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麦冬(五钱) 苏叶(一钱) 桔梗(二钱) 甘草(一钱) 茯苓(三钱) 黄芩(一钱) 半夏(五分) 百合(三人有遇寒心痛,腰 沉重,关节不利,难于屈伸,有时厥逆,痞坚腹满,面色黄黑,人以为寒邪侵犯也,谁知是水郁之症乎?水郁之症,成于土胜木复之岁者居多,然而脾胃之气过盛,肝胆之血太燥,皆能成水郁之症也。然则治法何可舍脾、胃、肝、胆四经而他治水郁哉!虽然水郁成于水虚,而水虚不同,水有因火而虚者,真火虚也;有因水而虚者,真水虚也。真水虚而邪水自旺,真火虚而真水益衰。大约无论真火、真水之虚,要在于水中补火,火足而水自旺,水旺而郁不能成也。方用补火解郁汤;熟地(一两) 山药(五钱) 巴戟天(五钱) 肉桂(五分) 杜仲(五钱)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自愈。
此方于补火之中,仍是补水之味,自然火能生水,而水且生火,水火两济,何郁之有,正不必滋肝胆而调脾胃也。
此症用浚水汤亦效。
白术(一两) 杜仲(三钱) 山药(一两) 薏仁 芡实(各五钱) 防己 桂枝(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少气,胁腹、胸背、面目、四肢 胀愤懑,时而呕逆,咽喉肿痛,口干舌苦,胃脘上下忽时作痛,或腹中暴疼,目赤头晕,心热烦闷,懊 善暴死,汗濡皮毛,痰多稠浊,两颧红赤,身生痱疮,人以为痰火作祟也,谁知是火郁之病乎?夫火性炎上,火郁则不能炎上而违其性矣。五脏之火不同,有虚火、实火、君火、相火之异。然火之成郁者,大约皆虚火、相火,即龙雷之火也。雷火不郁,则不发动,过于郁则又不能发动。非若君火、实火虽郁而仍能发动也。故治火之郁者,治虚火相火而已矣。既曰虚火,则不可用泻;既曰相火,则不可用寒,所当因其性而发之耳。方用发火汤: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茯神(三钱) 炒枣仁(三钱) 当归(三钱) 陈皮(三分) 神曲 炒栀子(各一钱) 白芥子(二钱) 白术(二钱) 广木香末(五分) 远志(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火郁解,再剂而诸症愈矣。
此方直入胞络之中,以解其郁闷之气,又不直泻其火,而反补其气血,消痰去滞,火遂其炎上之性也。或疑龙雷之火在肾、肝而不在心包,今治心包恐不能解龙雷之火郁也。殊不知心包之火,下通于肝、肾,心包之火不解,则龙雷之火郁何能解哉!吾解心包之郁火,正所以解龙雷之郁火也。不然心包之郁未解,徒解其龙雷之火,则龙雷欲上腾,而心包阻抑,劈木焚林之祸,必且更大。惟解其心包之火,则上火既达,而下火可以渐升;且上火既达,而下火亦可以相安,而不必升矣,此治法之最巧者也。
此症用通火汤亦妙。
白芍 玄参 麦冬(各一两) 生地(五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荆芥(一钱) 白芥子(二钱)
茯苓(三钱) 半夏(八分)
水煎服。一剂而郁解矣,二剂全愈。
人有畏寒畏热,似风非风,头痛颊疼,胃脘饱闷,甚则心胁相连 胀,膈咽不通,吞酸吐食,见食则喜,食完作楚,甚则耳鸣如沸,昏眩欲仆,目不识人,人以为风邪之病,谁知是木郁之症也。夫木属肝胆,肝胆之气一郁,上不能行于心包,下必至刑于脾胃。人身后天以脾胃为主,木克脾土,则脾不能化矣;木克胃土,则胃不能受矣。脾胃空虚,则津液枯槁何能分布于五脏七腑哉!且木尤喜水,脾胃既成焦干之土,则木无水养,克土益深,土益病矣。土益病,则土不生肺,而肺金必弱,何能制肝!肝木过燥,愈不自安而作祟矣!治法宜急舒肝胆之本气。然徒舒肝胆之气,而不滋肝胆之血,则血不能润,而木中之郁未能尽解也。方用开郁至神汤:人参(一钱) 香附(三钱) 茯苓(二钱) 白术(一钱) 当归(二钱) 白芍(五钱) 陈皮(五分) 甘草(五分) 炒栀子(一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郁少解,再剂而郁尽解也。
此方无刻削之品,而又能去滞结之气,胜于逍遥散多矣。或疑郁病,宜用解散之剂,不宜用补益之味,如人参之类,似宜斟酌。殊不知人之境遇不常,拂抑之事常多,愁闷之心易结,而木郁之病不尽得之岁运者也。故治法亦宜更改,不可执郁难用补之说,弃人参而单用解散之药,况人参用入于解散药中,正既无伤,而郁又易解者也。
此症用舒木汤亦效。
白芍 当归(各三钱) 川芎 荆芥 郁金 苍术(各二钱) 香附 车前子 猪苓 甘草(各一钱) 青皮(五分) 天花粉(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译麦冬(五钱),苏叶(一钱),桔梗(二钱),甘草(一钱),茯苓(三钱),黄芩(一钱),半夏(五分),百合(三〔原文残缺,后文与下一句粘连〕)。有人遇寒就心痛,腰部〔缺字〕沉重,关节活动不利,难以屈伸,有时四肢厥冷逆冷,胸腹痞满坚硬,面色黄黑。人们认为是寒邪侵犯,谁知其实是水郁之证呢?水郁之证,多在土气过盛、木气复盛之年形成;然而脾胃之气过于旺盛、肝胆之血过于燥,也都能形成水郁之证。有的是由于水而虚,属于真水虚。真水虚,邪水自然旺盛;真火虚,真水就更加衰弱。大体说来,无论是真火虚还是真水虚,关键都在于在水中补火;火充足,水自然旺盛,水旺盛,郁结就不能形成。处方用补火解郁汤。熟地(一两),山药(五钱),巴戟天(五钱),肉桂(五分),杜仲(五钱),薏仁(五钱)。加水煎煮服用。连续服用四剂即可自愈。此方在补火之中仍然配有补水的药味,自然能够使火生水、水又生火,水火相互调济,哪里还会有郁结呢?所以不必专门滋养肝胆、调理脾胃。此证用浚水汤也有效。白术(一两),杜仲(三钱),山药(一两),薏仁、芡实(各五钱),防己、桂枝(各五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少气,胁腹、胸背、面目、四肢胀满烦闷,时而呕吐气逆,咽喉肿痛,口干舌苦,胃脘上下突然疼痛,或腹中突然剧痛,眼睛发红、头晕,心中发热烦闷,懊〔缺字〕,容易突然死亡,汗液浸湿皮毛,痰多而黏浊,两颧红赤,身体生出痱疮。人们认为是痰火作祟,谁知其实是火郁之病呢?火的性质是向上炎升,火郁结后就不能向上炎升,反而违背了它的本性。五脏之火各不相同,有虚火、实火、君火、相火的区别。但形成郁结的火,大多是虚火、相火,也就是龙雷之火。雷火如果没有郁结,就不会发动;郁结过度,又不能发动。不像君火、实火,即使郁结,仍然能够发动。所以治疗火郁,只需治疗虚火、相火。既然是虚火,就不能使用泻火的方法。既然是相火,就不能使用寒凉药,只应顺应它的性质,使它发散出来。处方用发火汤:柴胡(一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炒枣仁(三钱),当归(三钱),陈皮(三分),神曲、炒栀子(各一钱),白芥子(二钱),白术(二钱),广木香末(五分),远志(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火郁就解除;再服一剂,各种症状便痊愈。此方直接进入胞络之中,解除郁闷之气;又不直接泻火,反而补益气血、消痰除滞,于是火恢复向上炎升的本性。有人可能疑惑,龙雷之火在肾、肝而不在心包,如今治疗心包,恐怕不能解除龙雷之火的郁结。却不知道心包之火向下与肝、肾相通;心包之火不解除,龙雷之火的郁结又怎么能解除呢?我解除心包的郁火,正是为了解除龙雷的郁火。否则,心包的郁结尚未解除,只解除龙雷之火,龙雷之火想向上升腾,却受到心包阻抑,势必造成像雷火劈树焚林那样更大的祸患。只有解除心包之火,上部的火得以通达,下部的火才可以逐渐上升。而且上部的火既然通达,下部的火也可以与之相安,不一定还要上升;这就是最巧妙的治疗方法。此证用通火汤也很好。白芍、玄参、麦冬(各一两),生地(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荆芥(一钱),白芥子(二钱)。茯苓(三钱),半夏(八分)。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郁结就解除,服二剂即可痊愈。有人怕冷又怕热,像风病却又不是风病,头痛、面颊疼痛,胃脘饱胀闷塞,严重时心胁相连〔缺字〕胀,胸膈和咽喉不通,反酸、吐食,见到食物时想吃,吃完却感到难受,严重时耳鸣如沸,昏眩欲倒,甚至眼睛看不清人。人们认为是风邪所致,谁知其实是木郁之证呢?木属于肝胆;肝胆之气一旦郁结,向上不能运行到心包,向下必然侵害脾胃。人体的后天之本以脾胃为主;木克制脾土,脾就不能运化。木克制胃土,胃就不能受纳食物。脾胃空虚,津液枯竭,怎么能够分布到五脏六腑呢?况且木尤其喜水,脾胃既然成为焦枯的土,木就没有水来滋养,克土就更加严重,脾土的病也会更加加重。脾土病得越重,就越不能生化肺金,肺金必然虚弱,又怎么能制约肝木呢?肝木过于燥烈,越发不得安宁而作祟。治疗应当赶快舒展肝胆的本气。但是只舒展肝胆之气,而不滋养肝胆之血,血就不能濡润,肝木中的郁结也不能完全解除。处方用开郁至神汤:人参(一钱),香附(三钱),茯苓(二钱),白术(一钱),当归(二钱),白芍(五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炒栀子(一钱),柴胡(五分)。水煎服。服一剂,郁结就有所缓解;再服一剂,郁结便完全解除了。这个方子没有峻烈攻削的药物,却又能除去阻滞凝结之气,功效远胜逍遥散。有人疑惑说,郁病应当使用疏解的药剂,不宜使用补益药物,像人参之类,似乎应当斟酌使用。殊不知人的境遇并不恒常,遭受挫折压抑的事情常常很多,忧愁烦闷的心情容易郁结,而肝木郁病也并不都是由岁运所导致的。所以治疗方法也应当有所改变,不能拘泥于郁病难以使用补法的说法,弃用人参而单用疏解药物;何况把人参加入疏解药中,既不会造成损伤,又容易解除郁结。这种病使用舒木汤也有效。白芍、当归各三钱;川芎、荆芥、郁金、苍术各二钱;香附、车前子、猪苓、甘草各一钱;青皮五分;天花粉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即痊愈。
人之郁病,妇女最多,而又苦最不能解,倘有困卧终日,痴痴不语,人以为呆病之将成也,谁知是思想结于心、中气郁而不舒乎?此等之症,欲全恃药饵,本非治法,然不恃药饵,听其自愈,亦非治法也。大约思想郁症,得喜可解,其次使之大怒,则亦可解。盖脾主思,思之太甚则脾气闭塞而不开,必至见食则恶矣;喜则心火发越,火生胃土,而胃气大开,胃气既开,而脾气安得而闭乎?怒属肝木,木能克土,怒则气旺,气旺必能冲开脾气矣。脾气一开,易于消食,食消而所用饮馔必能化精以养身,亦何畏于郁乎!故见此等之症,必动之以怒,后引之以喜,而徐以药饵继之,实治法之善也。方用解郁开结汤: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芥子(三钱) 白术(五钱) 生枣仁(三钱) 甘草(五分) 神曲(二钱) 陈皮(五分) 薄荷(一钱) 丹皮(三钱) 玄参(三钱) 茯神(二钱)
水煎服。十剂而结开,郁亦尽解也。
此方即逍遥散之变方,最善解郁。凡郁怒而不甚者,服此方无不心旷神怡。正不必动之以怒,引之以喜之多事耳。
此症亦可用抒木汤加栀子一钱、神曲五分,殊效(方见前)。
卷之四
咳嗽门(八则)
人有骤感风寒,一时咳嗽,鼻塞不通,嗽重痰必先清后浊,畏风畏寒,此风寒入于皮毛,肺经先受之也。夫肺之窍通于鼻,肺受风寒之邪,而鼻之窍不通者,阻隔肺金之气也。肺窍既不能通,而人身之火即不能流行于经络,而火乃入于肺,以助风寒之党矣。故初起咳嗽,必须先散风寒,而少佐散火之剂,不可重用寒凉以抑其火,亦不可多用燥热以助其邪,用和解之法为最妙,如甘桔汤、小柴胡汤是也。然而世人往往以小恙不急治者多矣,久则肺气虚而难愈,则补母、补子之道宜知也。补母者,补其脾胃也;补子者,补其肾水也,似乎宜分两治之法,以治久咳久嗽之症。而余实有兼治之方,既有利于子母,而复有益于咳嗽,毋论新久之嗽,皆可治之以取效也。方用善散汤:麦冬(三钱) 苏叶(二钱) 茯苓(三钱) 玄参(三钱) 甘草(一钱) 黄芩(八分) 天门冬(三钱) 款冬花(五分) 贝母(一钱)
水煎服。
此方用麦冬、天门冬以安肺气,用茯苓、甘草以健脾胃之土,用玄参以润肾经之水,用苏叶、款冬花以解散其阴阳之风邪,又加黄芩以清其上焦之火,贝母以消其内膈之痰,斟酌咸宜,调剂皆当,故奏功取胜耳。
此证亦可用宁嗽丹苏叶 甘草 天花粉 天冬 款冬花(各一钱) 桔梗 生地(各三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风寒已散,而痰气未清,仍然咳嗽气逆,牵引腰腹,俯仰不利,人皆谓必须治痰之为亟矣。然而治痰而痰愈多,嗽愈急、咳愈重者何也?盖治痰之标,而不治痰之本耳。痰之标在于肺,痰之本在于肾,不治肾而治肺,此痰之所以不能去,而咳嗽之所以不能愈也。人生饮食原宜化精而不化痰,惟肾气虚,则胃中饮食所化之津液欲入肾而肾不受,则上泛为痰矣。盖因胃中所化之津液无多,不足以济肺之干枯,而心火转来相夺,则津液不能滋肺,反化为痰涎而外越矣。然则治法,宜大补其肾水,使肾水汪洋,既能制心火之有余,更能济肺金之不足,心火不敢相夺,胃气又复相安,自然津液下润,肾经独受,化精而不化痰矣。方用:熟地(二两) 麦冬(二两) 甘草(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水煎服。
此方即子母两富汤加味者也。以熟地大滋其肾水,以麦冬大安其肺金,加芍药、柴胡、甘草以舒其肝胆之气,使其不来克脾胃之土,则脾胃之气易于升腾,上使救肺,而下可救肾,且邪亦易散,实有鬼神不测之妙也。
人有久嗽不愈,用补肾滋阴之药不效,反觉饮食少思,强食之而不化,吐痰不已者,人以为肺经尚有邪留于胃中,而不知乃脾胃虚寒不能生肺,使邪留连于中脘而作嗽也。夫肺金之母,脾胃二经之土也,土旺则金旺,土衰则金衰,不补母以益金,反泻子以捐土,邪即外散,肺且受伤,况尚留余邪未散乎!毋怪其久嗽而不愈也。然则治之之法,不可仅散肺之邪,而当急补肺之气;不可仅补肺之气,而尤当急补脾胃之土矣。然不可徒补脾胃也,盖补胃必须补心包之火,而补脾必须补命门之火。心包生胃土,命门生脾土,实有不同耳。然而胃病则脾必病,而脾病则胃亦病也。吾补胃而即兼补脾,补脾而即兼补胃,未尝非肺金之所喜。肺喜正气之生,自恶邪气之克,不必治嗽而嗽病自已矣。方用补母止嗽汤: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人参(一钱) 陈皮(三分) 甘草(一钱) 苏子(一钱) 半夏(一钱) 桔梗(二钱) 麦冬(五钱) 紫苑(一钱) 肉桂(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嗽轻,二剂而嗽更轻,四剂而嗽全止矣。
