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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辨证录三

卷之二

医藏 · 已译 · 第 16–32 段

此症亦可用偏解散:当归 炒栀子 生地(各三钱) 乌药 防风 白芷(各三分) 半夏(一钱) 黄 茯苓(各一钱白芍(五钱) 秦艽(一钱)

水煎服。

人有久痢之后,一旦昏仆,手撒眼瞪,小便自遗,汗大出不止,喉作拽锯之声,人以为中风之症也,而余独以为不然。盖此病乃下多亡阴,阴虚而阳暴绝也。本不可救,然急灸其气海之穴,而阳气得续,亦有生者。虽然阳气回,而不用补气之药,阳气随回而随绝也。方用独参汤:人参(三两) 附子(三分)

煎汤灌之,而人不死矣。

夫气海之穴,前与丹田相通,乃生气之原也,故灸之而阳回。非助之以人参,则气回于无何有之乡,而不能生生于无尽,徒为接续,又何益乎。此人参所以为夺命之药欤。

此症亦可用参术加桂汤:人参(二两) 白术(二两) 肉桂(一钱)

水煎灌服。

人有两手麻木而面亦麻者,人以为中风将现之症也,谁知乃气虚而不能运化夫血乎?夫头乃六阳之经,而面尤阳之外见也。气旺则阳旺,气衰则阳衰。阳旺则气行夫血,而面乃和。阳衰则气滞于血,而面乃木矣。面既木矣,而阳气之衰可知,何能运动于臂指间,毋怪两手十指尽麻也。治法宜补其气之虚,通其阳之闭方用助阳通气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黄 (五钱) 防风(五分) 当归(三钱) 葳蕤(五钱) 广木香(三分) 附子(二分) 乌药(二钱) 麦冬(二钱) 茯苓(三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手之麻木解矣,再服二剂,而面之麻木亦解矣,更服二剂,不再此方大补其气,气旺而血行,又何麻木之有?此症亦可用助气解麻汤:人参(三钱) 白术 黄 麦冬(各五钱) 当归 荆芥(各二钱) 乌药(八分) 附子(一分) 柴胡(八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

人有身忽猝倒,两目紧闭,昏晕不识人,即子孙亦不相识,人以为中风之危症也,谁知绝非中风,乃心气之乏绝乎。夫身中未有不痰盛者也。痰盛则直走心经,而心气乏绝,则痰涎壅住于膻中而不能开矣。虽膻中为心君之相,痰来侵心,膻中先受,所以障心而使痰之不能入也。然则膻中本卫心以障痰,何反壅痰以害心乎?不知心气既虚,而膻中亦虚矣。膻中既虚,仅可障痰以卫心,力难祛痰以益心也。况痰气过盛,犯心甚急,膻中坚闭夫膜膈,使痰之不入,而心气因之不通,不能上通于人 ,故目紧闭而不识人也。治法急补其君相之火,而佐之祛痰之味。心气一通,目自开而人自识也方用四君子汤加减用之。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茯苓(三钱) 附子(一钱) 竹沥(一合) 姜汁(一合) 菖蒲(三分)

水煎服。一剂而目开,再剂而人识矣。

此方用参、术以救心气之绝,然非假附子之力,断不能破围而直入,即用附子而不用竹沥、姜汁,则痰涎间隔,恐附子孤军难于斩杀耳;又佐之菖蒲者,借其向导,引附子群药迳达心宫,易施其祛除之力也。

此症用加味三生饮亦神效。

人参 白术(各一两) 附子 南星 半夏 菖蒲 远志(各一钱) 生枣仁(三钱)

水煎服。

人有素性好饮,两臂作痛,服祛风治痰药更加麻木,痰涎愈盛,体软筋弛,腿膝拘痛,口噤语涩,头目晕重,口角流涎,身如虫行,搔起白屑,人以为中风之症已成也,谁知是脾气之不足乎?凡人后天,全藉饮食之补益。若饮食过多,反伤脾气,何能受益。况酒能散人真气,少饮则益,多饮则损,日日贪杯,脏腑之间,无非糟粕之气,欲真气之无伤得乎。故体软筋弛,脾虚不能运也;痰涎加盛,脾虚不能化也;腿膝拘痛,脾虚不能行也;口噤语涩,脾虚气难接也;头目晕重,脾虚气难升也;至于流涎、起屑,一则脾虚而不能摄,一则脾虚而不能润也。以上诸症,总皆脾气亏损之故方用六君子汤加味治之。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半夏(二钱) 陈皮(五分) 附子(三分) 茯苓(三钱)

连服十剂而愈。

六君子汤专补脾气之药也,而又兼善治痰,然非加入附子,则不能走经络而通血脉。或疑白术太多,不知白术健脾而更善去湿,多用始能利腰脐而升阳气,则阳不下陷,而脾得建其运化之功也。

此症用参术去湿汤亦妙。

人参 白术(各五钱) 甘草 半夏 附子(各一钱) 山药(一两) 薏仁(三钱) 砂仁(三粒)

水煎服。

译这个证候也可以用偏解散:当归、炒栀子、生地(各三钱),乌药、防风、白芷(各三分),半夏(一钱),黄芪、茯苓(各一钱),白芍(五钱),秦艽(一钱)。水煎服。有人长期痢疾以后,突然昏倒,双手松开,双眼瞪视,小便自行失禁,大汗不止,喉中发出像拉锯一样的声音;人们认为这是中风的证候,但我独自认为不是这样。这是因为腹泻过多而亡失阴液,阴虚而阳气突然断绝。本来是不能救治的,但立即灸气海穴,使阳气得以接续,也有能够活下来的。虽然阳气恢复了,如果不用补气药,阳气会随着恢复而又随即断绝。用独参汤:人参(三两)、附子(三分)。煎成汤灌服,人就不会死了。气海穴向前与丹田相通,是生气的根源,所以灸它能够使阳气恢复。如果没有人参相助,气即使暂时恢复,也会回到虚无之处,不能不断滋生生命;仅仅接续一下,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人参之所以能够夺回生命吗?这个证候也可以用参术加桂汤:人参(二两)、白术(二两)、肉桂(一钱)。水煎后灌服。有人两手麻木,面部也麻木,人们认为这是中风即将发作的征兆,谁知其实是气虚,不能运行、化生血液呢?头部属于六条阳经,面部尤其是阳气外在显现的部位。气旺盛,阳气就旺盛;气衰弱,阳气就衰弱。阳气旺盛,就能推动气血运行,面部也就调和。阳气衰弱,气就滞留在血中,面部便会麻木。面部既然麻木,就可以知道阳气已经衰弱;阳气怎么能运行到手臂和手指之间呢?两手十指全都麻木,也就不足为怪了。治疗应当补益虚弱的气,疏通闭塞的阳气。方用助阳通气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黄芪(五钱)、防风(五分)、当归(三钱)、葳蕤(五钱)、广木香(三分)、附子(二分)、乌药(二钱)、麦冬(二钱)、茯苓(三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连续服两剂,手部麻木就消除了;再服两剂,面部麻木也消除了;再服两剂,便不再……这个方剂大力补益气,气旺则血运行,又怎么会有麻木呢?这个证候也可以用助气解麻汤:人参(三钱)、白术、黄芪、麦冬(各五钱)、当归、荆芥(各二钱)、乌药(八分)、附子(一分)、柴胡(八分)、半夏(一钱)。用水煎服。有人身体突然猝然倒下,双目紧闭,昏厥眩晕,不认识人,甚至连自己的子孙也不认识,人们以为这是中风的危重证候,谁知完全不是中风,而是心气衰竭了。人的身体中,没有不痰多的。痰多就会直入心经;心气衰竭,痰涎便壅塞在膻中,无法通开。膻中虽然是心君的辅佐,痰来侵扰心脏时,膻中首先受害,所以它会阻挡心脏,使痰不能进入。既然这样,膻中本来是护卫心脏、阻挡痰邪的,为什么反而会壅塞痰邪来伤害心脏呢?这是因为心气已经虚弱,膻中也随之虚弱了。膻中既然虚弱,只能阻挡痰邪以保护心脏,却无力驱除痰邪来帮助心脏。何况痰气过于旺盛,侵犯心脏非常急迫,膻中紧紧闭住膜膈,使痰不能进入;心气也因此不能通畅,不能向上通达于人,所以双目紧闭,不认识人。治疗方法应当急速补益心君与心包之火,同时辅助使用祛痰的药物。心气一旦通畅,眼睛自然会睁开,人也自然能够辨认。方用四君子汤加减使用。人参(一两)、白术(二两)、茯苓(三钱)、附子(一钱)、竹沥(一合)、姜汁(一合)、菖蒲(三分)。用水煎服。服一剂眼睛就能睁开,再服一剂就能认人了。此方用人参、白术来挽救将要断绝的心气;但若不借助附子的力量,绝不能冲破包围直达病所。即使使用附子,若不用竹沥、姜汁使痰涎间的阻隔消除,也恐怕附子孤军深入,难以斩除病邪。又辅以菖蒲,是借助它的引导作用,引领附子和其他药物直达心宫,使它们容易发挥祛除病邪的力量。这种病用加味三生饮也有神效。人参、白术(各一两),附子、南星、半夏、菖蒲、远志(各一钱),生枣仁(三钱)。用水煎服。有人平素性情喜好饮酒,两臂疼痛,服用祛风化痰的药物后,麻木反而加重,痰涎更加旺盛,身体软弱、筋脉松弛,腿膝拘挛疼痛,口不能张、说话艰涩,头目眩晕而沉重,口角流涎,身体像有虫子爬行,搔抓后出现白屑,人们以为中风已经形成,谁知这是脾气不足呢?人的后天之本,全靠饮食来补益。如果饮食过多,反而会损伤脾气,又怎么能得到补益呢?何况酒能耗散人的真气,少量饮用有益,饮用过多就会损伤真气;如果天天贪杯,脏腑之间全是酒糟秽物之气,想要真气不受损伤,能做到吗?所以身体软弱、筋脉松弛,是脾虚不能运化的缘故;痰涎更加增多,是脾虚不能化痰的缘故;腿膝拘挛疼痛,是脾虚不能运行的缘故;口不能张、说话艰涩,是脾虚导致气难以接续的缘故;头目眩晕而沉重,是脾虚导致清气难以上升的缘故;至于流涎、搔抓后出现白屑,一方面是脾虚不能固摄,另一方面是脾虚不能滋润。以上各种症状,总的都是脾气亏损造成的。方用六君子汤加味治疗。人参(五钱)、白术(一两)、甘草(一钱)、半夏(二钱)、陈皮(五分)、附子(三分)、茯苓(三钱)。连续服用十剂便痊愈了。六君子汤是专门补益脾气的药,也兼能善于治痰;但若不加入附子,就不能通行经络、疏通血脉。有人或许怀疑白术用得太多,却不知道白术能健脾,而且尤其善于祛湿;用量多了才能疏利腰脐、升举阳气,使阳气不向下陷,脾才能建立运化的功能。这种病用参术去湿汤也很好。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半夏、附子(各一钱),山药(一两),薏仁(三钱),砂仁(三粒)。用水煎服。

人有怒后吐痰,胸满作痛,服四物、二陈之汤加芩、连、枳壳之类,杳无一应,更加祛风之味,反致半身不遂,筋渐挛缩,四肢痿软,日晡益甚,内热口干,形体倦怠,人以为风中于腑也,谁知是郁怒未解,肝气未舒所致。本无风症治风,而反为风药所损,损气伤血,以成似中风之病也。治法必须仍解其郁怒,而佐之补气补血之剂,益阴益精之味,庶几可救耳方用舒怒益阴汤:熟地(一两) 当归(五钱) 茯苓(二钱) 甘草(五分) 白芍(一两) 陈皮(五分) 麦冬(三钱) 丹皮(三钱) 柴胡(一钱) 白术(二钱) 人参(一钱)

水煎服。十剂而筋不挛缩矣,再十剂而四肢不痿软矣。后纯用六味汤大剂煎饮。二月而半身皆遂矣。

此方即逍遥散加味者也。用参、熟、麦、丹于逍遥散中,实有妙义。盖逍遥散为解郁之圣药,郁散而得补,则补始有功,而方中全在用白芍至一两,以平肝气,肝平则木不克土,而土有生气,况又有健脾开胃之品,以辅佐而相成,所以能反败为功也。

此症用加减逍遥散亦验。

柴胡(二钱) 白芍(五钱) 白术 当归 生地(各三钱) 甘草 炒栀子 半夏(各一钱) 青皮(五水煎服。

人有怀抱郁结,筋挛骨痛,喉间似有一核,结住不下,服乌药顺气散等药,口眼歪斜,两臂不能伸举,痰涎愈甚,内热晡热,人以为偏枯之渐也,谁知是肝木之不舒乎?夫木最喜水,木郁则耗水矣。水耗而木更难舒,木既不舒,而木中之火又安得而舒乎?自然木来克土,而脾胃两伤,脾热胃燥,内自生风而现风象,正不必外来之风入,始见歪斜之症也。治法自必补脾胃之土矣。然而徒补脾胃之气,而肝来克土,脾胃仍不舒也,必须摅肝以扶脾胃之为得耳。方用舒木生土汤:白芍(五钱) 茯苓(三钱) 山药(一钱) 生枣仁(二钱) 远志(一钱) 甘草(五分) 白术(三钱) 熟地(五钱) 郁金(一钱) 人参(一钱) 麦冬(二钱) 当归(二钱) 玄参(三钱)

水煎服。

此方心、脾、胃、肺、肝、肾兼治之药也。何以谓之舒木生土汤?不知方中虽是兼治之药,而实为专治肝经也。治心者不耗肝气也;治肾者所以生肝也;治肺者使其不来克肝也。

治脾胃者使其不来仇肝也。故用群药无非滋肝以舒木。木舒矣,而脾胃有不得其天者乎。此舒木生土之名,实有微意耳。

此症用疏木饮亦佳。

柴胡 薄荷 甘草 苍术 白芥子(各一钱) 白芍(五钱) 茯苓(三钱) 丹皮 生地(各二钱)

青皮(五分)

水煎服。

有人一时猝倒,口吐痰涎,发狂号叫,自坐自起,自立自行,目不识人,身中发斑,数日后变成疮疖者,此谓真正中风。盖其人元气未虚,一时为风邪所中,正气既盛,而邪气又不弱,正与邪相战,两不肯负,于是而痰涎生,于是而狂叫起,心中如焚,坐立不安,行止不定,目不识人。内热既盛,必由内而发于外,故红斑灿烂于皮肤;火毒难消于肌肉,因变为疮,为疖。譬如人家,门户既牢,主伯亚旅又健,突来强盗,劈门而入,两相格斗,因而火攻焚杀,反成焦头烂额之伤矣。治法不必助正,而惟事祛邪,扫荡贼风,而正气已安。方用扫风汤:荆芥(五钱) 防风(三钱)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天花粉(一钱五分) 茯苓(三钱) 黄芩(二钱)

苏叶(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狂定,二剂而痰消,三剂而斑化,疮疖亦寻愈矣。

此等之症,万人中生一者也。人亦不知是中风之真症,吾独表而出之,使人知真中风之如此,而类中风可照症而治之也。

此症用排风饮殊效。

大黄(酒蒸,三钱) 丹皮(五钱) 甘草 防风 天麻 天南星(各一钱) 玄参(一两) 柴胡(三钱黄芩 苏叶 荆芥(各二钱) 当归(三钱)

水煎服。

人有素多内热,一旦颠仆,目不识人,左手不仁,人以为中风之症,谁知此乃肾水不足以养肝,肝木太燥,木自生风而自仆,非真中风也。若作风治,鲜不立亡;即作气虚治,亦阳旺而阴愈消,非恰中病情之法。必须仍补肾水以生肝木,则木得其养,而左手之不仁可以复愈。方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治之。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山药(四钱) 茯苓(三钱) 丹皮(三钱) 泽泻(一钱)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目能识人,四剂而手知痛痒,十剂全愈矣。

夫六味地黄丸,料非治中风之药也,今用之以滋其肾水,又用芍药、当归以平其肝木;柴胡、白芥子以疏通肝气,而消其两胁之痰。水足而木自条达,痰去而气自流通,内热顿除,外体自适,亦何至左手之不遂哉。

此症用润燥丹亦效。

熟地(二两) 白芍(一两) 柴胡(五分)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

译有人因愤怒后吐痰,胸中胀满疼痛,服用四物汤、二陈汤以及加黄芩、黄连、枳壳之类的药物,毫无效验;又加用祛风药,反而导致半身不能活动,筋脉逐渐挛缩,四肢痿软,到了日晡时分更加严重,内热、口干、身体疲倦,人们以为是风邪侵入腑所致,谁知这是郁怒没有解除、肝气没有舒展造成的。本来没有风证却去治疗风,反而被风药损伤,损气伤血,形成了类似中风的疾病。治疗必须仍然解除郁怒,同时辅以补气补血的药剂和滋益阴精的药物,这样或许才能挽救。方用舒怒益阴汤:熟地(一两)、当归(五钱)、茯苓(二钱)、甘草(五分)、白芍(一两)、陈皮(五分)、麦冬(三钱)、丹皮(三钱)、柴胡(一钱)、白术(二钱)、人参(一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后筋脉不再挛缩,再服十剂后四肢不再痿软。后来只用大剂量六味汤煎煮服用。两个月后,半身不能活动的情况全部恢复了。这个方子就是逍遥散加味而成的。在逍遥散中加入人参、熟地、麦冬、丹皮,确实有深妙的意义。因为逍遥散是解除郁结的良药,郁结疏散后再进行补益,补药才开始发挥作用;方中关键在于白芍用至一两,以平抑肝气。肝气平和,肝木就不会克制脾土,脾土便有了生发之气;何况又有健脾开胃的药物从旁辅助,彼此配合,所以能够转败为功。这种病用加减逍遥散也有效。柴胡(二钱)、白芍(五钱)、白术、当归、生地(各三钱)、甘草、炒栀子、半夏(各一钱)、青皮(剂量文字疑有缺失,原文作“五”〔后接“水煎服”〕)。有人心中郁结,筋脉挛缩、骨骼疼痛,喉咙间好像有一个核,堵在那里咽不下去;服用乌药顺气散等药后,出现口眼歪斜、两臂不能伸举,痰涎更加增多,内热和午后发热,人们以为这是偏枯逐渐形成,谁知是肝木不得舒展呢?肝木最喜欢水,肝木郁结就会耗伤水液。水液耗损,肝木就更难以舒展;肝木既然不能舒展,其中的火又怎么能够舒展呢?自然会出现肝木克制脾土,使脾胃两者都受伤;脾热胃燥,体内便自行生风而出现风证的表现,并不一定要有外来的风邪侵入,才会出现口眼歪斜的症状。治疗自然必须补益脾胃之土。然而如果只是补益脾胃之气,而肝木仍来克制脾土,脾胃还是不能舒畅;必须疏理肝气,以扶助脾胃,这样才是正确的方法。方用舒木生土汤:白芍(五钱)、茯苓(三钱)、山药(一钱)、生枣仁(二钱)、远志(一钱)、甘草(五分)、白术(三钱)、熟地(五钱)、郁金(一钱)、人参(一钱)、麦冬(二钱)、当归(二钱)、玄参(三钱)。用水煎服。此方是兼治心、脾、胃、肺、肝、肾的药物。为什么称为舒木生土汤?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方中药物兼治多脏,实际上它是专门治疗肝经的。治疗心,是为了不耗损肝气;治疗肾,是为了滋生肝木;治疗肺,是为了使肺不来克制肝;治疗脾胃,是为了使脾胃不来与肝相争。所以所用的各种药物,无非都是滋养肝脏,使肝木得以舒展。肝木舒展了,脾胃哪有不能得到正常生养的呢?这就是称为舒木生土的道理,其中确实有精微的意义。这种病用疏木饮也很好。柴胡、薄荷、甘草、苍术、白芥子(各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三钱),丹皮、生地(各二钱)。青皮(五分)。用水煎服。有人突然倒下,口中吐出痰涎,发狂呼号,自己坐起、自己站立、自己行走,双目不认识人,身上出现斑疹,几天后变成疮疖;这叫真正的中风。这是因为这个人的元气还没有虚弱,一时被风邪侵袭;正气本来旺盛,邪气又不弱,正邪相互交战,双方都不肯退让,于是产生痰涎,继而发狂呼叫,心中像火烧一样,坐立不安,行动没有定准,双目不认识人。体内热势既然旺盛,就必然由内向外发散,所以皮肤上出现鲜红灿烂的斑疹;火毒难以在肌肉中消散,于是转变成疮和疖。这就好比一户人家,门户坚固,主人和家人也很健壮,突然来了强盗,砍破门闯入,双方发生搏斗,于是又用火攻焚烧杀伤,反而造成头焦额烂的伤势。治疗不必扶助正气,只需专心驱除邪气,扫荡侵入的风邪,正气自然就安定了。方用扫风汤:荆芥(五钱)、防风(三钱)、半夏(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五分)、茯苓(三钱)、黄芩(二钱)。苏叶(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就平定,服两剂痰就消退,服三剂斑疹就消散,疮疖也会逐渐痊愈。这类病症,一万人中也只有一个人会发生。人们也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中风证候,只有我把它特别列举出来,使人知道真正的中风是这样的,而类似中风的病则可以根据症状辨治。这种病用排风饮有特别显著的疗效。大黄(酒蒸,三钱)、丹皮(五钱)、甘草、防风、天麻、天南星(各一钱)、玄参(一两)、柴胡(三钱〔原文此处括号未闭〕)、黄芩、苏叶、荆芥(各二钱)、当归(三钱)。用水煎服。有人平素内热较多,一天突然跌倒,双目不认识人,左手麻木不仁,人们以为是中风,谁知这是肾水不足以滋养肝木,肝木过于干燥,肝木自行生风而导致跌倒,并不是真正的中风。如果按风证治疗,很少有不立即死亡的;即使按气虚治疗,也会使阳气更旺而阴液更加消耗,不是恰合病情的治法。必须仍然补益肾水以滋生肝木,使肝木得到滋养,这样左手麻木不仁才可以恢复。方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治疗。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山药(四钱)、茯苓(三钱)、丹皮(三钱)、泽泻(一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白芥子(三钱)、柴胡(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眼睛就能认人,服四剂手就能感知疼痛和瘙痒,服十剂便全部痊愈。六味地黄丸的药料本来不是治疗中风的药,现在用它来滋补肾水,又用芍药、当归来平抑肝木;用柴胡、白芥子来疏通肝气,消除两胁的痰。肾水充足,肝木自然舒展;痰消除了,气自然流通;内热很快消除,身体自然舒适,又怎么会至于左手不能活动呢?这种病用润燥丹也有效。熟地(二两)、白芍(一两)、柴胡(五分)、天花粉(三钱)。用水煎服。

有人身忽自倒,不能言语,口角流涎,右手不仁,肌肤不知痛痒,人以为气虚而中风也。夫气虚则有之,而中风则未也。此病乃心气既虚,不能行气于胃,而胃气又虚,则胃自生热,蒸其津液,结为痰涎,壅塞隧道,不能行气于心,即堵截其神气出入之窍,故神明瞀乱,神明无主,则舌纵难言,廉泉穴开,而口角故流涎沫也。一身能运者,全藉气以行之。今气既大虚,不能行于四肢,则手自不仁。右手者,尤气之所属也。气不能行于肌肤,则痛痒不知矣。此等之症,若作风治,未有不死者。即于补气之中,加入祛风之药,亦止苟延性命,必成半肢之风症矣。故半肢之风,皆错治中风而成之也。治法宜用六君子汤加入附子治之。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黄 (二两) 半夏(三钱) 茯苓(五钱) 甘草(一钱) 附子(一钱) 陈皮(一水煎服。一剂而出声,二剂而痰涎收。一连十剂,而前症尽愈。

夫参、苓、 、术补气之圣药也,加入附子,则将军有威令,遍达于诸经之内,岂独心胃相通,使痰涎之不壅塞乎,所以奏功之能神也。

此症用释躁汤亦佳。

玄参(一两) 荆芥(三钱) 天花粉(三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茯苓(三钱) 菖蒲 附子(各三水煎服。

