际上,心中那一线生机的延续,正是借助肝木之火来滋生心气。使用平肝解郁的药物,辅以补心安神的药物,再加上开胃健脾的药物,那么肝气一舒展,心火自然就能正常生发;不必专门去生补脾胃之土,相思病也会逐渐减轻。如果再加以设法挽回人事关系,还有什么病不能治好呢?方用遂情汤:香附(三分)、白芍(一两)、荆芥(五分)、麦冬(三钱)、茯神(三钱)、白术(三钱)、生枣仁(三钱)、人参(五分)、神曲(三分)、甘草(一分)、柴胡(五分)、白芥子(五分)。

水煎服。十剂肝气开,又十剂心气开,又十剂脾胃之气大开矣。

此方补多于散,贵在调和,不贵在争战也。倘作痨瘵治之,反无生机矣。

此症用郁莲散亦甚佳。

白芍(一两) 柴胡(八分) 香附(五分) 郁金(一钱) 生枣仁(一钱) 茯神(二钱) 巴戟(二钱) 莲子水煎服。

卷之八

梦遗门(七则)

人有用心过度,心动不宁,以致梦遗者,其症口渴舌干,面红颧赤,眼闭即遗,一夜有遗数次者,疲倦困顿,人以为肾虚之过也,谁知是心虚之故乎。夫心喜宁静,不喜过劳,过劳则心动,心动则火起而上炎,火上炎则水火相隔,心之气不能下交于肾,肾之关门大开矣。盖肾之气必得心气相通,而始能藏精而不泄。今心不能摄肾,则精焉得而不走乎。虽然心未常不恶肾之不藏也,无如心欲摄肾,而力不能也。然则治法何必治肾,补心中之虚,而梦遗自止矣。

方用静心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神(五钱) 炒枣仁 山药(各一两) 芡实(一两) 甘草(五分) 当归(三钱) 北五味(十粒) 麦冬(五钱)

水煎服。二剂遗止,十剂永不再遗也。

此方大补心气之虚,全不去泻心之火。盖火之动,由于心之过劳,是火乃虚火,非心之实火也。实火可泻,虚火宜补。世人以实火泻之,此梦遗之所以不能止也。

此症用断遗神丹亦效。

人参(一两) 山药(五钱) 芡实(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

人有朝朝纵欲,渔色不厌,遂至梦遗不能止。其症腰足痿弱,骨内酸疼,夜热自汗,终宵不干,人以为肾火之作祟也,谁知是肾水涸竭乎。夫肾中水火两得其平,久战尚不肯泄,梦中之遗,实水火之不得平耳。火衰而水旺者亦能遗,火盛而水衰者亦能遗也。二者相较,火衰而遗者轻,火盛而遗者重。轻者略补火而即痊,重者非大补水而不能愈。盖火易接续,而水难滋益也。治法不必泻火,补肾水以制火可耳。

方用旺水汤:熟地(一两) 沙参(五钱) 北五味(一钱) 山药(一两) 芡实(一两) 茯苓(五钱) 地骨皮(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不遗矣。

此方纯是补精,绝不入涩精之药,以梦遗愈涩而愈遗也。补其精则水足以制火之动,火不动精能自止,何必涩之。今不特不涩,且用通利之药者,以梦遗之人精窍大开,由于尿窍之闭也,火闭其尿窍,则水走其精窍矣,通其尿窍,正所以闭其精窍也。倘用涩药,精窍未必闭,而尿窍反闭矣,何日是止精之时哉。

此症用熟地添精丹亦佳。

熟地(二两) 麦冬 山药 芡实(各一两)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

人有怒气伤肝,忽然梦遗,久而不止,凡增烦恼,泄精更多。其症两胁多闷,火易上升于头目,饮食倦怠,发躁发胀,人以为肝气之动也,谁知是肝血之燥乎。夫肝中有火,得血则藏,何无血则不能藏也。盖肝中之火,木中之火也,木缺水则木干,肝少血则肝燥,肝燥之极,肝中之火不能自养,乃越出于外,往来心肾之间,游魂无定而作梦。其梦每多淫梦者,因肝气之虚也。治法补肝血而少泻其火,则火不旺而魂自归,何梦而再至于遗也。

方用润木安魂汤:当归(一两) 白芍(一两) 甘菊花(三钱) 北五味(五分)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炒栀子(一钱)

金樱子(三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二剂肝火平,又二剂肝血旺,又二剂梦遗止矣。再用十剂,永不再发。

此方寓泻于补之中,寓止于通之内,反能归魂而入于肝,涩精而收于肾也。倘不知补而徒泻之,不知通而单止之,则肝无血养,魂安能归哉,魂既不归,摇摇靡定,梦难断绝,遗亦宁有止日耶。

此症用芍药润燥丹亦可。

白芍 山药(各一两) 炒栀子(三钱) 芡实(一两)

水煎服。

人有心气素虚,力难久战,然又思慕美色,心中怦怦,遂至梦遗。其症阳痿不振,易举易泄,日日梦遗,后且不必梦亦遗,见美妇而心动,闻淫语而色移,听女音而神驰,往往走失不止,面黄体瘦,自汗夜热,人以为心肾之两虚也,谁知是心包之火大动乎。夫心包为心君之相臣,代君行令者也。心气旺则心包奉君令,而不敢上夺其权。心气衰则心包奉君令,而反行其政矣。治法必须补心经之衰,泻心包之火,则梦遗可断,而自遗亦可止也。

方用强心汤:人参(一两) 茯神(五钱) 当归(五钱) 麦冬(三钱) 巴戟天(五钱) 山药(五钱) 芡实(五钱) 玄参(五钱) 北五味(五分) 莲子心(三分)

水煎服。连服四剂,梦遗少矣。再服四剂自遗少矣。再服一月,梦遗自遗均愈。服三月不再发。

此方补心者居其七,泻心包者居其三。盖心包之旺,原因于心气之衰,补其心则心旺,而心包自衰。故少加玄参、莲子以泻心包之火,而君相两得其平矣。但必须多服始能奏功,积弱之势成非一日,其由来者久也,渐移默夺之功,乌可责旦夕哉。