译人的郁病,妇女最多,而且最苦于难以解除。假如有人困倦卧床一整天,痴呆般默默不语,人们以为这是呆病即将形成,谁知道其实是思虑郁结于心,中气郁滞而不能舒展呢?这种病若想完全依靠药物,本来就不是正确的治法;但不依靠药物,任其自行痊愈,也同样不是正确的治法。大体说来,思虑导致的郁病,得到喜悦之事便可以解除;其次,使其大怒,也可以解除。因为脾主思,思虑过度,脾气就会闭塞而不能舒展,最终会发展到一见食物就厌恶。喜悦能使心火发散,心火又能生胃土;胃气大开后,脾气怎么还会闭塞呢?愤怒属于肝木,木能克土;发怒时气势旺盛,气势旺盛就一定能冲开脾气。脾气一旦舒展开,就容易消化食物;食物消化后,所吃的饮食必能化生成精气来滋养身体,又有什么可害怕郁病的呢?所以遇到这类病症,必须先用愤怒来激发患者,再引导其产生喜悦,然后慢慢接续使用药物,这确实是很好的治法。方用解郁开结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白芥子三钱,白术五钱,生枣仁三钱,甘草五分,神曲二钱,陈皮五分,薄荷一钱,丹皮三钱,玄参三钱,茯神二钱。水煎服。服十剂后郁结打开,郁病也完全解除了。这个方子是逍遥散的变化方,最善于解除郁病。凡是郁怒不太严重的人,服用此方后无不感到心情开阔、精神愉快。这样就不必再费事用愤怒来刺激、用喜悦来引导了。这种病也可以用抒木汤,加栀子一钱、神曲五分,效果尤其好(方见前文)。第四卷。咳嗽篇(八则)。有人突然感受风寒,立即出现咳嗽、鼻塞不通;咳嗽严重时,痰先清稀后变浑浊,并且怕风怕冷。这是风寒侵入皮毛,肺经首先受到侵袭。肺的窍道通于鼻,肺受到风寒邪气,鼻窍之所以不通,是因为肺金之气受到阻隔。肺窍既然不能通畅,人体的火气就不能在经络中运行,于是火气进入肺中,反过来助长风寒邪气。所以咳嗽刚开始时,必须先疏散风寒,并稍微佐以疏散火气的药物;不可大量使用寒凉药来压制火气,也不可多用燥热药来助长邪气,采用和解法最为恰当,例如甘桔汤、小柴胡汤就是这样。然而世人大多认为小病不必急于治疗,往往拖延日久,后来肺气虚弱而难以痊愈;这时就应当懂得补母、补子的治法。所谓补母,就是补益脾胃。所谓补子,就是补益肾水;治疗久咳、久嗽的病症,似乎应当分别采用这两种方法。而我有一个兼顾治疗的方子,既有利于肺的母脏和子脏,又有益于咳嗽,无论新咳还是久咳,都可以用它治疗并取得效果。方用善散汤:麦冬三钱,苏叶二钱,茯苓三钱,玄参三钱,甘草一钱,黄芩八分,天门冬三钱,款冬花五分,贝母一钱。水煎服。此方用麦冬、天门冬来安定肺气,用茯苓、甘草来健运脾胃之土,用玄参来滋润肾经之水,用苏叶、款冬花来疏解侵袭人体阴阳的风邪,又加入黄芩来清上焦之火,用贝母来消除胸膈内的痰;药物配伍斟酌得当,调剂适宜,所以能够奏效取胜。这种病也可以用宁嗽丹:苏叶、甘草、天花粉、天冬、款冬花各一钱,桔梗、生地各三钱,麦冬五钱。水煎服。服两剂即痊愈。有人风寒已经消散,但痰气尚未清除,仍然咳嗽、气逆,牵扯腰腹,俯身仰身都不灵便;人们都说当务之急必须治痰。然而越是治痰,痰反而越多,咳嗽越来越急重,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只治疗了痰的表象,却没有治疗痰的根本。痰的表象在肺,痰的根本在肾;不治肾而只治肺,正是痰不能除、咳嗽不能愈的原因。人的饮食本来应当化为精气而不化为痰,只有肾气虚弱时,胃中饮食所化成的津液想要进入肾中而肾不能接受,才会向上泛溢成为痰。这是因为胃中化生的津液本来就不多,不足以滋养干枯的肺;心火反过来又来争夺津液,于是津液不能滋润肺,反而化成痰涎向外泛溢。那么治疗方法就应当大力补益肾水,使肾水充盛:既能制约过盛的心火,又能补济肺金的不足;心火不敢再来争夺,胃气也恢复安和,津液自然向下滋润,专门被肾经吸收,化为精气而不化为痰。方用:熟地二两,麦冬二两,甘草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五钱。水煎服。这个方子是在子母两富汤的基础上加味而成。用熟地大力滋补肾水,用麦冬大力安养肺金,再加芍药、柴胡、甘草来疏理肝胆之气,使肝胆之气不再来克制脾胃之土;这样脾胃之气就容易升发,上可以救助肺,下可以救助肾,而且邪气也容易消散,确实有神妙莫测的功效。有人久咳不愈,使用补肾滋阴的药物无效,反而觉得食欲减退、没有思食,勉强进食也不能消化,持续不断地吐痰;人们以为是肺经仍有邪气留在胃中,却不知道其实是脾胃虚寒,不能生养肺气,使邪气滞留在中脘而导致咳嗽。肺金的母脏,是脾胃之土;土气旺盛,肺金就旺盛,土气衰弱,肺金就衰弱。不补益母脏来充养肺金,反而耗损脾土,即使邪气向外消散,肺也会受到损伤,何况还有余邪没有散尽呢?难怪咳嗽长久不愈。那么治疗时不能只疏散肺中的邪气,而应当立即补益肺气。也不能只补益肺气,更应当立即补益脾胃之土。但也不能只是单纯补益脾胃,因为补胃必须补心包之火,补脾必须补命门之火。心包之火生胃土,命门之火生脾土,这两者确实有所不同。然而胃有病,脾必然也会有病;脾有病,胃也会随之有病。我补胃时就兼顾补脾,补脾时也就兼顾补胃,这没有不是肺金所喜欢的。肺喜欢正气的滋生,本来就厌恶邪气的克制;因此不必专门治疗咳嗽,咳嗽自然就会停止。方用补母止嗽汤:白术五钱,茯苓五钱,人参一钱,陈皮三分,甘草一钱,苏子一钱,半夏一钱,桔梗二钱,麦冬五钱,紫苑一钱,肉桂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咳嗽就减轻;服两剂,咳嗽更加减轻;服四剂,咳嗽完全停止。
此方乃补脾胃之圣药,加入肉桂以补心包、命门之二火,一味而两得之也。又恐徒治脾胃之母,置肺邪于不问,增入补肺散邪之味,则子母两得,而久嗽安得不速愈哉!此症用助金汤亦佳。
人参(三钱) 甘草 款冬花(各一钱) 白术 百合(各五钱) 茯神(二钱) 肉桂 炮姜 苏叶百部(各五分) 半夏(三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咳嗽,长年不愈,吐痰色黄,结成顽块,凝滞喉间,肺气不清,用尽气力始得吐出于口者,此乃老痰之病也。年老阳虚之人,最多此症。然用消痰清肺之药往往不验者,盖徒治其痰,而不理其气也。夫痰盛则气闭,气行则痰消。老年之人,孤阳用事,又加气闭而不伸,则阳火煎熬,遂成黄浊之痰,气虚不能推送,故必咳之久而始能出也。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治之。
人参(五分)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五分) 柴胡(五分) 白芍(一两) 白芥子(三钱) 甘草(一钱) 栀子(一钱)
水煎服。二剂而痰变白矣,四剂而痰易出矣,十剂而咳嗽尽除。
补阳气之虚,开郁气之滞,消痰结之块,祛久闭之火,有资益而无刻削,则老痰易化,而咳嗽易除也。倘徒用攻痰之药,则阳气必伤,而痰又难化,格格难吐,何日是清快之时乎!此症用化老汤亦佳。
人参(三分) 白术(一钱) 生地(二钱) 款冬花(三分) 白芥子 白芍 地骨皮(各三钱) 柴胡(四分) 甘草(一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四剂轻,十剂愈。
人有阴气素虚,更加气恼,偶犯风邪,因而咳嗽。人以散风祛邪之药治之而愈甚,此不治其阴虚之故也。然而徒HT 其阴,而肝气未平,则木来侮金,咳亦难已。法宜平肝而益之以补水之剂,则水能资木,而木气更平也。方用平补汤: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甘草(五分) 白芍(一两) 柴胡(一钱) 人参(五分) 茯苓(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百合(五钱) 炒黑荆芥(一钱)
水煎服。
此方大补肺、肾、肝、脾之四经,而尤能解肝气之郁。肝经郁解,而肺经风邪亦不必祛而自散矣。人谓补肾、补肺、平肝足矣,何又兼补脾胃而用人参耶?不知三经之气,非脾胃之气不行,吾少加人参、茯苓以通之,则津液易生,而肾、肝、肺尤能相益也。
此症用涣邪汤亦效。
白芍 熟地 麦冬(各五钱) 甘草 柴胡 香附(各一钱) 陈皮(三分) 白术 玄参(各三钱)
天花粉(五分) 苏子(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久咳而不愈者,口吐白沫,气带血腥。人以为肺经之湿也,而不知实肺金之燥。苟肺气不燥,则清肃之令下行,而周身四达,何处非露气之下润乎!不特肾水足以上升而交于心,亦且心火下降而交于肾,不传于肺矣。心火既不传于肺金,曾何伤燥之虑哉!惟其肺气先已匮乏,高源之水无有留余之势,而欲下泽之常盈,以上供于肺金之用,此必不得之数也,治法自宜专润肺金之燥矣。然润肺金之燥,而肾火上冲,则肺且救子之不暇,何能自润?此肺肾必宜同治也。方用子母两富汤:熟地(二两) 麦冬(二两)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肺金之燥除,肾火之干亦解。
譬如滂沱大雨,高低原隰无不沾足,既鲜燥竭之虞,宁有咳嗽之患?倘失此不治,或治而不补益其肺肾,转盼而毛瘁色弊,筋急爪枯,咳引胸背,吊疼两胁,诸气 郁,诸痿喘呕,嗌塞血泄,种种危候,相因俱见矣。又用何药以救其焦枯哉!此症用夜露饮亦妙。
熟地 麦冬 芡实(各一两) 山茱萸(五钱) 贝母(五分)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久病咳嗽,吐痰色红,有似呕血而实非血也,盗汗淋漓,肠鸣作泄,午后发热。人以为肾经之邪火大盛,将欲肾邪传心也,谁知是脾邪之将传于肾乎?此症初因肾水干枯,肾经受邪,肾乃传心,故发热而夜重,未几心邪传肺,故咳嗽而汗泄;未几肺邪传肝,故胁痛而气壅;未几肝邪传脾,故肠鸣而作泄。今既盗汗淋漓,肠鸣作泄,乃肺邪不传肝而传脾也。邪不入肾肝,尚有可生之机,亟宜平肝滋肾,使邪不再传,则肝平而不与肺为仇,肾滋而不与心为亢;再益之健脾之品,使脾健而不与肾为耗,自然心火不刑肺而生脾,脾气得养而肺气更安矣。方用转逆养肺汤:白芍(五钱) 麦冬(三钱) 茯苓(三钱) 玄参(二钱) 熟地(五钱) 山茱萸(五钱) 北五味(二钱) 车前子(二钱) 地骨皮(三钱) 丹皮(三钱) 牛膝(一钱) 破故纸(五分) 贝母(一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而气转,再服十剂而痰变为白,再服十剂而泄止,肠亦不鸣也。
此方本非止泻之药。盖泄成于阴虚,补其阴而泄自止,阴旺则火息不去烁金;金安则木平不去克土,所以消痰而化其火炎之色,止泄而撤其金败之声,故肠鸣、盗汗尽除,而咳嗽亦愈矣。
此症用止传汤亦妙。
熟地(二两) 玄参 百合(各一两) 白芥子(二钱) 荆芥(炒黑,一钱) 茯苓(三钱) 沙参(三钱)
译这个方子是补益脾胃的良药,加入肉桂来补益心包、命门的两种火,一味药就能兼得两种功效。又担心只治疗脾胃这个肺的母脏,却不顾肺中的邪气,于是加入补肺、疏散邪气的药物;这样子母两方面都得到调治,久咳怎么会不很快痊愈呢?这种病使用助金汤也很好。人参三钱,甘草、款冬花各一钱,白术、百合各五钱,茯神二钱,肉桂、炮姜、苏叶、百部各五分,半夏三分。水煎服。服四剂即痊愈。有人咳嗽多年不愈,吐出的痰呈黄色,凝结成顽固的块状,停滞在喉咙中,肺气不清,必须用尽力气才能把痰咳到口中吐出;这是老痰的病症。年老而阳气虚弱的人,最容易出现这种病症。然而使用消痰清肺的药物往往没有效果,这是因为只治疗了痰,却没有调理气。痰多就会使气闭塞,气运行通畅,痰就会消散。老年人孤弱的阳气独自运行,再加上气机闭塞而不能舒展,阳火受到煎熬,于是形成黄色浑浊的痰;气虚不能把痰推送出去,所以必定要咳嗽很久才能吐出。用六君子汤加减来治疗。人参五分,白术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五分,柴胡五分,白芍一两,白芥子三钱,甘草一钱,栀子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后痰变白,服四剂后痰容易咳出,服十剂后咳嗽完全消除。补益虚弱的阳气,疏通郁滞的气机,消除痰结形成的块状物,祛除长期闭滞而郁积的火气;药物有补益作用而没有峻烈攻削之弊,所以老痰容易化解,咳嗽也容易消除。如果只使用攻伐痰邪的药物,阳气必然受伤,痰反而更难化解,堵塞在喉中难以吐出,什么时候才能感到清爽畅快呢?这种病使用化老汤也很好。人参三分,白术一钱,生地二钱,款冬花三分,白芥子、白芍、地骨皮各三钱,柴胡四分,甘草一钱,麦冬五钱。水煎服。服四剂后病情减轻,服十剂后痊愈。有人平素阴气虚弱,又加上恼怒,偶然感受风邪,因此发生咳嗽。人们用疏散风邪、祛除邪气的药物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这是因为没有治疗阴虚。然而如果只补益阴气而肝气没有平复,肝木就会反过来欺侮肺金,咳嗽也难以停止。治疗应当平肝,并辅以补水的药物;这样水能够滋养木,肝木之气也就更加平和。方用平补汤:熟地一两,麦冬一两,甘草五分,白芍一两,柴胡一钱,人参五分,茯苓三钱,天花粉二钱,百合五钱,炒黑荆芥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大力补益肺、肾、肝、脾四经,尤其能解除肝气的郁结。肝经郁结解除后,肺经的风邪也不必专门祛除,自然会消散。有人说,补肾、补肺、平肝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兼顾补脾胃而使用人参呢?却不知道这三经之气若没有脾胃之气就不能运行;我少量加入人参、茯苓来使其运行,津液就容易生成,肾、肝、肺三者也更能相互资助。这种病使用涣邪汤也有效。白芍、熟地、麦冬各五钱,甘草、柴胡、香附各一钱,陈皮三分,白术、玄参各三钱。天花粉五分,苏子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即痊愈。有人咳嗽很久不能痊愈,口中吐出白沫,呼吸中带有血腥气。人们以为这是肺经湿邪所致,却不知道实际上是肺金燥邪。假如肺气不燥,清肃之令就会向下运行,并通达全身,哪里不会像受到露水一样得到滋润呢?这不仅能使充足的肾水上升而与心相交,也能使心火下降而与肾相交,不再传入肺中。心火既然不传给肺金,又有什么伤害肺燥的忧虑呢?只是肺气本来已经匮乏,高处水源没有余水可以储留,却希望低处水泽经常充盈、向上供给肺金使用,这是必然做不到的。所以治疗自然应当专门滋润肺金的燥。然而滋润肺金的燥邪时,如果肾火向上冲逆,肺尚且来不及救助自己的子脏,哪里还能自我滋润?因此肺、肾必须同时治疗。方用子母两富汤:熟地二两,麦冬二两。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后,肺金的燥邪消除,肾火造成的干枯也得到缓解。这就好比下起倾盆大雨,高处低处、平地洼地无不被雨水充分滋润,既然没有干燥枯竭的忧患,哪里还会有咳嗽的病患呢?如果错过这个时机不治疗,或者治疗时不补益肺肾,转眼之间就会出现毛发枯槁、面色衰败、筋脉拘急、指甲干枯、咳嗽牵引胸背疼痛、两胁牵吊作痛,以及各种气机郁滞、各种痿弱、喘息、呕吐、咽喉阻塞、出血等种种危重征候,并且相互影响而同时出现。还要用什么药来挽救这种焦枯状态呢?这种病使用夜露饮也很妙。熟地、麦冬、芡实各一两,山茱萸五钱,贝母五分。水煎服。服十剂后完全痊愈。有人久病咳嗽,吐痰呈红色,好像呕血但实际上并不是血;盗汗淋漓,肠鸣泄泻,午后发热。人们以为这是肾经邪火过盛,将要由肾传给心,却不知道其实是脾经的邪气将要传给肾吗?这种病起初是因为肾水枯竭,肾经受到邪气侵袭,肾邪于是传给心,所以发热并且夜间加重;不久心邪传给肺,所以咳嗽并出汗泄液。不久肺邪传给肝,所以两胁疼痛、气机壅滞。不久肝邪传给脾,所以肠鸣并发生泄泻。现在既然盗汗淋漓、肠鸣泄泻,说明肺邪没有传给肝,而是传给了脾。邪气还没有进入肾、肝,仍有可以挽救的机会;应当赶紧平肝滋肾,使邪气不再传变。这样肝气平和,就不会与肺相互为敌;肾水得到滋养,也不会与心火相抗。再加入健脾的药物,使脾气健旺而不至于耗损肾气;这样心火自然不会损伤肺而生成脾土,脾气得到滋养,肺气也会更加安定。方用转逆养肺汤:白芍五钱,麦冬三钱,茯苓三钱,玄参二钱,熟地五钱,山茱萸五钱,北五味二钱,车前子二钱,地骨皮三钱,丹皮三钱,牛膝一钱,破故纸五分,贝母一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后气机转顺;再服十剂后痰变白;再服十剂后泄泻停止,肠鸣也没有了。这个方子本来并不是专门止泻的药。因为泄泻由阴虚所致,补足阴气,泄泻自然会停止;阴气旺盛,火就会熄灭,不再灼伤肺金。肺金安定,肝木就会平和,不再克制脾土;因此既能消痰并化掉火炎造成的红色,又能止泻并消除肺金败坏所发出的声响,所以肠鸣、盗汗都消除了,咳嗽也痊愈了。这种病使用止传汤也很妙。熟地(二两)、玄参、百合(各一两)、白芥子(二钱)、荆芥(炒黑,一钱)、茯苓(三钱)、沙参(三钱)。
地骨皮(五钱) 桑叶(十五片)
水煎服。十剂轻,三十剂愈。
人有春暖夏热,则安然不嗽,一遇秋凉,即咳嗽不宁,甚至气喘难卧,人以为肌表之疏泄也,谁知是郁热之难通乎?夫人身之气血,流通于肌肉之内,则风邪不得而入。惟气血闭塞不通,而邪转来相侮,凝滞而变为热矣。盖春夏之间,皮肤疏泄,内热易于外宣。秋冬之际,皮肤致密,内热难于外发,所以春夏不咳嗽,而秋冬咳嗽也。倘不治其郁热之本,而惟用发散之品,徒虚其外,愈不能当风寒之威,徒耗其中,益转增其郁热之势,均失其治之之法也。所贵攻补兼施,既舒其内郁之热,而复疏其外入之寒,则本既不伤,而末亦易举也。方用:当归(五钱) 大黄(一钱) 贝母(二钱) 天花粉(三钱) 薄荷(二钱) 荆芥(二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陈皮(三分) 神曲(五分) 黄芩(二钱) 桔梗(二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秋冬之时断无咳嗽之症矣。
盖大黄走而不守,用之于祛火消痰之中通郁最速,又得当归之补而不滞,白术之利而不攻,同队逐群,解纷开结,内外两益矣。
此症用郁金丹亦甚效。
白芍 桔梗(各三钱) 抚芎(二钱) 白芥子 茯苓 生地(各三钱) 甘草 款冬花(各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卷之四
喘门(四则)