有人无故身倒,肉跳心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足不能行,痰声如鼾,惟双目能动者,人以为因痰而中风也。嗟乎,此痰病而非中风也。天下怪病,多生于痰,而痰病多成于湿,痰湿结而不散,往往有见鬼神而猝倒者。此病之无故身倒,亦其一也。医工不知为痰湿之气,见其倒而即呼为中风,误矣。然则治此病,不治痰而治风,适足以招风而生变;即不治风,而惟治痰,亦不能消痰而弭灾。必须大补其气血,气旺而痰自化,血盛而痰自去也。方用十全大补汤:人参(五钱) 黄 (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芍(三钱)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川芎(二钱) 肉桂(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口能言,二剂而心惊肉跳者止,三剂而鼾声息,十剂而手能动足能行矣。又二十剂而气血重旺,一如无病之人。

此等之症,世人皆以风治,多致偾事。苟不治风,而惟治气血之虚,断不至变生不测者也。或谓补虚,则风自出,用十全大补之汤,而能愈中风者是也。谁知类中风之病,绝无风也,非必补虚而风始出耳。

此症用扶倾汤亦妙。

人参 当归 茯苓(各五钱) 半夏(二钱) 附子 破故纸(各一钱) 黄 麦冬(各一两) 砂仁(三粒) 白术(五钱)

水煎服。

有人一时猝倒,痰涎壅塞,汗如雨出,手足懈弛不收,口不能言,囊缩,小便自遗,人以为中风急症,谁知是阴阳两脱乎。此至危之病,刻不可缓,生死在反掌之间也。若作风治,下口立亡,必须用三生饮救之。

人参(二两) 生附子(一枚) 生天南星(五钱) 生半夏(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囊缩伸,小便止,再剂而口乃能言矣。始可别用汤剂也。

世人疑三生饮过于猛烈,不知病来甚暴,非此等斩关夺门之药,何能直入脏腑,而追其散失之元阳。故必投于人参数两之中,始可夺命于须臾也,否则斩关而关不能开,夺门而门不得进,惟是关门既开,而前药又不可再用,另用: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茯苓(五钱) 当归(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一两) 半夏(三钱)

水煎服。

方名济急丹。连服二剂,而元气日旺,虚汗不流,手足可以运动,而无瘫痪之忧也。譬如破城而守,内无粮草,则士有饥色,今关门大开,搬输挽运而入者皆糗粮米谷,则仓廪既实,兵马有饱腾之气,贼自望风而飞遁矣。倘仍用附子、南星之属,未免过于酷烈,民已归诚,而犹用虎贲之士,遍城搜粮,其损伤元气,不又多乎。妙在不用附子、南星,而反用当归、熟地、山茱萸、麦冬资阴之品。盖从前斩关夺门之时,未免斩杀太甚,抢劫无遗,脏腑必有焦枯之苦,今一旦得资财接济,真不啻恩膏之赐矣。

此症用救脱饮亦甚效。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附子(一钱) 干姜 半夏(各三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

有人口眼 斜,身欲颠仆,腹中鸣如囊裹浆之声,人以为此中风之症,内有水湿之气也,而余以为不然。夫水湿之气,由于脾气之虚也。脾气不能运化乎水,而水乃停积不化,下不能行,必涌而上行矣。于是涌于头而作晕,涌于口眼而为 斜。水气既在于上,则头重而足轻,故身欲时时颠仆,有似乎中风,而实非中风也。方用分水止鸣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车前子(三钱) 茯苓(一两) 肉桂(一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腹中之鸣止,而口眼亦平复矣。

译有人身体突然倒下,不能说话,口角流涎,右手麻木不仁,皮肤肌肉不知疼痛和瘙痒,人们以为是气虚而中风。气虚确实存在,但并不是中风。这种病是因为心气已经虚弱,不能把气运行到胃;胃气又虚弱,胃中便自行生热,蒸灼津液,凝结成痰涎,壅塞在通道中,不能把气运行到心脏,也堵塞了神气出入的孔窍,所以神志昏乱。神志没有主宰,舌头便松弛而难以说话;廉泉穴张开,口角因此流出涎沫。全身能够运动,完全依靠气来推动。如今气已经大虚,不能运行到四肢,所以手自然麻木不仁。右手尤其属于气所主管的部位。气不能运行到肌肤,所以疼痛和瘙痒都感觉不到了。这类症状如果按风证治疗,没有不死亡的。即使在补气药中加入祛风药,也只能勉强延续性命,最终必然形成半身不遂的风证。所以半身不遂的风证,都是误治中风造成的。治疗宜用六君子汤加入附子。人参(一两)、白术(二两)、黄〔缺字〕(二两)、半夏(三钱)、茯苓(五钱)、甘草(一钱)、附子(一钱)、陈皮(一〔剂量单位缺失〕)。服一剂就能发出声音,服两剂痰涎就收减。连续服用十剂,之前的症状全部痊愈。人参、茯苓、黄〔缺字〕、白术是补气的良药;加入附子后,就像将军有了威严号令,能够遍达各条经脉,哪里只是使心胃相通、避免痰涎壅塞而已呢?所以疗效才会如此神奇。这种病用释躁汤也很好。玄参(一两)、荆芥(三钱)、天花粉(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菖蒲、附子(各三〔剂量单位缺失〕)。有人无缘无故倒下,肌肉跳动,心中惊悸,口不能说话,手不能活动,脚不能行走,痰声像打鼾一样,只有双眼还能转动;人们以为是因痰而中风。唉,这是痰病,不是中风。天下的怪病,大多由痰产生;而痰病又多因湿形成。痰湿凝结而不消散,往往会出现看见鬼神、突然倒下的情况。这种病无缘无故倒下,也是其中的一种。医生不知道这是痰湿之气,看见患者倒下就称为中风,错了。既然如此,治疗这种病不治痰而治风,反而足以招致风邪而产生变故;即使不治风,只专门治痰,也不能消除痰邪、平息灾变。必须大力补益气血;气旺了,痰自然会化解,血盛了,痰自然会消除。方用十全大补汤:人参(五钱)、黄[疑缺](一两)、当归(五钱)、白芍(三钱)、茯苓(五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熟地(一两)、川芎(二钱)、肉桂(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就能说话,服二剂后心惊肉跳停止,服三剂后鼾声消失,服十剂后手能活动、脚能行走。再服二十剂,气血重新旺盛,恢复得和没有生病的人一样。这类病症,世人都用治风的方法,往往因此把事情办坏。如果不去治疗所谓的风,只治疗气血亏虚,绝不会发展成不可预料的变故。有人说,补益虚损后,风就会自行排出;用十全大补汤能够治愈中风,就是这个道理。谁知道这类像中风的病,根本没有风,并不是一定要补虚之后风才会排出。这种病用扶倾汤治疗也很有效。人参、当归、茯苓(各五钱),半夏(二钱),附子、破故纸(各一钱),黄[疑缺]、麦冬(各一两),砂仁(三粒),白术(五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突然倒下,痰涎壅塞,汗出如雨,手脚松弛无力、不能收持,口不能说话,阴囊收缩,小便自行遗出;人们以为是中风急症,谁知其实是阴阳两脱呢。这是极其危险的病,片刻也不能耽误,生死就在顷刻之间。如果按中风来治,药一入口就会立即死亡,必须用三生饮来救治。人参(二两),生附子(一枚),生天南星(五钱),生半夏(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阴囊由收缩转为伸展,小便停止失禁;再服一剂,口才能说话。这时才可以另行使用其他汤剂。世人怀疑三生饮药性过于猛烈,却不知道病势来得极其暴急;如果不是这种能够斩关夺门的药,怎么能直入脏腑,追回血散失的元阳呢?所以必须把它投入含有人参数两的方剂中,才能在极短时间内挽救生命;否则,虽然砍关却打不开关,夺门却进不了门。只是关门打开后,前面的药又不能再用,于是另用:人参(一两)、白术(二两)、茯苓(五钱)、当归(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麦冬(一两)、半夏(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方名为济急丹。连续服用二剂,元气日渐旺盛,虚汗不再流出,手脚可以活动,也就没有瘫痪的忧虑了。这就像攻破城池后据守其中,但城内没有粮草,士兵面带饥色;如今关门大开,把运送进来的东西都换成干粮米谷,粮仓充实了,兵马有了饱足的气势,贼人自然望风逃走。如果仍然使用附子、南星之类,未免过于残酷猛烈;百姓已经归顺,却还派勇士遍城搜掠粮食,这样对元气的损伤不是更多吗?妙处在于不用附子、南星,反而使用当归、熟地、山茱萸、麦冬这些滋养阴分的药物。因为此前斩关夺门时,难免杀伤过重、抢掠殆尽,脏腑必然有焦枯之苦;如今一下得到资财接济,实在不亚于受到恩泽滋润。这种病用救脱饮治疗也很有效。人参(一两)、白术(二两)、附子(一钱)、干姜、半夏(各三钱)、贝母(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口眼[疑缺]斜,身体像要跌倒,腹中鸣响,仿佛袋中包着水浆发出的声音;人们以为这是中风,体内有水湿之气,但我认为不是这样。水湿之气,是由于脾气虚弱造成的。脾气不能运化水液,水于是停聚而不能化解,向下不能运行,就必然涌向上方。于是水气涌到头部而引起眩晕,涌到口眼而造成口眼[疑缺]斜。水气既然聚集在上部,就会头重脚轻,所以身体常常像要跌倒,看似中风,实际上并不是中风。方用分水止鸣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车前子(三钱)、茯苓(一两)、肉桂(一钱)、半夏(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四剂,腹中的鸣响停止,口眼也恢复正常。

此等之症,原无风之可祛,故不必祛风,单健其脾土之气,而土胜自能制水,又虞徒消其膀胱之水,恐水冷不化,又补其命门之火以生脾土,则土有先天之气,益足以制其后天之狂澜。大地阳回,而溪涧之水,无非春气熏蒸,则膀胱不寒,尤能雪消冰解,而无阻隔之叹。下河疏通,而上游又何患壅塞,而成泛滥之害哉。或曰口眼 斜,实系风症,安在水气而能使之然也。不知水寒则成冰冻,口眼处于头面之间,一边吹寒风而成 斜,似乎中风,然而风在外而不在内也。风既在外,不入于腠理之中,何必加祛风之剂哉。

此症亦可用术苓加桂汤:白术 茯苓(各一两) 肉桂(三钱)

水煎服。

有人猝倒之后,致半身不遂,人以为中风而成偏枯也,谁知因治中风而成偏枯乎。夫中风之症,万人中而间生一二者也,岂可因一时猝倒即认作中风而治风乎。此中原无风邪,因气虚而猝倒,大用补气之药,而少佐以消痰之味,焉有成偏枯之症乎。惟其过于祛风,以耗其气,必至右身之不遂,或过用祛风以耗其血,必至左身之不遂矣。夫猝倒之时,本正气之不能主宰也,乃不补气而转虚其气,欲气之周遍于身,何可得乎。天下至误者,谓中风有中经、中络、中脏、中腑之分也。自此言出世,遂信风国中络,不可引之入经;风既中经,不可引之入腑;风既入腑,不可引之入脏。于是诸般风药,杂然乱投,而民生不可救药矣。脏腑经络,未尝有风,而必欲强用风药,成偏枯之症,犹其幸也。盖脏腑既无风症,即是元气未虚之人,尚不禁风药之侵耗,况系羸弱之子,摇摇靡定之身乎。今不致死亡而成偏枯者,亦因其于补正之中,而用祛风之剂,故犹存残喘耳。然则已成偏枯之症,其可再用风药乎。方用全身汤:人参(二两) 白术(二两) 茯苓(一两) 半夏(三钱) 附子(三分) 神曲(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手足能举矣,再用四剂,而步履如故,身臂皆轻。

或疑偏枯之病,似非急症可比,何必大用参术?不知猝倒之后,非重用参、术,则元气不能骤复,与其日后而多用补剂,零星而期久效,何若乘其将绝未绝之先,急为多用而救之此症用全身饮亦妙。

人参 黄 巴戟天(各一两) 半夏(三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

有人猝倒之后,遍身不通,两手两足不收者,人以为中风而成瘫痪也,不知此乃血虚而气不顺也。夫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今不能握、不能步者,正坐于血虚耳。然而气血未尝不相兼而行者,使血虚而气顺,则气能生血,而血尚足以供手足之用。今气既不顺,是气与血有反背之失,欲血之荫手足也,何可得乎。故不独手足不收,而且一身尽不通也。

夫手足不收者,犹在四隅之疾,而一身不通者,实腹心之患也。此即所谓风痱之症也。名为风痱,实无风也方用四物汤加味治之。

熟地(一两) 当归(一两) 白芍(五钱) 川芎(二钱) 人参(二钱) 半夏(二钱) 黄 (三钱)

水煎服。

二剂即知痛痒,服十剂即能步履矣。再服十剂全愈。

若作中风治之,则风药必耗烁其血。血干而气益不顺,气既不顺,而血益加虚,必变为废弃之人矣。

此症可用滋血通经汤:当归 熟地(各一两) 黄芩 麦冬(各五钱) 北五味子 天花粉 秦艽(各一钱)

水煎服。

有人猝倒于地,奄忽不知人,人以为中风之重症也。然而非风也,乃气虚而不能接续耳。既无口眼之 斜,又无手足之麻木,是全无风象。若作风治,势必引风入室耳。世人谓中风之症,必须填塞空窍,使风之不能入也。今反用风药,以治无风之症,安得不开其腠理哉。腠理即开,玄府大泄,欲风之不入,其可得乎。夫气虚而不能接续,以致猝倒,奄忽而不知人,本是风懿之病,未尝内有风也。世人不察,必欲以中风治之,误矣。方用六君子汤治之。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甘草(一钱) 茯苓(三钱)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即能知人,二剂全愈。盖不治风而反奏功也。

此症用续气汤亦效。

白术(五钱) 人参 白芥子 白芍(各三钱) 甘草(一钱) 枳壳(三分) 砂仁(一粒)

水煎服。

有一时猝倒,状似中风,自汗不止,懒于语言,人亦以为中风也,谁知亦是气虚乎。夫猝倒已似中风,更加自汗,此虚极之症,乃亡阳而非中于风也。亡阳之症,必须参附以回阳,始有生机,倘以为中风而用风药,有立亡而已矣。方用参归附汤救之。

人参(一两) 黄 (二两) 附子(三钱) 当归(一两)

水煎服。一剂而自汗止,再剂而言语出,四剂而神气复矣。

译这类病本来没有可以祛除的风,所以不必祛风,只需健运脾土之气;脾土强盛,自然能够制约水湿。又担心只消除膀胱中的水,会因水寒而不能化解,因此还要补命门之火以温生脾土,使脾土得到先天之气,更足以制约后天水湿的泛滥。大地阳气回升,溪涧中的水都受到春气熏蒸,膀胱就不会寒冷,更能像冰雪消融那样通畅,不会有阻隔之苦。下游河道疏通了,上游又何必担心壅塞而造成泛滥的灾害呢?有人说,口眼[疑缺]斜确实属于风病,怎么会是水气导致的呢?却不知道水寒就会结冰;口眼位于头面之间,一侧受到寒风吹袭便会发生[疑缺]斜,看起来像中风,但这种风在体外而不在体内。既然风在体外,没有进入腠理之中,为什么还要加用祛风药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术苓加桂汤:白术、茯苓(各一两),肉桂(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突然倒下后出现半身不遂,人们以为是中风导致的偏枯,谁知反而是因为治疗中风而造成偏枯呢?中风这种病,一万人中偶尔才有一两人发生,怎么能因为一时突然倒下,就认定是中风而用治风的方法治疗呢?这里本来没有风邪,是因为气虚而突然倒下;大量使用补气药,再少量佐以化痰药,怎么会形成偏枯呢?只是祛风太过,耗伤了气,就必然导致右半身不遂;或者过度使用祛风药耗伤血,就必然导致左半身不遂。突然倒下时,本来就是正气不能发挥主导作用;不补气,反而使气更加虚弱,还想让气遍布全身,怎么可能做到呢?天下最错误的说法,就是认为中风有中经、中络、中脏、中腑之分。自从这种说法流传于世,人们便相信风邪中了络,就不能引入经脉;风邪既然中了经脉,就不能引入腑;风邪既然进入腑,就不能引入脏。于是各种风药杂乱地一齐投用,百姓的生命便无法挽救了。脏腑、经络从来没有风,却偏要强行使用风药,最后形成偏枯之症,这还算是幸运的结果。脏腑既然没有风病,就是元气尚未虚弱的人,尚且禁不起风药的侵袭和耗损,何况是羸弱、身体摇摆不定的人呢?如今没有导致死亡而只是形成偏枯,也是因为在补益正气的药物中兼用了祛风药,所以还留下了一丝残余的气息。既然如此,偏枯之症已经形成后,难道还可以再用风药吗?方用全身汤:人参(二两)、白术(二两)、茯苓(一两)、半夏(三钱)、附子(三分)、神曲(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四剂,手脚就能抬举;再服四剂,步行恢复如常,身体和手臂都感到轻快。有人疑惑,偏枯之病似乎不像急症,为什么一定要大量使用人参、白术?却不知道突然倒下后,如果不重用人参、白术,元气就不能迅速恢复;与其日后零星地多用补药、期待长期见效,哪里比得上趁元气将绝未绝之时,赶紧大量使用药物来救治呢?这种病用全身饮治疗也很好。人参、黄[疑缺]、巴戟天(各一两),半夏(三钱),附子(一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突然倒下后,全身气血不通,双手双脚都不能收持,人们以为是中风后形成瘫痪,却不知道这是血虚而气机不畅。手得到血的濡养才能握持。脚得到血的濡养才能行走。如今不能握、不能走,正是由于血虚。然而气和血从来都是相互配合运行的;即使血虚,只要气机通畅,气就能生血,血仍足以供给手脚使用。如今气机已经不畅,就是气血相互背离失调;想让血去滋养手脚,又怎么可能呢?所以不只是手脚不能收持,甚至全身都不通畅。手脚不能收持,还只是四肢末端的病;全身不通畅,才是腹心之中的大患。这就是所谓的风痱之症。名义上叫风痱,实际上并没有风;应当用四物汤加味治疗。熟地(一两)、当归(一两)、白芍(五钱)、川芎(二钱)、人参(二钱)、半夏(二钱)、黄[疑缺](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二剂就能感觉到疼痛和瘙痒,服十剂就能行走。再服十剂即可痊愈。如果按中风治疗,风药必然会耗伤血液。血液枯竭,气机就更加不畅;气机越不畅,血就越发亏虚,必然变成一个被废弃、不能劳动的人。这种病可以用滋血通经汤:当归、熟地(各一两),黄芩、麦冬(各五钱),北五味子、天花粉、秦艽(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突然倒在地上,很快便失去知觉,人们以为是严重的中风。然而这不是风,而是气虚,气息不能接续。既没有口眼[疑缺]斜,也没有手脚麻木,完全没有风病的表现。如果按风病治疗,势必等于把风引入室内。世人说,中风之症必须填塞空窍,使风不能进入。如今反而用风药治疗没有风的病,怎么能不使腠理打开呢?腠理一旦打开,玄府大量泄漏,还想让风不进入,怎么可能呢?气虚而不能接续,以致突然倒下、很快失去知觉,本来是风懿之病,体内从来没有风。世人不能明察,偏要按中风治疗,这是错误的。方用六君子汤治疗。人参(五钱)、白术(一两)、甘草(一钱)、茯苓(三钱)、半夏(三钱)、陈皮(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就能恢复知觉,服二剂即可痊愈。这正是不治风,反而取得疗效。这种病用续气汤治疗也有效。白术(五钱)、人参、白芥子、白芍(各三钱)、甘草(一钱)、枳壳(三分)、砂仁(一粒)。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突然倒下,症状像中风,自汗不止,不愿说话,人们也以为是中风,谁知同样是气虚呢?突然倒下已经像中风,又加上自汗,这是虚弱到了极点的病,是亡阳而不是中了风。亡阳之症,必须用人参、附子来回救阳气,才有生机;如果当作中风而使用风药,就只有立即死亡一途。方用参归附汤救治。人参(一两)、黄[疑缺](二两)、附子(三钱)、当归(一两)。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自汗停止,再服一剂就能说话,服四剂后精神气色恢复。

或曰:猝倒之后,既无五绝之虞,不过自汗多与言语懒耳,似乎可以缓治,何必药品之多如此。不知此症看其似轻而实重,看其似缓而实急。天下初病,易于图功,而久病难于着力。况亡阳之症,元气初脱,有根易于重治,而无根难于再续。故必乘此将亡未亡之时,以大补其气血,实省后日无数之挽回也。苟畏药品之多,因循退缩,坐失机宜,而不敢多用参、,迨至日后,百剂而不能见效矣。

此症亦可用龟蛎神膏:人参 黄 (各一两) 麦冬(五钱) 北五味 蜀漆(各一钱) 肉桂(二钱) 牡蛎 龟膏(各三钱)

水煎服。

有人身未猝倒,而右手不仁,言语謇涩,口中流沫,人以为半肢风也。然而非外来有风,乃本气自病,所谓中气之病也。夫气何以曰中,因其似乎中风,而又非中风,故别其名曰中气。其实乃气虚,而非气中,因其气虚,故不中于左,而中于右。盖人身左属血,而右属气也。惟女子则右为血,而左为气。今所言之病,乃男子耳。男子既右手之不仁,非气虚而何。既是气虚,可不急补其气乎。一补气,而右手之不仁,随补而随效也。方用至仁丹: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黄 (一两) 茯苓(三钱) 半夏(三钱) 肉桂(二钱) 薏仁(三钱) 甘草(一水煎服。一服而语言清,再服而涎沫止,十服而不仁者愈矣。

此补气之妙也。或疑既是气虚,补气可矣,何以必多加消痰之药,岂气旺而不能摄水,气盛而不能化水耶?至加肉桂以助火,不更多事乎?不知气虚者,未有不脾胃寒也。脾胃既寒,难以运化,水谷不变精而变痰矣。故气虚者痰盛,痰即欺气之虚而作祟,上迷心而旁及于手足,故身欲仆而手不仁,口吐涎沫耳。乃用参、 以补气,复用苓术以健土,治湿则痰无可藏之经,更加半夏、薏仁,以逐其已成之痰,则未成痰涎,又安能再化哉。犹恐脾胃久寒,一时难以建功,增入肉桂以补其命门之火,则火自生土,土旺而气自郁蒸,气有根蒂,脏腑无非生气,而经络皮肉,何至有不通之患哉。

此症亦可用固气收涎汤:人参(一两) 白茯苓 远志 山药(各三钱) 半夏(二钱) 麦冬 炒枣仁 巴戟天(各五钱) 附子(三分)

水煎服。

有人身未颠仆,左手半边不仁,语言謇涩,口角流涎,人亦以为半肢风也,然而此非风也,乃血虚之故。血不能养筋脉,有似乎中耳。夫中气病速,而易于奏功;中血病缓,而难于取效。盖中气阳症,中血阴症,阳速而阴迟耳。方用生血起废汤:葳蕤(二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当归(一两) 茯苓(五钱) 白芥子(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语言清,十剂而涎沫止,三十剂而不仁者愈矣。愈后前方中加人参(三钱)

,黄 (五钱),减当归(五钱)。再服二十剂,一如无病患矣。

或疑葳蕤之药,过于中和,不若用四物汤之流动,虽白芥子能消膜膈之痰,然用至五钱,未免过多,起首口角流涎,自宜多用,至于后来,似可少减,何以始终用至五钱耶?不知血病多痰,消痰始能补血。况中血之病,血虚之极,膜膈之间,无非痰也,非多用白芥子断不能消。白芥子消痰而不耗气,且能助补血之药以生血,故始终之所必需。但其力少薄,不比半夏、贝母之力浓,是以必宜多用,而不可少用也。四物汤虽是补血之圣药,而白芍非中血之宜,川芎亦过于动,故特用葳蕤者,以葳蕤生血,而又能起废,同熟地、当归用之,尤善建功,实胜于四物汤耳。且葳蕤之药,暂用则难于取胜;久用则易于建绩。以之治缓病,实有相宜。况多用至二两,其力更浓,用之为君主之药,又相佐得宜,故始终任之而攸利也此症用益阴生血汤亦佳。

熟地(一两) 茱萸 白术 白芍 麦冬(各五钱) 人参(二钱) 白芥子(三钱) 五味子(五分)