此症用莲心清火汤亦效。

译水煎服。服十剂后肝气舒展,再服十剂后心气舒展,再服十剂后脾胃之气就大为舒展了。这个方子补益多于疏散,贵在调和,不在于彼此攻伐。如果把它当作痨瘵来治疗,反而会失去生机。这种病使用郁莲散也很好。白芍(一两)、柴胡(八分)、香附(五分)、郁金(一钱)、生枣仁(一钱)、茯神(二钱)、巴戟(二钱)、莲子,水煎服。第八卷。梦遗篇(七条)。有人用心过度,心神躁动不安,以致发生梦遗。这种病表现为口渴、舌干、面红、颧骨发赤,眼睛一闭就遗精,一夜遗精数次,身体疲倦困顿;人们都以为是肾虚造成的,哪里知道其实是心虚造成的呢?心喜欢安静,不喜欢过度劳累;过度劳累,心就躁动,心一躁动,火就升起上炎;火上炎,水火就彼此隔绝,心气不能下交于肾,肾的闭藏关门就大开了。因为肾气必须得到心气相通,才能藏精而不外泄。如今心气不能约束肾气,精又怎么能够不流失呢?虽然心并不是不希望肾能藏精,只是心想要约束肾,而力量却做不到。既然如此,治疗时何必一定要治肾?补益心中的虚弱,梦遗自然就会停止。方用静心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神(五钱)、炒枣仁、山药(各一两)、芡实(一两)、甘草(五分)、当归(三钱)、北五味(十粒)、麦冬(五钱)。水煎服。服两剂遗精就停止,服十剂后永远不再遗精。这个方子大力补益心气的虚弱,完全不采用泻心火的方法。因为火的发动是由于心过度劳累,这种火是虚火,不是心的实火。实火可以泻,虚火应当补。世人用泻实火的方法治疗,所以这种梦遗总是不能停止。这种病使用断遗神丹也有效。人参(一两)、山药(五钱)、芡实(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水煎服。有人每天放纵欲望,贪恋女色而不知满足,终于导致梦遗不止。症状是腰部和双脚痿弱,骨内酸痛,夜间发热并自汗,整夜汗液不干;人们以为是肾火作祟,哪里知道其实是肾水枯竭呢?肾中的水火保持平衡,即使长时间交合也尚且不肯泄精;梦中遗精,实际上是水火不能保持平衡。火衰而水旺能够遗精,火盛而水衰也能够遗精。二者相比,火衰所致的遗精较轻,火盛所致的遗精较重。病情轻的稍微补火就能痊愈,病情重的若不大力补水就不能治好。因为火容易接续生发,而水难以滋养补益。治疗时不必泻火,只要补益肾水来制约火就可以了。方用旺水汤:熟地(一两)、沙参(五钱)、北五味(一钱)、山药(一两)、芡实(一两)、茯苓(五钱)、地骨皮(三钱)。水煎服。连续服用四剂,就不再遗精了。这个方子纯粹补益精气,完全不加入收涩精液的药物,因为梦遗越是使用收涩药,反而越容易遗精。补足精气,水就足以制约火的妄动;火不妄动,精液自然能够停止外泄,何必使用收涩药呢?如今不但不用收涩药,反而使用通利药物,是因为梦遗之人的精窍大开,起因在于尿窍闭塞;火闭塞了尿窍,水液就从精窍外走。疏通尿窍,正是为了闭合精窍。如果使用收涩药,精窍未必能够闭合,尿窍反而会闭塞,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泄精呢?这种病使用熟地添精丹也很好。熟地(二两)、麦冬、山药、芡实(各一两)、北五味(一钱)。水煎服。有人因怒气损伤肝脏,突然发生梦遗,长久不止;越是增加烦恼,泄精就越多。症状是两胁多感到闷胀,火气容易上冲头部和眼目,饮食减少而倦怠,烦躁、胀满;人们以为是肝气躁动,哪里知道其实是肝血燥少呢?肝中有火,得到血液滋养就能潜藏;为什么没有血就不能潜藏呢?肝中的火,是木中的火;树木缺水就会干枯,肝血减少就会干燥。肝燥到了极点,肝火不能自行得到滋养,于是越出体外,在心肾之间往来,魂魄游荡不定而形成梦境。这类梦大多是淫梦,是因为肝气虚弱。治疗时补益肝血,再稍微泻肝火,这样火不旺盛,魂自然归位,怎么还会做梦并进一步遗精呢?方用润木安魂汤:当归(一两)、白芍(一两)、甘菊花(三钱)、北五味(五分)、茯苓(五钱)、白术(五钱)、炒栀子(一钱)。金樱子(三钱)、甘草(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后肝火平息,再服两剂后肝血旺盛,再服两剂后梦遗就停止了。再服十剂,就永远不再发作。这个方子在补益之中包含泻法,在通利之中包含收止之法,反而能够使魂归于肝,使精液收摄于肾。如果不懂得补益,只是一味泻下;不懂得通利,只是一味收止,那么肝没有血来滋养,魂怎么能归位呢?魂既不能归位,便会摇荡不定,梦境难以断绝,遗精又哪里会有停止的一天呢?这种病使用芍药润燥丹也可以。白芍、山药(各一两)、炒栀子(三钱)、芡实(一两)。水煎服。有人平素心气虚弱,力量难以持久交合,却又思慕美色,心中怦怦悸动,于是发生梦遗。症状是阳痿不振,容易勃起也容易泄精,每天梦遗;后来即使不做梦也会遗精,见到美貌妇人便心动,听到淫荡的话便面色改变,听到女子声音便神魂驰荡,常常遗精不止;面色发黄,身体消瘦,自汗,夜间发热。人们以为是心肾两虚,哪里知道其实是心包之火大动呢?心包是心君的辅佐大臣,代替心君发布命令。心气旺盛,心包就奉行心君的命令,不敢向上夺取心君的权力。心气衰弱,心包虽然奉行心君的命令,却反而自行施行政令。治疗必须补益心经的虚衰,泻去心包之火,这样梦遗可以停止,平时无梦而遗精也可以止住。方用强心汤:人参(一两)、茯神(五钱)、当归(五钱)、麦冬(三钱)、巴戟天(五钱)、山药(五钱)、芡实(五钱)、玄参(五钱)、北五味(五分)、莲子心(三分)。水煎服。连续服用四剂,梦遗就减少了。再服四剂,无梦而遗精也减少了。再服一个月,梦遗和无梦遗精都痊愈了。服用三个月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子补益心气的药占十分之七,泻心包之火的药占十分之三。因为心包旺盛,根本原因在于心气衰弱;补益心气,心气旺盛了,心包自然就会衰弱。所以少量加入玄参、莲子来泻心包之火,使心君与心包这君相二者都恢复平衡。但必须长期服用才能见效;积弱的形势不是一天形成的,病因由来已久,逐渐转移、潜移默化地夺取病势的功效,怎么能要求在一朝一夕之间取得呢?这种病使用莲心清火汤也有效。

玄参 生地(各五钱) 丹参(三钱) 山药 芡实(各一两) 莲子心(二钱) 麦冬(一两) 北五味(五分) 天冬(一钱) 水煎服。

人有素常纵欲,又加劳心思虑终宵,仍然交合,以致梦遗不止。其症口渴引水,多饮又复不爽,卧不安枕,易惊易惧,舌上生疮,脚心冰冷,腰酸若空,脚颤难立,骨蒸潮热,神昏魂越,人以为心肾之虚也,谁知是心肾二经之火一齐俱动乎。夫心中之火正火也,正火必得肾水以相制。肾中之火虚火也,虚火必得心火以相伏。故心火宁静,而肾火不能动也。肾火之动,由于心火之衰耳。心肾两动,则二火相合,岂能久存于中。火性炎上,自然上胜而不肯止矣。一火动,水犹不升,两火齐动,安望水之下降乎。火升之极,即水降之极也。心肾之气不开,则玉关大开,安得止之。然则何以救之耶,仍补其心肾,气足而关自闭也。

方用两益止遗汤:人参(一两) 熟地(二两) 山药(一两) 芡实(一两) 白术(一两) 生枣仁(一两) 黄连(五分) 肉桂(五分)

水煎服。二剂遗即止,服二月诸症全愈。

此方乃心肾交合之圣剂。心肾交则二火自平,正不必单止其遗也。况止遗必用涩药,内火煽动,愈涩而火愈起矣。

此症亦可用两宁汤:熟地(二两) 麦冬(二两) 黄连(一钱) 肉桂(三分) 山药(一两) 芡实(一两)

水煎服。

人有专攻书史,诵读不辍,至四鼓不寝,遂成梦遗之症,久则玉茎着被,精随外泄,不着则否,饮食减少,倦怠困顿,人以为心火之盛也,谁知是肾火随心火之奔越乎。夫心火易动而难静,人一日之内,无刻不动心也。动心一日,全藉夜分之安寝,则心之血归于肝中,而肾水来滋,虽肾水本来养肝,而不养心,然心气既归于肝中,肾即养肝,肝有不养心者乎。自然以养肝者养心矣。心既得养,则心犹不动也,惟过劳其心则心血耗损,血不能归肝而火炽,肾见心火之沸腾,肾不来交矣。况肾未必平日之积蓄,则水源有亏,水亏而火更旺,火以引火,心火乘热而入肾,客于下焦,以鼓其精房,于是精不闭藏而外泄矣,此正气虚绝欲脱之象也。

方用绝梦丹:人参(三钱) 麦冬(五钱) 茯神(三钱) 白术(三钱) 熟地(一两) 芡实(五钱) 山药(五钱) 北五味(一钱) 玄参(一两) 菟丝子(三钱) 丹参(三钱) 当归(三钱) 莲子心(三钱) 炒枣仁(三钱) 陈皮(三分) 沙参(三钱)

水煎服。十剂轻,二十剂更轻,三十剂疾如失。

此方安心之圣方,即补肾之妙剂,盖合心肾而两救之也。人疑火盛之极,宜用止火之味矣。不知火起劳心,火乃虚火,而非实火,虚火可补不可泻,故大补心肾虚火自安。倘执君火为实火,妄用大寒过凉之药,则生机顿失矣。

此症用养儒汤亦妙。

熟地(一两) 金樱子 芡实 山药 玄参 麦冬(各五钱) 牡蛎末(三钱) 北五味(五分)

水煎服。

人有至夜脊心自觉如火之热,因而梦遗,人以为河车火烧也,谁知是肾水之涸乎。夫河车之路,即脊骨之椎也。肾之路走夹脊者,乃肾水之路,亦肾火之路也。水火相济,而河车之路安,水火相胜,而河车之路塞。路塞者,无水以灌注之也。无水相通,则火气上炎而成热,脊心安得清凉哉。火炎于上,自然水流于下矣。治法救在上之火炎,必先沛在下之水涸,水足火息,黄河始可逆流也。

方用挽流汤:熟地(二两) 山药(一两) 白术(一两) 泽泻(三钱) 玄参(一两) 北五味(二钱) 山茱萸(五钱)

水煎服。十剂热解,二十剂遗绝。

此方纯是补水之味。过于酸收者,取其收敛以止遗者。夫梦遗之症,愈涩愈遗,此何用酸收而罔顾乎。不知河车之路,最喜酸涩,非酸涩则水不逆流。终日梦遗,水成顺流之势,水顺流之至,则火逆冲之至矣。酸收之味,用之于优渥之中,则逆流而上,可以救中谷之焚。火降而水更升,何至下遗之靡止乎,故脊热除而梦遗亦断也。

此方用充脊汤亦佳。

山茱萸 熟地 山药 芡实(各一两) 北五味(三钱) 金樱子 白术(各三钱)

水煎服。

卷之八

阴阳脱门(五则)

男子久战不已,忽然乐极情浓,大泄不止,精尽继之以血,气喘而手足身体皆冷,人皆以男脱精为阳脱,女脱精为阴脱,其实男女俱有阴阳之脱,不必分男女以治之也。大约脱症俱宜治阳。盖精脱之后,精已尽亡,是无阴也。而阳气亦在将脱未脱之际,若不急救其阳气,则阳气一散,归阴甚速。况阴性迟而阳性速,徒补其阴则迂缓之极,何济于事乎。倘执补阴之说,阴已尽泄,内绝真阴之根,又从何处补起,是补阳可以续阴,而补阴难以引阳也。