人有偶感风寒,一时动喘,气急抬肩,吐痰如涌,喉中作水鸡声,此外感非内伤也。倘误认内伤,少用补气之味,则气塞而不能言,痰结而不可息矣。治法宜用解表之味。然而,纯补之药不可用,而清补之药未尝不可施也。方用平喘仙丹:麦冬(五钱) 桔梗(三钱) 甘草(二钱) 半夏(二钱) 黄芩(一钱) 山豆根(一钱) 射干(一钱) 白薇(一钱) 乌药(一钱) 苏叶(八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喘平,再剂全愈,不必三剂也。
盖外感之喘,乃风寒之邪,从风府而直入于肺,尽祛其痰而涌塞咽喉之间,看其病势似重,然较内伤之喘大轻也。平喘仙丹专消肺邪而不耗肺之正,顺肺气而不助肺之火,故下喉即庆安全也。
此症用止声汤甚神。
麻黄(一钱) 天门冬(三钱) 桔梗(三钱) 甘草 茯苓(各二钱) 山豆根(八分) 射干 陈皮 半夏青黛(各一钱)
水煎服。一剂愈。
人有痰气上冲于咽喉,气塞肺管作喘,而不能取息,其息不粗,而无抬肩之状者,此气虚而非气盛也,乃不足之症。不可作有余之火治之。人身之阴阳,原自相根,而阴阳中之水火,不可须臾离也。惟肾水太虚,而后肾火无制,始越出于肾宫,而关元之气不能挽回,直奔于肺而作喘矣。然而关元之气微,虽力不胜任,以挽回其将绝之元阳,而犹幸其一线之牵连也,则犹可救援于万一耳。方用定喘神奇丹:人参(二两) 牛膝(五钱) 麦冬(二两) 北五味(二钱) 熟地(二两) 山茱萸(四钱)
作汤煎服。一剂而喘少止,二剂而喘更轻,四剂而喘大定。
此方人参宜多用,不用至二两则不能下达于气海关元,以生气于无何有之乡。非用牛膝不能下行,且牛膝能平胃肾之虚火,又能直补其下元之气也。麦冬益肺金,非多用则自顾不暇,何能生汪洋之水,以救燎原之炎耶!人喘则气散,非五味子何以能收敛乎。用熟地以益肾中之水也,肾水大足,自不去泄肺金之气,然非多加则阴不能骤生,而火不可以遽制。又益之以山茱萸,以赞襄熟地之不逮,自能水火既济,而气易还元也。
此症亦可用参熟桃苏汤。
人参 熟地(各一两) 破故纸(五分) 茯神 麦冬(各五钱) 胡桃(一个) 生姜 苏子(各一钱)
山萸 巴戟天(各二钱)
水煎服。
人有七情气郁,结滞痰涎,或如破絮,或如梅核,咯之不出,咽之不下,痞满壅盛,上气喘急,此内伤外感兼而成之者也。此等之症最难治。欲治内伤而外邪不能出,欲治外感而内伤不能愈。然则终何以治之乎?吾治其肝胆,而内伤、外感俱皆愈也。盖肝胆乃阴阳之会,表里之间也,解其郁气而喘息可平矣。方用加味逍遥散治之。
白芍(五钱) 白术(三钱) 当归(三钱) 柴胡(一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茯苓(三钱) 苏叶(一钱) 半夏(一钱) 浓朴(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痰气清,再剂而痰气更清,四剂而喘急自愈。
病成于郁,治郁而诸症安得不速愈哉!此症用苏叶破结汤亦神。
白芍 茯苓(各五钱) 半夏(二钱) 苏叶(三钱) 甘草(一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一剂气通痰清矣,二剂全愈。
译地骨皮(五钱)、桑叶(十五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服十剂后病情减轻,服三十剂即可痊愈。有人在春暖、夏热时安然无咳,一遇秋凉,便咳嗽不止,甚至气喘得不能平卧。人们以为这是肌表疏松、腠理开泄所致,哪里知道其实是体内郁积的热邪难以疏通呢?人体的气血流通于肌肉之中,风邪就不能侵入。只是气血闭塞不通,邪气反过来侵扰人体,凝滞之后便转化为热。这是因为春夏之间皮肤腠理疏松,体内的热邪容易向外发散。到了秋冬,皮肤腠理致密,体内的热邪难以向外发散,所以春夏不咳嗽,而秋冬却咳嗽。如果不治疗郁热这个根本,只使用发散药物,就会白白使体表更加虚弱,反而更不能抵御风寒;又会徒然耗伤体内正气,使郁热更加严重,这些都失去了正确的治疗方法。可贵之处在于攻补兼施,既疏解体内郁积的热,又疏散从外侵入的寒邪;这样既不伤害根本,表面的病症也容易处理。方用:当归(五钱)、大黄(一钱)、贝母(二钱)、天花粉(三钱)、薄荷(二钱)、荆芥(二钱)、甘草(一钱)、白术(三钱)、陈皮(三分)、神曲(五分)、黄芩(二钱)、桔梗(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连续服用四剂,秋冬时节就绝不会再出现咳嗽症状了。大黄药性走泄而不留滞,用在祛火消痰的药中,疏通郁滞最快;再配合补而不滞的当归、利而不攻的白术,协同发挥作用,可以解除纷乱、打开结滞,使内外都得到益处。这种病用郁金丹也很有效。白芍、桔梗(各三钱)、抚芎(二钱)、白芥子、茯苓、生地(各三钱)、甘草、款冬花(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即可痊愈。卷四。喘门(四则)。有人偶然感受风寒,突然发喘,呼吸急促而抬肩,吐痰如泉涌,喉中发出像水鸡一样的鸣声;这属于外感,而不是内伤。如果误认为是内伤,只稍微使用补气药,就会导致气机阻塞而不能说话,痰液凝结而无法呼吸。治疗应当使用解表药物。不过,纯粹滋补的药不能使用,具有清热作用的补药却不是不能用。方用平喘仙丹:麦冬(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二钱)、半夏(二钱)、黄芩(一钱)、山豆根(一钱)、射干(一钱)、白薇(一钱)、乌药(一钱)、苏叶(八分)、茯苓(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喘息就会平定,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不需要服到第三剂。外感引起的喘,是风寒邪气从风府穴直接侵入肺部,把痰液尽数驱赶出来,痰便涌聚并堵塞在咽喉之间。看起来病势似乎很重,但与内伤引起的喘相比,其实轻得多。平喘仙丹专门消除肺中的邪气,却不耗伤肺的正气;调顺肺气,却不助长肺火,所以药一入喉,喘病便有痊愈的希望。这种病用止声汤也有奇效。麻黄(一钱)、天门冬(三钱)、桔梗(三钱)、甘草、茯苓(各二钱)、山豆根(八分)、射干、陈皮、半夏、青黛(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即可痊愈。有人痰气向上冲到咽喉,堵塞肺部气道而发喘,因而不能顺畅呼吸;但呼吸并不粗重,也没有抬肩的表现,这属于气虚而不是气盛,是不足之证。不能按照实证火盛来治疗。人体的阴阳本来相互依存,阴阳之中的水火也片刻不能分离。只有肾水极度亏虚之后,肾火失去制约,才会越出肾宫;关元之气也不能将它挽回,于是直冲肺部而引起喘。不过,关元之气虽然微弱,力量不足以挽回将要断绝的元阳,但幸好还留有一线牵连,因此仍有万分之一的获救希望。方用定喘神奇丹:人参(二两)、牛膝(五钱)、麦冬(二两)、北五味(二钱)、熟地(二两)、山茱萸(四钱)。煎成汤剂服用。服一剂喘息稍止,服二剂喘息明显减轻,服四剂喘息大为平定。这个方中人参应当多用;如果不用到二两,就不能下达气海、关元,以便在原本没有生气的地方产生元气。不用牛膝,药力就不能下行;而且牛膝能够平抑胃、肾的虚火,又能直接补益下元之气。麦冬能够补益肺金,若不多用,连自顾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生出充沛的肾水来扑灭燎原之火呢?人一喘,气就会散失,不用五味子又靠什么来收敛呢?用熟地来补益肾中的水。肾水充足,自然不会再泄耗肺金之气;但若不用足量,阴气就不能迅速生成,肾火也不能立即受到制约。再用山茱萸来辅助熟地所不能达到的作用,自然能够使水火相济,气也就容易恢复到元本。这种病也可以用参熟桃苏汤。人参、熟地(各一两)、破故纸(五分)、茯神、麦冬(各五钱)、胡桃(一个)、生姜、苏子(各一钱)。山萸、巴戟天(各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因七情导致气机郁结,痰涎凝滞,有的像破棉絮,有的像梅核,咯不出来,咽不下去;胸膈痞闷胀满、壅塞严重,气向上冲而喘促,这属于内伤与外感兼而形成的病。这类病最难治疗。想治疗内伤,外邪就不能驱出;想治疗外感,内伤又不能痊愈。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治疗呢?我治疗其肝胆,内伤、外感便都能痊愈。这是因为肝胆是阴阳交会之处,也是表里相联系的部位;解除肝胆的郁气,喘息就可以平定。用加味逍遥散治疗。白芍(五钱)、白术(三钱)、当归(三钱)、柴胡(一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茯苓(三钱)、苏叶(一钱)、半夏(一钱)、浓朴(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痰气就清利,服二剂后痰气更加清利,服四剂后喘急自然痊愈。病因在于郁结,治疗郁结后,各种症状怎么会不迅速痊愈呢?这种病用苏叶破结汤也有奇效。白芍、茯苓(各五钱)、半夏(二钱)、苏叶(三钱)、甘草(一钱)、枳壳(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气机通畅、痰液清利,服二剂即可完全痊愈。
人有久嗽之后,忽然大喘不止,痰出如泉,身汗如油。此汗出亡阳,本是不救之病,而吾以为可救者,以久嗽伤肺而不伤肾也。夫喘症多是伤肾,久嗽之人未有不伤肾者,以肺金不能生肾水,而肾气自伤也。然而伤肺以致伤肾,与竟自伤肾者不同。盖伤肺者伤气也,伤肾者伤精也,故伤肺以致伤肾者,终伤气而非伤精。精有形而气无形,无形者补气可以生精,即补气可以定喘;有形者必补精以生气,又必补精以回喘也。所以伤肺者易为功,不比伤肾者难为力。方用生脉散:麦冬(一两) 人参(五钱) 北五味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喘定,再剂而汗止,三剂而痰少,更加天花粉二钱,白术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五钱 再服十剂全愈。
生脉散补气之圣药也。补其肺气,自生肾水矣。肾得水而火不上沸,则龙雷自安于肾脏,不必又去补肾也。以视伤肾动喘者,轻重不大相悬殊哉!此症用归气汤亦妙。
麦冬(三两) 北五味(三钱) 熟地(三两) 白术(二两)
水煎服。一剂而汗止,十剂全愈。
卷之四
怔忡门(三则)
人有得怔忡之症者,一遇拂情之事,或听逆耳之言,便觉心气怦怦上冲,有不能自主之势,似烦而非烦,似晕而非晕,人以为心虚之故也。然而心虚由于肝虚,肝虚则肺金必旺,以心弱不能制肺也。肺无火 炼,则金必制木,肝不能生金,而心气益困。故补心必须补肝,而补肝尤宜制肺。然而肺不可制也,肺乃娇脏,用寒凉以制肺,必致伤损脾胃,肺虽制矣,而脾胃受寒,不能运化水谷,则肝又何所取资,而肾又何能滋益,所以肺不宜制而宜养也。方用制忡汤治之。
人参(五钱) 白术(五钱) 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生枣仁(一两) 北五味(一钱) 麦冬(五钱)
贝母(五分) 竹沥(十匙)
水煎调服。一剂而怔忡少定,二剂更安,十剂全愈。
此方不全去定心,而反去补肝以平木,则火不易动;补肺以养金,则木更能静矣。木气既静,则肝中生血,自能润心之液,而不助心之焰,怔忡不治而自愈矣。
此症用柏莲汤亦佳。
人参 麦冬 玄参(各五钱) 茯苓 柏子仁 丹皮(各三钱) 丹参(二钱) 半夏 莲子心(各一钱) 生枣仁(三钱)
水煎服。一剂安,十剂愈。
人有得怔忡之症,日间少轻,至夜则重,欲思一睡熟而不可得者,人以为心虚之极也,谁知是肾气之乏乎。凡人夜卧则心气必下降于肾宫,惟肾水大耗,一如家贫,客至无力相延,客见主人之窘迫,自然不可久留,徘徊岐路,实乃 徨耳。治法大补其肾中之精,则肾气充足矣。方用心肾两交汤:熟地(一两) 山茱(八钱) 人参(五钱) 当归(五钱) 炒枣仁(八钱) 白芥子(五钱) 麦冬(五钱) 肉桂(三分) 黄连(三分)
水煎服。一剂即熟睡,二剂而怔忡定,十剂全愈矣。
此方补肾之中仍益之补心之剂,似乎无专补之功。殊不知肾水既足,而心气若虚,恐有不相契合之虞。今心肾两有余资,主客分外加欢,相得益彰矣。况益之介绍如黄连、肉桂并投,则两相赞颂和美,有不赋胶漆之好者乎!此症用交合汤亦效。
人参(五钱) 熟地(二两) 黄莲(三分) 肉桂(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睡,十剂全安。
人有得怔忡之症,心常怦怦不安,常若有官事未了,人欲来捕之状,人以为心气之虚也,谁知是胆气之怯乎?夫胆属少阳,心之母也,母虚则子亦虚。惟是胆气虽虚,何便作怔忡之病?不知脏腑之气,皆取决于胆,胆气一虚,而脏腑之气皆无所遵从,而心尤无主,故怦怦而不安者,乃似乎怔忡,而实非怔忡也。治法徒补心而不补各脏腑之气,则怔忡之病不能痊;补各脏腑之气而不补胆之气,内无刚断之风,外有纷纭之扰,又安望心中之宁静乎!故必补胆之气,而后可以去怯也。方用坚胆汤:白术(五钱) 人参(五钱) 茯神(三钱) 白芍(二两) 铁粉(一钱) 丹砂(一钱) 天花粉(三钱) 生枣仁(三钱) 竹茹(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胆壮,二剂而胆更壮,十剂而怦怦者不知其何以去也。
此方肝胆同治之剂,亦心胆共治之剂也。肝与胆为表里,治胆而因治肝者,兄旺而弟自不衰也;心与胆为子母,补胆而兼补心者,子强而母自不弱也。又有镇定之品以安神,刻削之味以消痰,更相佐之得宜,即是怔忡,未有不奏功如响者,况非怔忡之真病乎!此症用龙齿壮胆汤亦效。
人参 竹茹(各三钱) 五味子 远志(各一钱) 生枣仁(一两) 白芍(八钱) 当归(五钱) 龙齿(醋淬研末,五分)
水煎服。二剂即安。
卷之四
惊悸门(二则)
译有人咳嗽很久以后,突然大喘不止,吐出的痰像泉水一样多,身体出汗如油。这种汗出而亡阳的情况,本来是无法救治的病,但我认为仍有救,是因为久咳损伤的是肺而没有损伤肾。喘病大多是肾受损所致,久咳的人没有不伤肾的,这是因为肺金不能滋生肾水,肾气便自行受到损伤。但是,先伤肺而导致伤肾,与肾本身直接受伤不同。伤肺损伤的是气,伤肾损伤的是精,所以先伤肺而后伤肾的人,最终伤的是气而不是精。精是有形之物,气是无形之物;无形之气可以通过补气来滋生精,也可以通过补气来平定喘。有形的精则必须补精来滋生气,也必须补精来使喘息恢复平定。因此,伤肺的病容易取得疗效,不像伤肾的病那样难以奏效。方用生脉散:麦冬(一两)、人参(五钱)、北五味子(二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喘息平定,再服一剂汗止,服三剂痰减少;再加天花粉二钱、白术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五钱,继续服十剂,即可痊愈。生脉散是补气的良药。补益肺气,就能自然滋生肾水。肾得到水的滋养,肾火就不会向上沸腾,龙雷之火自然安居于肾脏,不必再专门补肾。与伤肾而引起喘息的情况相比,轻重难道不是相差很大吗?这种病用归气汤也很妙。麦冬(三两)、北五味(三钱)、熟地(三两)、白术(二两)。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汗就停止,服十剂即可痊愈。卷四。怔忡门(三则)。有人患怔忡,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或听到刺耳的话,就觉得心气怦怦地向上冲,仿佛不能自主;像烦躁却又不完全是烦躁,像眩晕却又不完全是眩晕。人们以为这是心虚造成的。然而,心虚是由于肝虚;肝虚,肺金就必然偏旺,因为心气弱,不能制约肺金。肺中没有火来熔炼,金就必然克制木;肝不能生发,心气也就更加困顿。所以补心必须同时补肝,而补肝尤其应当兼顾调制肺金。不过,肺也不能强行制约。肺是娇嫩的脏器,用寒凉药制肺,必然损伤脾胃;肺虽然受到制约,但脾胃受寒,不能运化水谷,那么肝又凭什么得到滋养,肾又怎能得到补益呢?因此肺不宜强制,而宜于滋养。用制忡汤治疗。人参(五钱)、白术(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生枣仁(一两)、北五味(一钱)、麦冬(五钱)。贝母(五分)、竹沥(十匙)。用水煎煮后调入药物服用。服一剂怔忡稍稍平定,服二剂更加安稳,服十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并不是一味去平定心神,而是反过来补益肝脏以平抑肝木,这样心火就不容易妄动。