水煎服。

有人头面肿痛,口渴心烦,一旦猝中,手足抽搐,言语不出,口眼 斜,人以为中风也,谁知是中火也。夫火生于木之中,火藉风之力,似乎中火即中风也。人谓不解其风,则火从何而息?嗟乎,中火而祛风,非所以治火也。火所最恶者,水也。祛风以息火,则火之焰少戢而火之根未除;滋水以救火,则火之光自消而火之性尽灭。

是祛风以治火,不若滋水以治火也。况中火之症,内实无风,用祛风之药,则毛窍尽开,反足以通火之路。火之路开,而风反得入之矣。火得风之威,风恃火之势,本非中风,欲不变为风症,而不可得矣。治法贵乎补水,而不必用祛风之药也。方用灭火汤:玄参(三两) 沙参(二两) 白芥子(三钱) 茯苓(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心烦定,二剂而口渴除,三剂而语言清,四剂而 斜正,十剂而手足不牵搐矣。

译有人说:突然倒下后,既没有五绝之类的危险,不过是自汗较多、说话懒怠而已,似乎可以缓慢治疗,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多药呢?却不知道这种病看似轻,实际上很重;看似可以缓治,实际上非常紧急。天下的疾病,初发时容易取得疗效,拖久了就难以着手治疗。何况亡阳之症,元气刚开始脱失时,有根基还容易重用药物救治;没有根基,就难以重新接续。所以必须趁元气将亡而尚未完全亡失之时,大力补益气血,这实际上可以省去日后无数挽救的 effort。如果害怕药味太多,因循退缩,白白错过时机,不敢多用人参、[疑缺],等到日后,即使服用一百剂也未必能见效。这种病也可以用龟蛎神膏:人参、黄[疑缺](各一两),麦冬(五钱),北五味、蜀漆(各一钱),肉桂(二钱),牡蛎、龟膏(各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身体并未突然倒下,却右手麻木不仁,言语艰涩,口中流涎,人们以为是半身风。然而这不是外来的风,而是自身的气出了病,也就是所谓中气之病。气为什么称为“中”?因为它像中风,却又不是中风,所以另取名称叫“中气”。其实这是气虚,而不是气中了邪;因为气虚,所以没有中在左侧,而是中在右侧。一般来说,人的身体左边属血,右边属气。只有女子相反,右边属血,左边属气。现在所说的这种病,是指男子而言。男子既然是右手麻木不仁,除了气虚还会是什么原因呢?既然是气虚,难道不应该赶快补气吗?一补气,右手的麻木不仁就会随着补气而立即见效。方用至仁丹:人参(一两)、白术(一两)、黄芪(一两)、茯苓(三钱)、半夏(三钱)、肉桂(二钱)、薏仁(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语言清楚,再服一剂涎沫停止,服十剂后麻木不仁就痊愈了。这就是补气的妙处。有人疑惑:既然是气虚,补气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多加消痰的药?难道是气旺盛了却不能收摄水液、气充盛了却不能化水吗?至于加入肉桂来助火,岂不是多此一举吗?却不知道气虚的人,没有不是脾胃寒的。脾胃既然寒冷,就难以运化,水谷不能化为精微,反而化成痰。所以气虚的人痰多,痰就趁着气虚作祟,向上迷乱心神,并波及四肢,因此身体想要跌倒,手又麻木不仁,口中吐出涎沫。于是用人参、黄芪补气,再用茯苓、白术健脾,使湿邪得到治疗,痰就没有可以藏留的地方;又加半夏、薏仁驱除已经形成的痰,那么尚未形成的痰涎又怎么能再化生呢?还担心脾胃长久寒冷,一时难以见效,所以加入肉桂补命门之火;这样火自然能够生土,脾土旺盛,气自然得到温养,气有根基,脏腑无不产生生气,经络、皮肉又怎么会有不通的病患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固气收涎汤:人参(一两)、白茯苓、远志、山药(各三钱)、半夏(二钱)、麦冬、炒枣仁、巴戟天(各五钱)、附子(三分)。水煎服。有人还没有跌倒,却左手半边麻木不仁,语言艰涩,口角流涎,人们也认为是半身风;然而这不是风,而是血虚造成的。血不能滋养筋脉,所以看起来像是中风。中气所致的病发作快,也容易见效;中血所致的病发作慢,也难以取效。这是因为中气属于阳证,中血属于阴证,阳性病来得快,阴性病来得慢。方用生血起废汤:葳蕤(二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当归(一两)、茯苓(五钱)、白芥子(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后语言清楚,服十剂后涎沫停止,服三十剂后麻木不仁痊愈。痊愈后,在原方中加入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并减少当归为(五钱)。再服二十剂,就和没有生病的人一样了。有人疑惑:葳蕤药性过于平和,不如四物汤那样流动;虽然白芥子能够消除膈膜间的痰,但用到五钱,未免太多了。开始时口角流涎,当然应该多用;到了后来,似乎可以减少,为什么始终都用到五钱呢?却不知道血病多有痰,先消痰才能补血。何况中血之病是血虚到了极点,膈膜之间无非是痰,不多用白芥子就绝不能消除。白芥子消痰而不耗伤气,并且能帮助补血药物生血,所以始终都是不可缺少的。只是它的药力较为薄弱,不如半夏、贝母的药力强,因此必须多用,不能少用。四物汤虽然是补血的良方,但白芍不适合治疗中血,川芎又过于走动,所以特意使用葳蕤;葳蕤能够生血,又能使废弱的功能恢复,与熟地、当归同用尤其容易奏效,确实胜过四物汤。而且葳蕤这种药,短时间使用难以取胜;长期使用却容易见到成效。用它治疗缓慢发作的病,确实很合适。何况用到二两,药力更加充足,作为主药使用,又配伍得当,所以从开始到最后都使用它是有益的。这种病用益阴生血汤也很好。熟地(一两)、山茱萸、白术、白芍、麦冬(各五钱)、人参(二钱)、白芥子(三钱)、五味子(五分)。水煎服。有人头面肿痛,口渴心烦,突然发病,手足抽搐,不能说话,口眼歪斜,人们认为是中风,谁知这是中火。火生于木之中,火借助风的力量,所以看起来中火就像中风。人们说:不解除风邪,火从哪里平息?唉,中火而用祛风法,并不是治疗火邪的方法。火最怕的东西是水。祛风来平息火,只是使火焰稍稍收敛,火的根本却没有去除;滋养水液来救火,则火光自然消失,火的本性也完全熄灭。所以祛风治火,不如滋水治火。何况中火的病,体内本来没有风,使用祛风药会使毛窍完全张开,反而足以打通火邪的通路。火邪的通路一旦打开,风反而能够进入。火得到风的威势,风又凭借火的势力;本来不是中风,却想不转变成风证也不可能了。治疗方法贵在补水,不必使用祛风药。方用灭火汤:玄参(三两)、沙参(二两)、白芥子(三钱)、茯苓(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心烦平定,服二剂后口渴消除,服三剂后语言清楚,服四剂后口眼歪斜恢复正常,服十剂后手足不再牵搐。

盖玄参能消浮游之火,况益之熟地、沙参、茱萸、麦冬、五味之类,纯是补水添精之味,自然水足而火衰,何必用风药以搜风哉。倘于补水之中,少加风药,则于补水添精,反多牵制,而不能奏功矣。或曰不用风药是矣,独不可用凉药以解氛乎?不知此火乃虚火而非实火也。实火可用寒凉以直治,而虚火断不可用寒凉以增其怒也。况玄参微寒,未尝不于补中以泻火,何必更用寒凉哉。

此症用二冬二皮汤亦妙。

麦冬 天冬 地骨皮 丹皮(各二两)

水煎服。

有人一时猝中,手足牵搐,口眼 斜,然神思则清,言语如故,人以为阳虚中风也,而熟知不然。夫阳虚猝倒,未有不神昏者也。今猝倒而心中明了,状似阳虚,而非阳虚,此乃阴虚之中耳。夫阴虚非血虚之谓,盖真阴之虚,肾水干枯,不能上滋于心,故痰来侵心,一时迷乱而猝中。及痰气既散,而心之清如故也。作中风治,非其治也,即作中气治,亦非治法。惟有直补其肾中之阴,则精足而肾自交于心,而心之液,自流行于各脏腑,而诸症自痊也。方用填阴汤:熟地(四两) 山茱萸(二两) 北五味(三钱) 麦冬(一两) 山药(一两) 白芥子(五钱) 破故纸(一钱牛膝(三钱) 附子(一分)

水煎服。一剂而牵搐除,再剂而口眼正,一连十剂而平复如常矣。

夫熟地、山茱、山药,实填精之圣药,而麦冬、北五味,又益肺之仙丹。盖单补肾水,恐水不能速生,故又补其肺,使肺金以生肾水,子母相资,更易滋润也。又虑阴不下降,用破故、牛膝下行以安于肾宫,则浊阴不致上干,而真阴自然既济矣。复加附子一分者,以阴药太多,未免过于腻滞,少加附子,以行其真阴之气,非假之以助其火也。水得火之气,则水尤易生,毋怪其奏功之奇矣。

此症用清宁汤亦效。

熟地 麦冬(各二两) 北五味(三钱) 芡实 巴戟天 菟丝子(各一两)

水煎服。

有人平居无恙,只觉手足麻木,尚无口眼 斜等症,人以为风中于内,三年后必有晕仆之症矣。劝人预服搜风顺气等药,以防猝中。其论则是,而所用之方非也。手足麻木,乃气之虚,非气之不顺也。即气之不顺,非风之作祟也。人苟中风,其来甚暴,岂待至三年之后而始发哉。然而气虚能使手足麻者,何故?盖气一虚,即不能化痰,痰聚于胸中,而气即不能通于手足也。治法于补气之中而佐以消痰之味,则得之矣。方用释麻汤:人参(一钱) 当归(三钱) 黄 (三钱) 茯苓(三钱) 半夏(一钱) 白芥子(一钱) 陈皮(一钱) 白术(三钱) 甘草(五分) 附子(一分) 柴胡(八分)

水煎服。一连四剂,而手足自然不麻不木矣。

倘仍然麻木,前方加倍,再服四剂,未有不愈者。

盖麻木于手足,此四余之轻病,原不必重治之也。今人因不知症,所以取效之缓,遂疑为重症。于是风药乱投,反致变轻为重矣。苟知是虚而非风,一治虚而风象灭矣,何难之有此症用 附汤亦妙。

人参 茯神(各三钱) 白术 黄 (各五钱) 附子(二分)

水煎服。

有人遍身麻木,而身又不颠仆,状似中风,然而风则有之,而非中也。此等之病,不可不治风,而又不可直治风也。不治风则风不能出于躯壳之外,直治风则损伤气血,风又欺气血之虚,反客为主而不肯去,必须于补气补血之中,而佐之祛风祛痰之品,则气血不伤,而风又易散也。方用解缚汤:黄 (一两) 当归(五钱) 人参(五钱) 附子(一钱) 白芍(五钱) 葳蕤(一两) 白术(五钱) 熟地(五钱) 天花粉(三钱) 秦艽(三钱) 羌活(一钱)

水煎服。一连四剂,身知痛痒矣,十剂全愈。

同一麻木之症,何以上条用药之少,而此条用药之多且重耶?盖上条麻木,止在手足,尚无风之入体也,此条麻木,在于遍身,是风乘虚而入腑矣,原不可同日而语也。故上条可以轻治,而此条非重治断难奏效耳。

此症用顺气和血汤亦大佳。

当归(三钱) 白术(五钱) 黄 (五钱) 人参(二钱) 附子(一片) 天麻 南星 羌活 独活(各五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

有人天禀甚浓,又素好烧酒,一时怒气相激,致成口眼 斜,有似中风,而未尝身仆,且善饮食,其脉洪大有力,此非风中,乃火盛而肝伤也。此等之症,在西北人甚多,而南人甚少。然而治法,又不可徒泄火而不养肝血也。方用:酒蒸大黄(二钱) 柴胡(一钱) 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白芥子(二钱) 炒栀子(二钱)

译玄参能够消除浮游之火,何况又配伍熟地、沙参、山茱萸、麦冬、五味子之类,都是补水添精的药物,自然会水足火衰,何必用风药搜逐风邪呢?如果在补水的药中稍加风药,反而会对补水添精产生牵制,使其不能奏效。有人说:不用风药是对的,难道单独不能用寒凉药来解除火热之气吗?却不知道这种火是虚火,不是实火。实火可以用寒凉药直接治疗,虚火却绝不能用寒凉药,以免使它更加亢盛。何况玄参性微寒,并不是不能在补益之中兼以泻火,何必再用寒凉药呢?这种病用二冬二皮汤也很有效。麦冬、天冬、地骨皮、丹皮(各二两)。水煎服。有人突然发病,手足牵搐,口眼歪斜,但神志清楚,言语和平时一样,人们认为是阳虚中风,哪里知道并不是这样。阳虚而突然倒下的人,没有不神志昏迷的。如今突然倒下却心中明白,症状看似阳虚,实际上不是阳虚,这是阴虚所致的中证。阴虚并不是指血虚,而是真阴亏虚、肾水枯竭,不能向上滋养心脏,所以痰乘机侵扰心神,一时神志迷乱而突然发病。等到痰气散去,心神又恢复清明。按中风治疗,不是正确的治法;按中气治疗,也同样不是正确的治法。只有直接补益肾中的阴精,使精气充足、肾水自然能够与心相交,心中的津液就会自行流行到各个脏腑,各种症状也会自然痊愈。方用填阴汤:熟地(四两)、山茱萸(二两)、北五味(三钱)、麦冬(一两)、山药(一两)、白芥子(五钱)、破故纸(一钱)、牛膝(三钱)、附子(一分)。水煎服。服一剂后牵搐消除,再服一剂后口眼恢复端正,连续服十剂就恢复如常了。熟地、山茱萸、山药,确实是填补精气的良药;麦冬、北五味又是补益肺气的佳品。因为单独补肾水,恐怕肾水不能很快生成,所以又补肺,使肺金能够生肾水,子母相互资助,就更容易滋润了。又担心阴精不能下降,于是用破故纸、牛膝引药下行,使其安于肾宫;这样浊阴就不会向上侵犯,真阴自然能够水火相济。又加入附子一分,是因为滋阴药太多,未免过于滋腻碍滞;少量加入附子,可以运行真阴之气,并不是借它来助火。水得到火气的温养,就更容易生成,不必奇怪它能取得奇效。这种病用清宁汤也有效。熟地、麦冬(各二两)、北五味(三钱)、芡实、巴戟天、菟丝子(各一两)。水煎服。有人平时没有疾病,只觉得手足麻木,还没有口眼歪斜等症状,人们认为是风邪已经侵入体内,三年后必定会出现眩晕跌倒的病症。于是劝他预先服用搜风顺气之类的药,以防突然发病。这种说法是对的,但所用的方药不对。手足麻木,是气虚,不是气运行不顺。即使是气运行不顺,也不是风邪作祟。如果确实中风,发作会非常急骤,哪里会等到三年以后才发作呢?然而气虚为什么能使手足麻木呢?这是因为气一虚,就不能化痰,痰聚集在胸中,气也就不能通达四肢。治疗时在补气之中配合消痰药,就对了。方用释麻汤:人参(一钱)、当归(三钱)、黄芪(三钱)、茯苓(三钱)、半夏(一钱)、白芥子(一钱)、陈皮(一钱)、白术(三钱)、甘草(五分)、附子(一分)、柴胡(八分)。水煎服。连续服四剂,手足自然就不麻不木了。如果仍然麻木,就将原方药量加倍,再服四剂,没有不痊愈的。手足麻木,是四肢余部的轻症,本来不必用重药治疗。如今人们因为不了解病情,所以见效慢了,就怀疑是重病。于是胡乱使用风药,反而使轻病变成重病。如果知道这是虚而不是风,只治疗气虚,风的症状就会消失,还有什么困难呢?这种病用附汤也很好。人参、茯神(各三钱)、白术、黄芪(各五钱)、附子(二分)。水煎服。有人全身麻木,但身体又没有跌倒,症状像中风;然而确实有风邪,却不是中风。这种病不能不治风,但又不能直接只治风。不治疗风,风邪就不能从身体中驱出;直接治疗风,又会损伤气血,风邪反而会趁气血虚弱而反客为主,不肯离去。因此必须在补气补血之中,配合祛风化痰的药物,这样既不伤气血,风邪又容易消散。方用解缚汤:黄芪(一两)、当归(五钱)、人参(五钱)、附子(一钱)、白芍(五钱)、葳蕤(一两)、白术(五钱)、熟地(五钱)、天花粉(三钱)、秦艽(三钱)、羌活(一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身体就能感觉到疼痛和瘙痒,服十剂后完全痊愈。同样是麻木的病,为什么上条用药少,而这一条用药又多又重呢?因为上条的麻木只在手足,还没有风邪进入身体;这一条的麻木遍及全身,是风邪乘虚而入了腑脏,本来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上条可以用轻剂治疗,而这一条如果不用重剂,绝对难以奏效。这种病用顺气和血汤也非常好。当归(三钱)、白术(五钱)、黄芪(五钱)、人参(二钱)、附子(一片)、天麻、南星、羌活、独活(各五分)、半夏(一钱)。水煎服。有人先天禀赋很强,又一向喜欢喝烧酒,突然因怒气激发,形成口眼歪斜,像是中风,却从未跌倒,而且饮食很好,脉象洪大有力;这不是中风,而是火盛损伤肝脏。这类病在西北人中很多,在南方人中很少。然而治疗时也不能只泄火而不滋养肝血。方用:酒蒸大黄(二钱)、柴胡(一钱)、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白芥子(二钱)、炒栀子(二钱)。

水煎服。方名解焚汤。用大黄以泻其火酒之毒;用栀子以泄其肝木之火,用二味祛除,未免过于迅利。复用芍药、当归以大补其肝血,盖血足而火自息也;加柴胡、白芥子以舒其肝叶之气,而消其膜膈之痰,痰消而肝气益舒,肝气舒而风象自去。倘误以为中风也,而妄加入麻黄、羌活等药,愈祛风而愈动其火矣。或不去滋肝,而反去补气,则阳旺而气盛,转来助火,肝中血燥,益足以增添怒气,势必火亢自焚,而成猝中之症矣。

此症亦可用宽气汤:柴胡 乌药 秦艽 甘草 酒蒸大黄(各一钱) 白芍(一两) 茯苓(三钱) 当归(三钱) 天麻防风(各三分)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

有人猝中之后,手足流注疼痛,久之则麻痹不仁,难以屈伸,人以为中风之伤,以致风湿相搏,关节不利也,而不知不然。此症实因先有水湿,人不知治元气之衰,而反去祛风利湿,以成似中风之症也。既因虚而成湿,又因湿而致中,不去治元气之虚,尚可治风湿之旺乎。然而风湿既已搏结于一身,但去补气而不去祛风利湿,亦非救误之道也。今用两利汤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薏仁(一两) 人参(一钱) 甘草(五分) 白芍(一两) 当归(一钱) 肉桂(三分) 防风(五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疼痛止,再服十剂而麻痹愈,再服十剂而屈伸尽利矣。

方中补多于攻,用防风以散风,而不用泽泻、猪苓以利水。盖因虚而成风湿,既祛其风,何可复泻其水。况方中白术、薏仁未尝非利水之药也,于补水之中以行其利水之法,则水易流,而无阻滞之虞。水湿既去,而风难独留,故少用防风以表邪,而孤子之风邪,无水艰于作浪,不必多用风药,而风无不除也。

此症用至仁汤亦能收功。

白术 黄 白芍 天花粉(各三钱) 茯苓(五钱) 车前子(一钱) 防风(五分) 甘草(五分) 肉桂(三分) 益智仁(五分)

水煎服。

卷之二

痹证门(十一则)

人有两足牵连作痛,腹又微溏,人不能寐,卧倒足缩而不能伸,伸则愈痛者,人以为寒湿之成痹也,谁知是风寒湿同结于大肠乎?夫风入大肠,日日大便,邪似易下,即有湿气,亦可同散,何以固结于中,而痛形于两足耶?不知寒邪入腹,而留于大肠,又得风湿相搏,每不肯遽散,因成为痹耳。治法必去此风寒湿三气之邪,使不留于大肠,而痹病可愈。然而徒治大肠之邪,而风寒湿转难去也,又宜益大肠之气,令气旺于肠中,而转输倍速,则风寒湿亦易祛诶。方用逐痹丹:人参(一钱) 茯苓(五钱) 肉桂(三分) 升麻(五分) 甘草(一钱) 薏仁(一两) 神曲(五分) 白术(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湿去,二剂而风寒亦散也。

此方治湿为多,而治风治寒反轻者,盖水湿最难分消,治其难,而易者更易。况治湿之中,不伤元气,则大肠自有传化之妙力,能使风寒随湿而同解也。

此症亦可用薏仁苓术汤:茯苓 白术(各五钱) 薏仁(一两) 肉桂(三分) 炒荆芥(三钱)

水煎服。

人有呕吐不宁,胸膈饱闷,吞酸作痛,因而两足亦痛者,人以为胃口之寒也,谁知是风寒湿结于胃而成痹乎。夫胃喜热而不喜寒,胃口一寒,邪气因之相犯,风入于胃而不散,湿停于胃而不行,三者相合,而痹症乃成。治法祛三者之邪,而仍在调其胃气,胃气健而风寒湿不攻自解也。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生姜(五片)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肉桂(五分) 荆芥(三钱) 茯苓(三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更轻,连服十剂而饱闷酸痛之证尽去。

此方开胃而又善分消,加之生姜、荆芥,尤善祛散风寒,以离散党羽,故奏功特神也。

此症亦可用温胃消湿丹:人参 黄 茯神 巴戟天(各三钱) 远志(一钱) 肉桂(三分) 肉豆蔻(一枚) 益智仁 甘草防风(各五分)

水煎服。

人有心下畏寒作痛,惕惕善惊,懒于饮食,以手按之,如有水声 ,人以为水停心下也,谁知是风寒湿结于心包络乎!夫水邪犯心则痛;风邪乘心则痛;寒邪入心则痛,是邪无论风寒湿均能成病。重则未有不死者,今止畏寒作痛,而不致有死亡者,正心包以障心也。然心包既然障心,独当其锋,安得而不痛乎。治法自当急祛风寒湿三者之邪,使之毋犯心包,而心君相安,何致心下之痛哉。虽然徒祛风寒湿之邪,而不补心包之气,则心包太弱,而外援之师亦多相欺,反成覆亡之祸。故必补心包而兼治风寒湿也。方用散痹汤:巴戟天(五钱) 白术(五钱) 菟丝子(三钱) 炒枣仁(三钱) 远志(八分) 山药(五钱) 莲子(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三分) 柴胡(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惊止,二剂而胃气开,三剂而水声息,十剂而心下之痛安然也。