然阴尽继之以血,似乎血亦宜止。而止血之药,要不外涩药以闭之,但内已无阴,何从闭塞,不若用补气之剂,以助其阳气,阳旺而阴自能生,阴阳交济,气血交通,自然精生血闭,不涩之涩也。

译玄参、生地(各五钱)、丹参(三钱)、山药、芡实(各一两)、莲子心(二钱)、麦冬(一两)、北五味(五分)、天冬(一钱),水煎服。有人平素纵欲,又加上费心思虑直到整夜,仍然进行交合,以致梦遗不止。症状是口渴想喝水,喝了很多仍不觉舒适,睡卧不安,容易惊恐,舌上生疮,脚心冰冷,腰部酸软如同空虚,双脚颤抖难以站立,骨蒸潮热,神志昏乱、魂魄外越。人们以为是心肾虚弱,哪里知道其实是心、肾二经的火一起发动呢?心中的火是正火,正火必须得到肾水来制约。肾中的火是虚火,虚火必须得到心火来压制。所以心火安静,肾火就不能妄动。肾火之所以发动,是由于心火衰弱。心火、肾火都发动,两个火相互结合,怎么能长久停留在体内呢?火的性质是向上炎升,自然会不断向上增强而不肯停止。一个火发动时,水尚且不能上升;两个火一起发动,又怎能指望水向下滋润呢?火升得越厉害,水降得也越厉害。心肾之气不能通畅,玉关就会大开,又怎么能够止住遗精呢?既然如此,应当怎样救治呢?仍然补益心肾,气充足了,关窍自然就会闭合。方用两益止遗汤:人参(一两)、熟地(二两)、山药(一两)、芡实(一两)、白术(一两)、生枣仁(一两)、黄连(五分)、肉桂(五分)。水煎服。服两剂遗精就停止,服用两个月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这个方子是使心肾相交的良方。心肾相交,两个火自然平衡,实在不必单独只去止遗精。何况止遗精必然要使用收涩药,体内的火被煽动起来,越是收涩,火就越旺。这种病也可以使用两宁汤:熟地(二两)、麦冬(二两)、黄连(一钱)、肉桂(三分)、山药(一两)、芡实(一两)。水煎服。有人专门攻读经史,诵读不停,直到四更天还不睡觉,于是形成梦遗病;时间久了,阴茎碰到被子就遗精,碰不到就不遗精;饮食减少,疲倦困顿。人们以为是心火旺盛,哪里知道其实是肾火随着心火一起奔越呢?心火容易发动而难以安静,人一天之内没有一刻不是在动心。心神动荡一日,全靠夜间安睡来调养;这样,心中的血便归藏于肝中,肾水也来滋养。虽然肾水本来是滋养肝而不是滋养心的,但心气既然已经归入肝中,肾水滋养了肝,肝又哪有不滋养心的道理呢?这样自然就是用滋养肝脏来滋养心脏了。心得到滋养,就不会妄动;只是过度劳累心神,便会耗损心血,血不能归于肝,火就炽盛。肾见到心火沸腾,也就不来与心相交了。况且肾中未必有平日积蓄的充足精气,水源本来就亏损;水亏则火更旺,火又引动火,心火乘着热势进入肾中,停留在下焦,鼓动精室,于是精液不能闭藏而向外泄出。这正是正气虚竭、精欲脱出的征象。方用绝梦丹:人参(三钱)、麦冬(五钱)、茯神(三钱)、白术(三钱)、熟地(一两)、芡实(五钱)、山药(五钱)、北五味(一钱)、玄参(一两)、菟丝子(三钱)、丹参(三钱)、当归(三钱)、莲子心(三钱)、炒枣仁(三钱)、陈皮(三分)、沙参(三钱)。水煎服。服十剂后病情减轻,服二十剂后更加减轻,服三十剂后疾病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个方子是安定心神的良方,也是补益肾气的妙剂,因为它兼顾心肾而同时救治。有人会认为火旺到了极点,应当使用清泻火热的药物。却不知道火是因劳累心神而起,这种火是虚火,不是实火;虚火可以补而不能泻,所以大力补益心肾,虚火自然就会安定。如果拘泥于认为君火是实火,妄用大寒、过于寒凉的药物,生机就会立即丧失。这种病使用养儒汤也很妙。熟地(一两)、金樱子、芡实、山药、玄参、麦冬(各五钱)、牡蛎末(三钱)、北五味(五分)。水煎服。有人每到夜间就自觉脊柱中央像火一样发热,因此发生梦遗;人们以为是河车之火在灼烧,哪里知道其实是肾水枯涸了呢。所谓河车的道路,就是脊骨的椎骨。肾气循行于脊柱两旁,这既是肾水运行的道路,也是肾火运行的道路。水火相互协调,河车之路就通畅;水火彼此制胜,河车之路就会阻塞。道路阻塞,是因为没有水来灌注它。没有水与之相通,火气就向上炽盛而形成热,脊柱中央怎么能清凉呢?火在上面炽盛,自然就会使水向下流。治疗时要消除上部的火热,必须先充盈下部枯涸的水;水充足了,火就会平息,黄河才可以逆流而上。方用挽流汤:熟地(二两)、山药(一两)、白术(一两)、泽泻(三钱)、玄参(一两)、北五味(二钱)、山茱萸(五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后热感消除,服二十剂后梦遗停止。这个方剂全是补水的药味。其中酸味收涩之品用得较多,是取其收敛作用来止住遗精。梦遗这种病,越是使用收涩药反而越容易遗精,为什么还要用酸味收涩药而不顾这一点呢?却不知道河车之路最喜酸涩之性;没有酸涩之性,水就不能逆流而上。整天梦遗,水已经形成顺流而下的趋势;水顺流而下到达哪里,火就会逆冲到哪里。在水液充足的情况下使用酸味收涩药,就能使水逆流而上,因而救治中部山谷般的灼热。火下降而水进一步上升,怎么会仍然不断向下遗泄呢?所以脊柱的热感消除了,梦遗也会停止。这个病使用充脊汤也很好。山茱萸、熟地、山药、芡实(各一两),北五味(三钱),金樱子、白术(各三钱)。用水煎服。卷第八。阴阳脱门(五则)。男子长时间交合不止,忽然情欲极盛,精液大量流出而不能停止,精液流尽后又继之以血,气喘吁吁,手足和身体都冷;人们都认为男子脱精是阳脱,女子脱精是阴脱,其实男女都有阴阳俱脱的情况,治疗时不必按男女分别处理。大体说来,脱证都应当治疗阳气。因为精液脱失以后,精已经完全耗尽,这就是阴液没有了。同时阳气也处在将要脱失而尚未完全脱失的时候,如果不赶快救护阳气,阳气一旦散失,阴液很快也会归于消亡。何况阴的变化迟缓而阳的变化迅速,只补阴会极其迟缓,对病情有什么帮助呢?如果拘泥于补阴的说法,阴液已经全部泄尽,体内断绝了真阴的根本,又能从哪里补起?所以补阳可以接续阴,补阴却难以引导阳。不过阴液耗尽后又继之以出血,似乎也应当止血。止血的药物总不外乎用收涩药把血止住,但体内已经没有阴液,又凭什么闭塞呢?不如使用补气的药剂来帮助阳气;阳气旺盛,阴液自然能够生成,阴阳相互协调,气血运行通畅,自然会精生血止,这就是不用收涩药却能达到收涩效果。

方用续阴救绝汤:人参(二两) 白术(三两) 附子(一钱) 巴戟天(一两)

水煎服。一剂血止,二剂阴生,连服四剂,可以不死。

此方补阳气之圣药也。用人参回绝,续于无何有之乡,用白术以通利其腰脐之气,用附子以追其散失之元阳,用巴戟天补其心肾之阴,仍是补阳之药,则阳回而阴亦回也。倘不用人参,止用附、术、巴戟,亦可夺命于须臾,然无参为君主之味,则附子之热无以驾驭,恐有阳旺阴消之弊,倘能以补阴之药济其后,亦不至有偏胜耳。

此症用参附五味汤亦大效。

人参(三两) 附子(二钱) 北五味子(三钱)

水煎服。

有妇人爱风月者,尽情浪战,以致虚火沸腾,阴精下脱,死去更苏,头目昏晕,止存游气,人以为阴脱也,谁知是阳脱乎。妇人主静不主动,最难泄精,以妇人满身纯阴,肾中独存阳气也。男子成仙者,采妇人之阳气,以为丹母,然而采者多,而能得之者绝少。凡妇人泄精必自动之极,而漏泄之时,其乐有不可言者,正泄其阳气也。阳气之泄,将一身骨髓之真阳,尽从胞胎之管而喷出,然亦止泄其气,而非泄其精也。惟火动之极,则肝气大开,血不藏矣,血不藏则精亦不能固,而肾中之真阴,亦随之俱泄。当此之时,妇人乃动极而不能自止,情愿身死以殉,故愈动而愈泄,而及至精尽一笑而亡。惟藉男子紧抱其身,以嘴哺气,阳不离阴之户,然后死去还魂,是阳脱而阴尚未绝耳,可不急救其阴乎。然而救阴不能回阳,必须仍救阳也。