再补益肺气以滋养肺金,肝木就更加能够安静。肝木之气既然安静,肝中就能生成血液,自然可以滋润心阴之液,而不会助长心火;怔忡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这种病用柏莲汤也很好。人参、麦冬、玄参(各五钱)、茯苓、柏子仁、丹皮(各三钱)、丹参(二钱)、半夏、莲子心(各一钱)、生枣仁(三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便安定,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患怔忡,白天症状较轻,到了夜间就加重,想熟睡一觉却无法做到。人们以为这是心虚到了极点,哪里知道其实是肾气不足呢?人到了夜间躺下,心气必然下降到肾宫;只是肾水耗损严重,就像家境贫寒,客人来了却没有力量招待,客人看到主人窘迫,自然不能久留,只能在岔路口徘徊,实际上就是彷徨不定。治疗方法是大力补益肾中的精,使肾气充足。方用心肾两交汤:熟地(一两)、山茱(八钱)、人参(五钱)、当归(五钱)、炒枣仁(八钱)、白芥子(五钱)、麦冬(五钱)、肉桂(三分)、黄连(三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就能熟睡,服二剂怔忡平定,服十剂即可完全痊愈。这个方在补肾之中又加入补心的药物,看起来似乎没有专门补肾的功效。却不知道肾水充足以后,如果心气反而虚弱,恐怕会有彼此不能协调的问题。如今心肾两方面都有充足的资助,就像主人和客人格外欢洽,彼此配合而相得益彰。何况又像介绍人一样把黄连、肉桂一同使用,使两者相互协调、和美融洽,难道不会形成牢固亲密的关系吗?这种病用交合汤也有效。人参(五钱)、熟地(二两)、黄莲(三分)、肉桂(五分)。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就能入睡,服十剂便完全安定。有人患怔忡,心中常常怦怦不安,总像有官府的事情没有办完,仿佛有人要来抓捕自己。人们以为这是心气虚,哪里知道其实是胆气怯弱呢?胆属于少阳,是心的母脏;母脏虚弱,子脏也会虚弱。只是胆气虽然虚弱,为什么就会形成怔忡呢?这是因为脏腑之气都由胆来决断;胆气一虚,脏腑之气便都失去遵循,心也尤其没有主宰,所以心中怦怦不安,看似怔忡,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怔忡。治疗时如果只补心而不补益各脏腑之气,怔忡就不能痊愈。如果只补各脏腑之气而不补胆气,内在没有刚决果断的力量,外在又受到纷乱事物的扰动,又怎能指望心中安宁呢?所以必须补益胆气,然后才能去除胆怯。方用坚胆汤:白术(五钱)、人参(五钱)、茯神(三钱)、白芍(二两)、铁粉(一钱)、丹砂(一钱)、天花粉(三钱)、生枣仁(三钱)、竹茹(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胆气就壮实,服二剂胆气更加壮实,服十剂后,怦怦不安的症状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这个方剂既能同时调治肝和胆,也能兼治心和胆。肝与胆互为表里,治疗胆而兼治肝,就像兄长旺盛了,弟弟自然不会衰弱;心与胆是母子关系,补胆而兼补心,就像儿子强健了,母亲自然不会虚弱。再配以镇静安神的药物和削痰消痰的药味,彼此配合得当,即使是怔忡,也没有不能迅速见效的,何况不是真正的怔忡病呢!这种病用龙齿壮胆汤也有效。人参、竹茹各三钱,五味子、远志各一钱,生枣仁一两,白芍八钱,当归五钱,龙齿五分(醋淬后研末)。用水煎服。服两剂就能安定。卷之四 惊悸门(二则)
人有闻声而动惊,心中怦怦,半日而后止者,人以为心中有痰也。乃用消痰之药治之不效,久则不必闻声而亦惊,且添悸病,心中常若有来捕者,是惊悸相连而至也。虽俱是心虚之症,而惊与悸实有不同。盖惊之病轻于悸,悸之病重于惊,惊从外来而动心,悸从内生而动心也。若怔忡正悸之渐也,故惊悸宜知轻重,一遇怔忡即宜防惊,一惊即宜防悸。然而惊悸虽分轻重,而虚则一也。方用安定汤:黄 (一两) 白术(五钱) 当归(五钱) 生枣仁(五钱) 远志(三钱) 茯神(五钱) 甘草(一钱) 熟地水煎服。一剂而惊悸轻,再剂更轻,十剂全愈。
夫神魂不定而惊生,神魂不安而悸起,皆心肝二部之血虚也。血虚则神无所归,魂无所主。今用生血之剂,以大补其心肝,则心肝有血以相养,神魂何至有惊悸哉!倘此等之药,用之骤效,未几而仍然惊悸者,此心肝大虚之故也,改煎药为丸。方用镇神丹:人参(四两) 当归(三两) 白术(五两) 生枣仁(三两) 远志(二两) 生地(三两) 熟地(八两) 白芥子(一两) 茯苓(三两) 柏子仁(一两) 龙骨(一两醋 用) 虎睛(一对) 陈皮(三钱) 麦冬(三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早晚各五钱,一料全愈。
此方较前方更奇而有神。方中用龙虎二味实有妙义。龙能定惊,虎能止悸,入之补心补肾之中,使心肾交通,而神魂自定也。
此症用镇心丹亦效。
人参 白芍(各一两) 丹砂(一钱) 铁落(一钱) 天花粉(一钱) 山药(五钱) 远志(二钱) 生枣仁(五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先惊而后悸,亦有先悸而后惊,似乎不同,而不知非有异也,不过轻重之殊耳。但惊有出于暂,而不出于常,悸有成于暗,而不成于明者,似乎常暂明暗之不同。然而暂惊轻于常惊,明悸重于暗悸。吾定一方,合惊悸而治之,名为两静汤:人参(一两) 生枣仁(二两) 菖蒲(一钱) 白芥子(三钱) 丹砂(三钱) 巴戟天(一两)
水煎服。连服四剂,惊者不惊,而悸者亦不悸也。
此方多用生枣仁以安其心,用人参、巴戟天以通心肾。心肾两交,则心气通于肾,而夜能安;肾气通于心,而日亦安也。心肾交而昼夜安,即可久之道也。
此症用镇心丹亦可同治。
卷之四
虚烦门(二则)
人有遇事或多言而烦心生,常若胸中扰攘纷纭而嘈杂,此阴阳偏胜之故,火有余而水不足也。或谓心热则火动而生烦,胆寒则血少而厌烦矣。不知虚烦实本于心热,胆则未曾寒也。夫胆则最喜热而恶寒,世人云胆寒则怯者,正言胆之不可寒也。胆寒既怯,何敢犯火热之心,可见虚烦是心火之热,非胆木之寒矣。古人用温胆汤以治虚烦,而烦转盛者,正误认胆寒也。治法宜于补心之中,而用清心之味。方名解烦益心人参(二钱) 黄连(一钱) 生枣仁(三钱) 白术(一钱) 茯神(三钱) 当归(三钱) 玄参(五钱) 甘草(三分) 枳壳(五分)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剂烦止,再剂烦除矣。
此方纯是入心之药。清火而加入消痰之药者,有火必有痰也。痰火散而烦自释矣,况又有补心之剂,同群并济哉!此症用玄冬汤亦甚神。
玄参 麦冬(各二两)
水煎服。一剂而心安,二剂全愈。
人有年老患虚烦不寐,大便不通,常有一裹热气,自脐下直冲于心,便觉昏乱欲绝,人以为火气之冲心也,谁知是肾水之大亏乎?夫心中之液,实肾内之精也。心火畏肾水之克,乃假克也;心火喜肾水之生,乃真生也。心得肾之交,而心乃生,心失肾之通,而心乃死。
虚烦者正死心之渐也。惟是肾既上通于心,何以脐下之气上冲而心烦?不知肾之交于心者,乃肾水之交,而非肾火之交也。肾水交于心,而成既济之泰;肾火交于心,而成未济之否。
故既济而心安,未济而心烦耳。老人孤阳无水,热气上冲,乃肾火冲心也。火之有余,实水之不足,治法大补肾中之水,则水足以制火,火不上冲而烦自止矣。方用六味地黄汤加品治之。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山药(四钱) 茯苓(三钱) 丹皮(五钱) 泽泻(二钱) 白芍(五钱) 麦冬(五钱) 炒枣仁(五钱) 北五味(一钱) 柴胡(五分) 甘菊(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烦却,四剂而大便通,二十剂不再发。
六味丸汤所以滋肾水之涸也。麦冬、五味,滋其化源;白芍、柴胡,以平肝,肝平而相火无党,不至引动包络之火;又得枣仁、甘菊相制,则心气自舒,而复有肾水交通,有润之乐而无燥之苦,岂尚有虚烦之动乎!此症用济心丹亦效。
熟地(二两) 麦冬 玄参 生枣仁(各五钱) 丹皮 地骨皮 柏子仁 菟丝子 巴戟天(各三水煎服。十剂全愈。
卷之四
不寐门(五则)
译有人听到声音就受到惊吓,心中怦怦跳,过半天才停止,人们认为这是心中有痰。于是用消痰药治疗却没有效果,时间久了,即使不听到声音也会受惊,并且又增添了心悸的病症,心中常常好像有人要来捉捕自己一样,这就是惊与悸相继发生了。虽然两者都是心虚的症状,但惊和悸实际上并不相同。大体说来,惊的病情比悸轻,悸的病情比惊重;惊是从外界而来,使心受到惊动,悸则从内里产生,使心受到惊动。怔忡正是悸逐渐加重的表现,所以治疗惊悸应当知道轻重:一出现怔忡,就应防止发展为惊;一发生惊,就应防止发展为悸。不过,惊悸虽然有轻重之分,虚弱这一点却是相同的。方用安定汤:黄〔原文药名缺字〕一两,白术五钱,当归五钱,生枣仁五钱,远志三钱,茯神五钱,甘草一钱,熟地。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惊悸减轻,第二剂后更加减轻,服十剂就痊愈。精神和魂魄不得安定,就会产生惊;精神和魂魄不得安宁,就会发生悸;这都是心、肝两脏血虚所致。血虚,精神就无所归依,魂魄也无所依托。现在使用补血的药剂,大力补益心、肝,使心肝得到血液滋养,精神和魂魄怎么会发生惊悸呢!如果这类药服后很快见效,但没过多久惊悸又复发,这是心肝大虚的缘故,应改用煎剂为丸剂。方用镇神丹:人参四两,当归三两,白术五两,生枣仁三两,远志二两,生地三两,熟地八两,白芥子一两,茯苓三两,柏子仁一两,龙骨一两(醋〔原文“醋用”炮制法疑有缺误〕),虎睛一对,陈皮三钱,麦冬三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每天用白开水送服,早晚各五钱;一料药服完即可痊愈。这个方子比前一个方子更加奇妙而且疗效显著。方中使用龙虎两味药,确实有精妙的意义。龙能镇惊,虎能止悸,把它们加入补心补肾的药物中,可以使心肾相互交通,精神魂魄自然就安定了。这种病用镇心丹也有效。人参、白芍各一两,丹砂、铁落、天花粉各一钱,山药五钱,远志二钱,生枣仁五钱,茯苓三钱。用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先惊后悸,也有人先悸后惊,看起来似乎不同,但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差异,不过是轻重不同罢了。只是惊有时是暂时发生的,并非经常发生;悸有时在暗处形成,并非在明处形成,看起来似乎有经常与暂时、明处与暗处的不同。然而,暂时发生的惊比经常发生的惊轻,在明处发生的悸比在暗处发生的悸重。我拟定一个方子,把惊和悸合在一起治疗,名为两静汤:人参一两,生枣仁二两,菖蒲一钱,白芥子三钱,丹砂三钱,巴戟天一两。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惊的人不再惊,悸的人也不再悸。这个方子多用生枣仁来安定心神,用人参、巴戟天来沟通心肾。心肾相互交通,心气能够通达肾脏,夜间就能安睡;肾气能够通达心脏,白天也能安宁。心肾相交而昼夜都安宁,这就是能够长久保持安宁的道理。这种病用镇心丹也可以一并治疗。卷之四 虚烦门(二则) 有人遇到事情或说话过多就心烦,常常觉得胸中扰乱纷杂、嘈杂不宁,这是阴阳偏盛偏衰造成的,即火有余而水不足。有人认为,心热则火气妄动而产生烦躁,胆寒则血少而厌恶烦扰。却不知道虚烦的根本确实在于心热,胆并没有寒。胆最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冷,世人说胆寒就会胆怯,正是说明胆不可以受寒。胆既然寒而胆怯,哪里还敢触犯心中的火热?由此可见,虚烦是心火炽热,并不是胆木寒冷。古人用温胆汤治疗虚烦,反而使烦躁更加严重,正是错误地认为胆寒所致。治疗方法应当在补益心脏的药物中,配用清心的药味。方名解烦益心:人参二钱,黄连一钱,生枣仁三钱,白术一钱,茯神三钱,当归三钱,玄参五钱,甘草三分,枳壳五分,天花粉二钱。用水煎服。服一剂烦躁停止,服第二剂烦躁就消除了。这个方子全是归入心经的药物。清泻火热的同时加入消痰药,是因为有火就必然有痰。痰火消散,烦躁自然就会解除;何况又有补心的药剂协同发挥作用呢!这种病用玄冬汤也有很好的疗效。玄参、麦冬各二两。用水煎服。服一剂心就安定,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年老后患虚烦而不能入睡,大便不通,常有一股热气从脐下直冲心中,随即感到昏乱,仿佛要死去一样;人们认为这是火气冲击心脏,谁知道其实是肾水严重亏损呢?心中的津液,实际上就是肾中的精。心火害怕受到肾水的制约,这只是表面上的制约;心火喜欢得到肾水的滋生,这才是真正的生助。心脏得到肾脏的交济,心就能生长;心失去肾脏的沟通,心就会衰败。虚烦正是心脏逐渐衰败的表现。只是,肾既然已经向上与心相通,为什么脐下的气还会向上冲而使心烦呢?这是因为肾与心相交的是肾水,而不是肾火。肾水与心相交,就形成既济之泰;肾火与心相交,就形成未济之否。所以,既济时心就安定,未济时心就烦躁。老人只有孤阳而没有水,热气向上冲,这是肾火冲击心脏。火气有余,实际上是水不足;治疗应大力补充肾中的水,使水足以制约火,火不再向上冲,烦躁自然就会停止。方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治疗。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山药四钱,茯苓三钱,丹皮五钱,泽泻二钱,白芍五钱,麦冬五钱,炒枣仁五钱,北五味一钱,柴胡五分,甘菊三钱。用水煎服。服两剂烦躁消退,服四剂大便通畅,服二十剂不再发作。六味丸煎汤,是用来滋补干涸的肾水的。麦冬、五味子用来滋养肾水化生的根源;白芍、柴胡用来平抑肝气;肝气平和后,相火就没有同党,不会牵动包络之火;再加上枣仁、甘菊相互制约,心气自然舒畅;同时又有肾水与心相通,有滋润的舒适而没有燥热的痛苦,哪里还会有虚烦发作呢!这种病用济心丹也有效。熟地二两,麦冬、玄参、生枣仁各五钱,丹皮、地骨皮、柏子仁、菟丝子、巴戟天各三〔原文剂量缺字〕,用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卷之四 不寐门(五则)
人有昼夜不能寐,心甚躁烦,此心肾不交也。盖日不能寐者,乃肾不交于心;夜不能寐者,乃心不交于肾也。今日夜俱不寐,乃心肾两不相交耳。夫心肾之所以不交者,心过于热,而肾过于寒也。心原属火,过于热则火炎于上,而不能下交于肾;肾原属水,过于寒则水沉于下,而不能上交于心矣。然则治法,使心之热者不热,肾之寒者不寒,两相引而自两相合也。方用上下两济丹:人参(五钱) 熟地(一两) 白术(五钱) 山茱萸(三钱) 肉桂(五分) 黄连(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寐。
盖黄连凉心,肉桂温肾,二物同用,原能交心肾于顷刻。然无补药以辅之,未免热者有太燥之虞,而寒者有过凉之惧。得熟地、人参、白术、山萸以相益,则交接之时,既无刻削之苦,自有欢愉之庆。然非多用之则势单力薄,不足以投其所好,而餍其所取,恐暂效而不能久效耳。
此症用芡莲丹亦佳。
人参 茯苓 玄参 熟地 生地 莲子心 山药 芡实(各三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安。
人有忧愁之后,终日困倦,至夜而双目不闭,欲求一闭目而不得者,人以为心肾之不交也,谁知是肝气之太燥乎?夫忧愁之人,未有不气郁者也。气郁既久,则肝气不舒;肝气不舒,则肝血必耗;肝血既耗,则木中之血上不能润于心,而下必取汲于肾。然而肝木大耗,非杯水可以灌溉,岂能堪日日之取给乎!于是肾水亦枯,而不能供肝木之涸矣。其后肾止可自救其焦釜,见肝木之来亲,有闭关而拒矣。肝为肾之子,肾母且弃子而罔顾,况心为肾之仇,又乌肯引火而自焚乎?所以坚闭而不纳也。治法必须补肝血之燥,而益肾水之枯,自然水可以养木,而肝可以交心也。方用润燥交心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熟地(一两) 玄参(一两) 柴胡(三分) 菖蒲(三分)
水煎服。一剂而肝之燥解,再剂而肝之郁亦解,四剂而双目能闭而熟睡矣。