译水煎服。方名为解焚汤。用大黄来泻除烧酒之毒所化的火;用栀子来泄除肝木之火;用这两味药驱除火邪,未免过于迅猛峻利。又用白芍、当归大力补养肝血,因为血充足了,火自然会平息;加入柴胡、白芥子来舒展肝气,并消除膈膜间的痰;痰消了,肝气就更加舒畅,肝气舒畅,风的症状自然消失。如果误认为是中风,胡乱加入麻黄、羌活等药,就会越是祛风,越是助长火势。如果不滋养肝脏,反而去补气,就会使阳气旺盛、气更充盛,转而助长火势;肝中的血液干燥,更足以增加怒气,势必火势亢盛而自我焚灼,形成突然发病的中证。这种病也可以用宽气汤:柴胡、乌药、秦艽、甘草、酒蒸大黄(各一钱)、白芍(一两)、茯苓(三钱)、当归(三钱)、天麻、防风(各三分)、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有人突然中风样发病后,手脚出现游走性疼痛,时间久了便麻木、失去知觉,难以屈伸;人们认为这是中风损伤所致,以至于风湿相互搏结、关节活动不利,却不知道并非如此。这种病实际上是先有水湿,患者不知道治疗元气衰弱,反而去祛风利湿,于是形成了类似中风的症状。既然是因虚弱而形成湿邪,又因湿邪而出现中风样病证,如果不治疗元气虚弱,难道还能只治疗亢盛的风湿吗?但是,风湿既然已经搏结于全身,只补气而不祛风利湿,也不是纠正错误、挽救病情的方法。现在使用两利汤:白术(五钱)、茯苓(五钱)、薏仁(一两)、人参(一钱)、甘草(五分)、白芍(一两)、当归(一钱)、肉桂(三分)、防风(五分)、半夏(一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疼痛停止;再服十剂,麻痹痊愈;再服十剂,屈伸活动完全通利。方中补益药多于攻邪药,只用防风来疏散风邪,而不用泽泻、猪苓来利水。这是因为病情由虚弱形成风湿,既然已经祛除了风邪,怎么可以再用药泄掉水分呢?何况方中的白术、薏仁本来也是利水药,在补益之中同时施行利水的方法,水液就容易流通,也没有阻滞的忧虑。水湿既然被除去,风邪就难以独自停留,所以少用防风以透达表邪;风邪孤立无援,没有水湿便难以兴风作浪,不必多用祛风药,风邪自然会被完全除去。这种病使用至仁汤也能见效。白术、黄、白芍、天花粉(各三钱)、茯苓(五钱)、车前子(一钱)、防风(五分)、甘草(五分)、肉桂(三分)、益智仁(五分)。水煎服。卷二。痹证门(十一则)。有人两脚相牵而疼痛,腹部又有些稀溏,因而不能入睡;躺下时双脚蜷缩不能伸直,一伸直就更加疼痛。人们认为这是寒湿形成痹证,谁知其实是风、寒、湿三邪共同结聚在大肠之中呢?风邪进入大肠后,每天都排便,邪气似乎容易随大便排下;即使有湿气,也可以一同消散,为什么反而固结在里面,并在两脚表现出疼痛呢?这是因为寒邪进入腹部后停留在大肠,又受到风湿相搏,常常不肯立即消散,因此形成了痹证。治疗必须除去风、寒、湿三种邪气,使它们不再停留在大肠,痹病就可以痊愈。但是,如果只治疗大肠中的邪气,风寒湿反而会更难祛除;还应增强大肠之气,使肠中气机旺盛,转运输送加快,那么风寒湿也就容易祛除了。方用逐痹丹:人参(一钱)、茯苓(五钱)、肉桂(三分)、升麻(五分)、甘草(一钱)、薏仁(一两)、神曲(五分)、白术(五钱)。水煎服。服一剂湿邪就去除,服两剂风寒也会消散。此方治疗湿邪用药较多,而治疗风邪、寒邪的药较少,这是因为水湿最难分解消散;先治疗难治的,容易的就会更加容易解决。何况在治疗湿邪时并不损伤元气,大肠自然具有传导变化的作用,能够使风寒随着湿邪一同解除。这种病也可以用薏仁苓术汤:茯苓、白术(各五钱)、薏仁(一两)、肉桂(三分)、炒荆芥(三钱)。水煎服。有人呕吐不止,胸膈胀满烦闷,吞酸并疼痛,因而两脚也疼痛;人们认为这是胃口受寒,谁知其实是风、寒、湿凝结于胃而形成痹证呢?胃喜欢温热而不喜欢寒凉,胃口一旦受寒,邪气便乘机侵袭;风邪进入胃中不散,湿气停留在胃中不运行,三者相合,痹证就形成了。治疗应祛除这三种邪气,同时调理胃气;胃气健旺后,风寒湿无需强行攻治也会自行解除。用六君子汤加减治疗。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生姜(五片)、陈皮(五分)、甘草(五分)、肉桂(五分)、荆芥(三钱)、茯苓(三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两剂又减轻,服三剂更加减轻;连续服十剂后,饱闷、吞酸、疼痛等症状全部消失。此方既能开胃,又善于分解消散水湿;再加上生姜、荆芥,尤其善于疏散风寒,使邪气的同党彼此离散,所以疗效特别显著。这种病也可以用温胃消湿丹:人参、黄、茯神、巴戟天(各三钱)、远志(一钱)、肉桂(三分)、肉豆蔻(一枚)、益智仁、甘草、防风(各五分)。水煎服。有人心下怕冷并疼痛,心中惶惶不安、容易受惊,不想吃东西;用手按压时,好像有水声。人们认为这是水停在心下,谁知其实是风寒湿凝结于心包络呢?水邪侵犯心脏会疼痛;风邪侵袭心脏会疼痛;寒邪进入心脏也会疼痛,所以无论风、寒、湿哪一种邪气都能致病。病情严重时没有不死亡的;如今只是怕冷、疼痛而没有导致死亡,正是因为心包能够保护心脏。然而心包既然保护心脏、独自承受邪气的冲击,又怎么会不疼痛呢?治疗当然应当赶紧祛除风寒湿三种邪气,使它们不要侵犯心包;心脏与心包安定相处,怎么会导致心下疼痛呢?不过,如果只祛除风寒湿邪而不补益心包之气,心包就会过于虚弱,外来的援兵也会趁机欺凌它,反而造成覆亡的灾祸。所以必须补益心包,同时治疗风寒湿。方用散痹汤:巴戟天(五钱)、白术(五钱)、菟丝子(三钱)、炒枣仁(三钱)、远志(八分)、山药(五钱)、莲子(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三分)、柴胡(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服一剂惊悸停止,服两剂胃气舒展、食欲恢复,服三剂水声消失,服十剂后心下疼痛安然痊愈。

此方之药,似乎单治心也,然而心包为心之相臣,治心正所以治心包耳。譬如君主清明,而相臣供职惟谨,自能安反侧于顷刻也。

此症可用巴戟天汤:人参 白术 茯神 巴戟天 车前子(各三钱) 山药(一两) 半夏 肉桂(各一钱)

水煎服。

人有小便艰涩,道涩如淋,而下体生疼,时而升上有如疝气,人以为疝,或以为淋,而不知非也。盖风寒湿入于小肠之间,而成痹耳。夫小肠主泄水者也,水入小肠,何邪不去,乃缩住而不流,盖寒与风作祟也。治法必须散小肠之风寒,而湿气不难去也。然而治小肠,必宜治膀胱之为得,膀胱利而小肠无不利也。虽膀胱亦有痹症,而与小肠之痹正无差别,故治小肠之痹,必当以治膀胱者治之耳(风寒湿入于小肠而成痹,亦无人能识)。方用攻痹散:车前子(三钱) 茯苓(三钱) 薏仁(一两) 肉桂(五分) 木通(二钱) 白术(五钱) 王不留行(一钱)

水煎服。一连数剂。而似淋者不淋,似疝者不疝,再服数剂,而痛如失也。

此方利湿而又不耗气,祛寒而风自散,所以为佳,何用逐风之品以损伤脏腑哉。

此症可用寄奴汤:白术(一两) 茯苓(三钱) 肉桂(一钱) 柴胡(一钱) 刘寄奴(二钱)

水煎服。

人有一身上下尽行作痛,有时而止,痰气不清,欲嗽不能,咽喉气闷,胸膈饱胀,二便艰涩,人以为肺气之不行也,谁知是风寒湿之犯于三焦乎。夫三焦主气,而流通于上中下之间者,气也。风寒湿感一邪,而气即不能宣矣。况三邪搏结,安能自舒乎。毋怪清浊二道,举皆闭塞,因而作痛也。治法不急祛风寒湿三者之邪,则三焦何以流通哉。然三焦不可径治也。治三焦必宜治肾,肾气旺而下焦之气始通;更宜治肺,肺气肃而上焦之气始降;尤宜治脾胃,脾胃健而中焦之气始化。理肺、肾、脾胃之气,而益之散邪之药,则三焦得令,而风寒湿不难去也。方用理本汤:人参(一钱) 白术(五钱) 麦冬(三钱) 山药(五钱) 芡实(五钱) 巴戟天(三钱) 肉桂(一钱) 桔梗(五分) 贝母(五分) 白芥子(二钱) 防己(三分) 茯苓(三钱) 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而上中下之气乃通,一身之病尽解,再用四剂,诸症全愈。

此方全去扶肺、肾、脾胃之气,而轻于祛风寒湿者,正所以理其本也,而攻标在其内矣。况原未尝无荡邪之药乎,故能建功若是之神也。

此症亦可用防桂术苓散:白术 茯苓 防风(各五钱) 巴戟天(三钱) 肉桂(一钱) 桂枝(八分) 天花粉 黄 (各二钱)

水煎服。

人有胸背、手足、腰脊牵连疼痛不定,或来或去,至头重不可举,痰唾稠粘,口角流涎,卧则喉中有声,人以为此痹症也,宜用控涎丹治之,而不知非也。夫痹虽合风寒湿三气之邪以成,然而人之气血不虚,则风寒湿何从而入?风寒湿之入,乃乘气血之虚而侵之也。乌可徒治其邪而不补其正乎。控涎丹用甘遂、大戟以祛邪,而无补气补血之药,往往用之以治痹而不能收功,反致败绩者坐此弊也。法宜补正而助以祛邪,则百战而百胜矣。方名补正逐邪汤:白术(五钱) 薏仁(五钱) 人参(一钱) 桂枝(三分) 茯苓(一两)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二剂轻,十剂愈。

白术、薏仁、人参、茯苓皆健脾补气之药,又利水去湿之剂也。虽曰风寒湿合而成痹,其内最多者湿也。湿在经络、肠胃之间,最难分化,逐其湿而风寒正不必治而自散,所以止佐桂枝数分而已足也。惟是既用参、术、薏、苓以健土而利湿,尚何虑痰哉。然而风寒湿之邪,每藉痰为奥援,故治痹者必治痰。今用白芥子,膜膈之中痰且尽消,其余各处之痰有不尽消者乎?痰消而风寒湿无可藏之薮,欲聚而作乱,已不可得,况正气日旺哉。或曰痹成于气血之虚,治法自宜气血双补矣,何以方中止用气分之药以益气,绝不用血分之药以益血也?不知气旺自能生血,且血有形之物,补之艰于速生,且恐因循等待,有碍生气之速,不若专补其气,而去风去湿去寒之更捷也。

此症亦可用自适汤:黄 白芍 当归 茯苓(各五钱) 陈皮(五分) 半夏 羌活 甘草(各一钱) 柴胡(二钱) 桔梗(五分)

水煎服。

人有肌肉热极,体上如鼠走,唇口反裂,久则缩入,遍身皮毛尽发红黑,人以为热痹也。夫风寒湿三者合而成痹,未闻三者之中更添入热痹之谓。此乃热极生风,似乎痹症,而实非痹症也。治法解其阳明之热,而少散其风则得矣,不必更治其湿也。至于寒邪,尤不必顾。盖寒则不热,而热则不寒耳。方用化炎汤:玄参(一两) 甘菊花(五钱) 麦冬(五钱) 升麻(三钱) 羚羊角(镑,五分) 生地(五钱) 荆芥(炒,三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热少解,再服四剂而诸症尽愈矣。

方中用玄参、菊花、生地、麦冬解其阳明之火,而更退其肺金之炎者,以肺主皮毛也。

译此方中的药物看起来好像只是在治疗心脏,然而心包是心脏的辅佐之臣,治疗心脏正是为了治疗心包。譬如君主清明,辅佐大臣恪尽职守,自然能够在顷刻之间安定叛乱。这种病可以用巴戟天汤:人参、白术、茯神、巴戟天、车前子(各三钱)、山药(一两)、半夏、肉桂(各一钱)。水煎服。有人小便艰涩,尿道涩痛如淋病,下身疼痛,有时疼痛向上牵引,像疝气一样;人们认为是疝,或者认为是淋证,却不知道都不是。这是因为风寒湿进入小肠之间,形成了痹证。小肠主管排泄水液,水液进入小肠后,什么邪气不能随之排出?如今却收缩停住而不流动,这是寒邪与风邪在作怪。治疗必须疏散小肠中的风寒,湿气也就不难除去。但是治疗小肠,必须同时治疗膀胱才算恰当;膀胱通利了,小肠没有不通利的。膀胱也有痹证,而且与小肠痹证完全没有差别,所以治疗小肠痹证,必须用治疗膀胱的方法来治疗。(风寒湿进入小肠而形成痹证,也是没有人能够认识到的。) 方用攻痹散:车前子(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一两)、肉桂(五分)、木通(二钱)、白术(五钱)、王不留行(一钱)。水煎服。连续服用几剂。看似淋证却不是淋证,看似疝证却不是疝证;再服几剂,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此方既能利湿又不耗伤正气,祛除寒邪后风邪自然消散,所以效果很好,何必再使用专门逐风的药物来损伤脏腑呢?这种病可以用寄奴汤:白术(一两)、茯苓(三钱)、肉桂(一钱)、柴胡(一钱)、刘寄奴(二钱)。水煎服。有人全身上下都疼痛,时而停止;痰气不清,想咳却咳不出来,咽喉气闷,胸膈胀满,大小便艰涩。人们认为这是肺气运行不畅,谁知其实是风寒湿侵犯三焦呢?三焦主管气,而在上焦、中焦、下焦之间流通运行的就是气。风、寒、湿三邪中只要感受一种,气机就不能宣通。何况三种邪气相互搏结,怎么能自行舒展呢?难怪清浊二道全都闭塞,因此产生疼痛。治疗如果不赶紧祛除风寒湿三种邪气,三焦凭什么能够流通呢?但是,三焦不能直接进行治疗。治疗三焦必须治疗肾;肾气旺盛,下焦之气才开始通畅;还应治疗肺;肺气清肃,上焦之气才开始下降;尤其应治疗脾胃;脾胃健旺,中焦之气才开始正常运化。调理肺、肾、脾胃之气,再辅以疏散邪气的药物,三焦就能恢复正常功能,风寒湿也就不难祛除了。方用理本汤:人参(一钱)、白术(五钱)、麦冬(三钱)、山药(五钱)、芡实(五钱)、巴戟天(三钱)、肉桂(一钱)、桔梗(五分)、贝母(五分)、白芥子(二钱)、防己(三分)、茯苓(三钱)、草(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后,上焦、中焦、下焦的气便通畅,全身的病症都得到解除;再服四剂,各种症状全部痊愈。此方完全着重扶助肺、肾、脾胃之气,而较少使用祛风寒湿的药物,正是为了调治根本;但攻治标病的方法也包含在其中。何况方中原本也并非没有荡除邪气的药物,所以能够取得这样神奇的功效。这种病也可以用防桂术苓散:白术、茯苓、防风(各五钱)、巴戟天(三钱)、肉桂(一钱)、桂枝(八分)、天花粉、黄(各二钱)。水煎服。有人胸背、手足、腰脊牵连疼痛,疼痛没有固定之处,时来时去,甚至头部沉重得抬不起来;痰液和唾液黏稠,嘴角流涎,躺下时喉中有声。人们认为这是痹证,应当用控涎丹治疗,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痹证虽然是风、寒、湿三种邪气合并形成的,但如果人的气血不虚,风寒湿又从哪里能够进入呢?风寒湿之所以侵入,正是乘着气血虚弱而侵犯人体。怎么可以只治疗邪气而不补益正气呢?控涎丹用甘遂、大戟祛除邪气,却没有补气补血的药物;往往用它治疗痹证却不能见效,反而导致失败,原因就在这个弊端。治疗应当补益正气,并辅以祛除邪气,这样就能百战百胜。方名补正逐邪汤:白术(五钱)、薏仁(五钱)、人参(一钱)、桂枝(三分)、茯苓(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两剂症状减轻,服十剂痊愈。白术、薏仁、人参、茯苓都是健脾补气的药,同时也是利水除湿的药。虽然说风寒湿三邪合并形成痹证,但其中湿邪最多。湿邪停留在经络、肠胃之间,最难分解;先祛除湿邪,风寒二邪根本不必专门治疗也会自行消散,所以只辅用几分桂枝就足够了。既然已经使用人参、白术、薏仁、茯苓来健脾并利湿,还有什么可担心痰邪的呢?但是风寒湿邪常常借助痰邪作为后援,所以治疗痹证一定要同时治痰。现在使用白芥子,胸膈膜之间的痰尚且可以全部消散,其他部位的痰难道会不能全部消散吗?痰消散后,风寒湿邪便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想要聚集作乱也不可能了,何况正气还会日益旺盛呢?有人问:痹证既然形成于气血虚弱,治疗自然应当气血双补,为什么方中只用补气药来益气,完全不用补血药来养血呢?这是因为气旺盛自然能够生血;而且血是有形之物,补血难以迅速生成,又恐怕因循等待而妨碍生气的速度,不如专门补气,同时祛风、祛湿、祛寒来得更快。这种病也可以用自适汤:黄、白芍、当归、茯苓(各五钱)、陈皮(五分)、半夏、羌活、甘草(各一钱)、柴胡(二钱)、桔梗(五分)。水煎服。有人肌肉热得厉害,身体上好像有老鼠在爬,嘴唇反复裂开,时间久了便向内收缩,全身皮肤和毛发都发红发黑;人们认为这是热痹。风寒湿三邪相合可以形成痹证,却从未听说在三邪之中还另有“热痹”这一说法。这是热到极点而生风,虽然像痹证,实际上并不是痹证。治疗只要清解阳明经的热,再稍微疏散风邪就可以了,不必再治疗湿邪。至于寒邪,更不必顾及。因为寒就不会热,热也就不会寒。方用化炎汤:玄参(一两)、甘菊花(五钱)、麦冬(五钱)、升麻(三钱)、羚羊角(镑,五分)、生地(五钱)、荆芥(炒,三钱)。水煎服。连续服两剂,热势稍有缓解;再服四剂,各种症状全部痊愈。方中用玄参、菊花、生地、麦冬清解阳明之火,同时进一步消退肺金的炎热,因为肺主管皮毛。

然而仅治其胃与肺,恐止散其在内之热,而不能散其在外之热也。故又多用升麻、荆芥导之出外,而不使其内留以乱心君之神明。外既清凉而内有不快然者乎。至于羚羊角者,虽取其散火之毒,亦藉其上引而入于唇口之间,使缩者不缩,而裂者不裂也。或谓既是阳明火毒,何不用石膏、知母寒凉之药以泻之?不知火热而外现于皮毛、唇口、肌肉之处,一用大寒大凉之药,则直攻其火,必从下泄,不能随升麻、荆芥之类而外泄矣。故不用石膏、知母,而用玄参、菊花于补中表火之为得也。

此症用凉肢散亦效。

茯苓 薏仁 玄参(各五钱) 甘草 升麻(各一钱) 炒荆芥(一钱) 甘菊(三钱) 麦冬(三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

人有脚膝疼痛,行步艰难,自按其皮肉直凉至骨,人以为是冷痹也。夫痹而曰冷,正合风寒湿三者之旨也。此等之病,虽三邪相合,而寒为甚。盖挟北方寒水之势,侵入骨髓,乃至阴之寒,非至阳之热不能胜之也。然而至阳之热,又虑过于炎威,恐至寒之邪未及祛,而至阴之水先已熬干。真水涸而邪水必然泛滥,邪水盛而寒风助之,何以愈痹哉。方用真火汤治之。

白术(五钱) 巴戟天(一两) 附子(一钱) 防风(一钱) 牛膝(三钱) 石斛(三钱) 萆 (二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皮肉温矣,又服四剂而骨髓热矣,再服四剂脚膝之痛去,更服四剂而步履无艰难之态矣。

方中用巴戟天为君,补火仍是补水之药,而辅佐之味,又彼此得宜,不用肉桂、当归之品温其血分,实有意义。盖补气则生精最速,生精既速,则温髓亦速矣。若一入血分之药,则沾濡迟滞,欲速而不达矣。萆 原忌防风,使之相畏而相使,更复相宜,所以同群而共济也。

人有肝气常逆,胸膈引痛,睡卧多惊,饮食不思,吞酸作呕,筋脉挛急,人以为此肝痹之症也。夫肝痹是矣,而肝之所以成痹者,人知之乎?虽风寒湿三者成之,然亦气血之不足而成之也。肝之血不足而湿邪乘之,肝之气不足而风邪乘之,肝之气血不足而寒邪乘之。有此三邪,直入于肝经,而后肝之血益亏,肝之气益耗,于是肝之魂不能藏于肝之中,乃越出而作惊也。肝经既病,何能生心,心无血养,安能生胃气哉。胃气不生,自难消化饮食,不能消化饮食,而强饮强食焉,必至吞酸作呕矣。夫饮食所以养脏腑者也,饮食既不消化,不能变精以分布于筋脉,则筋脉无所养,安得而不拘挛哉。然则治法,乌可徒治风寒湿三者之邪,而罔顾肝经之气血耶。方用肝痹散:人参(三钱) 当归(一两) 川芎(五钱) 代赭石末(二钱) 羌活(五分) 肉桂(一钱) 茯苓(五钱) 酸水煎,调丹砂、代赭石末同服。一剂而惊止,二剂而胸膈不痛,肝气不逆矣,再服四剂而吞酸呕吐之病痊,筋脉亦不挛急矣。

方中用当归、川芎以生血,加入人参益气以开血,引代赭石去通肝气,以佐川、归之不逮,气开血通,而后邪可引而出矣。又加肉桂以辟寒,加茯苓以利湿,加羌活以除风,则邪自难留,而魂自不乱矣,所以益之枣仁、丹砂收惊特速也。

此症用二术救痹饮亦效。

白术 白芍 茯神(各五钱) 陈皮 肉桂 柴胡(各一钱) 枳壳(五分) 远志 白芥子 苍术(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咳嗽不宁,心膈窒塞,吐痰不已,上气满胀,不能下通,人以为肺痹也。肺痹之成于气虚,尽人而不知也。夫肺为相傅之官,治节出焉,统辖一身之气,无经不达,无脏不转,是气乃肺之充,而肺乃气之主也。肺病则气病,而气病则肺亦病。然则肺痹即气痹也,肺痹既为气痹,治肺痹者乌可舍气而不治乎?但肺虽主气,而补气之药,不能直入于肺也,必须补脾胃之气以生肺气。然而生肺气者,止有脾胃之土。而克肺者有心焉;仇肺者有肝焉;耗肺者有肾焉。一脏腑之生,不敌众脏腑之克,此气之所以易衰,而邪之所以易入也。且脾胃之土,又能暗伤肺金。盖饮食入胃,必由脾胃之气以转入于肺,今脾胃既受风寒湿之邪,则邪亦随脾胃之气,而输之于肺,而肺乃受伤矣。况多怒而肝之气逆于肺,多欲而肾之气逆于肺,肺气受伤,而风寒湿之邪遂填塞肺窍而成痹矣。方用肺痹汤治之。

人参(三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五钱) 白芍(五钱) 苏叶(二钱) 半夏(一钱) 陈皮(一钱) 枳壳(三水煎服。连用二剂而咳嗽安,再用二剂而窒塞开矣,用十剂而诸症尽愈。

或谓人参助气是矣,但多用恐助邪气,何以用之咸宜乎?不知肺气之虚以成痹,非肺气之实以成痹也。人参畏实不畏虚,况又有苏叶以治风,半夏以消湿,肉桂以祛寒,则邪何能作祟哉。而且白术、茯苓以健脾开胃,白芍以平肝,黄连、肉桂以交心肾,则肺气自宁,自然下降,正不必陈皮之助矣。