方用回阳救阴丹:人参(三两) 黄 (三两) 当归(一两) 茯神(五钱) 生枣仁(三钱) 北五味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阳回,二剂阴生。然后方中再加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一剂煎饮,连服一月,可以还元如故。

此方先用参以挽回于一时,后用熟地、山药以善后于平日。盖人参实能救脱以回阳,而不能救涸以填阴。先补阳而后补阴,则已脱之精可生,未脱之气易长,庶不至阳旺而阴消也此症用参术汤亦可救。

人参(三两) 白术(三两)

水煎服。

人有小便之时,忽然寒噤脱去,虽无阴精之泄,然气泄即精泄也。人以为中风之症,谁知是阴阳两脱乎。夫膀胱气化,殆能小便,此气即肾中之气也。人过泄精,则气不能旺矣。

气衰则精易泄,精泄而气益微,小便之时脱去者,未有不因过于交感泄精所致。交感时泄精以脱者,因于乐极情浓。交感后当小便而脱者,必战败阳痿之人。故脱于男女身上者,多有回生。脱于坑厕之地者,每难救死。盖彼有阴阳之根,此无阴阳之倚也。然脱有不同,倘脱去昏晕,外势缩入者,尚可救援,急以手拽出龟头,不使缩入,后用生人汤救之。

方用:生枣仁(五钱) 人参(二两) 附子(三钱) 白术(四两) 菖蒲(五分)

水煎服。一剂再苏,二剂更健,改用调阴回阳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白术(一两) 茯神(三钱) 人参(一两) 肉桂(一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调理二月而愈。

前方回阳于无何有之乡,后方生阴于正可续之际,自然阳回而阴不至于骤绝,阴生而阳不至于太旺耳。或谓龟头缩入,明是寒极宜死之兆,不知犹有生机者,以内有阳气未绝耳。

使阳已绝矣,则龟头反不深入。龟头之深入者,阴欲入阳之兆也,故以阳药急救之而更苏矣此症用参术附子汤亦可效。

人参 白术(各二两) 附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大便之时,一时昏晕而脱者,两目上视,手足冰冷,牙关不收,不能语言,人以为中风不语也,谁知是阴脱之症乎。夫大便之能开阖者,肾主之也。肾水足,大便无燥结之虞,肾水衰,大便有滑利之患。是大便之燥润,全责之肾也。然大肠之病何能遽绝。不知大肠过燥,则火烁其水而阴绝,过滑则水制其火而阴亦绝也。且大肠阴绝,仍绝于肾耳,故肾脱而大肠亦脱,惟救其肾绝而已。

方用六味地黄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茯苓(八钱) 丹皮(六钱) 山药(一两) 泽泻(六钱)

水煎服。一剂昏晕苏,再剂言语出,连服一月全愈。

此方非救脱之药也。然肾水枯而肾始绝,大滋其肾水,枯槁之时得滂沱之泽,则沟洫之间,无非生意,是补水正所以救肾之绝,岂大肠得水而反不能救其脱乎。

此症用两援汤亦可治。

熟地(二两) 当归 人参 白术(各一两) 肉桂(二钱)

水煎服。

译方用续阴救绝汤:人参(二两)、白术(三两)、附子(一钱)、巴戟天(一两)。用水煎服。服一剂血就停止,服两剂阴液开始生成,连续服四剂可以免于死亡。这个方剂是补益阳气的良方。用人参挽救将要断绝的元气,使它从空无之境中恢复;用白术疏通腰部和脐部的气;用附子追回散失的元阳;用巴戟天补益心肾之阴。所用仍是补阳药,因此阳气恢复,阴液也会随之恢复。如果不用人参,只用附子、白术、巴戟天,也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救命;但没有人参作为主药,附子的热性就没有东西来驾驭,恐怕会有阳气过旺而阴液消耗的弊端。如果随后能够用补阴药来调济,也就不至于偏盛。这个病使用参附五味汤也有很好的疗效。人参(三两)、附子(二钱)、北五味子(三钱)。用水煎服。有的妇人喜好男女情事,尽情交合,导致虚火沸腾,阴精向下脱失;一度死去又苏醒,头昏目眩,只剩下游散的气息。人们以为这是阴脱,哪里知道其实是阳脱呢?妇人以安静为主而不是主动,最难泄出精液,因为妇人全身纯属阴性,肾中唯独保存着阳气。男子想要成仙,采集妇人的阳气,把它作为炼丹的根本;然而采集的人很多,能够真正得到它的却极少。凡是妇人泄精,必定是主动到了极点;泄出时的快乐难以言说,这正是在泄出她的阳气。阳气泄出时,全身骨髓中的真阳都从胞胎的通道喷出;不过泄出的只是气,并不是精液。只有情火活动到了极点,肝气才会大开,血也就不能藏摄;血不能藏摄,精液也不能固守,肾中的真阴也会随之一起泄出。这时妇人情欲活动到了极点而不能自行停止,甚至情愿以死相殉;所以越活动越泄出,直到精液耗尽,含笑而死。只有借男子紧紧抱住她的身体,用嘴给她哺气,使阳气不离开阴的门户,然后她才会死而复生;这说明是阳脱而阴尚未完全断绝,难道不应赶快救阴吗?然而救阴不能使阳气恢复,仍然必须救阳。方用回阳救阴丹:人参(三两)、黄[原文缺字](三两)、当归(一两)、茯神(五钱)、生枣仁(三钱)、北五味子(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阳气恢复,服两剂阴液生成。然后在方中再加入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煎服一剂;连续服用一个月,可以恢复元气,达到原来的状态。这个方剂先用人参在危急的一时挽回阳气,之后用熟地、山药在平日调补善后。因为人参确实能救治脱证、使阳气恢复,却不能救治枯涸、填补阴液。先补阳,之后再补阴,那么已经脱失的精可以重新生成,尚未脱失的气也容易增长,这样才不至于阳气旺盛而阴液消耗。这个病使用参术汤也可以救治。人参(三两)、白术(三两)。用水煎服。有人在小便时忽然寒战,随即脱证发作;虽然没有阴精泄出,但气泄就是精泄。人们以为这是中风,哪里知道其实是阴阳两脱呢?膀胱依靠气化作用才能排出小便,这个气就是肾中的气。人如果精液泄失过多,气就不能旺盛。气衰弱,精就容易泄出;精泄出后气更加微弱。小便时发生脱证,没有不是由于交合过度、精液泄失所导致的。交合时因情欲极盛而泄精并发生脱证。交合后在小便时发生脱证,必定是交战失败、阳痿的人。所以在男女身体上发生脱证的,大多有可能救活。在厕所之类的地方发生脱证的,往往难以救活。因为前者有阴阳的根本可以依托,后者没有阴阳可以依凭。不过脱证也有不同:如果脱证后只是昏厥、头晕,外生殖器缩入,还可以救治;应立即用手把龟头拉出来,不让它缩进去,然后使用生人汤救治。方用:生枣仁(五钱)、人参(二两)、附子(三钱)、白术(四两)、菖蒲(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后再次苏醒,服两剂后更加健壮,改用调阴回阳汤: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白术(一两)、茯神(三钱)、人参(一两)、肉桂(一钱)、白芥子(二钱)。用水煎服。调理两个月后痊愈。前一个方剂是在虚无之中挽回阳气,后一个方剂是在阴液尚可接续的时候滋生阴液;这样阳气自然恢复,阴液不至于突然断绝,阴液生成后阳气也不至于过旺。有人说龟头缩入,明明是寒邪到了极点、将死的征兆;却不知道之所以还有生机,是因为体内阳气尚未完全断绝。假使阳气已经断绝,龟头反而不会向内深入。龟头向内深入,是阴气想要进入阳部的征兆,所以赶快用温补阳气的药物救治,就能再次苏醒。这个病使用参术附子汤也有效。人参、白术(各二两),附子(三钱)。用水煎服。有人在排大便时突然昏厥并发生脱证,两眼上翻,手足冰冷,牙关不能闭合,不能说话;人们以为是中风失语,哪里知道这是阴脱之证呢?大便能够开合通畅,是由肾所主管的。肾水充足,大便就不会有干燥结滞的忧患;肾水衰弱,大便就会有滑利不禁的弊病。所以大便的干燥或润滑,完全要归责于肾。然而大肠的病怎么会突然导致功能断绝呢?不知道大肠过于干燥,火就会灼伤其中的水液,使阴液断绝;过于滑利,水又会制约其中的火,阴液也会断绝。而且大肠阴液断绝,仍然是由于肾阴断绝,所以肾脱而大肠也脱,只需救治肾阴的断绝。方用六味地黄汤: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茯苓(八钱)、丹皮(六钱)、山药(一两)、泽泻(六钱)。用水煎服。服一剂昏厥苏醒,服两剂能够说话,连续服用一个月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并不是专门救治脱证的药。然而肾水枯竭后肾才会断绝,充分滋补肾水;在枯槁之时得到充沛的水泽,那么沟渠田畴之间就都充满生机。由此可见,补水正是救治肾功能断绝的方法,难道大肠得到水液滋养反而不能救治其脱证吗?这个病使用两援汤也可以治疗。熟地(二两)、当归、人参、白术(各一两)、肉桂(二钱)。用水煎服。