此方用芍药、当归以滋其肝,则肝气自平;得熟地以补肾水,则水足以济肝,而肝之血益旺;又得玄参以解其心中之炎,而又是补水之剂;投之柴胡、菖蒲解肝中之郁,引诸药而直入于心宫,则肾肝之气自然不交而交也。
此症用安睡丹亦妙。
白芍 生地 当归(各五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 枸杞(各二钱) 甘菊花(三钱)
水煎服。二剂即闭目矣,十剂全愈。
人有夜不能寐,恐鬼祟来侵,睡卧反侧,辗转不安,或少睡而即惊醒,或再睡而恍如捉拿,人以为心肾不交,而熟知乃胆气之怯也。夫胆属少阳,其经在半表半里之间,心肾交接之会也。心之气由少阳以交于肾,肾之气亦由少阳以交于心。胆气既虚,至不敢相延心肾二气而为之介绍,心肾乃怒其闭门不纳,两相攻击,故胆气愈虚,惊悸易起,益不能寐耳。治法宜补少阳之气。然补少阳,又不得不补厥阴也。盖厥阴肝经,与少阳胆经为表里,补厥阴之肝,正补少阳之胆耳。方用肝胆两益汤:白芍(一两) 远志(五钱) 炒枣仁(一两)
水煎服。一剂而寐安,二剂而睡熟,三剂而惊畏全失。
此方白芍入肝入胆,佐以远志、枣仁者,似乎入心而不入胆。不知远志、枣仁既能入心,亦能入胆,况同白芍用之,则共走胆经,又何疑乎。胆得三味之补益,则胆汁顿旺,何惧心肾之相格乎。
此症用无忧汤亦甚妙。
白芍(五钱) 竹茹(三钱) 炒枣仁(三钱) 人参(三钱) 当归(五钱)
一剂睡宁,四剂全愈。
人有神气不安,卧则魂梦飞扬,身虽在床,而神若远离,闻声则惊醒而不寐,通宵不能闭目,人以为心气之虚也,谁知是肝经之受邪乎?夫肝主藏魂,肝血足则魂藏,肝血虚则魂越,游魂亦因虚而变也。今肝血既亏,肝脏之中无非邪火之气,木得火而自焚,魂将安寄?自避出于躯壳之外,一若离魂之症,身与魂分为两也。然而离魂之症与不寐之症,又复不同。离魂者魂离而能见物,不寐而若离魂者,魂离而不能见物也。其所以不能见物者,阴中有阳,非若离魂之症绝于阴耳。治法祛肝之邪,而先补肝之血,血足而邪自难留,邪散而魂自归舍矣。方用引寐汤: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龙齿末(火 ,二钱) 菟丝子(三钱) 巴戟天(三钱) 麦冬(五钱) 柏子仁(二钱) 炒枣仁(三钱) 茯神(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寐矣,连服数剂,梦魂甚安,不复从前之飞越也。
此方皆是补肝、补心之药,而用之甚奇者,全在龙齿。古人谓治魄不宁者,宜以虎睛;治魂飞扬者,宜以龙齿,正取其龙齿入肝而能平木也。夫龙能变化动之象也,不寐非动乎,龙虽动而善藏,动之极正藏之极也。用龙齿以引寐者,非取其动中之藏乎。此亦古人之所未言,余偶及之,泄天地之奇也。
此症用 枝汤亦效。
炒栀子(三钱) 甘草(一钱) 白芍 当归 炒枣仁(各五钱) 丹砂(一钱) 远志(八分) 柴胡(三分半夏(一钱)
译有人白天黑夜都不能入睡,心中非常烦躁,这是心肾不能相交。白天不能入睡,是肾不能与心相交;夜间不能入睡,是心不能与肾相交。如今白天和夜里都不能入睡,就是心肾两者都不能相交。心肾之所以不能相交,是因为心过热而肾过寒。心本属火,过热就会使火炎于上,不能向下与肾相交;肾本属水,过寒就会使水沉于下,不能向上与心相交。既然如此,治疗方法就是使心的热不再过热,使肾的寒不再过寒,让两者相互牵引,自然相互结合。方用上下两济丹:人参五钱,熟地一两,白术五钱,山茱萸三钱,肉桂五分,黄连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就能入睡。黄连清凉心火,肉桂温暖肾阳,这两味同用,原本就能在片刻之间使心肾相交。然而没有补益药物辅助,就难免使热的一方有过于燥烈的忧虑,使寒的一方有过于寒凉的顾虑。有熟地、人参、白术、山茱萸相互补益,那么在心肾交合时,既没有过分耗损的痛苦,自然又有舒适愉悦的效果。但如果不多用这些药,药力就会单薄,不足以投合其需要、满足其所求,恐怕只能暂时见效而不能长久见效。这种病用芡莲丹也很好。人参、茯苓、玄参、熟地、生地、莲子心、山药、芡实各三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服四剂即可安定。有人忧愁以后,整天困倦,到了夜里双眼却不能闭上,想闭眼也做不到;人们认为这是心肾不相交,谁知道其实是肝气过于燥急呢?忧愁的人,没有不气机郁结的。气机郁结久了,肝气就不能舒展;肝气不能舒展,肝血就必然耗损;肝血耗损后,肝木中的血向上不能滋润心脏,向下就必然要从肾中汲取。然而肝木耗损得非常严重,并不是一杯水就能灌溉的,哪里承受得住每天不断汲取呢!于是肾水也逐渐枯竭,不能供给肝木的干涸。后来肾水只能先救助自己这口焦枯的锅,看到肝木来亲近求取,就关闭关口加以拒绝。肝是肾的儿子,肾这个母亲尚且抛弃儿子而不顾,何况心是肾的仇敌,又怎么肯引火自焚呢?所以它紧闭关口而不接纳。治疗必须补益肝血的燥损,同时滋养枯竭的肾水;这样水自然能够滋养肝木,肝也就能够与心相交。方用润燥交心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熟地一两,玄参一两,柴胡三分,菖蒲三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肝的燥气解除,服第二剂后肝气郁结也解除,服四剂后双眼就能闭上并熟睡了。这个方子用芍药、当归滋养肝脏,肝气自然就会平和;再用熟地补益肾水,水充足了就能帮助肝脏,肝血也更加旺盛;又用玄参解除心中的炎热,同时玄参也是补水的药;再配伍柴胡、菖蒲解除肝中的郁结,引导各药直达心宫,那么肾气与肝气自然会在不知不觉中相交。这种病用安睡丹也很妙。白芍、生地、当归各五钱,甘草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枸杞各二钱,甘菊花三钱。用水煎服。服两剂就能闭眼,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夜里不能入睡,害怕鬼怪来侵扰,躺下后翻来覆去、辗转不安;有的刚睡一会儿就惊醒,有的再次入睡后恍惚如同被人捉拿。人们以为这是心肾不相交,哪里知道其实是胆气怯弱。胆属于少阳,少阳经位于半表半里之间,也是心气与肾气相互交接的部位。心气通过少阳与肾气相交,肾气也通过少阳与心气相交。胆气一旦虚弱,就不敢接引心肾二气,使它们相互沟通;心肾便恼怒胆气闭门不纳,彼此相互攻击。因此胆气更加虚弱,惊悸容易发作,也就越发不能入睡了。治疗应当补益少阳之气。但是要补益少阳,又不能不同时补益厥阴。因为厥阴肝经与少阳胆经互为表里,补益厥阴的肝,正是在补益少阳的胆。方用肝胆两益汤:白芍(一两)、远志(五钱)、炒枣仁(一两)。水煎服。服一剂便能安睡,服两剂便睡得很熟,服三剂后惊恐畏惧全部消失。这个方中白芍进入肝和胆,再辅以远志、枣仁,似乎只是入心而不入胆。却不知道远志、枣仁既能入心,也能入胆,何况与白芍同用,便共同走入胆经,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胆得到这三味药的补益,胆汁便会立即充盛,哪里还会害怕心肾彼此抵触呢?这种病用无忧汤也很有效。白芍(五钱)、竹茹(三钱)、炒枣仁(三钱)、人参(三钱)、当归(五钱)。服一剂便能安睡,服四剂痊愈。有人精神不安,躺下后魂梦飞扬,身体虽然在床上,精神却好像离开了身体;听到声音就惊醒而不能入睡,整夜不能闭眼。人们以为这是心气虚弱,谁知其实是肝经受了邪气呢?肝主管藏魂,肝血充足,魂就能安藏;肝血虚,魂就会外越,游魂也是因虚弱而发生的变化。如今肝血已经亏损,肝脏之中尽是邪火之气,木得到火便自行焚烧,魂还能寄托在哪里?它只好自行逃避到形体之外,好像患了离魂病,身体和魂魄分成了两部分。然而,离魂病与不寐病又有所不同。离魂是魂魄离开身体却还能看见东西;不寐而像离魂,是魂魄离开后却不能看见东西。之所以不能看见东西,是因为阴中仍有阳气,并不像离魂病那样阴气完全断绝。治疗应当祛除肝脏的邪气,同时先补益肝血;血充足了,邪气自然难以停留,邪气散去,魂自然就会回到原处。方用引寐汤:白芍(一两)、当归(五钱)、龙齿末(火〔原文此处疑有缺字〕,二钱)、菟丝子(三钱)、巴戟天(三钱)、麦冬(五钱)、柏子仁(二钱)、炒枣仁(三钱)、茯神(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就能入睡,连续服数剂后,梦中魂魄非常安定,不再像从前那样飞越不安。这个方剂都是补肝、补心的药,而它用得奇妙,关键全在龙齿。古人说,治疗魂魄不安,应当用虎睛;治疗魂魄飞扬,应当用龙齿,正是取龙齿能入肝而平息肝木之意。龙是变化运动的象征;不能入睡不就是动吗?龙虽然好动,却善于潜藏,运动达到极点,正是潜藏达到极点。用龙齿来引导入睡,不正是取它在运动之中蕴含潜藏的意义吗?这也是古人没有说过的道理,我偶然谈到这里,算是泄露天地间的奇妙之处。这种病用〔原文方名缺字〕枝汤也有效。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白芍、当归、炒枣仁(各五钱)、丹砂(一钱)、远志(八分)、柴胡(三分)、半夏(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心颤神慑,如处孤垒,而四面受敌,达旦不能寐,目眵眵无所见,耳聩聩无所闻,欲少闭睫而不可得,人以为心肾之不交也,谁知是胆虚而风袭之乎?夫胆虚则怯,怯则外邪易入矣。外邪乘胆气之虚,既入于胆之中,则气无主,一听邪之所为。胆欲通于心,而邪不许;胆欲交于肾,而邪又不许,此目之所以眵眵,而耳之所以聩聩也。心肾因胆气之不通,亦各退守本宫,而不敢交接,故欲闭睫而不可得也。夫胆属少阳,少阳者木之属也,木与风同象,故风最易入也。风乘胆木之虚,居之而不出,则胆畏风之威,胆愈怯矣。胆愈怯而无子母之援,何啻如卧薪尝胆之苦,又安得悠然来梦乎。治法必补助其胆气,佐以祛风荡邪之品,则胆气壮而风邪自散,庶可高枕而卧矣。方用祛风益胆汤:柴胡(二钱) 郁李仁(一钱) 乌梅(一个) 当归(一两) 川芎(三钱) 麦冬(五钱) 沙参(三钱) 竹茹水煎服。连服二剂,而颤慑止,再服二剂,而见闻有所用,人亦熟睡矣。
此方绝不治心肾之不交,而惟泻胆木之风邪,助胆木之真气,则胆汁不干,可以分给于心肾,自然心肾两交,欲不寐得乎。
此症亦可用助勇汤:荆芥 当归(各三钱) 防风 天花粉(各一钱) 川芎 竹茹(各二钱) 枳壳 独活(各五分)
水煎服。二剂愈。
卷之四
健忘门(四则)
人有老年而健忘者,近事多不记忆,虽人述其前事,犹若茫然,此真健忘之极也。人以为心血之涸,谁知是肾水之竭乎?夫心属火、肾属水,水火似乎相克,其实相克而妙在相生,心必藉肾以相通,火必得水而既济。如止益心中之血,而不去填肾中之精,则血虽骤生,而精仍长涸,但能救一时之善忘,而不能冀长年之不忘也。治法必须补心,而兼补肾,使肾水不干,自然上通于心而生液。然而老年之人,乃阴尽之时,补阴而精不易生,非但药品宜重,而单恃煎汤,恐有一时难以取胜之忧,服汤剂之后,以丸药继之,始获永远之效也。方名生慧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远志(二钱) 生枣仁(五钱) 柏子仁(去油,五钱) 茯神(三钱) 人参(三钱) 菖蒲(五分)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连服一月自然不忘矣。
此方心肾兼补,上下相资,实治健忘之圣药,苟能日用一剂,不特却忘,并有延龄之庆矣。然而人必苦服药也,则丸方又不可不传耳。方名扶老丸:人参(三两) 白术(三两) 茯神(二两) 黄 (三两) 当归(三两) 熟地(半斤) 山茱萸(四两) 玄参各为细末,蜜为丸,丹砂为衣。每日晚间白滚水吞下三钱,久服断不健忘。
此方老少人俱可服,而老年人尤宜,盖补肾之味多于补心,精足而心之液生,液生而心之窍启,窍启而心之神清,何至昏昧而善忘哉。
此症亦可用强记汤:熟地 麦冬 生枣仁(各一两) 远志(二钱)
水煎服。二十剂不忘矣。
人有壮年而健忘者,必得之伤寒大病之后,或酒色过度之人。此等之病,视若寻常,而本实先匮,最为可畏。世人往往轻之而不以为重,久则他病生焉,变迁异症而死者多矣。予实悯之,故又论及此。此种健忘,乃五脏俱伤之病,不止心肾二经之伤也。若徒治心肾,恐胃气甚弱,则虚不受补,甚为可虑。必须加意强胃,使胃强不弱,始能分布精液于心肾耳(。方用生气汤:人参(二钱) 白术(一钱) 茯苓(三钱) 远志(八分) 炒枣仁(二钱) 熟地(五钱) 山茱萸(二钱) 甘草(三分) 神曲(三分) 半夏(三分) 麦冬(一钱) 肉桂(三分) 菖蒲(三分) 芡实(三钱) 广木香(一分)
水煎服。四剂而胃口开,十剂而善忘少矣,连服三十剂全愈。
此方药味多而分两轻者,以病乃久虚之症,大剂恐有阻滞之忧,味少恐无调剂之益,所以图攻于缓,而奏效于远也。扶助胃气而仍加意于补心肾二经,则五脏未尝不同补也。有益无损,殆此方之谓欤。
此症亦可用强记汤加人参三钱治之。
人有气郁不舒,忽忽如有所失,目前之事竟不记忆,一如老人之善忘。此乃肝气之滞,非心肾之虚耗也。夫肝气最急,郁则不能急矣,于是肾气来滋,至肝则止;心气来降,至肝则回,以致心肾两相间隔,致有遗忘也。治法必须通其肝气之滞,而后心肾相通,何至有目前之失记乎。然而欲通肝气,必须仍补心肾,要在于补心、补肾之中,而解其肝气之郁,则郁犹易解,不至重郁。否则已结之郁虽开,而未结之郁必至重结矣。方用通郁汤:白芍(一两) 茯神(三钱) 人参(二钱) 熟地(三钱) 玄参(三钱) 麦冬(三钱) 当归(五钱) 柴胡(一钱) 菖蒲(五分) 白芥子(二钱) 白术(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郁少解,二剂而郁更解,四剂而郁尽解。
译水煎服。服四剂痊愈。有人心中颤动、精神恐惧,好像处在一座孤立的堡垒中,四面都受到敌人攻击;直到天亮也不能入睡,眼睛昏花而看不见东西,耳朵昏聩而听不见声音,想稍微闭一闭眼也做不到。人们以为这是心肾不相交,谁知其实是胆虚而受到风邪侵袭呢?胆虚就会胆怯,胆怯,外邪就容易进入。外邪乘胆气虚弱而进入胆中,胆气便失去主宰,只能任凭邪气驱使。胆想与心相通,邪气却不允许;胆想与肾相交,邪气又不允许,所以眼睛昏花,耳朵昏聩。心肾因为胆气不能畅通,也各自退守本位,不敢相互交接,所以想闭眼睡觉也无法做到。胆属于少阳,少阳属木;木与风的形象相同,所以风邪最容易进入。风邪乘胆木虚弱而进入,留在里面不出来,胆便畏惧风邪的威势,因而更加胆怯。胆越发怯弱,又没有子母经的援助,哪里只是像卧薪尝胆那样痛苦,又怎么能悠然入梦呢?治疗必须补助胆气,再辅以祛风荡除邪气的药物;这样胆气壮盛,风邪自然消散,才可以安稳地仰卧而睡。方用祛风益胆汤:柴胡(二钱)、郁李仁(一钱)、乌梅(一个)、当归(一两)、川芎(三钱)、麦冬(五钱)、沙参(三钱)、竹茹〔原文未载剂量〕,水煎服。连续服两剂,颤抖恐惧停止;再服两剂,视力和听力有所恢复,人也能熟睡了。这个方剂完全不治疗心肾不相交,只泻除胆木中的风邪,扶助胆木的真气;这样胆汁不枯竭,就能分送给心和肾,自然使心肾相交,哪里还会不能入睡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助勇汤:荆芥、当归(各三钱),防风、天花粉(各一钱),川芎、竹茹(各二钱),枳壳、独活(各五分)。水煎服。服两剂痊愈。第四卷。健忘篇(四则)。有人年老后容易健忘,近来的事情大多记不住,即使别人讲述他以前的事情,他仍然茫然无知,这确实是健忘到了极点。人们以为这是心血枯竭,谁知其实是肾水耗尽呢?心属火,肾属水,水火看似相克,实际上相克之中妙在相生;心必须借助肾来相通,火也必须得到水才能协调。如果只补益心中的血,而不填补肾中的精,血虽然很快生成,精却仍然长期枯竭,只能挽救一时的健忘,却不能希望终身不忘。治疗必须补心,同时兼补肾,使肾水不枯竭,自然向上与心相通而产生津液。然而老年人正处于阴气将尽的时候,补阴而精不容易生成;不但药物剂量应当较重,而且仅仅依靠汤剂,恐怕一时难以奏效。服过汤剂之后,再用丸药接续,才能获得长久的效果。方名生慧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远志(二钱)、生枣仁(五钱)、柏子仁(去油,五钱)、茯神(三钱)、人参(三钱)、菖蒲(五分)、白芥子(二钱)。水煎服。连续服用一个月,自然就不会再健忘了。这个方剂兼补心肾,使上下相互资助,确实是治疗健忘的良方。如果每天服一剂,不仅可以消除健忘,还有延年益寿的好处。不过,人总不可能一直苦于服汤药,所以丸药的方子也不能不传下来。