译但是,如果只治疗胃和肺,恐怕只能消散体内的热,而不能消散体表的热。所以又重用升麻、荆芥引导热邪向外透散,不让它留在体内扰乱心神。体表既然清凉了,体内怎么还会有不舒畅的地方呢?至于羚羊角,虽然取其散除火毒的作用,也借助它向上引药直达唇口,使已经收缩的部位不再收缩,已经裂开的部位不再继续开裂。有人认为既然是阳明火毒,为什么不用石膏、知母等寒凉药来泻火?这是因为火热已经表现在皮毛、唇口、肌肉等处,一旦使用大寒大凉的药物直接攻火,火邪必然从下部泄出,不能随着升麻、荆芥之类向外发散。所以不用石膏、知母,而用玄参、菊花,在补益之中兼以透散表火,是恰当的。这种病使用凉肢散也有效。茯苓、薏仁、玄参(各五钱)、甘草、升麻(各一钱)、炒荆芥(一钱)、甘菊(三钱)、麦冬(三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有人脚和膝盖疼痛,走路困难,自己按摸皮肉时,感觉一直冷到骨头;人们认为这是冷痹。所谓痹证而称为冷痹,正符合风、寒、湿三邪合病的含义。这类病虽然是三种邪气相合所致,但其中寒邪最为严重。这是因为它借助北方寒水的寒势,侵入骨髓,属于至阴的寒邪;若不是至阳的热力,就不能战胜它。然而,至阳的热力又恐怕过于猛烈,担心至寒之邪尚未驱除,至阴之水反而先被熬干。真水枯竭,邪水必然泛滥;邪水旺盛,又有寒风相助,这样怎么能治好痹证呢?用真火汤治疗。白术(五钱)、巴戟天(一两)、附子(一钱)、防风(一钱)、牛膝(三钱)、石斛(三钱)、萆〔原文药名缺字〕(二钱)、茯苓(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皮肉就温暖了;再服四剂,骨髓就发热了;再服四剂,脚和膝部的疼痛消失;又服四剂,行走也不再困难。方中以巴戟天为君药,补火其实也是补水;其余辅佐药物配伍得当,因此不用肉桂、当归来温补血分,确实有其道理。补气能够最快地化生精,精生成得快,温暖骨髓也就快。如果加入归入血分的药物,就会使药力濡滞迟缓,想求速效反而不能达到目的。萆〔原文药名缺字〕本来忌讳防风,却使二药彼此相畏又相互发挥作用,并且配伍相宜,所以能够同用而共同奏效。有人肝气经常上逆,胸膈牵引作痛,睡卧时多惊,食欲不振,吞酸、呕吐,筋脉拘挛紧急,人们认为这是肝痹证。肝痹的诊断是对的,但肝为什么会形成痹证,你知道吗?虽然风、寒、湿三邪可以导致它,但也是由于气血不足而形成的。肝血不足,湿邪就乘虚侵入;肝气不足,风邪就乘虚侵入;肝的气血都不足,寒邪就乘虚侵入。这三种邪气一旦直接进入肝经,肝血就更加亏损,肝气就更加耗伤,于是肝魂不能藏在肝中,便越出而使人惊恐。肝经已经有病,怎么能化生心血;心没有血来滋养,又怎么能够生成胃气呢?胃气不能生成,自然难以消化饮食;饮食不能消化却勉强饮食,必然会出现吞酸和呕吐。饮食本来是用来滋养脏腑的;饮食既不能消化,不能化生精微并输布到筋脉,筋脉得不到滋养,怎么能不拘挛呢?既然如此,治疗时怎么可以只治疗风、寒、湿三邪,而不顾及肝经的气血呢?用肝痹散:人参(三钱)、当归(一两)、川芎(五钱)、代赭石末(二钱)、羌活(五分)、肉桂(一钱)、茯苓(五钱)。用酸水煎煮,调入丹砂、代赭石末一同服下。服一剂,惊恐就停止;服二剂,胸膈不再疼痛,肝气也不再上逆;再服四剂,吞酸、呕吐痊愈,筋脉也不再拘挛紧急。方中用当归、川芎来生血,加人参补益元气以推动血行;用代赭石末引导药力疏通肝气,弥补川芎、当归力量不足之处。气机舒展、血脉通畅后,邪气才可以被引出。又加肉桂来驱散寒邪,加茯苓来利湿,加羌活来祛风,邪气自然难以停留,肝魂也自然不会扰乱;所以再加入酸枣仁、丹砂,收摄惊恐的作用尤其迅速。这种病用二术救痹饮也有效。白术、白芍、茯神(各五钱),陈皮、肉桂、柴胡(各一钱),枳壳(五分),远志、白芥子、苍术(各三钱)。水煎服。有人咳嗽不止,心胸膈部堵塞,痰液不断吐出,气往上冲,胸腹胀满,不能向下通行,人们认为这是肺痹。肺痹由气虚形成,这一点几乎没有人知道。肺是辅佐君主、主管调节的脏腑,治理和调节的功能由此产生;它统领全身之气,使气到达各经、运行于各脏,因此气是肺的充养,而肺是气的主人。肺有病,气就会有病;气有病,肺也会随之有病。因此,肺痹就是气痹。肺痹既然属于气痹,治疗肺痹怎么可以舍弃气而不治呢?只是肺虽然主管气,但补气药不能直接进入肺,必须先补脾胃之气来生成肺气。然而,能够生成肺气的,只有脾胃属土的功能。而克制肺的有心。与肺相敌的有肝。消耗肺的有肾。一个脏腑的生助,抵不过多个脏腑的克制,所以气容易衰弱,邪气也容易侵入。况且,脾胃属土,还能暗中损伤肺金。饮食进入胃中,必须依靠脾胃之气运化并输送到肺;如今脾胃已经受到风、寒、湿邪侵袭,邪气也会随着脾胃之气输送到肺,于是肺就受到损伤。何况,过度恼怒会使肝气上逆而冲犯肺,欲望过多会使肾气上逆而冲犯肺;肺气受到损伤,风、寒、湿邪便堵塞肺窍而形成肺痹。用肺痹汤治疗。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白芍(五钱)、苏叶(二钱)、半夏(一钱)、陈皮(一钱)、枳壳(剂量缺失,原文作“三水煎服”〔疑为药量与煎服语句混杂〕)。连续服用二剂,咳嗽就安定;再服二剂,胸膈堵塞就通开了;服十剂后,各种症状全部痊愈。有人说,人参助长气是对的,但用得多了恐怕会助长邪气,为什么这里用它却合适呢?要知道,这是肺气虚而形成的痹证,不是肺气实而形成的痹证。人参只忌用于气实,不忌用于气虚;何况还有苏叶治风、半夏化湿、肉桂祛寒,邪气怎么能够作祟呢?而且用白术、茯苓健脾开胃,用白芍平抑肝气,用黄连、肉桂使心肾相交,那么肺气自然安定并向下运行,本来不必依靠陈皮来帮助了。

此症可用助气散痹汤:甘草 半夏 干姜(各一钱) 桔梗 茯神(各三钱) 人参(二钱) 陈皮 紫菀(各五分) 花椒黄芩(各三分)

水煎服。

人有下元虚寒,复感寒湿,腰肾重痛,两足无力,人以为此肾痹也。而肾痹之成,非尽由于风寒湿也。夫肾虽寒脏,而其中原自有火,有火则水不寒,而风寒湿无从而入。无奈人过于作强,将先天之水,日日奔泄,水去而火亦随流而去,使生气之原,竟成为藏冰之窟,火不能敌寒,而寒邪侵之矣。寒气直入于肾宫,以邪招邪,而风湿又相因而至,则痹症生矣。法不必去邪,惟在补正。补正者,补肾中之火也。然而火非水不长,补火必须补水,但补水恐增其湿,湿旺而风寒有党,未必能遽去,为忧。孰知肾水者,火中之水也,此乃真水而非邪水也。真水衰而邪水始盛;真水盛而邪水自衰,故补真水而实足以制邪水也。况水中有火,何湿不去乎。夫最难治者,水邪也,水邪既去,风寒不治而自散矣。方用肾痹汤:白术(一两) 山茱萸(五钱) 茯苓(五钱) 薏仁(五钱) 杜仲(三钱) 肉桂(一钱) 附子(五分) 防己水煎服。二剂而腰轻,四剂而痛止,十剂而两足有力,再十剂而全愈。

方中补水之药少,而去湿之药多,然而又无非补水也。于水中补火,则火无太炎之患;于水中祛湿,则湿无太息之忧。寒湿既去,而风安得独留哉。方中又有防己之祛邪,故风寒湿尽去也。

此症用利气丹亦效。

白术 人参 山药(各一两) 附子(三钱) 山茱萸(四钱) 薏仁(五钱) 破故纸(二钱) 防己(三分水煎服。

卷之二

心痛门(六则)

人有久患心疼,时重时轻,大约饥则痛重,饱则痛轻,人以为寒气中心也,谁知是虫伤胃脘乎。盖心君宁静,客寒客热之气,皆不能到,倘寒气犯心,立刻死矣,安能久痛乎。凡痛久不愈者,皆邪犯心包与胃口耳。但邪犯胃与心包,暂痛而不常痛也,断无饥重而饱轻者。若虫蚀则觅食头上行,而无食以充其饥,则其身上撺,口啮胃脘之皮,则若心痛,而实非心痛也。不杀虫而但止其痛,痛何能止乎。方用化虫定痛丹:生地(二两) 水煎汁二碗,入白薇二钱,煎汁一碗,淘饭食之,非吐物如虾蟆,必泻虫如守宫也。

大凡胃中湿热,人多生虫。饮食倍于寻常,皆易有虫,以此方投之,皆能取效,不止治心痛之虫也。盖生地杀虫于有形,而白薇杀虫于无形,合而用之,化虫最神。虫死而心痛自除,非生地、白薇之能定痛也。

此症用草根粥亦效。

楝树根(一两)

煎汤二碗,入甘草一钱,再煮粥一碗。顿食之,即止痛。

人有一时心痛,倏痛倏已,一日而十数遍者,饮食无碍,昼夜不安,人以为此虫也,而不知不然。夫虫痛必非一日而成,岂有无端而一时心痛者乎。或曰此火也。夫火则终日痛,而必非时痛时止者。然则为何痛乎?非火、非虫,乃气虚而微感寒湿之邪,邪冲心包而作痛,邪不冲心包而即不痛,即古人所云去来痛也。痛无补法,而独去来痛,必须用补,不补虚而痛不能止。然徒用补药,而不加入祛寒祛痰之味,亦不能定痛也。方用去来汤:人参(三钱) 茯苓(三钱) 苍术(三钱) 白术(五钱) 甘草(二钱) 川乌(二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即止,再剂而痛不再发。

方中用二术为君主,最有佳意。盖痛虽由于气虚,毕竟湿气之侵心包也。二术去湿而又健脾胃之气,故用之以佐人参、茯苓补气以利湿,则湿去而气更旺也。气既旺矣,而川乌得直入心包,以祛逐其寒邪;半夏得行于中脘,而消其败浊之痰;甘草和缓,调停于邪正之间,以奏功于眉睫矣。

此症用苍乌参苓散亦甚效。

人参 草乌(各一钱) 茯苓 苍术(各三钱) 巴戟天(一两)

水煎服。一剂即止痛。

人有心痛之极,苦不欲生,彻夜呼号,涕泗滂沱者,人以为火邪作祟也。然致此火邪之犯心者,何故乎?盖因肝气之郁而不舒,木遂生火以犯心矣。夫肝木生心火者也,而何以反致克心,盖心属火,而火不可极,火极反致焚心,往往有自焚而死者。故心火太旺,火正为心之所恶,而又得肝木之助火,则心不能受,必呼号求救于四邻,自然涕泪交垂矣。且肝木之火又系郁火,正火顺而郁火逆,犹非心之所喜,故入心而心不受。然火势太旺,又不能遏抑,偏欲直入于心宫,而心包又掩护重重,未易焚烧,但肝木之郁火,乃木中之火,龙雷之火也,每从下而上冲,霹雳之威,震开天门,火光所至,焚林烧木,天地且为之动荡,何能止遏哉。此肝火之冲心,所以直受其害也。治法必须泻肝木之火,更须解木气之郁,而少佐以安心之剂,则心痛自止也。方用救痛安心汤:白芍(一两) 炒栀子(三钱) 甘草(一钱) 柴胡(二钱) 贯仲(二钱) 乳香(一钱) 没药(一钱) 苍术水煎服。一剂而痛定,再剂而全愈矣。

译这种病可以用助气散痹汤:甘草、半夏、干姜(各一钱),桔梗、茯神(各三钱),人参(二钱),陈皮、紫菀(各五分),花椒、黄芩(各三分)。水煎服。有人下元虚寒,又感受寒湿,腰部和肾部沉重疼痛,两脚无力,人们认为这是肾痹。但肾痹的形成,并不完全是由风、寒、湿三邪造成的。肾虽然属于寒脏,但其中原本自有火;有火,水就不会寒冷,风、寒、湿邪也就无从侵入。无奈有人过度劳作纵欲,使先天之水每天不断耗泄;水流失了,火也随之流失,使生命之气的根源竟变成藏冰的洞穴。火不能抵抗寒冷,寒邪便侵入其中。寒气直接进入肾宫,邪气又招来同类邪气,风湿也相继到来,于是痹证就产生了。治疗方法不必专门祛邪,关键在于补益正气。所谓补益正气,就是补肾中的火。然而火没有水就不能生长,补火必须同时补水;但补水又担心增加湿邪,湿邪旺盛后风寒便有了同党,未必能够立即祛除,这正是令人忧虑之处。谁知肾水是火中的水,这是人体的真水,不是邪水。真水衰弱,邪水才开始旺盛。真水旺盛,邪水自然衰弱,所以补益真水实际上完全可以制约邪水。况且水中有火,哪有湿邪不能祛除的呢?最难治疗的其实是水邪;水邪一旦祛除,风寒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消散。用肾痹汤:白术(一两)、山茱萸(五钱)、茯苓(五钱)、薏仁(五钱)、杜仲(三钱)、肉桂(一钱)、附子(五分)、防己〔剂量缺失〕。水煎服。服二剂,腰部就轻松;服四剂,疼痛停止;服十剂,两脚就有力;再服十剂,完全痊愈。方中补水的药少,祛湿的药多,但这些药实际上无一不是在补水。在水中补火,便没有火势过于炽烈的忧患。在水中祛湿,便没有湿邪过盛的忧虑。寒湿既已祛除,风邪又怎么能单独留存呢?方中又有防己祛除邪气,所以风、寒、湿邪都能被祛除。这种病用利气丹也有效。白术、人参、山药(各一两),附子(三钱),山茱萸(四钱),薏仁(五钱),破故纸(二钱),防己(三分)。水煎服。卷二。心痛门(六则)。有人长期患心痛,时重时轻,大致是饥饿时疼痛加重,吃饱时疼痛减轻;人们以为是寒气侵入心脏,谁知其实是虫子损伤胃脘呢?心作为君主之脏,应该安宁平静,外来的寒气和热气都不能侵入;假如寒气侵犯心脏,立即就会死亡,怎么能够长久疼痛呢?凡是疼痛持续很久而不痊愈的,都是邪气侵犯心包和胃口罢了。但邪气侵犯胃和心包,只会引起暂时疼痛而不会持续疼痛,绝不会出现饥饿时疼痛加重、吃饱时减轻的情况。如果是虫子啃食,虫子因寻找食物而向上活动;没有食物填饱饥饿,虫体就会上窜,用口啃咬胃脘内壁,于是好像是心痛,实际上并不是心脏疼痛。不杀虫而只止痛,疼痛怎么能停止呢?用化虫定痛丹:生地(二两),水煎取汁二碗,加入白薇二钱,再煎取汁一碗,用它淘饭食用;如果不吐出像蛤蟆一样的东西,也必定会泻出像守宫一样的虫子。一般来说,胃中有湿热的人,大多容易生虫。饮食量比平常多一倍的人,都容易生虫;用这张方剂治疗都能见效,并不只用于治疗心痛所说的虫病。生地是杀灭有形之虫,白薇是杀灭无形之虫,合用后,化虫的作用最为神妙。虫子死亡,心痛自然消除,并不是生地、白薇本身能够止痛。这种病用草根粥也有效。楝树根(一两)。煎汤二碗,加入甘草一钱,再煮成一碗粥。一次吃下去,疼痛立即停止。有人突然发生心痛,忽然疼痛、忽然停止,一天发作十几次;饮食没有妨碍,却昼夜不得安宁。人们以为这是虫病,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虫痛一定不是一天形成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发生心痛呢?有人说这是火邪。如果是火邪,就会整天疼痛,必定不会时痛时止。既然如此,为什么会痛呢?既不是火邪,也不是虫病,而是气虚又轻微感受了寒湿邪气,邪气冲犯心包而疼痛;邪气不冲犯心包,就不疼痛,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来去不定的疼痛。一般疼痛不适合用补法,但这种来去不定的疼痛必须补益;不补虚,疼痛就不能停止。然而只用补药,不加入祛寒、化痰的药物,也不能止住疼痛。用去来汤: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苍术(三钱)、白术(五钱)、甘草(二钱)、川乌(二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立即停止;再服一剂,疼痛不再发作。方中以苍术、白术二术为君药,安排得非常精妙。这是因为疼痛虽然由气虚引起,但归根到底还是湿气侵入心包所致。苍术、白术既能祛湿,又能健运脾胃之气,所以用它们辅助人参、茯苓补气利湿;湿邪祛除,气就更加旺盛。气已经旺盛后,川乌便能够直接进入心包,驱逐其中的寒邪。半夏能够运行到中脘,消除败浊之痰。甘草性缓和,能够调和邪正双方,很快就能取得疗效。这种病用苍乌参苓散也很有效。人参、草乌(各一钱),茯苓、苍术(各三钱),巴戟天(一两)。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停止。有人心痛剧烈,痛苦得不想活下去,整夜呼喊号叫,眼泪鼻涕流个不停;人们以为是火邪作祟。然而,导致这种火邪侵犯心脏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是因为肝气郁结而不能舒展,肝木于是生火,侵犯了心脏。肝木本来是生心火的,但为什么反而会克制心呢?这是因为心属火,火不能过盛;火盛到了极点,反而会焚烧心脏,往往有人因此自焚而死。所以心火过旺时,火正是心所厌恶的;又得到肝木助火,心就不能承受,必然呼号求救于四周,自然会涕泪交加。而且肝木所生的火还是郁火;正常的火是顺行的,郁火却是逆行的,更不是心所喜欢的,所以进入心中后,心不能接受。但火势过于旺盛,又无法遏制,偏要直冲心宫;心包层层保护,火并不容易焚烧它。只是肝木的郁火属于木中的火,是龙雷之火,常常从下向上冲击,雷霆般的威势震开天门;火光所到之处,焚烧树林草木,连天地也为之震荡,又怎么能够阻止呢?这就是肝火冲犯心脏而使心直接受到损害的原因。治疗必须泻除肝木之火,还必须解除肝气的郁结,再稍加安定心神的药物,心痛自然会停止。用救痛安心汤: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柴胡(二钱)、贯仲(二钱)、乳香(一钱)、没药(一钱)、苍术〔剂量缺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平定;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

白芍、柴胡,最解肝气之郁;栀子、贯仲,最泻肝火之暴;乳香、没药,最止脏腑之痛,而甘草、苍术和中消湿,辅佐得宜,故一剂而奏功也。

此症用栀香饮亦妙。

炒栀子 荆芥(各三钱) 茯苓(五钱) 甘草 乳香末 丹砂末 木香末(各一钱)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痛。

人有真正心痛,法在不救,然用药得宜,亦未尝不可生也。其症心痛不在胃脘之间,亦不在两胁之处,恰在心窝之中,如虫内咬,如蛇内钻,不特用饭不能,即饮水亦不可入,手足冰冷,面目青红者是也。夫真心痛,原有两症,一寒邪犯心,一火邪犯心也。寒犯心者,乃直中阴经之病,猝不及防,一时感之,立刻身死。死后必有手足尽紫黑者,甚则遍身俱青,多非药食能救,以至急而不遑救也。倘家存药饵,用人参一、二两,附子三钱,急煎救之,可以望生,否则必死。若火犯心者,其势虽急而犹缓,可以远觅药饵,故不可不传方法,以救人也。余言前症,正火邪犯心也,但同是心疼,何以辨其一为寒而一为热?盖寒邪舌必滑,而热邪舌必燥耳。倘辨其为火热之心痛,即用救真汤投之炒栀子(三钱) 炙甘草(一钱) 白芍(一两) 广木香末(二钱) 石菖蒲(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止矣,不必更用二剂。但痛止后必须忍饥一日,断不再发。

或曰:既是真心痛,宜用黄连以直治心火,何以不治心而治肝耶?不知肝为心之母,泻肝木之气,则肝不助火而心气自平,泻肝木正善于泻心火也。倘直泻其心,则心必受伤,虽暂取效于一时,而脾胃不能仰给于心火,则生气遏抑,必至中脘虚寒,又变成他症矣。此黄连之所以不用,而反用栀子也。

人有患心疼之病,百药治之不效,得寒则痛,得热亦痛,盖此症非心痛,乃胃痛也。寒热俱能作痛,盖寒与热不并立,寒热同乘于心胃之间,寒欲凌热,而热不肯相让;热欲欺寒,而寒不肯相安,两相攻战,势均力敌。治心则胃气受伤,治胃则心气受损,所以治寒治热,而两无一效也。治法宜两治之以解纷,而心痛自愈。方用双治汤:附子(一钱) 黄连(一钱) 白芍(五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立愈。

用黄连以清心火,用附子以祛胃寒,用白芍、甘草为君,使两家有和解之好。盖芍药、甘草最能入肝平木,肝气既平,自然不去克胃,而又去生心,调和于心胃之间,实有至理,非漫然而用之者也。

此症亦可用苍乌暖心丹:白术(一两) 白芍(二钱) 茯苓(五钱) 苍术(三钱) 川乌(一钱) 肉桂 甘草(各五分)

水煎服。下喉即止痛。

人有心痛不能忍,气息奄奄,服姜汤而少安,手按之而能忍,目轻夜重,痛阵至时,几不欲生,人以为此寒痛也。用热药少止,片时而仍痛,其故何与?寒有不同也。凡人心君宁静,由于肾气之通心也。肾气不交于心,而寒邪中之,心遂不安而痛矣。倘徒祛其寒而不补其肾,则肾虚而火不能下热于肾中,即肾虚,而水不能上交于心内。此治心必须治肾,而补肾中之火以救心,犹必须补肾中之水以救肾也。方用补水救火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三钱) 巴戟天(五钱) 山药(三钱) 白术(五钱) 肉桂(一钱) 北五味(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痛可止,二剂而痛全愈,十剂而痛不再发。

此方视之,绝非治心痛之药,而用之治心肾不交之心痛,实有奇功。盖肾中水火不交,而肾邪直犯于心矣。吾补其肾中之水火,水得真火以相生,火得真水以相养,肾中之阴阳既济,则心肾之阴阳又安得有冰炭之乖乎。故不必引其上下之相交,而肾气自通于心,心气自降于肾,一如夫妇之好合矣,邪亦乌能间之,况原无寒邪哉。

此症用交济汤亦佳。

白术 苍术(各五钱) 肉桂 破故纸 菟丝子(各三钱) 广木香 甘草(各一钱) 熟地(一两)

水煎服。

卷之二

胁痛门(五则)

人有两胁作痛,终年累月而不愈者,或时而少愈,时而作痛,病来之时,身发寒热,不思饮食,人以为此肝经之病也。然肝经之所以成病,尚未知其故,大约得之气恼者为多。因一时拂抑,欲怒而不敢,一种不平之气,未得畅泄,肝气郁而胆气亦郁,不能取决于心中,而心中作热,外反变寒,寒热交蒸,则肝经之血停住于两胁而作痛矣。倘境遇顺适,则肝气少舒,其痛不甚。及夫听恶声,值逆境,又触动其从前之怒气,则前病顿兴,而痛更重矣。治法必须解其怒气,要在平肝。方用遣怒丹:白芍(二两) 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乳香末(一钱) 广木香末(一钱) 白芥子(三钱) 桃仁(十粒水煎服。一剂痛轻,四剂痛止,十剂病除。