人有并不与妇人交感,一闻妇女之声音,而淫精流出,虽非阴阳脱症之重,然亦脱症之渐也。夫阴阳不相离者也,久战不泄者,肾火与肾水俱旺也,惟肾水衰,而火易动,肾火衰而水难固。久战不泄者,非为肾中水火之旺,亦心中水火之旺也。心火旺,肾火不敢夺其权,心水旺,肾水不敢移其柄。惟心中水少,而肾中之水始有下竭之忧。心中火少,而肾中之火始有下移之患。闻妇女之声淫精即出,此心中水火虚极而动也,而肾中水火随心君之动而外泄矣。若流而不止,此阴阳将脱之候,尤为危症。苟不急治,亦与鬼为邻。治法宜大补其心肾。

方用交济汤:人参(五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柏子仁(三钱) 龙骨(醋 ,二钱) 黄连(五分) 肉桂(五分) 当归(五钱) 黄 (五钱)

水煎服。十剂虽闻妇女之声亦止而不流矣,更服二十剂全愈。

此方心肾两补,少加涩精之味,使玉门自闭,不至经络之大开也。盖心肾不交,而玉门之关既易开,心肾易交,而玉门之关反难闭。闻声流精声,其精原先离于肾宫,故随闻随出,亦其中之关门大开故耳,所以宜用涩于补之中也。

此症用葆精丸亦佳。

人参(五两) 白术 黄 (各一斤) 山药 熟地 芡实(各一斤) 北五味(三两) 远志(四两) 炒枣仁 山萸肉 巴戟天 菟丝子 麦冬(各八两) 龙骨(三两,醋 ) 金樱子(四两)

蜜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吞服,各六钱,一料全愈。

卷之八

淋证门(七则)

人有小便流白浊者,如米泔之汁,如屋漏之水,或痛如刀割,或涩似针刺,溺溲短少,大便后急,此膀胱之火壅塞也。此症大约得之入房不使畅泄而忍精者居多。夫人精泄之时必由腰肾而上趋夹脊,透泥丸而下喉咙,百节骨髓,无不同趋下走于阴器而出。倘少遏抑之,则精即止遏于中途而不得散,欲反原旧之百骸而不可得,于是不得已而走膀胱之路,欲随溺而泄也。夫膀胱化水而不化精,且与肾为表里,尤不肯将肾中之精外泄,故闭塞其口而精不得出。膀胱因精在门外,不敢化水而水不行,水不行而火乃炽,于是熬干水液,精色变而为浊。遂得下润于膀胱,而膀胱仍不受也,乃自流于阴器而出矣。治法泻膀胱之火,佐之以利水之味,则火随水流,精亦随火而散矣。

方用散精汤:刘寄奴(一两) 车前子(五钱) 黄柏(五分) 白术(一两)

水煎服。一剂即愈。

此方用白术以利腰脐之气,用车前以利水,用黄柏以泄膀胱之火,用寄奴以厘清浊,而此味性速,无留滞之虞,取其迅逐行水止血,不至少停片刻也。

此症用桂车汤亦效。

车前子(一两) 肉桂(三分) 知母(一钱) 王不留行(二钱)

水煎服。一剂即通。

人有小便流赤浊者,似血非血,似溺非溺,溺管疼痛,人以为血淋也,谁知是气虚血壅乎。夫气旺则血行,气衰则血闭。然气虚之人,多不能忍精而战,不能忍而必欲忍,则精塞水窍,气衰不能推送以出,由是积而内败,化为脓血矣。精化为血,而血无所归,仍流于膀胱,膀胱不能化血,随其自流。精化之血,相火犹存,火性作祟,所以疼痛也。虽然精即化血,精何能多,血亦宜少,何终日流而不能止。不知精与血同类也。精既化血,则血以引精,何有底止乎。治法急宜止血为主,然不可徒止血也。止血必须补气,盖气能化血也。

方用断血汤:黄 (一两) 当归(五钱) 三七根末(三钱) 茯苓(三钱) 丹皮(三钱)

水煎服。一剂血淋止,二剂全愈。

此方用黄 以补气,用当归以补血。气既旺,无难推送夫败浊矣。况所化精血,久已外出,所流者乃旧血,而非败血也。今用补气、补血之药,以生新血,新血一生,旧血自止,况有三七根之善于止血乎。方中用丹皮以清血中之火,茯苓以分其水中之血,自然清浊不至混杂,壅阻得以疏通也。世人不知治血淋之法,以湿热治之,往往至于困顿耳。

此症用玄车丹亦甚效。

玄参 车前子(各一两)

水煎服。二剂即愈。

人有小便之中溺沙石者,其色不同,而坚实如石投之热汤之中,顷刻不能即化,其欲溺之时,必疼痛欲死,用尽气力始得溺出而后快,其症大约得之入房,而又行路涉水,或加沐浴而成之者,人以为砂石淋也,谁知是肾火煎熬之故哉。夫肾火之盛,由于肾水之衰也。入房泄精,水亏之后,其火未能遽息,复加行役以劳其筋骨,则火且大动而不可止。沐浴涉水,似乎外水可以制火,讵识肾火乃虚火也,外水乘肾气之虚直入以遏其火,火乃不敢外散,反闭守于肾宫。肾水乃至阴之水,犹天地之海水也。海水得火而成盐之块,肾水得火而成石之淋,又何足怪乎。惟是外水淡水也,肾水咸水也,肾火喜咸而畏淡,一遇淡水之侵,肾火闭结而不得伸,乃行其气于膀胱,煎干咸水而成石也。治法通其肾中之气,利其膀胱,则肾火解而砂石自化矣。

译有人根本没有与妇人交合,只要一听到妇女的声音,淫精就流出;虽然还不是严重的阴阳脱证,却也是脱证逐渐形成的表现。阴阳是不能相互分离的。长时间交合而不泄精,是肾水、肾火都旺盛;只有肾水衰弱,火才容易妄动;肾火衰弱,水液才难以固守。长时间交合而不泄精,不只是因为肾中的水火旺盛,也是因为心中的水火旺盛。心火旺盛,肾火就不敢夺取它的权力;心水旺盛,肾水就不敢转移它的主导地位。只有心中的水少了,肾中的水才开始有向下枯竭的忧患。只有心中的火少了,肾中的火才开始有向下转移的弊病。一听到妇女的声音淫精就流出,这是心中的水火虚弱到了极点而妄动,肾中的水火也随着心君的发动而向外泄出。如果流出而不能停止,这是阴阳将要脱失的征候,尤其是危险的病证。如果不赶快治疗,也就离死不远了。治疗方法应当大力补益心肾。方用交济汤:人参(五钱)、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麦冬(一两)、柏子仁(三钱)、龙骨(醋[炮制内容不完整],二钱)、黄连(五分)、肉桂(五分)、当归(五钱)、黄[原文缺字](五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后,即使听到妇女的声音,精液也会停止流出;再服二十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剂同时补益心肾,并少量加入收涩精液的药味,使玉门自行闭合,不至于经络大开。心肾不能相交,玉门的关口就容易开启;心肾容易相交,玉门的关口反而难以闭合。听到声音就流精,说明精液原先已经离开肾宫,所以一听到声音就随即流出,也是因为其中的关门大开。因此应当在补益药中加入收涩药。这个病使用葆精丸也很好。人参(五两)、白术、黄[原文缺字](各一斤)、山药、熟地、芡实(各一斤)、北五味(三两)、远志(四两)、炒枣仁、山萸肉、巴戟天、菟丝子、麦冬(各八两)、龙骨(三两,醋[炮制内容不完整])、金樱子(四两)。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白开水吞服六钱;一料药服完即可痊愈。卷第八。淋证门(七则)。有人小便流出白色浑浊物,像米泔水的汁液,又像屋漏下来的水;有时疼痛如刀割,有时涩痛如针刺;小便短少,大便后尿意急迫,这是膀胱之火壅塞所致。这种病大多是房事时不让精液畅快泄出而强行忍精造成的。人在泄精时,精液必定先由腰肾向上,沿脊柱两旁运行,穿过泥丸,再向下经过喉咙;全身关节和骨髓都一同趋向下方,运行到阴器而排出。如果稍加阻遏,精液就会在途中被阻住而不能发散,想返回原来遍布全身的状态也做不到,于是不得已改走膀胱的道路,想随着小便泄出。膀胱能够化水,却不能化精,而且它与肾互为表里,更不肯把肾中的精液向外排泄,所以闭塞膀胱的出口,使精液不能排出。膀胱因为精液在尿道口外,不敢把它化为水,所以水液不能运行;水液不能运行,火就炽盛起来,于是把水液熬干,精液的颜色改变而成为浑浊之物。这样一来,精液下行,润入膀胱,但膀胱仍不能接受,于是自行流入阴部而排出。治疗应泻去膀胱之火,再辅以利水药物,使火随水流散,精液也随火而消散。方用散精汤:刘寄奴(一两)、车前子(五钱)、黄柏(五分)、白术(一两)。水煎服。服一剂即可痊愈。此方用白术疏利腰脐部位的气,用车前子利水,用黄柏泄膀胱之火,用刘寄奴厘清精液与浊物;而且刘寄奴药性迅速,不会有停滞之弊,取其能迅速逐水止血,不会片刻停留。此病用桂车汤也有效。车前子(一两)、肉桂(三分)、知母(一钱)、王不留行(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小便即可通畅。有人小便流出红色浑浊物,像血却不是血,像尿又不是尿,尿道管疼痛,人们以为是血淋,谁知这是气虚导致血液壅滞呢。气旺盛,血液就运行;气衰弱,血液就闭塞。然而气虚的人,大多不能忍住精液外泄而发生战栗;不能忍住却一定要强行忍住,精液就堵塞水道,气衰弱又不能推动它排出,于是积聚在体内而败坏,化为脓血。精液化为血后,血无处归行,仍然流入膀胱;膀胱不能把血化开,便任其自行流出。精液所化的血中仍有相火,相火为患,所以会疼痛。虽然精液化成了血,但精液能有多少,血也应当很少,为什么却整日流出而不能停止呢?这是因为不知道精液和血属于同一类。精液既然化成了血,血又能引出精液,哪里会有尽头呢?治疗应当立即以止血为主,但不能只是一味止血。止血必须同时补气,因为气能够化生血液。方用断血汤:黄〔原文缺字〕(一两)、当归(五钱)、三七根末(三钱)、茯苓(三钱)、丹皮(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血淋停止,服两剂即可痊愈。此方用黄〔原文缺字〕补气,用当归补血。气旺盛以后,就不难推动败浊之物排出。何况所化成的精血早已排出体外,现在流出的只是旧血,而不是败血。现在使用补气、补血的药物来生成新血;新血一生成,旧血自然停止,何况还有三七根善于止血呢。方中用丹皮清除血中的火,用茯苓分离水中的血,自然能使清浊不至于混杂,壅塞阻滞也就能够疏通。世人不知道治疗血淋的方法,用湿热法治疗,往往因此使病人困顿不堪。此病用玄车丹也非常有效。玄参、车前子(各一两)。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小便中排出砂石,颜色不一,坚硬如石,投入热汤中片刻也不能立即融化;想要小便时,必然疼痛得像要死去一样,用尽力气才能排出,排出后才感到舒畅。这种病大多是房事后又行走涉水,或者再加上沐浴而形成的。人们以为是砂石淋,谁知这是肾火煎熬所致呢。肾火旺盛,是由于肾水衰弱。房事泄精,肾水亏损之后,肾火还不能立即平息,又加上劳作行走,使筋骨劳累,于是火势大动而不能停止。沐浴涉水,似乎体外的水可以制约火,但哪里知道肾火是虚火;外水乘肾气虚弱之时直接侵入,以压制肾火,肾火便不敢向外发散,反而闭守在肾中。肾水是至阴之水,就像天地间的海水。海水遇火会凝成盐块,肾水遇火会形成石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只是体外的水是淡水,肾水是咸水;肾火喜欢咸味而害怕淡味,一遇到淡水侵入,肾火就闭结而不能伸展,于是把气运行到膀胱,煎干咸水而形成石块。治疗应疏通肾中的气,利通膀胱;这样肾火得到解除,砂石自然会化解。