方名扶老丸:人参(三两)、白术(三两)、茯神(二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三两)、当归(三两)、熟地(半斤)、山茱萸(四两)、玄参〔原文未载剂量〕,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以丹砂为衣。每天晚上用白开水吞服三钱,长期服用绝不会健忘。这个方子老年人和年轻人都可以服用,但尤其适合老年人,因为其中补肾的药味多于补心的药味;精气充足,心中的津液就会生成;津液生成,心窍就会开通;心窍开通,心神就会清明,怎么会昏昧健忘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强记汤:熟地、麦冬、生枣仁(各一两),远志(二钱)。水煎服。服二十剂便不会健忘了。有人正值壮年却健忘,必定是发生在伤寒重病之后,或者是纵酒纵欲过度的人。这类病看起来平常,实际上根本已经亏损,是最令人害怕的。世人往往轻视它,不把它当作严重问题;时间久了,其他疾病就会产生,后来病情变化、出现异常症状而死亡的人很多。我实在怜悯这些人,所以又谈论到这个问题。这种健忘,是五脏都受到损伤的病,不只是心肾两经受损。如果只治疗心肾,恐怕胃气已经很弱,身体虚弱而不能承受补药,那就非常值得忧虑了。必须特别注意增强胃气,使胃气强健而不虚弱,这样胃才能把精液输布到心肾。方用生气汤:人参(二钱)、白术(一钱)、茯苓(三钱)、远志(八分)、炒枣仁(二钱)、熟地(五钱)、山茱萸(二钱)、甘草(三分)、神曲(三分)、半夏(三分)、麦冬(一钱)、肉桂(三分)、菖蒲(三分)、芡实(三钱)、广木香(一分)。水煎服。服四剂胃口便打开,服十剂后健忘减少,连续服三十剂痊愈。这个方剂药味多而剂量轻,是因为病属于长期虚弱之证,剂量太大恐怕会有阻滞的忧虑;药味太少又恐怕不能起到调和作用,所以采取缓慢调治的方法,以求日后取得效果。扶助胃气,同时仍着重补益心肾两经,这样五脏实际上都得到了共同补益。有益而没有损害,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方子吧。这种病也可以用强记汤加人参三钱来治疗。有人气机郁结而不舒畅,恍恍惚惚像丢失了什么,眼前发生的事情竟然记不住,和老年人的健忘一样。这是肝气郁滞,不是心肾虚损。肝气本来运行迅急,郁结后便不能迅行;于是肾气来滋养,到达肝部就停止;心气向下运行,到达肝部又返回,因而心肾彼此隔绝,导致遗忘。治疗必须疏通肝气的郁滞,然后心肾才会相通,怎么会有眼前事情记不住的问题呢?然而要疏通肝气,仍然必须补益心肾;应当在补心、补肾的同时解除肝气郁结,这样原有的郁结容易消除,也不至于形成更严重的郁结。否则,已经形成的郁结虽然能够疏开,尚未形成的郁结却必定会再次严重结聚。方用通郁汤:白芍(一两)、茯神(三钱)、人参(二钱)、熟地(三钱)、玄参(三钱)、麦冬(三钱)、当归(五钱)、柴胡(一钱)、菖蒲(五分)、白芥子(二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服一剂郁结便稍有缓解,服二剂郁结进一步缓解,服四剂郁结全部解除。
此方善于开郁,而又无刻削干燥之失,直解其肝中之沉滞,使肝血大旺,既不取给于肾水,复能添助夫心火,心肝肾一气贯通,宁尚有遗忘失记之病哉。
此症可用存注丹:白芍 白术 生地(各三钱) 麦冬 柏子仁(各五钱) 甘草 菖蒲(各一钱) 柴胡 天花粉(各二钱) 青皮(三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对人说话随说随忘,人述其言杳不记忆,如从前并不道及,人以为有祟凭之也,谁知是心肾之两开乎?夫心肾交而智能生,心肾离而智能失,人之聪明非生于心肾,而生于心肾之交也。肾水资于心,则智能生生不息;心火资于肾,则智能亦生生无穷。苟心火亢,则肾畏火炎而不敢交于心;肾水竭,则心恶水干而不敢交于肾,两不相交,则势必至于两相忘矣。夫心肾如夫妇也,夫妇乖离,何能记及于他事乎!治法必须大补心肾,使其相离者,重复相亲,自然相忘者复能相忆耳。方用神交汤:人参(一两) 麦冬(一两) 巴戟天(一两) 柏子仁(五钱) 山药(一两) 芡实(五钱) 玄参(一两) 丹参(三钱) 茯神(三钱) 菟丝子(一两)
水煎服。连服十剂,即不忘矣,服一月不再忘。
此方似乎重于治心,而轻于治肾。不知夫妇之道,必男求于女,而易于相亲,重于治心者,正欲使心之先交于肾也。然而方中之妙,无一味非心肾同治之药,是治心无非治肾也,而交肾仍无非交心也。两相交而两相亲,宁有再忘者乎。
此症可用天丝饮亦效。
巴戟天(一两) 菟丝子(一两)
水煎服。十剂即不忘。
卷之四
癫痫门(六则)
人有素常发癫,久而不效,口中喃喃不已,时时忽忽不知,时而叫骂,时而歌唱,吐痰如蜒蚰之涎,人皆谓痰病也。然以消痰化涎之药与之,多不效。盖此症乃胃中少有微热而气又甚衰,故症有似于狂而非狂,有似于痫而非痫也。治法宜补胃气,而微用清火之药,可以奏功。然而胃土之衰,由于心火之弱,胃火之盛,由于心火之微,未可徒补胃土而清胃火也。方用助心平胃汤:人参(五钱) 茯神(一两) 贝母(三钱) 神曲(一钱) 肉桂(三分) 甘草(一钱) 甘菊(三钱) 菖蒲(一钱) 生枣仁(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癫止半,再剂而癫尽除也。
此方补胃气以生心气,助心火而平胃火。故心既无伤,而胃又有益,不必治癫而癫自止此症用天半神丹亦神效。
巴戟天(三两) 半夏(三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癫,十剂不再发。
人有壮年之人,痰气太盛,一时跌仆,口作牛马之鸣者,世人所谓牛马之癫也。其实乃虚寒之症,痰入心包也。夫心属火,而心包亦属火也。心喜寒,而心包喜温,所以寒气一入包络,即拂其性矣,况又有痰气之侵乎。夫人身之痰,五脏六腑无不相入,安在犯包络之即至于迷心乎?包络为心君之相,凡有痰侵心,包络先受之,包络卫心,惟恐痰之相犯,故痰气一入,即呼诸脏腑来相救援。作牛马之声者,所谓痛不择声也。治法急救其心,不若急救其包络。方用济难汤:白术(五钱) 人参(五钱) 茯神(三钱) 菖蒲(五分) 远志(一钱) 柏子仁(三钱) 半夏(三钱) 天花粉(一钱) 南星(一钱) 附子(一钱) 神曲(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癫止,再剂全愈,连服八剂,此症永绝不再发。
方中虽是救包络之药,其实仍是救心之味也。心安而包络更安,况附子、南星俱是斩关夺门之将,指挥如意,而外邪近贼扫荡无遗,可庆敉宁之福也。
此症用菖姜汤亦神效。
人参(五钱) 肉桂(二钱) 半夏(三钱) 白术(一两) 茯神(五钱) 菖蒲(一钱) 良姜(五分)
水煎服。十剂愈。
小儿易于发癫痫者,虽因饮食失宜,亦由母腹之中先受惊恐之气也。故一遇可惊之事,便跌仆吐涎,口作猪羊之声,世医谓是猪羊之癫。用祛痰搜风之药而益甚,绝不悟其先天之亏损,而大补其命门、膻中之火,所以愈不能见效也。治法宜补其脾胃之土,而更补命门之火以生脾;复补膻中之火以生胃,不必治痰而痰自消化矣(癫痫成于多痰,而痰多成于胃寒与脾寒也,温二经自然奏功)。方用四君子汤加减。
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甘草(一分) 附子(一片) 半夏(八分) 白薇(三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惊,而痫亦即愈。
四君子汤原是补脾胃之圣药,脾胃健而惊风自收,原不必用镇定之药以止之也。况加附子无经不达,而更能直补命门膻中之火,以生脾胃二经之土,则土更易旺,而痰更易消,益之半夏以逐其败浊,白薇以收其神魂,安得而癫哉。
此症用温养汤亦妙。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肉桂(五分) 半夏(八分) 干姜(五分)
水煎服。一剂止,四剂全愈。
译这个方剂善于疏解郁结,又没有损伤、燥烈的弊端,直接解除肝中的沉滞,使肝血大盛;既不必取资于肾水,又能增助心火,使心、肝、肾一气贯通,哪里还会有遗忘、记忆丧失的疾病呢?这种病可以用存注丹:白芍、白术、生地(各三钱),麦冬、柏子仁(各五钱),甘草、菖蒲(各一钱),柴胡、天花粉(各二钱),青皮(三分)。水煎服。服四剂痊愈。有人跟别人说话,话一说完就忘了;别人再讲起他说过的话,他完全想不起来,好像以前根本没有说过。人们以为是鬼祟附体,谁知其实是心肾彼此分离呢?心肾相交,智慧就会产生;心肾分离,智慧就会丧失。人的聪明并不是单独产生于心肾,而是产生于心肾的交会。肾水得到心火的资助,智慧就会不断产生;心火得到肾水的资助,智慧也会无穷无尽地生成。如果心火过旺,肾便畏惧火热炽盛,不敢与心相交;如果肾水枯竭,心便厌恶水液干涸,也不敢与肾相交;两者不能相交,势必彼此都遗忘。心肾就像夫妻一样,夫妻失和分离,怎么还能记得其他事情呢?治疗必须大力补益心肾,使原本分离的两者重新亲近,自然能使遗忘的人恢复记忆。方用神交汤:人参(一两)、麦冬(一两)、巴戟天(一两)、柏子仁(五钱)、山药(一两)、芡实(五钱)、玄参(一两)、丹参(三钱)、茯神(三钱)、菟丝子(一两)。水煎服。连续服十剂,便不会健忘;服用一个月后,不再复发健忘。这个方子看起来偏重于治疗心,而较少治疗肾。却不知道夫妻相处之道,必定是男子主动求合于女子,才容易亲近;偏重治疗心,正是想让心先与肾相交。然而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没有一味药不是同时治疗心肾的药;所以治心无非也是治肾,使肾相交仍然无非是使心相交。两者相交而彼此亲近,哪里还会再次健忘呢?这种病用天丝饮也有效。巴戟天(一两)、菟丝子(一两)。水煎服。服十剂便不会健忘。第四卷。癫痫篇(六则)。有人平素经常发癫,病了很久也没有好转,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时常恍惚不知所措;有时叫骂,有时唱歌,吐出的痰像蜒蚰的涎液一样。人们都说这是痰病。然而给他使用消痰化涎的药物,大多没有效果。因为这种病是胃中只有轻微的热,而胃气又非常衰弱,所以症状像狂病却不是狂病,像癫痫却也不是癫痫。治疗应当补益胃气,并稍微使用清火药物,这样就可以奏效。然而胃土衰弱,是由于心火不足;胃火偏盛,是由于心火尚有余势,因此不能只补胃土、清胃火。方用助心平胃汤:人参(五钱)、茯神(一两)、贝母(三钱)、神曲(一钱)、肉桂(三分)、甘草(一钱)、甘菊(三钱)、菖蒲(一钱)、生枣仁(五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癫疾减轻一半;再服一剂,癫疾就完全消除了。这个方子补益胃气,使心气得以生成;扶助心火,同时平抑胃火。因此心既不受损,胃又得到益处,不必专门治疗癫疾,癫疾也会自行停止。此症用天半神丹,也有奇效。巴戟天(三两)、半夏(三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癫疾就停止,服十剂便不再发作。有些壮年人痰气过盛,突然跌倒,口中发出牛叫、马嘶般的声音,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牛马之癫。其实这是虚寒之证,是痰进入心包所致。心属于火,心包也属于火。心喜欢寒凉,心包却喜欢温暖,所以寒气一进入心包,就违逆了它的本性,何况还有痰气侵扰呢?人体内的痰,五脏六腑没有不能侵入的,怎么会一侵犯心包,就使心神迷乱呢?心包是心君的辅佐,凡有痰侵入心脏,心包总是先承受;它护卫心脏,唯恐痰来侵犯,所以痰气一进入,便呼唤各脏腑前来救援。发出牛马的声音,是所谓疼痛到了极点,便顾不得选择声音。治疗时,急救心脏不如先急救心包。方用济难汤:白术(五钱)、人参(五钱)、茯神(三钱)、菖蒲(五分)、远志(一钱)、柏子仁(三钱)、半夏(三钱)、天花粉(一钱)、南星(一钱)、附子(一钱)、神曲(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癫疾停止,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连续服八剂,此病就永远断绝,不再发作。方中虽然都是救治心包的药,实际上仍然是救治心脏的药味。心安定了,心包也就更加安定;何况附子、南星都是冲锋破关的猛将,能够随意指挥,把外来的邪气和近身的贼邪一扫而空,这正是获得安宁的福分。此症用菖姜汤也有奇效。人参(五钱)、肉桂(二钱)、半夏(三钱)、白术(一两)、茯神(五钱)、菖蒲(一钱)、良姜(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十剂痊愈。小儿容易发作癫痫,虽然与饮食不当有关,也由于在母腹中就先受了惊恐之气。所以一遇到令人惊恐的事情,就会跌倒、吐涎,口中发出猪叫、羊叫般的声音,世上的医生称为猪羊之癫。使用祛痰搜风的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是先天不足,却大力补益命门和膻中的火,因此更不可能见效。治疗应当补益脾胃之土,同时补益命门之火,使脾得到滋生。还要补益膻中之火,使胃得到滋生,不必专门治痰,痰自然会消散。(癫痫由痰多形成,而痰多又由于胃寒、脾寒;温暖这两经,自然能够奏效。) 方用四君子汤加减。人参(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二钱)、甘草(一分)、附子(一片)、半夏(八分)、白薇(三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就能止住惊厥,癫痫也随即痊愈。四君子汤本来就是补益脾胃的良药,脾胃健壮,惊风自然会平息,原本不必使用镇静药来止惊。何况加入附子后,药力无经不达,还能直补命门、膻中的火,使脾胃二经的土得到滋生;土气更容易旺盛,痰也更容易消散,再用半夏驱除败浊之物,用白薇收摄神魂,这样怎么还会发癫呢?此症用温养汤也很好。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肉桂(五分)、半夏(八分)、干姜(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停止发作,服四剂完全痊愈。
妇人一时发癫,全不识羞,见男子而如怡,遇女子而甚怒,往往有赤身露体而罔顾者,此乃肝火炽盛,思男子而不可得,郁结而成癫也。夫肝火炽盛,何便成癫?盖妇女肝木最不宜旺,旺则木中生火,火逼心而焚烧,则心中不安,有外行之失矣。然而心宫之外,有包络之护,何以不为阻隔,任其威逼乎?不知肝木之火,乃虚火也。虚火与相火同类,庇匪比之朋,忘圣明之戴,听其直烧心中而罔顾也。然而心君出走,宜有死亡之虞,何以但癫而不死,盖有肾水之救援耳。思男子而不可得者,因肾经之旺也。虽所旺者半是肾火,而肾水实未涸也。有肝火之相逼,即有肾水之相滋,所以但成癫痴,而未至夭丧耳。治法宜泻其肝火,补其肾水,而兼舒其郁闷之气为得也。方用散花丹:柴胡(三钱) 炒栀子(五钱) 白芍(二两) 当归(一两) 生地(一两) 熟地(二两) 玄参(二两) 天花粉(三钱) 陈皮(一钱) 茯神(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癫轻,二剂而羞恶生,三剂而癫失,必闭门不见人也。
此方全去泻肝之火,不去耗肝之血;疏肝之郁,不去散肝之气;补肾中之精,不去救心中之焰。水足则木得所养,而火自息于木内;火息则神得所安,而魂自返于肝中,况有消痰利水之剂,则痰气尽消,各化为水,同趋于膀胱而出矣。
此症用栀连泻火汤亦甚效。
生地(一两) 当归 丹皮(各五钱) 炒栀子 天花粉(各三钱) 黄连(二钱) 吴茱萸(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癫轻,二剂全愈。
此方兼可治热入血室,少加柴胡一钱。
人有入干戈之中,为贼所执,索金帛不与,贼褫其衣,将受刀,得释,遂失心如痴,人以为失神之病也,谁知是胆落之病乎。夫胆附于肝者也,因惊而胆堕者,非胆之果落于肝中也。盖胆中之汁味散而不收,一如胆之堕落于肝耳。胆既堕落,则胆中之汁尽为肝之所收,则肝强胆弱,而心不能取决于胆,心即忽忽如失,一如癫痴之症矣。治法泻肝气之有余,补胆气之不足,则胆汁自生,而癫痴可愈矣。方用却惊丹治之。
附子(三分) 陈皮(一钱) 白术(三钱) 当归(五钱) 丹砂(一钱) 铁粉(一钱) 茯神(三钱) 远志(一钱) 半夏(一钱) 人参(三钱) 薄荷(一钱) 天花粉(二钱) 南星(一钱)
各为细末,蜜为丸,如弹子大。
姜汤送下。一丸而惊气即收矣,连服三丸而癫痴自愈,不必尽服。