译白芍、柴胡最能解除肝气的郁结。栀子、贯仲最能泻除肝火的猛烈之势。乳香、没药最能止住脏腑的疼痛,甘草、苍术能够调和中焦、消除湿气,配伍得当,所以服一剂就见效。这种病用栀香饮也很有效。炒栀子、荆芥各三钱,茯苓五钱,甘草、乳香末、丹砂末、木香末各一钱。用水煎煮后调匀服下。服一剂就能止痛。有人患真正的心痛,按通常的情况本来无法救治,但如果用药恰当,也未必不能救活。这种病的疼痛不在胃脘之间,也不在两胁部位,正好位于心窝中,好像虫子在里面啃咬、蛇在里面钻动;不但饭吃不下去,连水也咽不进去,手足冰冷,面色和眼睛呈青红色,就是这种病。真正的心痛原有两种:一种是寒邪侵犯心,另一种是火邪侵犯心。寒邪侵犯心,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病,发作突然,猝不及防,一旦感受,立刻就会死亡。死后手足一定会全变成紫黑色,严重时全身都发青,多数不是药物和饮食能够救治的,因为病势太急,来不及救治。如果家中存有药物,应急用人参一至二两、附子三钱,赶快煎煮救治,这样还有希望活下来;否则一定会死。如果是火邪侵犯心,病势虽然急迫却还稍缓,可以到远处寻找药物,所以不能不把方法传下来,以便救人。我前面所说的病症,正是火邪侵犯心。但同样是心痛,怎么辨别一个属于寒、一个属于热呢?因为寒邪所致者舌头一定润滑,热邪所致者舌头一定干燥。如果辨明是火热导致的心痛,就用救真汤:炒栀子三钱,炙甘草一钱,白芍一两,广木香末二钱,石菖蒲一钱。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疼痛就停止了,不必再服第二剂。但疼痛停止后必须忍饥一天,绝不会再次发作。有人问:既然是真心痛,就应该用黄连直接治疗心火,为什么不治心,反而治肝呢?要知道肝是心的母脏,泻去肝木之气,肝就不会助长火势,心气自然平和;泻肝木正是善于泻心火。如果直接泻心,心必然受到损伤,虽然一时可以取得疗效,但脾胃无法从心火得到温养,生发之气受到抑制,必然导致中脘虚寒,又会变成其他病症。这就是不用黄连,反而使用栀子的原因。有人患心痛,百般药物治疗都无效,遇寒会痛,遇热也会痛;其实这种病不是心痛,而是胃痛。寒和热都能引起疼痛,是因为寒热本来不能同时并存,却一起侵犯心胃之间;寒想压过热,热却不肯退让。热想胜过寒,寒也不肯相安,双方互相攻战,势均力敌。治心就会损伤胃气,治胃又会损伤心气,所以单治寒或单治热,都没有效果。治疗应当寒热两方面同时处理,以解除争扰,这样心痛自然会痊愈。方用双治汤:附子一钱,黄连一钱,白芍五钱,甘草一钱。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疼痛立即痊愈。用黄连清心火,用附子驱除胃寒,用白芍、甘草作为主药,使双方能够和解。芍药、甘草最能入肝而平抑肝木,肝气平和后,自然不会克制胃,也不会继续生助心火,能够调和心胃之间;其中确实有深刻道理,并不是随意使用的。这种病也可以用苍乌暖心丹:白术一两,白芍二钱,茯苓五钱,苍术三钱,川乌一钱,肉桂、甘草各五分。用水煎煮服下。药液一咽下去就能止痛。有人心痛得无法忍受,气息奄奄,喝姜汤后稍微安定,用手按住疼处就能忍受;白天较轻,夜间加重,疼痛阵发时几乎不想活了,人们以为这是寒痛。用温热药只能稍微减轻,过一会儿仍然疼痛,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寒邪也有不同。人的心神能够安宁,是由于肾气能够与心相通。肾气不能与心相交,又受到寒邪侵袭,心就不得安宁而发生疼痛。如果只驱除寒邪而不补肾,肾虚则火不能向下温暖肾中;同样由于肾虚,水也不能向上与心相交。因此治疗心痛必须同时治肾:既要补肾中的火来救助心,又必须补肾中的水来救助肾。方用补水救火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三钱,巴戟天五钱,山药三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北五味五分。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疼痛可以停止,服二剂疼痛完全痊愈,服十剂疼痛不再发作。看这个方子,完全不像治疗心痛的药,但用它治疗心肾不交导致的心痛,确实有奇效。这是因为肾中水火不能相交,肾邪便直接侵犯心。我补益肾中的水火,使水得到真火而相互滋生,使火得到真水而相互滋养;肾中的阴阳既然协调,心肾的阴阳又怎么会像冰炭一样不相容呢?所以不必刻意引导上下之气相交,肾气自然会通达于心,心气自然会下降于肾,就像夫妇和谐交合一样,邪气又怎么能够从中阻隔呢?何况原本就没有寒邪。这种病用交济汤也很好。白术、苍术各五钱,肉桂、破故纸、菟丝子各三钱,广木香、甘草各一钱,熟地一两。用水煎煮服下。卷二。胁痛门(五则)。有人两胁疼痛,成年累月不能痊愈;有时稍微减轻,有时又发作。病发时身体发冷发热,不想吃喝,人们以为这是肝经的病。然而肝经之所以发生病变,其原因还没有说明,大多是因生气烦恼而得病。因为一时受到压抑,想发怒却不敢发泄,一股不平之气不能畅快排出,肝气郁结,胆气也随之郁结,不能在心中作出决断,于是心中生热,体表反而变寒;寒热交蒸,肝经的血液停滞在两胁,因而疼痛。如果处境顺心,肝气稍微舒展,疼痛就不会严重。等到听见令人厌恶的声音、遇到逆境,又触动过去的怒气,原来的病就会突然发作,疼痛也更加严重。治疗必须解除怒气,关键在于平抑肝气。方用遣怒丹:白芍二两,柴胡一钱,甘草一钱,乳香末一钱,广木香末一钱,白芥子三钱,桃仁十粒,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四剂疼痛停止,服十剂病就消除。

夫平肝之药,舍白芍实无第二味可代,世人不知其功效,不敢多用。孰知白芍必多用而后能取胜,用至二两,则其力倍于寻常,自能遍舒其肝气。况助以柴胡之疏泄,甘草之调剂,桃仁、白芥以攻其败瘀,乳香、广木以止其痛疼,安得不直捣中坚以解散其敌垒哉。

此症亦可用宣郁定痛汤:白芍(一两) 川芎 当归 丹皮(各三钱) 柴胡(二钱) 甘草 白芥子 大黄 牛膝 炒栀子(各一钱)

水煎服。二剂即安。

人有横逆骤加,一时大怒,叫号骂詈,致两胁大痛而声哑者,人以为怒气伤肝矣。然而其人必素有火性者,此等肝脉必洪大而无伦次,眼珠必红,口必大渴呼水,舌必干燥而开裂,当急用平肝泻火之药,方能舒其暴怒之气,倘少迟药饵,或药饵不中其病,必触动其气,有吐血倾盆之患矣。急用平怒汤:白芍(三两) 丹皮(一两) 当归(一两) 炒栀子(五钱) 荆芥(炒黑,五钱) 天花粉(三钱) 甘草(一水煎服。一剂而气少舒,二剂而气大平,三剂痛如失,不必四剂也。

盖肝性最急,怒则其气不平,用芍药平其气也,甘草缓其急也。肝气既平而且缓,而后可散其气而泻其火矣。当归辛以散之也,荆芥引而散之也,栀子、丹皮凉以泻之也。然而徒散其火,而火为痰气所结,则散火而未能遽散,故又加香附以通其气,加花粉以消其痰。君臣佐使,无非解纷之妙药,怒气虽甚,有不自知其解而解者矣。或疑药剂太重,凉药过多,讵知其人,素系有火,又加大怒,则五脏无非热气,苟不用大剂凉药,何以平其怒而解其火哉。

此症用平怒散亦妙。

白芍(一两) 丹皮(一两) 当归(五钱) 炒栀子 牛膝(各三钱) 甘草 柴胡 广木香(各一钱)

枳壳(八分)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人有跌扑之后,两胁胀痛,手不可按,人以为瘀血之作祟也,用小柴胡汤加草龙胆、青皮等药而愈。次年而左胁复痛,仍以前药治之,不能取效。盖瘀血存于其中,积而不散,久而成痛也。夫小柴胡乃半表半里之药,最能入肝以舒木,而胁正肝之部位,宜乎取效而不效者,以小柴胡止能消有形之活血,而不能散有形之死血也。血活易于流动,行气而瘀滞可通,血死难于推移,行气而沉积不化,必用败血之药以下死血,而痛可除也。方用抵当丸,以水蛭、虻虫有形之毒物,庶易下有形之死血耳。服一剂,必便黑血而愈,愈后乃用四物汤加减而调理之。

熟地(一两) 白芍(一两) 丹皮(三钱) 川芎(一钱) 当归(五钱)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服。

四物汤补血之剂也,既下死血,何以又补其血乎?不知血死既久,在肝经则肝血已无生气,若不补其血,则肝舍空虚,未必不因虚而成痛,惟补其血,则死血方去,而新血即生,肝气快乐,何至有再痛之虞乎。然则补血可也,又加三七根以止血者何居?恐水蛭、虻虫过于下血,万一死血行而活血随之而下,不徒补无益乎。所以于补中止之,得补之益,而无下之失,始奏万全之功也。

此症亦可用散瘀汤:水蛭(炒黑色,为末,一钱) 当归(五钱) 丹皮 红花(各五钱) 甘草(一钱) 生地(三钱)

水煎服。一剂即愈。

人有右胁大痛,肿起如覆杯,手不可按,按之痛益甚,人以为肝经之火也,谁知是脾火内伏、瘀血存注而不散乎?夫胁虽为肝位,而肝必克脾,脾受肝克,则脾亦能随肝而作痛。

然而无形之痛,治肝而痛可止,有形之痛,治脾而痛始消。今痛而作肿,正有形之痛也,乃瘀血积于脾中,郁而不舒,乘肝部之隙,因外肿于右胁耳。治法必须通脾中伏热,而下其瘀血,则痛可立除也。方用败瘀止痛汤:大黄(三钱) 桃仁(十四粒) 当归(三钱) 白芍(一两) 柴胡(一钱) 黄连(一钱) 浓朴(二钱) 甘草水煎服。一剂而瘀血下,二剂而痛除,肿亦尽消。

此方大黄、柴胡、黄连同用,能扫瘀去陈,开郁逐火,迅速而无留滞之苦。然非多用白芍,则肝气难平,而脾中之热受制于肝,正不易散,是病在脾,而治仍在肝也。

此症用木土两平汤亦效。

石膏 茯苓 苍术 炒栀子(各三钱) 白芍(五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人有贪色房劳,又兼恼怒,因而风府胀闷,两胁作痛,人以为色欲损肾,怒气伤肝,理当兼治,而不知兼治之中尤当治肾也。盖肝为肾之子,肾足而肝气易平,肾亏而肝血多燥,肝恶急,补血以制其急,不若补水以安其急也。况肝血易生,而肾水难生,所以肝血不足,轻补肝而木得其养矣。肾水不足,非大用补肾之味,则水不能生。然则房劳之后胁痛,其亏于精者更多,乌可重治肝而轻治肾哉。方用填精益血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柴胡(一钱) 丹皮(二钱) 沙参(三钱) 茯苓水煎服。一剂而肝气平,二剂而胁痛止,连服十剂全愈。

译平抑肝气的药,除了白芍实在没有第二味可以替代;世人不知道它的功效,不敢大量使用。谁知白芍必须多用才能发挥作用,用到二两时,药力是平常用量的两倍,自然能够使肝气全面舒展。何况还有柴胡帮助疏泄,甘草帮助调和,桃仁、白芥子攻除败血瘀血,乳香、广木香止住疼痛;这样怎么会不能直攻病邪的核心,解散它的防垒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宣郁定痛汤:白芍一两,川芎、当归、丹皮各三钱,柴胡二钱,甘草、白芥子、大黄、牛膝、炒栀子各一钱。用水煎煮服下。服二剂就安定了。有人突然遭受蛮横欺凌,一时大怒,呼喊叫骂,以致两胁剧痛、声音嘶哑,人们以为是怒气损伤了肝。但这种人平素一定具有火热体质;这类人的肝脉一定洪大而没有条理,眼珠一定发红,口中一定非常口渴而呼喊要水,舌头一定干燥开裂。应当立即使用平肝泻火的药物,才能舒解暴怒之气;如果用药稍有迟缓,或者药物不对症,必然触动其气,导致大量吐血。急用平怒汤:白芍三两,丹皮一两,当归一两,炒栀子五钱,荆芥(炒黑)五钱,天花粉三钱,甘草一〔原文剂量缺失〕,水煎服。服一剂怒气稍微舒缓,服二剂怒气大为平息,服三剂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不必服第四剂。肝的性质最急,发怒时肝气不得平和,用芍药平抑肝气,用甘草缓解其急迫。肝气平和并缓解之后,才可以疏散气机、泻除火邪。当归以辛味疏散,荆芥引导气机向外疏散,栀子、丹皮以寒凉药性泻火。但如果只是疏散火邪,而火又被痰气结聚,火邪就不能立即散尽,所以又加香附来疏通气机,加天花粉来消除痰。这些君、臣、佐、使药无不是解除纷乱的妙药;怒气即使很重,也会在患者未觉察时自行得到化解。有人或许怀疑药量太重、寒凉药太多,却不知道此人平素就是有火热体质,又加上大怒,五脏无不充满热气;如果不用大剂量寒凉药,怎么能平息怒气、解除火热呢?这种病用平怒散也很有效。白芍一两,丹皮一两,当归五钱,炒栀子、牛膝各三钱,甘草、柴胡、广木香各一钱。枳壳八分。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痊愈。有人跌倒或受到撞击后,两胁胀痛,手不能按压,人们以为是瘀血作祟;用小柴胡汤加草龙胆、青皮等药后痊愈。第二年左胁又疼痛,仍用以前的药治疗,却不能奏效。这是因为瘀血留在体内,积聚不散,时间久了便形成疼痛。小柴胡是治疗半表半里的药,最能进入肝经以舒展肝木;胁部正是肝经所在的部位,本应见效却没有见效,是因为小柴胡只能消除有形的活血,却不能散除有形的死血。活血容易流动,行气就能使瘀滞疏通;死血难以推动,行气也不能使沉积化解,必须使用攻逐败血的药来排出死血,疼痛才能消除。方用抵当丸,以水蛭、虻虫这类有形的毒性药物,或许容易排出有形的死血。服一剂后,一定会排出黑色血液而痊愈;痊愈后再用四物汤随症加减调理。熟地一两,白芍一两,丹皮三钱,川芎一钱,当归五钱,三七根末三钱。用水煎煮服下。四物汤是补血的方剂,既然已经排出死血,为什么还要补血呢?要知道死血停留时间久了,既然在肝经,肝血就已经失去生机;如果不补血,肝的藏血之处空虚,未必不会因虚而形成疼痛。只有补益肝血,死血才会排去,新血随即生成,肝气舒畅,怎么会担心再次疼痛呢?既然补血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加三七根来止血呢?恐怕水蛭、虻虫排血过度,万一死血排出而活血也随之流失,岂不是徒然补益而没有好处吗?所以在补益之中加以止血,既得到补益的好处,又没有攻下过度的弊端,这样才能取得万全的功效。这种病也可以用散瘀汤:水蛭(炒至黑色,研末)一钱,当归五钱,丹皮、红花各五钱,甘草一钱,生地三钱。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就痊愈。有人右胁剧痛,肿起得像倒扣的杯子,手不能按压,按压后疼痛更加严重;人们以为是肝经火邪,谁知其实是脾火潜伏在内、瘀血停留不散呢?虽然胁部属于肝的部位,但肝必然会克制脾;脾受到肝的克制,也能随着肝一起发生疼痛。然而,无形的疼痛,治疗肝就能止痛;有形的疼痛,治疗脾后疼痛才会消除。如今疼痛并出现肿胀,正是有形的疼痛;这是瘀血积聚在脾中,郁结不舒,借着肝部的空隙,因而在右胁外部形成肿块。治疗必须疏通脾中的伏热,并排出瘀血,这样疼痛就能立即消除。方用败瘀止痛汤:大黄三钱,桃仁十四粒,当归三钱,白芍一两,柴胡一钱,黄连一钱,厚朴二钱,甘草〔原文剂量缺失〕,水煎服。服一剂瘀血就会排出,服二剂疼痛消除,肿胀也完全消退。此方将大黄、柴胡、黄连同用,能够清除瘀血、排除积滞,疏解郁结、驱逐火邪,药力迅速而不会留下停滞的弊端。但如果不用较多的白芍,肝气就难以平和,脾中的热邪受到肝气制约,也不容易散去;所以病在脾,治疗仍在肝。这种病用木土两平汤也有效。石膏、茯苓、苍术、炒栀子各三钱,白芍五钱,甘草一钱。用水煎煮服下。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痊愈。有人贪恋女色、房事过度,又兼有恼怒,因此风府部位胀闷、两胁疼痛;人们以为这是色欲损伤肾、怒气损伤肝,按理应当兼顾治疗,却不知道兼治之中尤其应当治肾。肝是肾的子脏,肾气充足,肝气就容易平和;肾虚亏,肝血就多燥急。肝厌恶急迫,补血以制约这种急迫,不如补水来安定它。况且肝血容易生成,肾水却难以生成,所以肝血不足时,稍微补益肝血,肝木就能得到滋养。肾水不足,如果不大量使用补肾药物,水就不能生成。既然房劳之后出现胁痛,精气亏损往往更多,怎么能重治肝而轻治肾呢?方用填精益血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白芍五钱,当归三钱,柴胡一钱,丹皮二钱,沙参三钱,茯苓〔原文剂量缺失〕,水煎服。服一剂肝气平和,服二剂胁痛停止,连续服十剂完全痊愈。

此方重于补肾以填精,轻于舒肝以益血,治肝肾之中而复去通腰脐之气。腰脐气利,而两胁之气有不同利者乎。故精血生而痛亦止耳。

此症亦可用水木两滋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 山药(各四钱) 白芍 当归(各五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

卷之二

头痛门(六则)

人有头痛连脑,双目赤红,如破如裂者,所谓真正头痛也。此病一时暴发,法在不救,盖邪入脑髓而不得出也。虽然邪在脑,不比邪犯心与犯五脏也,苟治之得法,亦有生者。我今传一奇方以救世,名为救脑汤:辛夷(三钱) 川芎(一两) 细辛(一钱) 当归(一两) 蔓荆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即止。

细辛、蔓荆治头痛之药也,然不能直入于脑,得辛夷之导引则入之矣。但三味皆耗气之味,同川芎用之,虽亦得愈头痛,然而过于辛散,邪气散而真气亦散矣,故又加入当归之补气补血,则气血周通于一身,邪自不能独留于头上矣,有不顿愈者乎。

此症用护首汤亦效。

川芎(五钱) 当归(一两) 白芷 郁李仁 天花粉(各三钱) 蔓荆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效。

人有头痛如破,走来走去无一定之位者,此饮酒之后,当风而卧,风邪乘酒气之出入而中之也。酒气既散,而风邪不去,遂留于太阳之经。太阳本上于头,而头为诸阳之首,阳邪与阳气相战,故往来于经络之间而作痛也。病既得之于酒,治法似宜兼治酒矣,不知用解酒之药必致转耗真气,而头痛愈不能效,不若直治风邪能奏效之速也。方用救破汤:川芎(一两) 细辛(一钱) 白芷(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止,不必再剂也。

盖川芎最止头痛,非用细辛则不能直上于巅顶,非用白芷则不能尽解其邪气,而遍达于经络也。虽如 本他药,未尝不可止痛,然而大伤元气,终逊川芎散中有补之为得也。

此症亦可用芷桂川芎汤:川芎(一两) 白芷(三钱) 桂枝(三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痛。

人有头疼不十分重,遇劳、遇寒、遇热皆发,倘加色欲,则头岑岑而欲卧矣。此乃少年之时,不慎酒色,又加气恼而得之者也。人皆以头痛之药治之而不愈者何也?盖此病得之肾劳,无肾水以润肝,则肝木之气燥,木中龙雷之火,时时冲击一身,而上升于巅顶,故头痛而且晕也。治法宜大补其肾中之水,而少益以补火之品,使水足以制火,而火可归源,自然下引而入于肾宫。火有水养,则龙雷之火安然居肾,不再上升而为头痛也。方用八味地黄汤加减用之。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山药(五钱) 茯苓 丹皮 泽泻(各三钱) 川芎(一两) 肉桂(一钱)

水煎服。二剂而头轻,十剂而全愈。然后去川芎而加白芍、当归各五钱,再服二十剂,永不再发矣。

盖六味汤为补精之圣药,肉桂为引火归经之神品,川芎治头痛之灵丹,合而用之,所以奏功如响。惟是头痛在上焦,补肾中之水火在下焦也,何以治下而上愈?且川芎乃阳药也,何以入之至阴之中,偏能取效耶?不知脑髓与肾水原自相通,补肾而肾之气由河车而直入于脑未尝相格也。川芎虽是阳药,然能补血而走于巅顶,既可上于巅顶,独不可入于脑内乎。

况加之肉桂,以助命门之火,同气相合,故能同群共济,使宿疾老邪尽行祛散。而肾中水火,又复既济,何至有再冲上焦之患乎。十剂之后,不再用川芎者,头痛既痊,不可再用以耗真气。故改用白芍、当归,肾肝同治,使木气无干燥之忧,而龙雷之火,且永藏于肾宅,尤善后之妙法。倘倦服药汤,改汤为丸,未为不可也。

此症用五德饮亦佳。

熟地(二两) 麦冬 玄参(各一两) 川芎(五钱) 肉桂(三分)

水煎服。一剂而火降,二剂而痛止,连服一月,永不再发。

人有患半边头风者,或痛在右,或痛在左,大约痛于左者为多,百药治之罔效,人不知其故。此病得之郁气不宣,又加风邪袭之于少阳之经,遂致半边头痛也。其病有时重有时轻,大约遇顺境则痛轻,遇逆境则痛重,遇拂抑之事而更加之风寒之天,则大痛而不能出户。痛至岁久,则眼必缩小,十年之后,必至坏目,而不可救药矣。治法急宜解其肝胆之郁气。虽风入于少阳之胆,似乎解郁宜解其胆,然而胆与肝为表里,治胆者必须治肝。况郁气先伤肝而后伤胆,肝舒而胆亦舒也。方用散偏汤:白芍(五钱) 川芎(一两) 郁李仁(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芥子(三钱) 香附(二钱) 甘草(一钱) 白水煎服。毋论左右头疼,一剂即止痛,不必多服。

夫川芎止头痛者也,然而川芎不单止头痛,同白芍用之,尤能平肝之气,以生肝之血。

译此方着重补肾以填补精气,轻用疏肝药以补益肝血,同时又能疏通腰部和脐部的气机。腰脐部的气机通畅了,两胁的气机难道会有不通畅的吗?所以精血生成后,疼痛也就停止了。这种病也可以用水木两滋汤:熟地一两,山茱萸、山药各四钱,白芍、当归各五钱,甘草一钱。用水煎煮服下。卷二。头痛篇(六则) 有人头痛牵连到脑部,双眼通红,疼痛如同头脑被破裂撕开,这就是所谓的真正头痛。这种病突然发作,按通常治法几乎无法救治,因为邪气进入脑髓后不能排出。虽然邪气在脑部,但不像邪气侵犯心脏或五脏那样严重,如果治疗得当,也有人能够获救。我现在传授一个救治此病的奇方,名叫救脑汤:辛夷(三钱)、川芎(一两)、细辛(一钱)、当归(一两)、蔓荆子(二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细辛、蔓荆子都是治疗头痛的药,但不能直接进入脑部;有辛夷引导,就能进入脑部了。不过,这三味药都属于耗伤气的辛味药,与川芎同用,虽然也能治好头痛,但辛散之性过强,邪气散去,正气也会随之耗散。因此又加入能够补气补血的当归,使气血通行全身,邪气自然不能单独滞留在头部,哪有不能很快痊愈的呢?这种病用护首汤也有效。川芎(五钱)、当归(一两)、白芷、郁李仁、天花粉(各三钱)、蔓荆子(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就见效。有人头痛得像头部破裂一样,疼痛游走不定,没有固定部位,这是饮酒后迎风而卧,风邪乘着酒气出入人体时侵入所致。酒气散去以后,风邪没有离开,于是滞留在太阳经。太阳经本来上行于头部,而头部又是诸阳经的起始处,阳邪与阳气相争,所以疼痛在经络之间来回游走。既然病因与饮酒有关,治疗似乎也应兼顾酒邪;但不知道用解酒药必然会进一步耗伤正气,头痛反而更难见效,不如直接治疗风邪,见效更快。方用救破汤:川芎(一两)、细辛(一钱)、白芷(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不必再服第二剂。川芎最能止头痛;不用细辛,就不能直达头顶;不用白芷,就不能彻底解除邪气,并使药力遍达经络。即使使用其他药物,也并非不能止痛,但会大大损伤元气,终究不如川芎散中兼有补益之法。这种病也可用芷桂川芎汤:川芎(一两)、白芷(三钱)、桂枝(三分)。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有人头痛并不十分严重,但遇到劳累、寒冷或炎热都会发作;如果再加上房事过度,头部就会昏沉疼痛,只想躺下。这是年轻时不节制饮酒和房事,又加上恼怒,因而患上的病。人们都用治疗头痛的药,却不能治愈,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病因在于肾脏劳损,肾水不足以滋润肝木,肝气就会燥;肝木中的龙雷之火不断冲击全身,上升到头顶,所以既头痛又头晕。治疗应大量补益肾中的水,并稍加补火之品,使肾水足以制约火势,使火归于本源,自然向下引入肾中。火得到水的滋养,龙雷之火就能安居于肾,不再上升而引起头痛。方用八味地黄汤加减。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山药(五钱)、茯苓、丹皮、泽泻(各三钱)、川芎(一两)、肉桂(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两剂后头部轻松,服十剂即可痊愈。然后去掉川芎,加入白芍、当归各五钱,再服二十剂,就永远不会再发作。六味地黄汤是补益精气的良药,肉桂是引火归经的佳品,川芎是治疗头痛的灵药,三者合用,所以见效迅速。只是头痛位于上焦,而补肾中的水火是在下焦,为什么治疗下焦却能使上焦痊愈?况且川芎是阳性药,为什么能进入至阴之中,反而特别有效?这是因为脑髓与肾水本来相通,补益肾脏后,肾气可通过河车直接进入脑部,并不会相互阻碍。川芎虽然是阳性药,但能补血并上行至头顶;既然能上达头顶,难道不能进入脑内吗?何况再加入肉桂以助命门之火,同类之气相互配合,所以能够协同发挥作用,使积久的疾病和老邪全部驱散。肾中的水火又恢复协调,怎么会再有冲犯上焦的祸患呢?服十剂以后不再使用川芎,是因为头痛已经痊愈,不可继续使用它来耗伤正气。所以改用白芍、当归,同时调治肾和肝,使肝木之气没有干燥之患,并使龙雷之火长久收藏在肾中,这是尤其高明的善后方法。如果厌倦服用汤药,把汤剂改制成丸剂,也未尝不可。这种病用五德饮也很好。熟地(二两)、麦冬、玄参(各一两)、川芎(五钱)、肉桂(三分)。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火势就下降,服两剂疼痛就停止,连续服用一个月,永远不会再发作。有人患半边头风,或痛在右侧,或痛在左侧,大多痛在左侧,使用各种药物治疗都无效,人们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种病是由于郁气不能疏泄,又有风邪侵袭少阳经,于是导致半边头痛。病情有时重、有时轻,大体上遇到顺境时疼痛较轻,遇到逆境时疼痛加重;遇到压抑不顺的事情,又碰上风寒天气,就会剧烈疼痛,甚至不能出门。疼痛持续多年后,眼睛一定会逐渐缩小;十年以后,必然发展到眼睛损坏,药物也无法挽救。治疗应当立即疏解肝胆的郁气。虽然风邪进入少阳胆经,似乎疏解郁气应当从胆入手,但胆与肝互为表里,治疗胆必须同时治疗肝。况且郁气先损伤肝,随后才损伤胆;肝气舒畅了,胆气也会舒畅。方用散偏汤:白芍(五钱)、川芎(一两)、郁李仁(一钱)、柴胡(一钱)、白芥子(三钱)、香附(二钱)、甘草(一钱)。用清水煎服。不论左侧还是右侧头痛,服一剂就能止痛,不必多服。川芎能够止头痛,但川芎不只是止痛;与白芍同用,更能平抑肝气,并滋生肝血。