方用化石汤:熟地(二两) 茯苓(一两) 薏仁(五钱) 山茱萸(一两) 泽泻(五钱) 麦冬(五钱) 玄参(一两)

水煎服。一剂、二剂轻,十剂全愈。

此方不去治淋,反去补肾,以茯苓、薏仁淡渗之药解其咸味,以麦冬、玄参微寒之品散其火气;以地黄、山萸甘酸之珍滋其阴水,又取其甘能化石,而酸能消石也。又虑其性滞而不行,留而不走,益之泽泻之咸,咸以入咸,且善走攻坚,领群药趋于肾中,又能出于肾外,迅逐于膀胱之里,而破其块也。倘不补肾而惟治膀胱,且气不能出,乌能化水哉。

此症用化沙汤亦效。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甘草(二钱) 泽泻 车前子(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感湿气而成淋者,其症下体重,溺管不痛,所流者清水而非白浊,人以为气虚成淋,谁知是湿重成淋乎。五淋之中,惟此淋最轻,然而最难愈,以湿不止在膀胱之经也。夫湿从下受宜感于足。今足不肿而变为淋,是湿不入于皮肤,而入于经络,且由经络而入于脏腑矣。然治脏腑之湿,而经络之湿宜乎尽散,何淋症最难愈耶。盖湿之能入于脏腑者,乘虚而入也。泻湿必损脏腑之气,气损则不能行水,湿何能泻耶。湿既难泻,淋何能即愈哉。故治湿必须利气,而利气始能去淋也。

方用禹治汤:白术(一两) 茯苓(一两) 薏仁(一两) 车前子(三钱)

水煎服。

此方利水而不耗气,分水而不生火,胜于五苓散实多。盖五苓散有猪苓、泽泻,未免过于疏决,肉桂大热,未免过于熏蒸,不若此方不热不寒、能补能利之为妙也。大约服此汤至十剂,凡有湿症无不尽消,不止淋病之速愈也。

此症亦可用气化汤治之。

白术(一两) 茯苓 猪苓 车前子(各三钱) 黄 (一两) 升麻(五分)

水煎服。

人有春夏之间,或遭风雨之侵肤,或遇暑气之逼体,上热下湿,交蒸郁闷,遂至成淋,绝无惊惧,忍精之过,人以为湿热之故也,谁知是肾虚而感湿热乎。夫肾虚者,肾中之火虚也。肾寒则火不足以卫身,外邪得以直入于肾。幸肾中之水,足以外护,不至于深入,乃客于肾之外廓。肾与膀胱为表里,肾之外即膀胱也。湿热外邪,遂入于膀胱之中,代肾火之气,以行其气化之令。然膀胱得肾气而能化,得邪气何能化哉,故热不化水湿,且助火不为溺而为淋矣。治法急宜逐膀胱之湿热,以清其化源。然而膀胱之湿热去,而肾气仍弱,何能通其气于膀胱。淋症即愈,吾恐有变病之生矣,故于利湿、利热之中,更须益肾中之气也。

方用通肾祛邪散: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瞿麦(一钱) 薏仁(五钱) 蓄(一钱) 肉桂(三分) 车前子(三钱)

水煎服。

此方分解湿热,又不损肾中之气,故肾气反通转,能分解夫湿热也。淋症去而肾受益,何至变生不测哉。

此症用散淋汤亦效。

白术(二两) 杜仲(一两) 茯苓(一两) (三钱) 薏仁(五钱) 黄柏(一钱) 肉桂(一分)

水煎服。

人有交感之时,忽闻雷轰,忽值人至,不得泄精,遂至变为白浊,溺管疼痛,宛如针刺,人以为肾精之内败也,谁知是胆气之阻塞乎。夫胆喜疏泄者也,今胆气受惊,则收摄过多,而十二经之气皆不敢外泄,精亦阻住而不得流逐,蓄积于膀胱、阴器之间,而胆气不伸,自顾未遑,何能为十二经决断耶。所以精变为淋,壅塞而艰于出也。治法抒其胆气,少加导水之药,则胆气既伸,得决其一往莫御之气,自然水通而精亦化也。

方用助胆导水汤:竹茹(三钱) 枳壳(一钱) 车前子(三钱) 白芍(五钱) 苍术(三钱) 滑石(一钱) 木通(二钱) 薏仁(三钱) 猪苓(二钱)

水煎服。二剂少愈,四剂全愈。

方中虽导水居多,然导水之中仍是抒胆之味,故胆气开而淋症愈耳。

此症用顺胆汤亦效。

柴胡 黄芩(各二钱) 白芍 车前子(各五钱) 茯神 泽泻 炒栀子 苍术(各三钱)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下痢之时,因而小便闭塞,溺管作痛,变为淋者,人以为湿热太盛也,谁知是清浊之不分乎。夫夏感暑热,多饮凉水,或过餐茶、瓜,皆能成痢,是痢疾固湿热所成。惟是湿热留于肠胃,宜从大便而出,今从小便而出者,是湿热过盛,其大势虽趋于大肠,而奔迫甚急大肠不及流,乃走膀胱,而膀胱得湿热之气,则肺金清肃之令不行,欲化溺而不得,遂变为白浊而渗出者也。故清浊不分者,专言膀胱,非大小肠也。然水入膀胱,清浊之分,全责其渗化之奇,今因湿热不能化,非膀胱之病乎。夫膀胱气化能出,气者火也,湿热非火乎,何得火而反变为白浊耶。不知膀胱寒而溺频出,膀胱热而溺不能出,白淋是热而仍出者,以其有湿以相杂耳。且膀胱得火而化溺者,乃真火而非邪火也。真火化溺而易出,邪火烁溺而难出耳。湿热之火,正邪火而非真火也。治法清膀胱之邪火,兼逐大肠之湿热,则痢止而淋亦止矣。