此方安神定志之圣方也。方中全在用铁粉为神,铁粉者铁落也,最能推抑肝邪而又不损肝气。肝与胆同类,均木之象也,木畏金刑,故用铁落以制肝,非取其金克木之意乎。金克肝木,未必不金克胆木矣。然而肝木阴木也,胆木阳木也,铁落克阴木而不克阳木,故制肝而不制胆。所以既伐肝邪,即引诸药直入胆中,以生胆汁,不独取其化痰而静镇也。
此症用收惊汤亦效。
当归 山茱萸(各一两) 白芍(二两) 北五味(二钱) 附子(三分)
水煎服。一剂惊收,二剂再不痴矣,三剂全愈。
人有思虑过度,耗损心血,遂至癫疾,或哭或笑,或裸体而走,或闭户自言,喃喃不已,人以为花癫之病也,谁知是失志之癫乎。夫思虑过多,必伤于脾,脾气一损,即不能散精于肺,肺气又伤,而清肃之令不行,而脾气更伤矣。且脾者心之子也,脾病而心必来援,犹子病而母必来顾。心见脾气之伤,以至失志,则心中无主,欲救而无从,欲忘而不得,呼邻而不应,忌仇而相侵,于是自忘其身,将为从井之事,见人而嚅嗫,背客而絮叨,遂至于癫而不自觉也,治法非急清其心不可。然而心病由于脾病也,补心以定志,更不若补脾以定志之为神。方用归神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茯神(五钱) 紫河车(一具)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一钱) 丹砂(一钱) 菖蒲(一钱) 麦冬(五钱) 柏子仁(三钱不去油) 白芥子(三钱)
各为末,先将紫河车净水煮熟,不可去血丝,捣烂,将各药末再捣为丸。白滚水送下五钱,连服数日,而癫如失也。
此方心脾同治之药也,虽消痰而不耗气。用紫河车者,以紫河车为先后天之母,更能归神于顷刻;神得河车而有根据,则志即根据神而相守,不特已失者重回,而既回者尤能永固也。
此症用加味温养汤亦效。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麦冬(一两) 半夏(三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二剂少愈,十剂全愈。
卷之四
狂病门(六则)
译妇女突然发癫,完全不知羞耻,见到男子就表现得亲昵,遇到女子却非常恼怒,常常赤身露体也毫不顾忌;这是肝火炽盛,想念男子却无法得到满足,郁结而形成癫疾。肝火炽盛,为什么就会形成癫疾呢?因为妇女的肝木最不宜过旺,过旺就会在木中生火,火逼迫心脏并灼烧它,于是心中不安,出现失常的外在行为。但是心宫外面有心包保护,为什么不能阻隔它,任由肝火逼迫呢?这是因为肝木之火属于虚火。虚火与相火同类,像恶势力互相包庇、结党一样,忘却圣明的庇护,任凭它直接焚烧心中而不顾。可是心君一旦逃散,本应有死亡的危险,为什么只发癫而不死呢?这是因为有肾水前来救援。想念男子却不能得到满足,是由于肾经之气旺盛。虽然旺盛的有一半是肾火,但肾水实际上并没有枯竭。既有肝火相逼,也有肾水滋养,所以只是形成癫痴,还没有达到早夭死亡的程度。治疗应当泻去肝火,补益肾水,同时疏解郁闷之气,这样才合适。方用散花丹:柴胡(三钱)、炒栀子(五钱)、白芍(二两)、当归(一两)、生地(一两)、熟地(二两)、玄参(二两)、天花粉(三钱)、陈皮(一钱)、茯神(五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癫疾减轻;服二剂,羞耻和厌恶之心产生;服三剂,癫疾消失,必定会闭门不愿见人。这个方子只泻肝火,却不损耗肝血。只疏解肝中的郁结,却不耗散肝气。只补益肾中的精,却不直接救济心中的火焰。水液充足,树木得到滋养,火自然会在木中熄灭。火熄灭,神就得到安定,魂也自然回到肝中;何况方中还有消痰利水的药物,痰气全都消散,化作水液,一同流向膀胱排出。此症用栀连泻火汤也很有效。生地(一两)、当归、丹皮(各五钱)、炒栀子、天花粉(各三钱)、黄连(二钱)、吴茱萸(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癫疾减轻,服二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子还可以治疗热入血室,只需少加柴胡一钱。有人身处战乱之中,被贼人抓住,索要金帛却不给;贼人剥去他的衣服,正要用刀杀他时,他得到释放,随后便神志失常、如同痴呆,人们以为是失神之病,谁知其实是胆气坠落之病呢?胆附着于肝。因惊恐而胆气坠落,并不是胆真的掉进了肝里。只是胆中的汁液散失而不能收摄,就好像胆坠落到肝中一样。胆既像坠落一样失守,胆汁就全被肝所收摄,于是肝强而胆弱,心不能从胆获得决断,心神便忽然恍惚失常,如同癫痴之证。治疗应当泻去过盛的肝气,补益不足的胆气,这样胆汁自然生成,癫痴就可以痊愈。方用却惊丹治疗。附子(三分)、陈皮(一钱)、白术(三钱)、当归(五钱)、丹砂(一钱)、铁粉(一钱)、茯神(三钱)、远志(一钱)、半夏(一钱)、人参(三钱)、薄荷(一钱)、天花粉(二钱)、南星(一钱)。各药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丸如弹子大小。用姜汤送服。服一丸,惊气就会收摄;连续服三丸,癫痴自然痊愈,不必全部服完。这个方子是安神定志的良方。方中关键在于把铁粉作为主药;铁粉就是铁落,最能抑制肝邪,又不损伤肝气。肝与胆同属一类,都是木的象征;木害怕金的刑克,所以用铁落来制约肝,不正是取金克木之意吗?金能克制肝木,未必不能克制胆木。然而肝木属于阴木,胆木属于阳木;铁落能克制阴木而不能克制阳木,所以只制约肝而不制约胆。因此既能斩伐肝邪,又能引导其他药物直入胆中,使胆汁生成,不只是为了化痰和镇静。此症用收惊汤也有效。当归、山茱萸(各一两)、白芍(二两)、北五味(二钱)、附子(三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惊气收摄;服二剂,就不再痴呆;服三剂完全痊愈。有人思虑过度,耗损心血,于是患上癫疾;有时哭,有时笑,有时裸体奔走,有时关门自言自语,喃喃不止,人们以为是花癫,谁知其实是失志之癫呢?思虑过多,必定损伤脾;脾气一旦受损,就不能把精微输送到肺,肺气也随之受伤,清肃之令不能施行,脾气便更加受损。而且脾是心的儿子,脾有病,心必定前来援助,就像孩子生病,母亲必定前来照看一样。心看到脾气受伤,以至于神志失守,就像心中失去了主人:想救助却无从下手,想忘掉又做不到;呼唤邻人却无人回应,忌恨仇人却反被侵扰。于是忘记自身,甚至要做投井之事;见到人就支吾不清,背对客人又絮絮叨叨,最终发癫而自己也不知道。治疗不能不赶快清理心火。然而心病是由脾病引起的,补心以安定心志,还不如补脾以安定心志的效果奇妙。方用归神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巴戟天(一两)、茯神(五钱)、紫河车(一具)、半夏(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丹砂(一钱)、菖蒲(一钱)、麦冬(五钱)、柏子仁(三钱,不去油)、白芥子(三钱)。各药分别研末,先把紫河车用清水煮熟,不可去掉其中的血丝;捣烂后,再加入各药末一同捣制成丸。用白开水送服五钱,连续服用数日,癫疾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个方子同时治疗心和脾,虽然能够消痰,却不耗伤正气。使用紫河车,是因为紫河车是先天与后天的根本,还能在片刻之间使神志归位。神得到紫河车便有了依凭,志也就依附于神而相互守持;不但已经失去的神志能够重新回来,已经恢复的也能更加长久稳固。此症用加味温养汤也有效。人参(一两)、白术(二两)、麦冬(一两)、半夏(三钱)、肉桂(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二剂稍有好转,服十剂完全痊愈。卷四。狂病篇(六则)。
人有热极发狂,登高而呼,弃衣而走,气喘发汗如雨,此阳明胃经之火也。夫阳明之火何以能使人登高而呼乎?盖火性炎上,内火炽胜,则身自飞扬矣。热郁于胸,得呼则气泄矣。衣所以蔽体者也,内热既盛,衣之覆体,不啻如焚,弃之则快,又何顾焉。火刑肺金,自然大喘,喘极而肺金受伤,不能自卫夫皮毛,腠理开泄,阴不摄阳,逼其汁而外出,有不可止遏之势,汗既尽出,心无所养,神将飞越,安得而不发狂乎。方用加味白虎汤救之。
人参(二两) 石膏(三两) 知母(五钱) 茯苓(五钱) 麦冬(三两) 甘草(一钱) 半夏(三钱) 竹叶(二百片) 糯米(一撮)
水煎服。一剂而狂定,再剂而热止矣,不可用三剂也。
此症非用白虎汤以急救胃火,则肾水立时熬干,身成黑炭矣。然而火势燎原,非杯水可救,必得滂沱大雨,则满山遍野之焰始能尽行扑灭也。
此症用坎水汤亦效。
石膏(一两) 玄参(二两) 甘草(一钱) 天花粉(三钱) 炒栀子(三钱) 车前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狂定,再剂全愈。
人有火起发狂,腹满不得卧,面赤心热,妄见妄言,如见鬼状,此亦阳明胃火之盛也。
然胃火是阳症,而妄见妄言如见鬼状,又是阴症,何也?阳明之火盛,由于心包之火盛也。
阳明属阳,而心包属阴,心包与阳明之火,一齐并动,故腹满而不得卧。倘仅有胃火之动,而心包之火不动,虽口渴腹满,而尚可卧也。唯心包助胃火而齐动,遂至心神外越,而阴气乘之,若有所见,因而妄有所言,如见鬼而实非真有鬼也。治法仍宜泻胃之火,而不必泻心包之火。盖胃为心包之子,心包为胃之母也。母盛而子始旺,然子衰而母亦弱耳,泻胃火非即泻心包之火乎。方用泻子汤:玄参(三两) 甘菊花(一两) 知母(三钱)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胃火平,二剂而心包火亦平矣。二火既平,而狂病自愈。
论理此症可用白虎汤,予嫌白虎汤过于峻削,故改用泻子汤。以此症心包属阴,用白虎汤以泻阳,毕竟有伤阴气,不若泻子汤,既泻其阳,而又无损其阴之为愈也。或曰:母盛而子始旺,泻心包之火可也,何以泻胃子之火耶!不知五脏六腑之火最烈者胃火也,胃火一炽,将肾水立时烁干,故必须先救胃火,胃火息而心包之火亦息矣。倘先泻心包之火,而寒凉之药不能先入心包,必由胃而后入,假道灭虢,不反动胃火之怒乎!不若直泻胃火,既能制阳,又能制阴,两有所得也。
此症用二石汤亦神。
人参(五钱) 石膏(五钱) 寒水石(二钱) 茯苓(三钱) 半夏(二钱) 丹皮(五钱)
水煎服。一剂狂定,二剂全愈。
人有易喜易笑,狂妄谵语,心神散乱,目有所见,人疑为胃火之热也。不知此病非胃热也,乃心热耳。心热发狂,膻中之外卫,谓何亦因心过于酷热,则包络膻中何敢代心以司令,听心中之自主而喜笑不节矣。譬如君王恣肆以擅威,宰辅大臣不敢轻谏,则近侍左右,无非便佞之流,自然声色可以娱心,言语可以博趣,此偏喜偏笑之所必至也。于是所发之令无非乱政,及至令不可行,而涣散之景象有同鬼域矣。人心之发热何独不然。然而心中发狂,以致神越,宜立时暴亡矣,何以仍能苟延日月耶?不知心热之发狂,不同于胃热之发狂,胃热之发狂乃外热而犯心,心之发狂乃内热而自乱。故胃狂有遽亡之祸,而心狂有苟延之幸也。治法必以清心为主,心清而狂自定矣。方用清心丹:黄连(三钱) 茯神(五钱) 生枣仁(五钱) 人参(三钱) 麦冬(一两) 玄参(一两) 丹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神定,再剂而狂定,不必用三剂也。
黄连所以清心火,然徒用黄连,则心火正燥,恐黄连性燥,反动其燥,所以又益人参、丹参、麦冬之类,润以济之。盖火有余,自然气不足,补气以泻火,则心君无伤,可静而不可动矣。
此症用解妄汤亦效。
人参(一两) 黄连 茯神 柏子仁 玄参 丹参(各三钱) 生枣仁(五钱) 甘草(一钱) 肉桂(二分)
水煎服。一剂狂定,二剂全愈。
译有人热邪极盛而发狂,登高呼喊,丢弃衣服奔走,气喘吁吁,汗出如雨,这是阳明胃经的火邪所致。阳明之火为什么能使人登高呼喊呢?因为火性向上,体内火邪炽盛,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向上飞扬。热邪郁积在胸中,呼喊可以使气息得到宣泄。衣服是用来遮蔽身体的,体内热盛以后,衣服覆盖在身上就像被火烧一样,丢掉它便觉得痛快,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火邪灼伤肺金,自然会大喘;喘到极点,肺金受伤,不能护卫皮毛,腠理开放,阴气不能收摄阳气,便迫使津液向外排出,势头难以遏止。汗液全部外泄后,心失去滋养,神将要向外飞散,怎么会不发狂呢?方用加味白虎汤救治。人参(二两)、石膏(三两)、知母(五钱)、茯苓(五钱)、麦冬(三两)、甘草(一钱)、半夏(三钱)、竹叶(二百片)、糯米(一撮)。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狂态就会平定,再服一剂热邪就会停止;不可服到第三剂。此症若不使用白虎汤迅速救治胃火,肾水很快就会被熬干,身体会变成黑炭。然而火势如同燎原之火,不是杯水能够扑灭的,必须有滂沱大雨,满山遍野的火焰才可以全部扑灭。此症用坎水汤也有效。石膏(一两)、玄参(二两)、甘草(一钱)、天花粉(三钱)、炒栀子(三钱)、车前子(二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狂态平定,再服一剂完全痊愈。有人火邪升腾而发狂,腹部胀满不能躺卧,面色发红,心中发热,胡乱看见、胡乱说话,像看见鬼一样;这也是阳明胃火过盛所致。然而胃火属于阳证,胡乱看见、胡乱说话,像看见鬼一样又属于阴证,这是什么原因呢?阳明火盛,是由于心包火也盛。阳明属阳,心包属阴;心包与阳明的火一起发动,所以腹部胀满而不能躺卧。如果只有胃火发动,而心包之火没有发动,虽然会口渴、腹胀,却还可以躺卧。只是心包之火助长胃火并一同发动,于是心神向外越出,阴气乘虚而入,仿佛有所见,因而胡乱说话,像看见鬼,实际上并不是真有鬼。治疗仍应泻去胃火,不必泻去心包火。因为胃是心包的儿子,心包是胃的母亲。母脏旺盛,子脏才会兴旺;但子脏衰弱,母脏也会随之虚弱。泻胃火,不就是泻心包之火吗?处方用泻子汤:玄参(三两)、甘菊花(一两)、知母(三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胃火就平息;服第二剂,心包之火也平息了。两种火都平息后,狂病自然痊愈。按道理,这种病可以用白虎汤,但我认为白虎汤药性过于峻烈,容易损伤正气,所以改用泻子汤。因为这种病中心包属阴,用白虎汤泻阳,终究会损伤阴气;不如用泻子汤,既能泻去阳火,又不损伤阴气,疗效更好。有人问:母脏旺盛,子脏才开始旺盛,泻心包之火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泻胃这个子脏的火呢?要知道,五脏六腑的火中最猛烈的是胃火,胃火一旦炽盛,肾水很快就会被灼干,所以必须先救治胃火;胃火熄灭,心包之火也会随之熄灭。假如先泻心包之火,而寒凉药不能直接先进入心包,必定要经过胃以后才能到达,这岂不是借道灭虢,反而激怒胃火吗?不如直接泻胃火,既能制约阳,也能制约阴,两方面都能得到益处。这种病用二石汤,疗效也很神奇。人参(五钱)、石膏(五钱)、寒水石(二钱)、茯苓(三钱)、半夏(二钱)、丹皮(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就平定;服二剂,完全痊愈。有人容易高兴、容易发笑,行为狂妄,胡言乱语,心神散乱,眼前好像看见了什么,人们以为是胃火炽热所致。却不知道这种病不是胃热,而是心热。心热会导致发狂;膻中是心之外卫,这又是为什么呢?也是因为心中酷热过盛,心包络和膻中哪里还敢代替心来主持事务,只能任由心自行作主,于是喜笑失去节制。譬如君王放纵专横、独擅威权,宰辅大臣不敢轻易进谏,身边的侍从便全是逢迎谄媚之徒,自然会用声色娱悦君心,用言语博取欢趣,这就必然导致偏爱嬉笑。于是他发布的命令无不扰乱政事,等到命令无法执行时,整个局面就会涣散得如同鬼域一般。人的心发热时,难道不也是这样吗?然而心中发狂,以至于神志外越,按理说应当立即暴亡,为什么还能勉强拖延些时日呢?要知道,心热所致的发狂不同于胃热所致的发狂:胃热发狂,是外来的热邪侵犯心神;心发狂,则是内在的热扰乱自身。所以胃热发狂有突然死亡的祸患,而心热发狂反而有能够勉强延续生命的可能。治疗必须以清心为主,心火清除,狂乱自然会平定。处方用清心丹:黄连(三钱)、茯神(五钱)、生枣仁(五钱)、人参(三钱)、麦冬(一两)、玄参(一两)、丹参(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神志就安定;再服一剂,狂乱就平定,不必服到第三剂。黄连用来清心火,但只用黄连,心火本来就燥,恐怕黄连性燥,反而会加重燥热,所以又加入人参、丹参、麦冬之类,以滋润药性来调和它。大凡火有余,气自然不足;用补气的方法来泻火,就不会损伤心君,使心神能够安静而不能妄动。这种病用解妄汤也有效。人参(一两)、黄连、茯神、柏子仁、玄参、丹参(各三钱)、生枣仁(五钱)、甘草(一钱)、肉桂(二分)。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就平定;服二剂,完全痊愈。