肝之血生,而胆汁亦生,无干燥之苦,而后郁李仁、白芷用之,自能上助川芎,以散头风矣。况又益之柴胡、香附以开郁,白芥子以消痰,甘草以调和其滞气,则肝胆尽舒而风于何藏?故头痛顿除也。惟是一二剂之后,不可多用者,头痛既久,不独肝胆血虚,而五脏六腑之阴阳尽虚也。若单治胆肝以舒郁,未免销铄真阴,风虽出于骨髓之外,未必不因劳因感而风又入于骨髓之中。故以前方奏功之后,必须改用补气补血之剂,如八珍汤者治之,以为善后之策也。

此症亦可用半解汤:白芍(一两) 柴胡(二钱) 当归(三钱) 川芎(五钱) 甘草(一钱) 蔓荆子(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

人有遇春而头痛者,昼夜不得休息,昏闷之极,恶风恶寒,不喜饮食,人以为中伤寒风之故,而不知非也。《内经》云:春气者,病在头。气弱之人,阳气不能随春气而上升于头,故头痛而昏闷也。凡有邪在头者,发汗以散表邪,则头痛可愈。今因气微而不能上升,是无表邪也,无邪而发汗,则虚其虚矣,而清阳之气益难上升,气既不升,则阳虚而势难外卫,故恶风寒。气弱而力难中消,故憎饮食耳。治法补其阳气,则清气上升,而浊气下降,内无所怯,而外亦自固也。方用升清固外汤:黄 (三钱) 人参(二钱) 炙甘草(五分) 白术(三钱) 陈皮(三分) 当归(二钱) 白芍(五钱) 柴胡水煎服。一剂而痛减,再剂而病愈。

此方即补中益气之变方,去升麻而用柴胡者,以柴胡入肝,提其木气也。木主春,升木以应春气,使不陷于肝中,自然清气上升。况参、 、归、芍无非补肝气之药,气旺而上荣外固,又何头痛之不愈哉。

此症亦可用升阳汤:人参 蔓荆子(各一钱) 半夏(一钱) 黄 (二钱) 白术(五钱) 甘草(五分) 白芍 川芎(各三钱升麻(六分) 白芷(三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患头痛,虽盛暑大热之时,必以帕蒙其首,而头痛少止,苟去其帕,少受风寒,其痛即发,而不可忍,人以为风寒已入于脑,谁知乃气血两虚、不能上荣于头而然?夫脑受风寒,药饵上治甚难,用祛风散寒之药,益伤气血,而头愈痛。古人有用生莱菔汁以灌鼻者,因鼻窍通脑,莱菔善开窍而厘清浊,故用之而可愈头风,然又不若佐以生姜自然汁为更胜也,盖莱菔祛脑中之风,是其所长,不能祛脑中之寒,二物同用,则姜得莱菔而并可祛风,莱菔得姜而兼可祛寒也。其法用生莱菔汁十分之七,生姜汁十分之三和匀,令病患口含凉水仰卧,以二汁匙挑灌鼻中,至不能忍而止,必眼泪口涎齐出,其痛立止也。痛止后,用四物汤加羌活、 本、甘草数剂调理,断不再发。此等治法,实法之至巧者。

此症亦可用爽气丹:人参(三钱) 白术 甘草 黄 当归 茯苓 川芎(各一钱) 防风 荆芥(各五分) 半夏(八水煎服。服一月全愈。

卷之二

腹痛门(六则)

人有腹痛欲死,手按之而更甚,此乃火痛也。但火痛不同,有胃火,有脾火,有大小肠火,有膀胱火,有肾火,不可不辨也。胃火者,必汗而渴,口中臭;脾火痛者,必走来走去,无一定之处也;大肠火者,大便必闭结,而肛门必干燥后重;小肠火者,小便必闭涩如淋;膀胱火者,小便闭涩而若急;肾火者,则强阳不倒,口不渴而面赤,水窍涩痛是也。既知火症分明,然后因症以治之,自然不瘥。然而各立一方,未免过于纷纭。我有一方,可以共治有火之腹痛,方名导火汤:玄参(一两) 生地(五钱) 车前子(三钱) 甘草(一钱) 泽泻(二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诸痛皆可愈也。

夫火之有余,水之不足也。玄参、生地滋其阴,而阳火自降,况又益之车前、泽泻之滑利,甘草之调和,尤能导火解氛,化有事为无事。倘知为胃火而加石膏,知为脾火而加知母,知为大肠火而加地榆,小肠火而加黄连,知为膀胱火而加滑石,知为肾火而加黄柏,尤效之极也。

人有终日腹痛,手按之而宽快,饮冷则痛剧,此寒痛也。不必分别脏腑,皆命门火衰,而寒邪留之也。盖命门为一身之主,命门寒而五脏七腑皆寒矣,故只宜温其命门之火为主。

然命门之火不可独补,必须治兼脾胃。火土相合,而变化出焉。然又不可止治其土,盖土之仇者,肝木也,命门助土而肝木乘之,则脾胃之气,仍为肝制而不能发生,必须制肝,使木不克土,而后以火生之,则脾胃之寒邪既去,而阳气升腾,浊阴销亡于乌有,土木无战克之忧,而肠腹享安宁之乐矣。方用制肝益火汤:白芍(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肉桂(一钱) 肉豆蔻(一枚) 半夏(一钱) 人参水煎服。一剂而痛减半,再剂而痛尽除也。

译肝血得到滋养,胆汁也会生成,不再有干燥之苦;这时再用郁李仁、白芷,自然能够上行协助川芎,驱散头风。况且又用柴胡、香附疏解郁气,白芥子消除痰邪,甘草调和阻滞的气机,肝胆完全舒畅后,风邪还能藏在哪里?所以头痛很快就会消除。只是服用一二剂之后,就不可再多用,因为头痛已经持续很久,不仅肝胆之血虚,五脏六腑的阴阳也都虚了。如果只治疗胆肝以疏解郁气,难免耗损真阴;即使风邪已经排出骨髓之外,也未必不会因劳累或感受外邪而再次进入骨髓。所以前方见效以后,必须改用补气补血的药剂,例如用八珍汤治疗,作为善后调理的方法。这种病也可用半解汤:白芍(一两)、柴胡(二钱)、当归(三钱)、川芎(五钱)、甘草(一钱)、蔓荆子(一钱)、半夏(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有人每到春天就头痛,昼夜不得休息,昏沉烦闷到了极点,怕风怕冷,不想吃东西。人们认为这是受了寒风侵袭,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内经》说:春天的气候变化,疾病多发生在头部。气虚弱的人,阳气不能随着春气上升到头部,所以出现头痛和昏闷。凡是邪气在头部的病,都可以通过发汗来驱散表邪,这样头痛就能痊愈。现在因为元气微弱而不能上升,说明并没有表邪;没有邪气却发汗,就会使虚弱更加虚弱,清阳之气也更难上升。气不能上升,阳气就虚弱,身体难以抵御外邪,所以怕风怕冷。气虚弱,体力难以消化食物,所以厌恶饮食。治疗应当补益阳气,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内里不再怯弱,外部防护也自然会牢固。方用升清固外汤:黄芪(三钱)、人参(二钱)、炙甘草(五分)、白术(三钱)、陈皮(三分)、当归(二钱)、白芍(五钱)、柴胡。加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第二剂病就痊愈。此方是补中益气汤的变方,去掉升麻而使用柴胡,是因为柴胡归入肝经,能够提振肝木之气。木气主应春季,升提肝木以顺应春气,使它不陷在肝中,清气自然就会上升。何况人参、黄芪、当归、白芍都是补益肝气的药;肝气旺盛,向上荣养头部并固护体表,又怎么会头痛不愈呢?这种病也可用升阳汤:人参、蔓荆子(各一钱),半夏(一钱),黄芪(二钱),白术(五钱),甘草(五分),白芍、川芎(各三钱),升麻(六分),白芷(三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痊愈。有人患头痛,即使在盛夏酷热时,也必须用手帕蒙住头部,头痛才能稍微减轻;如果拿掉手帕,稍微受到风寒,疼痛就立即发作,难以忍受。人们认为这是风寒已经进入脑部,哪里知道其实是气血两虚,不能向上荣养头部造成的?脑部受到风寒,想用药物从上部治疗很困难;使用祛风散寒药,反而会进一步损伤气血,使头痛更加严重。古人曾用生萝卜汁灌鼻,因为鼻窍与脑部相通,萝卜善于开通鼻窍、分清浊气,所以可以治疗头风;但若再佐以生姜自然汁,效果更好。萝卜擅长驱除脑中的风,却不能驱除脑中的寒;两药同用,生姜借助萝卜也能祛风,萝卜借助生姜又能兼以散寒。具体方法是取生萝卜汁十分之七、生姜汁十分之三,混合均匀。让患者口含凉水,仰卧,用匙挑取药汁灌入鼻中,直到无法忍受时停止;必须等到眼泪和口涎同时流出,疼痛才会立即停止。疼痛停止后,用四物汤加羌活、〔缺字:本〕、甘草服数剂调理,绝不会再发作。这类治疗方法,确实是极其巧妙的治法。这种病也可用爽气丹:人参(三钱)、白术、甘草、黄芪、当归、茯苓、川芎(各一钱)、防风、荆芥(各五分)、半夏(〔剂量缺失〕)。加水煎服。服用一个月即可痊愈。第二卷 腹痛篇(六则) 有人腹痛得几乎要死,用手按压反而更加疼痛,这是火痛。但火痛又有不同,分为胃火、脾火、大肠火、小肠火、膀胱火和肾火,不能不加以辨别。胃火引起的疼痛,必然出汗、口渴,口中有臭味。脾火引起的疼痛,必然游走不定,没有固定部位。大肠火引起的疼痛,大便必然秘结,肛门干燥,并有里急后重感。小肠火引起的疼痛,小便必然闭塞不畅,像淋证一样。膀胱火引起的疼痛,小便闭塞不畅,而且有尿意急迫感。肾火引起的疼痛,则会出现阳强不倒、口不渴而面红,以及水道涩痛。既然已经明确辨别出各种火证,再根据症状进行治疗,自然不会不愈。不过,如果每种情况都各立一方,未免过于繁杂。我有一个方子,可以共同治疗各种火邪所致的腹痛,方名导火汤:玄参(一两)、生地(五钱)、车前子(三钱)、甘草(一钱)、泽泻(二钱)。加水煎煮服用。连续服用两剂,各种疼痛都可以痊愈。火邪有余,就是水液不足。玄参、生地滋养阴液,阳火自然下降;再加上车前子、泽泻的通利作用,以及甘草的调和作用,更能引导火邪、解除郁滞,把有患病之事化为无事。如果知道是胃火,就加石膏;知道是脾火,就加知母;知道是大肠火,就加地榆;小肠火,就加黄连;知道是膀胱火,就加滑石;知道是肾火,就加黄柏,疗效会更加显著。有人整天腹痛,用手按压就感到宽松舒适,喝冷水后疼痛加重,这是寒痛。不必再分辨病在何脏何腑,都是命门火衰弱,寒邪滞留所致。命门是全身的根本,命门寒冷,五脏七腑也都会寒冷,所以治疗只应以温补命门之火为主。但命门之火不能单独补益,必须兼顾脾胃。火与土相合,才能产生运化变化。但也不能只治疗脾土,因为肝木是脾土的克制者;命门之火帮助脾土时,肝木若乘机克制,脾胃之气仍会受肝木控制而不能生发。因此必须制约肝木,使木不克土,然后再用火来温养脾土。这样脾胃的寒邪就会消除,阳气升腾,浊阴消散得无影无踪,土木之间没有相互攻克的忧患,腹部肠道也能安宁。方用制肝益火汤:白芍(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肉豆蔻(一枚)、半夏(一钱)、人参(剂量缺失)。加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一半,再服一剂疼痛就完全消除。

方中虽六君子加减,无非助其脾胃之阳气。然加入白芍,则能平肝木之气矣。又有肉桂以温命门之火,则火自生土,而肉豆蔻复自暖其脾胃,则寒邪不战而自走也。

此症亦可用消寒饮:白术 人参(各五钱) 肉桂 肉豆蔻 甘草(各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

人有腹痛,得食则减,遇饥则甚,面黄体瘦,日加困顿者,此腹内生虫也(虫生于腹,。夫虫之生也,必有其故,或因饥食难化之物,渴饮寒冷之汤,以致久变为虫者有之。若阴阳之气旺,虫即生而亦随灭,安能久据于腹而作巢窟哉。惟其阴阳之气衰,不能运化于一身,而虫乃生而不死矣。其初食物,后将饮血而不可止,及至饮血而腹痛之病作。然则治法,乌可单杀虫,而不培其阴阳之气血乎。方用卫生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白薇(一钱) 甘草(一钱) 榧子(十枚,切片) 槟榔(一钱) 使君子(十个,去壳) 干葛(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腹转痛,二剂而腹痛除矣。

此服药后而腹痛者,拂虫之意,切戒饮茶水,一饮茶水,止可杀虫之半,而不能尽杀之也。故禁食半日,则虫尽化为水,从大小便而出。方中用人参、白术为君,以升其阳气。

阳升而虫不能自安,必头向上而觅食,所佐者尽是杀虫之药,虫何能久存哉。倘一饮茶水,则虫得水而反可死中求活矣,虽临时安贴,久则虫多而痛如故也。

此症用逐虫丹颇效。

白薇 茯苓(各三钱) 雷丸 甘草 槟榔(各一钱) 黄连(五分) 使君子(十个) 乌梅(一个)

水煎服。三剂全愈。

人有腹痛至急,两胁亦觉胀满,口苦作呕,吞酸欲泻,而又不可得,此乃气痛也。用寒药治之不效,热药亦不效,用补药亦不效。盖肝木气郁,下克脾土,土畏木克,而阳气不敢升腾,因之下行而无可舒泄,复转行于上而作呕,彼此牵掣而痛无已时也。治法必须疏肝气之滞,而又升腾脾胃之阳气,则土不畏木之侵凌,而痛自止也。方用逍遥散加减最妙。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白术(一钱) 甘草(一钱) 茯苓(三钱) 陈皮(一钱) 当归(二钱) 神曲(一钱)

水煎服。二剂而痛止矣。

盖逍遥散解郁,而此痛又须缓图,不必更用重剂,再服四剂而奏功全矣。

此症用苍白甘草汤亦妙。

苍术(五钱) 白芍(一两) 甘草(一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多食生冷燔炙之物,或难化之品,存于腹内作痛,手按之而痛甚者,此食积于肠,闭结而不得出,有燥屎之故也。法宜逐积化滞,非下之不可。然而下多亡阴,不可不防。夫人能食者,阳旺也,能食而不能化者,阴衰也。使阳旺之人,何物不能消化,焉有停住大肠之理,必阴血不能润于大肠,阳火焚烁而作祟,遂致大肠熬干,留食结为燥屎而不下矣。及至燥屎不下,则阴阳不通,变成腹痛之楚。治宜于滋阴之中,而佐以祛逐之味,则阴不伤而食又下也。方宜用逐秽丹:当归尾(五钱) 大黄(三钱) 甘草(一钱) 枳实(一钱) 丹皮(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燥屎下,腹痛顿除,不必用二剂也。

此方用大黄、枳实以逐秽,加入当归、丹皮以补血生阴,攻补兼施,复何患于亡阴哉。

此症用利腹汤亦甚效。

大黄(三钱) 当归(五钱) 枳壳 山楂 麦芽 浓朴 甘草(各一钱) 桃仁(十粒)

水煎服。一剂即通,腹亦不痛矣。

人有腹痛,从右手指冷起,渐上至头,如冷水浇灌,由上而下,而腹乃大痛,既而遍身大热,热退则痛止,或食或不食,或过于食而皆痛也。初则一年一发,久则一月一发,发久则旬日一发也。用四物汤加解郁之药不应,用四君子汤加消积之药又不应,用二陈汤加消痰破气和中之药复不应,人以为有瘀血存焉,谁知是阳气大虚乎。盖四肢为诸阳之末,而头乃诸阳之会,阳虚恶寒,阴虚恶热,阳虚而阴来乘之,则发寒,阴虚而阳往乘之,则发热。今指冷而上至于头,明是阳不能敌阴,以失其健运而痛乃大作。痛作而热者,寒极变热也。及其寒热两停,阴阳俱衰,两不相斗,故热止而痛亦止也。治法单补其阳,阳旺而阴自衰,况阳旺则气自旺,气旺则血自生,气血两旺,而阴阳又何致争战而作痛哉。方用独参汤:人参(一两) 加陈皮(八分) 甘草(一钱)

水煎服。数剂而痛轻,十剂而痛止矣。

夫独参汤乃补气之药也。仲景夫子曰:血虚气弱,以人参补之。故用之而止痛也。或曰四君子汤亦补气之剂,何以用之而不效?盖四君子有白术、茯苓以分人参之权,不若独参汤之功专而力大。况前此兼用消积破气之药,是为诛伐无过,用人参止可救失耳,何能成功哉此症用阴阳和合汤亦效。

白术(五钱) 人参(二钱) 甘草(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二剂全愈。

卷之二

腰痛门(六则)

人有两腰重如带三千文,不能俯仰者。夫腰痛不同,此病因房劳力役,又感风湿而成。

译方中虽然是六君子汤的加减方,但都是为了帮助脾胃的阳气。加入白芍,则能够平抑肝木之气。又用肉桂温补命门之火,火自然能够生土;肉豆蔻又能温暖脾胃,于是寒邪无需争斗就会自行退去。这种病也可用消寒饮:白术、人参(各五钱),肉桂、肉豆蔻、甘草(各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有人整天腹痛,进食后减轻,饥饿时加重,面色发黄、身体消瘦,一天比一天困倦疲惫,这是腹中生了虫〔原文末句残缺:“虫生于腹,”〕。虫的产生必定有原因:有的人因为饥饿时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口渴时又喝了寒凉的汤水,时间久了变化成虫;也有这种情况。如果人体阴阳之气旺盛,虫子一产生就会随即消灭,怎么能够长久盘踞在腹中筑巢呢?只是因为人体阴阳之气衰弱,不能在全身正常运化,虫子才会产生而不死。虫子起初吃食物,后来就会吸饮血液而无法停止,等到吸血时,腹痛的病症便发作了。既然如此,治疗时怎么可以只杀虫,而不培补人体的阴阳气血呢?方用卫生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白薇(一钱)、甘草(一钱)、榧子(十枚,切片)、槟榔(一钱)、使君子(十个,去壳)、干葛(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腹部转而疼痛,服第二剂后腹痛就消除了。服药后出现腹痛,是药物驱除虫子的表现,切忌饮茶水;一旦饮用茶水,只能杀死一半虫子,不能全部杀死。所以应禁食半天,这样虫子就会全部化为水,从大便和小便中排出。方中用人参、白术作为主药,以升提人体的阳气。阳气上升后,虫子就不能安居,必然头部向上寻找食物;方中辅佐的药物又都是杀虫药,虫子怎么能长久存活呢?如果饮用了茶水,虫子得到水后反而可能死里求生;即使当时暂时安定,时间一久虫子增多,疼痛仍会像原来一样。这种病用逐虫丹治疗很有效。白薇、茯苓(各三钱),雷丸、甘草、槟榔(各一钱),黄连(五分),使君子(十个),乌梅(一个)。用水煎服。服三剂即可痊愈。有人腹痛非常剧烈,两胁也感到胀满,口苦并恶心,想吐酸水、想腹泻却又排不出来,这是气滞所致的疼痛。用寒性药治疗无效,用热性药也无效,用补药同样无效。这是因为肝木之气郁滞,向下克制脾土;脾土害怕肝木克制,阳气不敢升腾,于是向下运行却无处舒展排泄,又转而向上运行引起呕吐,彼此牵制,所以疼痛没有停止的时候。治疗必须疏解肝气的郁滞,同时升发脾胃的阳气,这样脾土就不再害怕肝木侵凌,疼痛自然会停止。方用逍遥散加减最为合适。柴胡(一钱)、白芍(五钱)、白术(一钱)、甘草(一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当归(二钱)、神曲(一钱)。用水煎服。服两剂后疼痛就停止了。逍遥散能够解除郁滞,而这种疼痛又需要慢慢调治,不必再用峻猛的药剂;再服四剂,疗效就完全显现了。这种病用苍白甘草汤也很有效。苍术(五钱)、白芍(一两)、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服两剂即愈。有人吃了很多生冷、煎烤的食物,或难以消化的食物,停留在腹中而引起疼痛,用手按压时疼痛更加剧烈,这是食物积滞在肠道中,闭塞结聚而不能排出,因为有燥屎的缘故。治疗应当消除积滞、化解阻滞,不能不用泻下法。然而泻下过度会损伤阴液,这一点不可不防。人能够进食,是阳气旺盛;能够进食却不能消化,是阴气衰弱。如果是阳气旺盛的人,什么东西不能消化,怎么会停留在大肠中呢?一定是阴血不能滋润大肠,阳火灼烧作祟,于是大肠被熬干,残留的食物结成燥屎而不能排下。等到燥屎不能排出,阴阳之气就不通畅,便转变为腹痛。治疗应当在滋养阴液的基础上,辅以祛除积滞的药物,这样既不伤阴,又能使食积排下。方宜用逐秽丹:当归尾(五钱)、大黄(三钱)、甘草(一钱)、枳实(一钱)、丹皮(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燥屎就会排下,腹痛立即消除,不必服第二剂。方中用大黄、枳实攻逐秽积,加入当归、丹皮补血滋阴,攻补兼施,又有什么可担心损伤阴液的呢?这种病用利腹汤也很有效。大黄(三钱)、当归(五钱)、枳壳、山楂、麦芽、厚朴、甘草(各一钱)、桃仁(十粒)。用水煎服。服一剂就能通便,腹部也不痛了。有人腹痛,先从右手指发冷,逐渐向上直到头部,仿佛冷水浇灌一样;冷感又从上向下传,随后腹部剧痛,接着全身发热,热退后疼痛停止。无论进食或不进食,或者进食过多,都会疼痛。起初一年发作一次,时间久了变成一月发作一次,发作越来越频繁,后来十天左右发作一次。用四物汤加疏解郁滞的药无效,用四君子汤加消食积的药也无效,用二陈汤加消痰、破气、调和中焦的药仍然无效;人们以为是瘀血停留,却哪里知道这是阳气极度虚弱呢?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末端,头部则是全身阳气汇聚之处。阳虚会怕冷,阴虚会怕热;阳虚而阴气乘袭,就会发冷,阴虚而阳气乘袭,就会发热。如今冷感从手指一直上升到头部,明显是阳气不能抵御阴气,失去正常运行的能力,所以疼痛大为发作。疼痛发作时出现发热,是寒冷到了极点而转变为热。等到寒热两种偏性都停止,阴阳也都衰弱,双方不再争斗,所以热退了,疼痛也随之停止。治疗方法只需补益阳气;阳气旺盛,阴气自然衰退。况且阳气旺盛,气就自然旺盛;气旺盛,血就自然生成。气血都旺盛了,阴阳又怎么会争斗而引起疼痛呢?方用独参汤:人参(一两),加陈皮(八分)、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服数剂后疼痛减轻,服十剂后疼痛停止。独参汤是补益气的药方。张仲景说:血虚气弱,可以用人参补益。所以用它能够止痛。有人说,四君子汤也是补气的方剂,为什么服用后却无效?这是因为四君子汤中有白术、茯苓,分散了人参的功效,不如独参汤药力集中而强大。况且此前还兼用了消食积、破气的药物,这是对没有过错的正气加以攻伐;使用人参只能挽救这种损失,怎么能够取得成功呢?这种病用阴阳和合汤也有效。白术(五钱)、人参(二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五钱)、枳壳(五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卷二。腰痛门(六则)。有人两侧腰部沉重得好像系着三千文钱,不能弯腰或挺直。腰痛的情况各不相同,这种病是由于房事过度、劳作过度,又感受风湿而形成的。