方用五苓散加减治之。

译方用化石汤:熟地(二两)、茯苓(一两)、薏仁(五钱)、山茱萸(一两)、泽泻(五钱)、麦冬(五钱)、玄参(一两)。水煎服。服一剂、两剂后症状减轻,服十剂即可痊愈。此方不去专治淋证,反而着重补肾;用茯苓、薏仁这类淡渗药物化解咸味,用麦冬、玄参这类微寒药物疏散火气。又用地黄、山茱萸这些甘酸之品滋养阴水,并取其甘味能够化石、酸味能够消石的作用。又担心这些药药性黏滞而不能运行,停留不走,所以加入咸味的泽泻;咸味可以入咸水,而且善于走窜攻破坚硬之物,带领诸药趋入肾中,又能从肾中向外运行,迅速驱入膀胱内部,破除其中的石块。如果不补肾而只治疗膀胱,连气都不能外出,又怎么能够化水呢?此病用化沙汤也有效。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甘草(二钱)、泽泻、车前子(各三钱)。水煎服。有人感受湿气而形成淋证,症状是下半身沉重,尿道管不痛,排出的是清水而不是白色浑浊物;人们以为是气虚导致淋证,谁知是湿气过重导致淋证呢。五淋之中,只有这种淋证最轻,却最难治愈,因为湿气不只停留在膀胱经。湿气从下部受到,按理说应当侵袭足部。现在足部没有肿,却变成了淋证,说明湿气没有进入皮肤,而是进入经络,并且又由经络进入了脏腑。然而,治疗脏腑的湿气后,经络中的湿气理应完全消散,为什么淋证却最难治愈呢?这是因为湿气能够进入脏腑,是乘着脏腑虚弱而进入的。泻去湿气必然损伤脏腑之气,气受损就不能运行水液,湿气又怎么能泻去呢?湿气既然难以泻去,淋证怎么能立即痊愈呢?所以治疗湿气必须疏利气机,气机得到疏利后才能去除淋证。方用禹治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薏仁(一两)、车前子(三钱)。水煎服。此方利水却不耗伤气,分利水液却不生火,确实远胜五苓散。因为五苓散中有猪苓、泽泻,难免疏导排泄过度;肉桂性大热,也难免温热熏蒸过度。不如本方不寒不热,既能补益又能利水,最为妥当。大约服用此汤十剂,凡是湿证都能完全消退,不只是淋病能够迅速痊愈。此病也可以用气化汤治疗。白术(一两)、茯苓、猪苓、车前子(各三钱)、黄〔原文缺字〕(一两)、升麻(五分)。水煎服。有人在春夏之间,或者被风雨侵袭肌肤,或者受到暑气逼迫身体,上部发热、下部有湿,湿热交互蒸郁而感到烦闷,终于形成淋证,完全没有惊恐、强忍精液等过错;人们以为是湿热所致,谁知是肾虚后又感受湿热呢。所谓肾虚,是指肾中的火虚弱。肾寒,肾火就不足以护卫身体,外邪便能够直接侵入肾中。幸好肾中的水足以在外部护卫,所以外邪不至于深入,而是停留在肾的外部。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肾的外部就是膀胱。于是湿热外邪进入膀胱之中,代替肾火的气,来执行气化的作用。然而膀胱必须得到肾气才能气化,得到邪气又怎么能够气化呢?所以热邪不能把水液化开,反而助长火势,使水液不能成为尿液而成为淋证。治疗应立即驱除膀胱中的湿热,以清理气化的根源。可是膀胱的湿热去除后,肾气仍然虚弱,又怎么能够把气输通到膀胱呢?淋证虽然痊愈了,我恐怕还会产生其他病变,所以在利湿、清热之中,还必须补益肾中的气。方用通肾祛邪散:白术(一两)、茯苓(五钱)、瞿麦(一钱)、薏仁(五钱)、蓄〔原文疑为“萹蓄”,但未据此补字〕(一钱)、肉桂(三分)、车前子(三钱)。水煎服。此方能分解湿热,又不损伤肾中之气,所以肾气反而能够通转,从而分解湿热。淋证除去而肾又得到补益,怎么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呢?此病用散淋汤也有效。白术(二两)、杜仲(一两)、茯苓(一两)、〔药名缺字〕(三钱)、薏仁(五钱)、黄柏(一钱)、肉桂(一分)。水煎服。有人在房事时忽然听到雷声轰鸣,或忽然遇到有人来到,不能泄出精液,随后变成白浊,尿道管疼痛,宛如针刺;人们以为是肾精在体内败坏,谁知是胆气受到阻塞呢。胆本来喜欢疏泄;如今胆气受到惊吓,收摄过度,十二经的气都不敢向外泄出,精液也因此被阻住,不能流动排出,积聚在膀胱和阴部之间。胆气自身尚且不能舒展,哪里还有余力替十二经作出疏决呢?所以精液变成淋证,壅塞而难以排出。治疗应舒展胆气,稍加导水药;这样胆气舒展后,就能疏决那股一旦发动便势不可挡的气,自然水道通畅,精液也会化开。方用助胆导水汤:竹茹(三钱)、枳壳(一钱)、车前子(三钱)、白芍(五钱)、苍术(三钱)、滑石(一钱)、木通(二钱)、薏仁(三钱)、猪苓(二钱)。水煎服。服两剂后稍有好转,服四剂即可痊愈。方中虽然导水药较多,但导水药中仍有舒展胆气的药味,所以胆气疏通后,淋证就痊愈了。此病用顺胆汤也有效。柴胡、黄芩(各二钱)、白芍、车前子(各五钱)、茯神、泽泻、炒栀子、苍术(各三钱)。水煎服。服四剂痊愈。有人腹泻时因而小便闭塞,尿道管疼痛,变成淋证;人们以为是湿热过盛,谁知是清浊不能分离呢。夏季感受暑热后多饮凉水,或者过量吃茶、瓜,都能形成痢疾;所以痢疾本来就是湿热造成的。只是湿热停留在肠胃,按理应从大便排出;如今却从小便排出,是因为湿热过盛。虽然其大势趋向大肠,但由于奔迫得太急,大肠来不及输送,于是转走膀胱。膀胱受到湿热之气后,肺金清肃的作用不能运行,想把水液化为尿液却做不到,于是变成白色浑浊物而渗出。所以所谓清浊不分,专指膀胱,而不是指大肠和小肠。水液进入膀胱后,清浊的分离全依靠膀胱渗透、气化的作用;如今因为湿热不能气化,这难道不是膀胱的病吗?膀胱依靠气化才能排出尿液,气就是火;湿热不也是火吗?为什么得到火反而变成白色浑浊物呢?这是因为膀胱寒冷时小便频繁排出,膀胱有热时小便不能排出;白淋属于有热却仍能排出,是因为其中夹杂着湿。而且膀胱得到火而化成尿液,靠的是真火,不是邪火。真火能把水液化成尿液,使其容易排出;邪火灼伤尿液,使其难以排出。湿热之火正是邪火,而不是真火。治疗应清除膀胱的邪火,同时驱除大肠的湿热,这样痢疾和淋证就都会停止。用五苓散加减治疗。

茯苓(三钱) 猪苓(二钱) 泽泻(五钱) 白术(五分) 炒栀子(三钱) 白芍(五钱) 槟榔(二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少轻,再服二剂又轻,更服二剂全愈。

此方利水之药多于治痢,何以痢先愈而淋反后愈也。盖痢本湿热所成,利其水则湿热易解。水不走大肠,而尽走于膀胱,则膀胱反难渗水之速,故少迟奏效耳。

此症用分浊饮亦效。

萝卜子(一两) 白茯苓 泽泻 车前(各五钱) 甘草 黄柏(各一钱) 炒栀子(三钱)

水煎服。

卷之九

大便闭结门九则

人有大便闭结者,其症口干舌燥,咽喉肿痛,头目昏晕,面红烦躁,人以为火盛闭结也,谁知是肾水之涸乎。夫肾水为肺金之子,大肠与肺为表里,肺能生子,岂大肠独不能生水乎?不知金各不同,金得清气则能生水,金得浊气不特不能生水,反欲得水以相养,故大肠得气之浊,无水则不能润也。虽然大肠之开阖,虽肾水润之,亦肾火主之也。而肾火必得肾水以相济,无肾火,而大肠洞开矣。无肾水以济肾火,则大肠又固结而不得出,故肾虚而大肠不通,不可徒泻大肠也,泻大肠愈损其真阴矣。此等之症,老人最多,正以老人阴衰干燥,火有余而水不足耳。治法但补其肾中之水,则水足以济火,大肠自润矣。方用濡肠饮:熟地(二两) 当归(一两) 肉苁蓉(一两,水洗淡水浸,一日换水五次) 水煎,空腹服。一连数剂,无不通者。

此方用熟地补肾,用当归生血润肠,用苁蓉性动以通便,补阴而非亡阴,于老人尤宜,而少年肾虚之辈,亦何独不利哉。

此症用濡肠汤亦效。

熟地 当归(各一两) 升麻(五分) 牛膝(三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小腹作痛,胸中嗳气,畏寒畏冷,喜饮热汤,人以为火衰闭结也,谁知是肾火之微乎。夫大肠属金,金宜畏火之刑,何无火而金反闭耶?不知顽金非火不 ,所以大肠必得火始能开阖。大肠者,传导之官也,有火则转输无碍,无火则幽阴之气闭塞,其输挽之途,如大溪巨壑,霜雪堆,结成冰冻,坚浓而不可开,倘得太阳照临,则立时消化,非大肠有火则通,无火则闭之明验乎。然而大肠本经,不可有火也。火在大肠,则大肠有太热之虞;火在肾中,则大肠无大寒之 。倘肾中无火,则大肠何以传化水谷哉。治法必须补肾中之火,不必通大肠之结也。方用温肠开闭汤:巴戟天(一两) 白术(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附子(二钱)水煎服。