伤肾之症,治须补肾矣。然有补肾而腰愈痛者,其故何也?盖腰脐之气未通,风湿入于肾而不得出故也。法宜先利其腰脐之气,以祛风利湿,而后大补其肾中之水火,则腰轻而可以俯仰矣。方用轻腰汤:白术(一两) 薏仁(一两) 茯苓(五钱) 防己(五分)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腰轻矣。

此方惟利湿而不治腰,又能利腰脐之气,一方而两治之也。

然不可多服者,以肾宜补而不可泻,防己多用必至过泄肾邪。肾已无邪可祛,而反损正气,故宜用补肾之药,而前药不可再用矣。方另用三圣汤:杜仲(一两) 白术(五钱) 山茱萸(四钱)

水煎服。

此方补肾中之水火,而仍利其腰脐者,肾气有可通之路,则俯仰之间,无非至适也。

此症用术桂汤亦神。

白术(三两) 肉桂(三分)

水煎服。二剂全愈,不再发。

人有动则腰痛,自觉其中空虚无着者,乃肾虚腰痛也。夫肾分水火,未可以虚字一言了之。经谓诸痛皆属于火,独肾虚腰痛非火也。惟其无火,所以痛耳。治法似宜单补肾中之火,然而火非水不生,若徒补火而不补水,所谓无阴不能生阳,而痛不可遽止,必须于水中补火,水火既济,肾气足而痛自除,此即贞下起元之意也。方用补虚利腰汤:熟地(一两) 杜仲(五钱) 破故纸(一钱) 白术(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自愈。

熟地补肾水也,得白术则利腰脐,而熟地不腻,杜仲、破故补火以止腰痛者也,得熟地则润泽而不至干燥,调剂相宜,故取效最捷耳。

此症用实腰汤亦佳。

杜仲(一两) 白术(二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腰痛,日重夜轻,小水艰涩,饮食如故者,人以为肾经之虚,谁知是膀胱之水闭乎?膀胱为肾之府,火盛则水不能化,而水反转入于肾之中。膀胱太阳之经也,水火虽犯肾阴,而病终在阳而不在阴。若不治膀胱,而惟治肾,用补精填水,或用添薪益火,适足以增其肾气之旺。阴旺而阳亦旺,肾热而膀胱益热,致水不流而火愈炽。膀胱之火愈炽,必更犯于肾宫,而腰之痛何能痊乎。方用宽腰汤治之。

车前子(三钱) 薏仁(五钱)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肉桂(一分)

水煎服。一剂而膀胱之水大泄,二剂而腰痛顿宽也。

夫车前、茯苓以利膀胱之水,薏仁、白术以利腰脐之气,则膀胱与肾气内外相通。又得肉桂之气,尤易引肾气而外达于小肠,从阴器而尽泄,腰痛有不速愈哉。

此症用术桂加泽泻汤亦神。

白术(一两) 泽泻(三钱) 肉桂(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通。

人有大病之后,腰痛如折,久而成为伛偻者,此乃湿气入于肾宫,误服补肾之药而成之者也。夫腰痛明是肾虚,补肾正其所宜,何以用补肾填精之药,不受其益,而反受其损乎?不知病有不同,药有各异。大病之后,腰痛如折者,乃脾湿而非肾虚也。脾湿当去湿,而乃用熟地、山茱一派滋润之药,虽非克削之味,而湿以加湿,正其所恶,故不特无益,而反害之也。医工不悟,而以为补肾之药尚少用之也,益多加其分两,则湿以助湿,腰骨河车之路,竟成泛滥之乡矣,欲不成伛偻不可得也。方用起伛汤:薏仁(三两) 白术(二两) 黄 (一两) 防风(三分) 附子(一分)

水煎服。日用一剂,服一月而腰轻,服两月而腰可伸矣,服三月而全愈。

此方利湿而又不耗气,气旺则水湿自消,加入防风、附子于 、术之中,有鬼神不测之机,相畏而相使,建功实奇。万不可疑药剂之大,而少减其品味,使废人不得为全人也。

此症用 术防桂汤亦可。

白术(四两) 黄 (二两) 防己(一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十剂轻,二十剂愈。

人有跌打闪挫,以至腰折不能起床,状似伛偻者,人以为此腰痛也,而不可作腰痛治。

然腰已折矣,其痛自甚,何可不作腰痛治哉。或谓腰折而使之接续,其中必有瘀血在内,宜于补肾补血之中,而少加逐瘀治血之药,似未可止补其肾也,而不知不然。夫肾有补而无泻,加逐瘀之味,必转伤肾脏矣。折腰之痛,内伤肾脏,而非外伤阴血,活血之药不能入于肾之中,皆不可用,而必须独补肾也。惟是补肾之剂,小用熟地(一斤) 白术(半斤)

水大碗数碗,煎服。一连数剂,而腰如旧矣。

夫熟地原能接骨,不止补肾之功,白术善通腰脐之气,气通则接续更易,但必须多用为神耳。使加入大黄、白芍、桃仁、红花之药,则反败事。若恐其腰痛而加杜仲、破故、胡桃等品,转不能收功矣。

译这是损伤肾脏的病症,治疗必须补肾。然而有的人补肾后腰痛反而加重,这是什么缘故?这是因为腰部和脐部的气机尚未通畅,风湿进入肾中而不能排出。治疗应先疏利腰脐部的气机,祛除风邪、利湿,然后大力补益肾中的水火,这样腰部就会变轻,也能够弯腰和挺直了。方用轻腰汤:白术(一两)、薏仁(一两)、茯苓(五钱)、防己(五分)。用水煎服。连续服两剂,腰部就会感到轻松。此方只利湿而不直接治疗腰痛,同时又能疏利腰脐部气机,一方兼治两方面。但不能多服,因为肾适宜补益而不宜泻泄,防己用量过多,必然会过度泄耗肾邪。肾中已经没有邪气需要祛除,反而会损伤正气,所以应改用补肾药,前面的药不能再服了。另用三圣汤:杜仲(一两)、白术(五钱)、山茱萸(四钱)。用水煎服。此方补益肾中的水火,同时仍能疏利腰脐部;肾气有了可以通行的道路,弯腰挺直之间都会非常舒适。这种病用术桂汤也有奇效。白术(三两)、肉桂(三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即痊愈,且不再复发。有人一活动就腰痛,自己感觉腰中空虚、没有支撑,这是肾虚腰痛。肾分为水、火两方面,不能用一个“虚”字一概而论。医经典籍说,各种疼痛都属于火,唯独肾虚腰痛不是火所致。正因为没有火,所以才会疼痛。治疗似乎应当单独补益肾中的火,但火没有水就不能产生;如果只补火而不补水,正所谓没有阴就不能生阳,疼痛不能立即停止。必须在补水中兼顾补火,使水火相济,肾气充足,疼痛自然消除,这就是“贞下起元”的意思。方用补虚利腰汤:熟地(一两)、杜仲(五钱)、破故纸(一钱)、白术(五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即可自愈。熟地补益肾水,配伍白术就能疏利腰脐,而且熟地不会滋腻;杜仲、破故纸补火以止腰痛,配伍熟地则能得到滋润,不至于燥烈。药物配伍适当,所以见效最快。这种病用实腰汤也很好。杜仲(一两)、白术(二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肉桂(一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腰痛,白天较重、夜间较轻,小便艰涩不畅,饮食和平时一样;人们以为是肾经虚弱,哪里知道这是膀胱水液闭塞呢?膀胱是肾的外府,火气旺盛,水液就不能气化,反而转入肾中。膀胱属于太阳经,水火虽然侵犯肾阴,但病终究在阳分而不在阴分。如果不治疗膀胱,只治疗肾脏,用补益精气、填补肾水的方法,或用增加肾火的方法,恰好会使肾气更加旺盛。阴气旺盛,阳气也随之旺盛;肾中发热,膀胱就更加热,导致水液不能流通,火势更加炽盛。膀胱的火越旺,就一定会进一步侵犯肾脏,腰痛怎么能痊愈呢?方用宽腰汤治疗。车前子(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五钱)、肉桂(一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膀胱中的水液大量排出,服第二剂后腰痛顿时缓解。车前子、茯苓用来利膀胱水液,薏仁、白术用来疏利腰脐气机,这样膀胱与肾的气机就能在内外相通。再借助肉桂的药性,更容易引导肾气向外到达小肠,最终从阴部排泄出去,腰痛哪有不迅速痊愈的呢?这种病用术桂加泽泻汤也有奇效。白术(一两)、泽泻(三钱)、肉桂(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小便就通畅了。有人大病之后腰痛得像要折断一样,时间久了形成弯腰驼背,这是湿气进入肾中,又误服补肾药造成的。腰痛明明是肾虚,补肾正是适宜的治疗,为什么服用补肾填精的药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受到损害呢?这是因为疾病各不相同,药物也应有所区别。大病之后腰痛如同折断,是脾湿,而不是肾虚。脾湿应当祛湿,却使用熟地、山茱萸这一类滋润药物;它们虽然不是攻伐伤正之品,但湿上加湿,正是脾所厌恶的,所以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医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反而认为补肾药用得还少,便不断增加药量;这样湿气助长湿气,使腰骨和督脉运行的通道竟成了水湿泛滥之地,想不形成驼背也不可能了。方用起伛汤:薏仁(三两)、白术(二两)、黄[缺字](一两)、防风(三分)、附子(一分)。用水煎服。每天服一剂,服一个月腰部会变轻,服两个月腰部就能伸直,服三个月即可痊愈。此方能够利湿而又不耗伤气,气旺盛则水湿自然消退;在[缺字]、白术之中加入防风、附子,配伍变化有神妙莫测之处,药物彼此制约又相互发挥作用,奏效确实奇特。千万不要因为药剂用量大,就擅自减少药味和用量,以致使本来可以恢复的人不能完全康复。这种病用术防桂汤治疗也可以。白术(四两)、黄〔原文缺字〕(二两)、防己(一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服十剂病情减轻,服二十剂痊愈。有人跌打、闪挫,以至于腰部折伤,不能起床,形状像驼背一样。人们以为这是腰痛,却不能按腰痛来治疗。然而腰已经折伤了,疼痛自然很重,怎么能不按腰痛来治疗呢?有人说,腰部折伤要使它接续,其中必然有瘀血留在体内,应当在补肾、补血的药中,稍加活血逐瘀的药,似乎不能只补肾;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肾脏只能补而不能泻,加入逐瘀药,必定反过来损伤肾脏。折腰的疼痛,是内伤肾脏,并不是外伤阴血;活血药不能进入肾脏之中,所以都不能使用,必须专门补肾。补肾的药剂,应当少量使用熟地(一斤)、白术(半斤)。用水数大碗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数剂,腰部就恢复如常了。熟地本来就能接续骨伤,不只是具有补肾的功效;白术善于疏通腰部和肚脐的气,气机通畅,接续就更容易,但必须大量使用才能显示奇效。如果加入大黄、白芍、桃仁、红花等药,反而会把事情弄坏。如果因为担心腰痛而加入杜仲、破故、胡桃等药,反而不能取得疗效。

人有露宿于星月之下,感犯寒湿之气,腰痛不能转侧,人以为血凝于少阳胆经也,谁知是邪入于骨髓之内乎。夫腰乃肾堂至阴之宫也,霜露寒湿之气,乃至阴之邪也。以至阴之邪,而入至阴之络,故搐急而作痛。惟是至阴之邪,易入而难散。盖肾宜补而不宜泻,散至阴之邪,必泻至阴之真矣。然而得其法,亦正无难也。方用转腰汤:白术(一两) 杜仲(五钱) 巴戟天(五钱) 防己(五分) 肉桂(一钱) 苍术(三钱) 羌活(五分) 桃仁水煎服。一剂而痛轻,再剂而痛止也。

此方以白术为君者,利湿而又通其腰脐之气,得杜仲之相佐,则攻中有补,而肾气无亏。且益之巴戟、肉桂以祛其寒,苍术、防己以消其水,更得羌活、桃仁逐其瘀而行其滞,虽泻肾而实补肾也。至阴之邪既去,而至阴之真无伤,故能止痛如神耳。

此病用术桂防 汤亦佳。

白术(二两) 肉桂(三钱) 防己(一钱) 草(五钱)

水煎服。十剂见效。

卷之三

咽喉痛门(七则)

人有感冒风寒,一时咽喉肿痛,其势甚急,变成双蛾者。其症痰涎稠浊,口渴呼饮,疼痛难当,甚则勺水不能入喉,此阳火壅阻于咽喉,视其势若重,而病实轻也。夫阳火者,太阳之火也。太阳之火,即膀胱之火也,与肾经之火为表里,膀胱火动,而肾经少阴之火即来相助,故直冲于咽喉之间,而肺脾胃三经之火,亦复相随而上升,于是借三经之痰涎,尽阻塞于咽喉,结成火毒,而不可解。治法似宜连数经治矣,然而其本,实始于太阳,泄膀胱之火,而诸经之火自安矣。但咽喉之地,近于肺,太阳既假道于肺经,而肺经险要之地,即狭路之战场也,安有舍战场要地,不解其围,而先捣其本国者乎。所贵有兼治之法也。方用破隘汤:桔梗(三钱) 甘草(二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玄参(三钱) 麻黄(一钱)

天花粉(三钱) 山豆根(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咽喉宽,再剂而双蛾尽消矣。

方中散太阳之邪者居其一;散各经之邪居其五,尤加意于散肺之邪者,由近以散远也。

此症用散蛾汤亦神效。

射干 枳壳 苏叶 当归(各一钱) 甘草(二钱) 桔梗(三钱) 天花粉(三钱) 山豆根(八分)

麻黄(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愈。

人有一时喉忽肿大而作痛,吐痰如涌,口渴求水,下喉少快,已而又热,呼水,咽喉长成双蛾,既大且赤,其形宛如鸡冠,此喉痹之症,即俗称为缠喉风也。乃阴阳二火并炽,一乃少阳之相火,一乃少阴之君火也。二火齐发,其势更暴。咽喉之管细小,火不得遽泄,遂遏抑于其间,初作肿而后成蛾也。蛾有二:一双蛾,一单蛾也。双蛾生两毒,两相壅挤,中间反留一线之隙可通,茶水药剂尚可下咽。若单蛾则独自成形,反塞住水谷之路,往往有勺水不能咽者,药物既不可咽,又从何路以进药食哉。法宜先用刺法,一则刺少商等穴,尚欠切近,用刀直刺其喉肿之处一分,则喉肿必少消,可用吹药以开之。吹药方:胆矾(一分) 牛黄(一分) 皂角(烧灰末,一分) 麝香(三厘) 冰片(一分)为绝细末,和匀,吹入喉中,必大吐痰而愈,然后用煎剂。方名救喉汤:射干(一钱) 山豆根(二钱) 玄参(一两) 麦冬(五钱) 甘草(一钱)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全愈也。

若双蛾不必用刺法,竟用此方。玄参为君,实足以泻心肾君相之火,况佐之豆根、射干、天花粉之属,以祛邪而消痰,则火自归经,而咽喉之间,关门整肃矣。

此症用两地汤加减亦神。

熟地 生地 玄参(各一两) 肉桂(三分) 黄连 天花粉(各三钱) 水煎服。下喉即愈,不必二剂。

人有咽喉肿痛,日轻夜重,喉间亦长成蛾,宛如阳症,但不甚痛,而咽喉之际自觉一线干燥之至,饮水咽之少快,至水入腹,而腹又不安,吐涎如水甚多,将涎投入清水中,实时散化为水。人以为此喉痛而生蛾也,亦用泻火之药,不特杳无一验,且反增其重。亦有勺水不能下咽者,盖此症为阴蛾也。阴蛾则日轻而夜重,若阳蛾则日重而夜轻矣。斯少阴肾火,下无可藏之地,直奔而上炎于咽喉也。治法宜大补肾水,而加入补火之味,以引火归藏。方用引火汤:熟地(三两) 巴戟天(一两) 茯苓(五钱) 麦冬(一两)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火自下归,咽喉之肿痛全消,二剂即全愈。

译有人露宿在星月之下,感受并侵入了寒湿之气,腰痛得不能转身侧卧。人们以为是血凝滞在少阳胆经,谁知道其实是邪气侵入了骨髓内部呢?腰部是肾脏这一至阴之处的所在,霜露寒湿之气,正是至阴之邪。至阴之邪侵入至阴之络,所以筋脉拘急而疼痛。只是至阴之邪容易侵入,却难以驱散。因为肾脏适宜补而不适宜泻,驱散至阴之邪,必然也会泻损至阴的真气。不过只要掌握方法,也确实没有什么困难。方用转腰汤:白术(一两)、杜仲(五钱)、巴戟天(五钱)、防己(五分)、肉桂(一钱)、苍术(三钱)、羌活(五分)、桃仁,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再服一剂疼痛就停止。方中以白术为主药,是因为它既能利湿,又能疏通腰部和肚脐的气;得到杜仲辅助,就能在攻邪中兼有补益,不会亏损肾气。又用巴戟、肉桂祛除寒邪,用苍术、防己消除水湿,再配合羌活、桃仁驱逐瘀血、疏通滞塞,表面上是在泻肾,实际上是在补肾。至阴之邪已经除去,而至阴的真气没有受到损伤,所以止痛的效果非常神奇。这种病用术桂防〔原文缺字〕汤治疗也很好。白术(二两)、肉桂(三钱)、防己(一钱)、〔原文缺字〕草(五钱)。水煎服。服十剂见效。卷三。咽喉痛门(七则)。有人感受风寒后,咽喉突然肿痛,病势十分急迫,变成双蛾。症状是痰涎黏稠浑浊、口渴想喝水,疼痛难以忍受;严重时连一勺水也不能咽下。这是阳火壅滞阻塞在咽喉,表面看起来病势很重,实际上病情并不重。所谓阳火,是太阳经的火。太阳经的火,就是膀胱之火;它与肾经之火互为表里。膀胱火一动,肾经少阴之火就来相助,所以直冲咽喉之间;肺、脾、胃三经的火也跟随上升,于是借着三经的痰涎,全部阻塞在咽喉,凝结成火毒而无法消解。治疗方法似乎应当同时治疗数条经脉;然而病根实际上始于太阳经,只要泻去膀胱之火,各经的火自然会安定。但咽喉靠近肺,太阳经既然借道肺经,而肺经的咽喉正是险要之地,犹如狭路上的战场,哪有舍弃战场这一要地、不先解除包围,反而先攻打敌人本国的道理呢?所以可贵之处在于有兼顾治疗的方法。方用破隘汤:桔梗(三钱)、甘草(二钱)、柴胡(一钱)、白芍(五钱)、玄参(三钱)、麻黄(一钱)。天花粉(三钱)、山豆根(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咽喉就宽松,再服一剂双蛾便完全消退。方中用于疏散太阳经邪气的药占十分之一。用于疏散各经邪气的药占十分之五,尤其着意于疏散肺经邪气,这是因为要先从近处着手,再疏散远处的邪气。这种病用散蛾汤治疗也有奇效。射干、枳壳、苏叶、当归(各一钱)、甘草(二钱)、桔梗(三钱)、天花粉(三钱)、山豆根(八分)。麻黄(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就痊愈。有人咽喉突然肿大疼痛,吐痰如涌,口渴求水,水咽下后暂时稍感舒适,不久又发热,又呼喊要水;咽喉长成双蛾,既大又红,形状很像鸡冠。这是喉痹,俗称缠喉风。这是阴阳两种火一起炽盛:一种是少阳的相火,另一种是少阴的君火。两种火同时发作,势头就更加猛烈。咽喉管道细小,火邪不能立即泄出,于是郁遏在其中,先引起肿胀,随后形成双蛾。蛾有两种:一种是双蛾,一种是单蛾。双蛾生在两侧,两个毒肿相互拥挤,中间反而留有一线空隙可以通气,茶水和药剂还能够咽下。单蛾则独自形成肿块,反而堵住水和食物通过的道路,常常连一勺水也不能咽下;药物既然咽不下,又从哪里送入药物和食物呢?治疗应先采用刺法。只刺少商等穴位,位置还不够贴近;用刀直刺喉部肿胀处一分,喉肿必然会稍微消退,这时可以用吹药来疏通。吹药方:胆矾(一分)、牛黄(一分)、皂角(烧成灰研末,一分)、麝香(三厘)、冰片(一分),研成极细末,混匀后吹入喉中,必然会大量吐痰而痊愈,然后再用煎剂。方名救喉汤:射干(一钱)、山豆根(二钱)、玄参(一两)、麦冬(五钱)、甘草(一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就完全痊愈。如果是双蛾,不必使用刺法,直接使用这个方子。玄参作为主药,确实足以泻去心肾的君火和相火;何况再用山豆根、射干、天花粉之类辅助,以祛除邪气、消解痰涎,那么火自然归于本经,咽喉这个关口也就恢复清肃安定了。这种病用两地汤加减治疗也有奇效。熟地、生地、玄参(各一两)、肉桂(三分)、黄连、天花粉(各三钱),水煎服。药液一下咽就能痊愈,不需要服第二剂。有人咽喉肿痛,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喉中也长成蛾,表面看像阳症,但并不十分疼痛,只觉得咽喉之间干燥到了极点;喝水咽下时稍感舒适,水一进入腹中,腹部又不安,吐出大量像水一样的涎液,把涎液放入清水中,立即就散化成水。人们以为这是咽喉疼痛而生蛾,也使用泻火药,不但毫无效果,反而使病情加重。也有连一勺水都不能咽下的,这是因为这种病属于阴蛾。阴蛾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如果是阳蛾,则白天较重、夜间较轻。这是少阴肾火向下没有可以潜藏的地方,于是直接奔腾向上,在咽喉处炎热灼盛。治疗应当大力补益肾水,并加入补火的药味,引导火气归于潜藏之处。方用引火汤:熟地(三两)、巴戟天(一两)、茯苓(五钱)、麦冬(一两)、北五味(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火气自然向下归藏,咽喉的肿痛全部消退;服二剂就完全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