此方用巴戟、熟地、山茱萸以补肾,至阴之中,仍有至阳之气,又用白术以利腰脐。因附子直通其肾,迅达于膀胱,则火气熏蒸,阳回黍谷,雪消冰泮,何至固结闭塞哉。

此症用暖阳汤亦效。

白术 肉苁蓉(各一两) 附子(一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烦躁不宁,口渴舌裂,两目赤突,汗出不止,人以为火盛闭结也,谁知是胃火之沸腾乎。夫阳明胃火一发,必有烁干肾水之祸。大便不通,正胃火烁干肾水也。似宜急救息其火,但火性炎上,若以细微之水泼之,则火势愈烈而不可止,必得滂沱大雨,倾盆倒瓮,淋漓浇濯,则燎原之火庶几尽息。方用竹叶石膏汤:石膏(一两) 知母(三钱) 麦冬(一两) 甘草(一钱) 茯苓(二钱) 人参(五钱) 竹叶(一百片) 粘米(一撮)

水煎服。一剂火泻,二济便通,改用清肃汤:玄参(一两) 麦冬(五钱) 白芥子(三钱) 竹叶(三十片) 甘菊花(二钱) 生地(三钱) 陈皮(五分) 丹皮(二钱)水煎服。十剂大便永无闭结之苦。

前用白虎汤,以火势太盛,不得已暂救肾中之水也。但石膏辛散,而性又猛烈,频用多用,反致损耗真阴,真阴一耗,则前火虽消,后火又将复起,况火之有余,水之不足也。与其泻火以损阴,何若补水以制阳之为得,所以改用清肃汤,补水以息阳火之余焰耳。

此症用润胃丹亦效。

石膏(五钱) 知母(一钱) 玄参(一两) 生地(五钱) 牛膝(三钱) 甘草(五分)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胸中饱闷,两胁疼痛,呕酸作吐,不思饮食,人以为火之作祟也,亦知为肝火之故乎。夫肝属木,木易生火,火旺似宜生脾胃之土,土又生金,何至大肠无津,成闭结之症?不知肝中之火,乃木中之火,半是雷火也。雷火最能烁水,试看连阴久雨,必得雷电交作,始散阴霾,正烁水之明征也。故肝火不动则已,动则引心包之火而沸腾,引阳明之火而震动,火多而水有不涸者乎,水涸而大肠安得不闭结哉。故欲开大肠之闭,必先泻肝木之火,则肝气自平,不来克土,胃脾之津液,自能转输于大肠,而无阻滞之苦矣。方用散火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炒栀子(三钱) 柴胡(三分) 大黄(一钱) 地榆(二钱)水煎服。一剂大便通,二剂肝火尽散,不再闭结也。

译茯苓(三钱)、猪苓(二钱)、泽泻(五钱)、白术(五分)、炒栀子(三钱)、白芍(五钱)、槟榔(二钱)。水煎服,连续服两剂后症状稍轻,再服两剂又减轻,再服两剂即可痊愈。此方利水药多于治疗痢疾的药,为什么痢疾先痊愈,而淋证反而后痊愈呢?这是因为痢疾本来由湿热造成,利水后湿热容易解除。水液不走大肠,而全部走向膀胱,膀胱反而难以迅速渗化水液,所以见效稍迟。此病用分浊饮也有效。萝卜子(一两)、白茯苓、泽泻、车前(各五钱)、甘草、黄柏(各一钱)、炒栀子(三钱)。水煎服。卷第九。大便闭结篇,共九则。有人大便闭结,症状表现为口干舌燥、咽喉肿痛、头昏眼花、面红烦躁,人们都以为是火盛导致闭结,谁知其实是肾水枯竭呢。肾水是肺金所生之子,大肠与肺互为表里,肺能够生肾水,难道大肠偏偏不能生水吗?却不知道金有清浊之别:金得到清气就能生水,得到浊气不但不能生水,反而需要水来滋养自己。因此大肠所受之气属浊,没有水就不能得到润泽。虽然大肠的开合需要肾水滋润,也由肾火主宰。而肾火必须得到肾水的调济;如果没有肾火,大肠就会洞开而失去固摄。如果没有肾水来调济肾火,大肠又会固结而不能排出。因此肾虚导致大肠不通,不能只泻大肠;泻大肠反而会更加损伤真阴。这类病症老年人最多,正是因为老年人阴气衰弱而干燥,火有余而水不足。治疗只需补充肾中的水,使水足以调济肾火,大肠自然就会得到滋润。方用濡肠饮:熟地(二两)、当归(一两)、肉苁蓉(一两,洗净后用清水浸泡,一日换水五次),水煎,空腹服用。连续服用数剂,没有不通便的。此方用熟地补肾,用当归生血润肠,用肉苁蓉药性走动以通便,属于补阴而不是损耗阴气,尤其适合老人;至于年轻而肾虚的人,难道又会没有益处吗?这种病症用濡肠汤也有效。熟地、当归(各一两),升麻(五分),牛膝(三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小腹疼痛、胸中嗳气、怕寒怕冷、喜欢喝热汤,人们以为是火衰导致闭结,谁知其实是肾火微弱呢。大肠属金,金本来应当害怕火的克制,为什么没有火反而会闭结呢?却不知道顽固之金若没有火就不能熔化,所以大肠必须得到火,才能正常开合。大肠是主管传导的器官,有火就能顺利输送,没有火则幽暗寒冷之气闭塞;它输送粪便的通道,就像大河深谷被霜雪堆积,凝结成冰,坚厚而无法打开,若得到太阳照耀,立刻就会消融。这不正是大肠有火就通、无火就闭的明证吗?然而,大肠本经之中又不能直接有火。火在大肠,就有大肠过热的忧患;火在肾中,大肠就不会有大寒的忧患【原文缺字,具体字词不详】。如果肾中没有火,大肠凭什么传化水谷呢?治疗必须补益肾中的火,不必专门疏通大肠的结滞。方用温肠开闭汤:巴戟天(一两)、白术(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附子(二钱),水煎服。此方用巴戟天、熟地、山茱萸补肾,在至阴之中仍能补益至阳之气,又用白术来利于腰脐部位。由于附子能直达肾脏,迅速到达膀胱,使火气熏蒸,阳气回到黍谷,冰雪消融,怎么还会固结闭塞呢?这种病症用暖阳汤也有效。白术、肉苁蓉(各一两),附子(一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烦躁不安、口渴舌裂、双眼红赤突出、汗出不止,人们以为是火盛导致闭结,谁知其实是胃火沸腾呢。阳明胃火一旦发作,必然会有灼伤、耗干肾水的祸患。大便不通,正是胃火灼伤、耗干肾水所致。似乎应当赶快救治肾水、平息胃火,但火性向上炎烧,若只用少量水去泼,火势反而更加猛烈而无法止息;必须像倾盆倒瓮般降下滂沱大雨,充分浇淋洗濯,燎原之火才可能完全熄灭。方用竹叶石膏汤:石膏(一两)、知母(三钱)、麦冬(一两)、甘草(一钱)、茯苓(二钱)、人参(五钱)、竹叶(一百片)、粳米(一撮)。水煎服。服一剂后火热减退,服第二剂后大便通畅,改用清肃汤:玄参(一两)、麦冬(五钱)、白芥子(三钱)、竹叶(三十片)、甘菊花(二钱)、生地(三钱)、陈皮(五分)、丹皮(二钱),水煎服。服十剂后,大便再也不会有闭结的痛苦。前面使用白虎汤,是因为火势太盛,不得已暂时救护肾中的水。只是石膏辛散,药性又猛烈,频繁或过量使用,反而会损耗真阴;真阴一旦耗损,先前的火虽然消退,后续的火又会重新发作,何况本来就是火有余而水不足呢。与其泻火而损伤阴气,哪里比得上补水来制约阳气更为妥当?所以改用清肃汤,是用补水的方法平息阳火残余的焰势。这种病症用润胃丹也有效。石膏(五钱)、知母(一钱)、玄参(一两)、生地(五钱)、牛膝(三钱)、甘草(五分),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胸中胀满闷塞、两胁疼痛、吐酸并想呕吐、不思饮食,人们以为是火在作怪,难道不知道这是肝火所致吗?肝属木,木容易生火;火旺似乎应当生脾胃之土,土又能生金,为什么反而会使大肠津液不足而形成闭结呢?却不知道肝中的火是木中的火,其中有一半属于雷火。雷火最能灼伤水液。试看阴雨连绵很久之后,必须雷电交作,阴霾才开始消散,这正是雷火灼伤水液的明显征象。所以肝火不活动时尚且罢了,一旦活动,就会牵引心包之火而沸腾,牵引阳明之火而震动;火多了,水哪里有不枯竭的?水一枯竭,大肠怎么能不闭结呢?因此想要打开大肠的闭结,必须先泻去肝木之火;肝气自然平和后,就不会再来克制脾土,胃脾的津液也自然能够输送到大肠,不再有阻滞的痛苦。方用散火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炒栀子(三钱)、柴胡(三分)、大黄(一钱)、地榆(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大便就通,服第二剂肝火完全消散,不再发生闭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