人有身热发狂,所言者无非淫乱之语,所喜者无非欢愉之事,一拂其言,一违其事,则狂妄猝发,见神见鬼,人以为心热之极也,谁知是心包之热乎?夫心包为心君之副,心中安静,胡为任包络之拂乱乖张至此。盖君弱臣强,心中寒极,不能自主耳。譬如庸懦之主,朝纲解散,乃寄其权于相,而相臣植党营私,生杀予夺,悉出其手,奉令者立即称扬,违命者辄加苛斥,闻顺情之辞则喜,听逆耳之言则怒。颠倒是非,违背礼法,心自生疑,若有所见,心包热狂,正复相似,治法自应泻心包之火。然而徒治心包,而心中内寒,愈有震惊之嫌,必须补助其心,使心气不弱,而后呼召外人,可清震主之贼矣。苟或单泻心包之火,则心包且有犯逆之危,非治法之善也。方用卫主汤:人参(一两) 茯苓(五钱) 玄参(一两) 天花粉(三钱) 麦冬(五钱) 生地(五钱) 丹皮(三钱) 水煎方用止玄参、生地、丹皮乃清心包之药,其人参、茯苓、麦冬仍是补心之品,心强而心包之火自弱矣。况玄参、生地、丹皮虽泻心包而亦是补心之剂,自然拨乱为安,化奸为忠也。或谓心中虚寒,用人参以补虚是矣,然用玄参、丹皮、生地之类虽凉心包,独不益心之寒乎,似乎宜加热药以济之也。嗟乎!心寒用热药理也。然而心包火旺,用助火之药以益心,必由心包而后能入,火性炎蒸,心未必得益,而转助心包之焰矣。故不若用人参以助心之为得。盖人参亦能助心包,非心包所恶,用玄参之类共入之,自然拥卫其心,指挥群药,以扫荡炎氛,将心气自旺,寒变为温,何必用热药以生变哉。
此症用正心汤亦神效。
人参 熟地(各一两) 玄参 麦冬(各二两) 菖蒲(一钱)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人有为强横者所折辱,愤懑不平,遂病心狂,时而持刀,时而逾屋,披头大叫,人以为阳明胃火之盛也,谁知是阳明胃土之衰乎?夫阳明火盛,必由于心火之大旺也。心火旺,而胃火盛,是火生夫土也,心火衰而胃火盛,是土败于火也。火生土而胃安,土败火而胃变,虽所变有似于真火之盛,而中已无根,欲土崩瓦解,而不可救矣。夫狂症皆是热,而余以此为虚热,而非实热,孰肯信之。不知脏腑实热可以凉折,而虚热必须温引。然而阳明胃经之虚热,又不可全用温引也。于温中而佐之微寒之品,实治法之善者。盖阳明虚热,乃内伤而非外感也。因愤懑而生热,不同于邪入而生热也,明甚。以邪为实热,而正热为虚热耳。方用平热汤:人参(五钱) 黄 (一两) 甘草(一钱) 麦冬(一两) 黄芩(一钱) 青皮(五分) 竹沥(一合) 白芍(五钱) 茯苓(三钱) 枣仁(三钱) 炒栀子(五分) 天花粉(三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二剂而狂轻,四剂而狂定,服一月而安然熟卧矣。
此方变竹叶石膏汤,以治阳明之虚热也。甘温以退大热,复佐之以甘寒,使阳明之火相顺而不逆,转能健土于火宅之中,消烟于余氛之内。土既有根,火亦自息,何狂之不去乎!倘以为实热,而用竹叶石膏也,去生自远矣。
此症用舒愤汤亦神效。
白芍(二两) 炒栀子(五钱) 玄参(一两) 天花粉(三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狂定,再剂愈,三剂全愈。
人有忍饥过劳,忽然发狂,披发裸形,罔知羞恶,人以为失心之病也,谁知是伤胃而动火乎?夫胃属阳明,阳明火动,多一发而不可止。世皆谓胃火,宜泻而不宜补,然而胃实可泻,而胃虚不可泻也。经云:二阳之病发心脾。二阳者正言胃也。胃为水谷之海,最能容物,物入胃而消,胃亦得物而养,物养胃而火静,胃失物而火动矣。及至火动而胃土将崩,必求救于心脾,心见胃火之沸腾,而心神有切肤之痛,自扰乱而不宁,脾见胃火之焚烧,而脾之意有震邻之恐,亦纷纭而无定,失其归根据,安得而不发狂哉!治法不必安心之神,奠脾之意也,仍救其胃气之存,而狂自可定也。虽然救胃气者,必救胃土也,欲救胃土,而不少杀胃火,则胃气亦未能独存耳。方用救焚疗胃汤:人参(一两) 玄参(一两) 竹沥(一合) 陈皮(三分) 神曲(五分) 山药(五钱) 百合(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狂定,再剂而狂止,三剂全愈。
此方大用人参以救胃土,即兼用玄参以杀胃火,又益之群药以调停于心、肺、脾、肾之间,使肝不敢来伤胃土,则胃气尤易转也。胃气一转,胃伤可补,胃既无伤,而心之神,脾之意,又宁有扰乱纷纭之患乎!此狂之所以易定耳。
此症用遏火汤亦神效。
人参 白术 生地(各五钱) 玄参(一两) 甘草(一钱) 知母(一钱) 天花粉(二钱) 陈皮(五分)
神曲(一钱) 丹皮(五钱)
水煎服。一剂狂定,再剂全愈。
卷之四
呆病门(六则)
译有人身体发热并发狂,说的全是淫乱的话,喜欢的全是欢娱之事;只要反驳他的话,或违背他的意愿,狂妄就会突然发作,看见神鬼。人们以为这是心热到了极点,谁知其实是心包发热呢?心包是心君的副手,心中安静时,为什么会任由心包络扰乱、乖张到这种地步呢?这是因为君主衰弱、臣下强盛,心中寒冷到了极点,不能自己作主。譬如一个昏庸懦弱的君主,朝廷纲纪涣散,只好把权力交给宰相;宰相却结党营私,生杀予夺全由自己掌握。奉承命令的人立即得到夸奖,违抗命令的人便受到严厉斥责;听到顺耳的话就高兴,听到逆耳的话就发怒。颠倒是非,违背礼法,内心疑虑丛生,仿佛看见了什么;心包热盛而发狂,正与此相似,治疗自然应当泻去心包之火。然而只治疗心包,而心中本来又寒冷,就更容易发生惊恐,必须补助心脏,使心气不虚弱,然后再召集外援,才能清除扰乱君主的奸贼。如果单独泻心包之火,心包反而有犯上作乱的危险,这不是好的治疗方法。处方用卫主汤:人参(一两)、茯苓(五钱)、玄参(一两)、天花粉(三钱)、麦冬(五钱)、生地(五钱)、丹皮(三钱)。水煎服。此方只用玄参、生地、丹皮来清心包之火;人参、茯苓、麦冬仍是补心之品,心气强盛,心包之火自然会减弱。何况玄参、生地、丹皮虽然能泻心包之火,同时也是补心的药,自然能够平定混乱、使奸邪转为忠顺。有人说,心中虚寒,用人参补虚是对的;但使用玄参、丹皮、生地之类虽然能使心包清凉,难道不会加重心中的寒冷吗?似乎应当加用温热药来调和它。唉,心寒使用温热药,按道理是对的。然而心包之火正旺,若用助火的药来补益心脏,药物必须先经过心包才能到达心;火性炎热上蒸,心未必得到补益,反而可能助长心包的火焰。所以不如用人参来扶助心气。人参也能扶助心包,并不是心包所厌恶的药;与玄参之类同用,自然能够护卫心脏,统率各种药物扫除炎热之气,使心气自行旺盛,寒冷转为温和,何必使用温热药而另生变故呢?这种病用正心汤也有奇效。人参、熟地(各一两)、玄参、麦冬(各二两)、菖蒲(一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痊愈。有人受到强横之人的折辱,愤懑不平,于是患上心狂,时而拿刀,时而翻越屋顶,披头散发大叫。人们以为是阳明胃火炽盛,谁知其实是阳明胃土衰弱呢?阳明火盛,必定是由于心火极其旺盛。心火旺盛而胃火也盛,是火生土;心火衰弱而胃火反盛,是土被火败坏。火能生土,胃就安稳;土被火败坏,胃就发生变化。虽然表现得像真火旺盛,但内部已经失去根基,仿佛土地即将崩塌、瓦片即将解散,再也无法挽救。狂病都属于热证,但我认为这种病是虚热而不是实热,有谁肯相信呢?要知道,脏腑的实热可以用寒凉药折服,而虚热必须用温药引导。然而阳明胃经的虚热,又不能完全使用温药来引导。在温补中辅以少量寒凉药,才是恰当的治疗方法。因为阳明虚热是内伤所致,而不是外感所致。由于愤懑而产生的热,与邪气侵入而产生的热,区别十分明显。邪气所致的是实热,正气受损所致的热则是虚热。处方用平热汤:人参(五钱)、黄芪(一两)、甘草(一钱)、麦冬(一两)、黄芩(一钱)、青皮(五分)、竹沥(一合)、白芍(五钱)、茯苓(三钱)、枣仁(三钱)、炒栀子(五分)、天花粉(三钱)、柴胡(五分)。水煎服。服二剂,狂乱减轻;服四剂,狂乱平定;服一个月后,便能安稳熟睡。这个方子是从竹叶石膏汤变化而来,用来治疗阳明的虚热。用甘温药退去大热,再辅以甘寒药,使阳明之火顺势而行、不致逆乱,反而能在火热之中健运脾胃,在残余热气中消除烟火。脾胃之土有了根基,火也自然熄灭,狂病哪有不消失的呢?假如把它当作实热而使用竹叶石膏汤,就离痊愈很远了。这种病用舒愤汤也有奇效。白芍(二两)、炒栀子(五钱)、玄参(一两)、天花粉(三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平定;再服一剂,病就好转;服三剂,完全痊愈。有人忍饥又过度劳累,突然发狂,披头散发、赤身裸体,不知羞耻。人们以为是心神失常,谁知其实是胃受损而引动了火呢?胃属于阳明,阳明之火一动,往往一发作就难以停止。世人都说胃火应该泻而不应该补;然而胃实可以泻,胃虚却不能泻。医经说:“二阳的病会牵连心脾。” 所谓二阳,正是指胃。胃是水谷汇聚之处,最能容纳食物;食物进入胃后被消化,胃也靠食物得到滋养。食物滋养胃,胃火就安静;胃中没有食物,火就会发动。等到火热发动、胃土将要崩败时,必然求助于心和脾。心见胃火沸腾,心神受到切肤般的痛苦,便自行扰乱而不得安宁;脾见胃火焚烧,脾意产生邻近受灾般的恐惧,也纷乱不定,失去归依,怎么会不发狂呢?治疗不必专门安定心神、安顿脾意,只要挽救胃气的存续,狂乱自然可以平定。不过,挽救胃气,必定要先救胃土;要救胃土,又不能一点儿也不削弱胃火,否则胃气也无法独自保存。处方用救焚疗胃汤:人参(一两)、玄参(一两)、竹沥(一合)、陈皮(三分)、神曲(五分)、山药(五钱)、百合(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平定;再服一剂,狂乱停止;服三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子重用人参来救护胃土,同时用玄参削弱胃火,又加入其他药物,调和心、肺、脾、肾之间的关系,使肝不敢再来损伤胃土,胃气就更容易恢复。胃气一旦恢复,胃的损伤就能得到补益;胃既没有损伤,心神和脾意又怎么会有扰乱纷乱的忧患呢?这就是狂病容易平定的原因。这种病用遏火汤也有奇效。人参、白术、生地(各五钱)、玄参(一两)、甘草(一钱)、知母(一钱)、天花粉(二钱)、陈皮(五分)。神曲(一钱)、丹皮(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狂乱平定;再服一剂,完全痊愈。第四卷。呆病篇(六则)。
人有终日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忽笑忽歌,忽愁忽哭,与之美馔则不受,与之粪秽则无辞,与之衣不服,与之草木之叶则反喜,人以为此呆病,不必治也。然而呆病之成,必有其因,大约其始也,起于肝气之郁;其终也,由于胃气之衰。肝郁则木克土,而痰不能化,胃衰则土制水,而痰不能消,于是痰积于胸中,盘据于心外,使神明不清,而成呆病矣。治法开郁逐痰,健胃通气,则心地光明,呆景尽散也。方用洗心汤:人参(一两) 茯神(一两) 半夏(五钱) 陈皮(三钱) 神曲(三钱) 甘草(一钱) 附子(一钱) 菖蒲(一钱) 生枣仁(一两)
水煎半碗灌之,必熟睡。听其自醒,切不可惊醒,反至难愈也。
此等病似乎有祟凭之,然而实无祟也,即或有祟不可治邪,补正而邪自退。盖邪气之实,亦因正气之虚而入之也。此方补其正气,而绝不去祛邪,故能一剂而奏效,再剂而全愈。
或谓此病既是正虚无邪,何以方中用半夏、陈皮如是之多乎?不知正虚必然生痰,不祛痰则正气难补,补正气而因之祛邪,是消痰仍是补正也。虽然痰消而正气旺,是痰即邪也。补正而佐以攻痰,引祛痰之药直入于心宫,以扫荡其邪,邪见正气之旺,安得不消灭于无踪哉。
或又谓呆病既成于郁,不解郁而单补正以攻痰,何以能奏功如此?不知呆病之来,其始虽成于郁,然郁之既久而成呆,其从前之郁气,久则尽亡之矣。故但补胃气以生心气,不必又始肝气以舒郁气也。
此症用还神至圣汤亦神。
人参(一两) 白术(二两) 茯神 生枣仁(各五钱) 广木香 天南星 荆芥(各三钱) 甘草 良姜附子 枳壳(各一钱) 菖蒲(五分)
水煎灌之,听其自卧,醒来前症如失。
人有呆病终日闭户独居,口中喃喃,多不可解,将自己衣服用针线密缝,与之饮食,时用时不用,尝数日不食,而不呼饥,见炭最喜食之,谓是必死之症,尚有可生之机也。夫呆病而至于喜粪,尚为可救。岂呆病食炭,反忍弃之乎?盖喜粪乃胃气之衰,而食炭乃肝气之燥,凡饮食之类,必入于胃,而后化为糟粕,是粪乃糟粕之余也。糟粕宜为胃之所不喜,何以呆病而转喜之乎?不知胃病则气降而不升,于是不喜升而反喜降,糟粕正胃中所降之物也。见粪而喜者,喜其同类之物也。然而呆病见粪则喜,未尝见粪则食也。若至于食粪,则不可治矣,以其胃气太降于至极耳。夫炭乃木之烬也,呆病成于郁,郁病必伤肝木,肝木火焚以伤心,则木为心火所克,肝中之血尽燥,而木为焦枯之木矣。见炭而喜食者,喜其同类而食之,思救其肝木之燥耳。然而可生之机,全在食炭。夫炭本无滋味,今食之而如饴,是胃气之未绝也。治其胃气,而祛其痰涎,则呆病可愈也。方用转呆丹:人参(一两) 白芍(三钱) 当归(一两) 半夏(一两) 柴胡(八钱) 生枣仁(一两) 附子(一钱) 菖蒲水十碗,煎一碗,使强有力者,抱住其身,另用二人执拿其两手,以一人托住其下颔,一人将羊角去尖,插其口灌之。倘不肯服,不妨以杖击之,使动怒气,而后灌之,服后必然骂詈,少顷必倦而卧,听其自醒,切不可惊动,自醒则全愈,否则止可半愈也。
此方大补其心肝之气血,加之祛痰开窍之药,则肝中枯竭得滋润而自苏,心内寡弱,得补助而自旺,于是心气既清,肝气能运,力能祛逐痰涎,随十二经络而尽通之,何呆病而不可愈哉!倘或惊之使醒,则气血不得尽通,而经络不得尽转,所以止可半愈也。然能再服此汤,亦未有不全愈者矣。
此症用苏心汤亦神效。
白芍 当归(各三两) 人参 茯苓(各一两) 半夏 炒栀子 柴胡(各三钱) 附子(三分) 生枣仁(五钱) 吴茱萸 黄连(各五分)
水十碗,煎一碗。灌之,听其自醒,醒来病如失。
人有一时而成呆病者,全不起于忧郁,其状悉与呆病无异,人以为有祟凭之也,谁知是起居失节,胃气伤而痰迷之乎。夫胃属土,喜火之生者也。然而火能生土,而亦能害土,火不来生,则土无生气,火过来生,则土有死气矣。虽然土中之火本生土者也,如何生土者反能害土?岂火为外来之邪火,而非内存之正火乎!孰知邪火固能害土,而正火未尝不害土也。
正火者,土中之真火,如何能害土乎?盖正火而能养,则火且生土以消食,正火而相伤,则火且害土以成痰。痰成而复伤其胃土,则火且迷心,轻则成呆,而重则发厥矣。起居失节,则胃中劳伤,不生气而生痰。一时成呆者,乃痰迷于心脘之下,尚未直入于心包之中也。倘入心包,则人且立亡矣。治法宜生其胃气,而佐之消痰之品,则痰迷可以再开,不必竟治其呆也。方用启心救胃汤:人参(一两) 茯苓(一两) 白芥子(三钱) 菖蒲(一钱) 神曲(三钱) 半夏(二钱) 南星(二钱) 黄连(一钱) 甘草(一钱) 枳壳(五分)
译有人整天不说话、不饮水、不吃饭,忽而发笑,忽而唱歌,忽而忧愁,忽而哭泣。给他美味食物,他不接受;给他粪便污秽物,他却不拒绝;给他衣服,他不穿;给他草木叶子,他反而喜欢。人们以为这是呆病,没必要治疗。然而呆病的形成必定有原因,大概开始时是肝气郁结;发展到最后,则是由于胃气衰弱。肝气郁结,肝木就会克制脾土,痰便不能化解;胃气衰弱,脾土就不能制约水湿,痰也不能消散。于是痰积聚在胸中,盘踞于心外,使神明不清,形成呆病。治疗应当疏解郁结、驱逐痰邪,健运胃气、疏通气机,这样心境就会明朗,呆滞的表现也会全部消散。处方用洗心汤:人参(一两)、茯神(一两)、半夏(五钱)、陈皮(三钱)、神曲(三钱)、甘草(一钱)、附子(一钱)、菖蒲(一钱)、生枣仁(一两)。水煎成半碗,灌服下去,必定会熟睡。任其自然醒来,千万不能把他惊醒,否则反而会难以治愈。这类病看起来好像是有鬼邪附体,但实际上并没有鬼邪;即使真的有鬼邪,难道就不能治疗邪气吗?补足正气,邪气自然会退。因为邪气能够侵入,也正是由于正气虚弱。这个方子补益正气,完全不专门驱除邪气,所以能服一剂见效,再服一剂就完全痊愈。有人说,这种病既然是正气虚弱而没有邪气,为什么方中还大量使用半夏、陈皮呢?要知道,正气虚弱必然容易生痰;不祛痰,正气就难以补足。补正气的同时因势利导地祛邪,消除痰液仍然属于补益正气。既然痰消而正气旺盛,可见痰就是邪气。在补益正气的同时辅以攻痰药,引导祛痰药直达心宫,扫荡其中的邪气;邪气见正气旺盛,哪里还能不消灭得无影无踪呢?又有人说,呆病既然由郁结形成,不解除郁结,只单纯补正气、攻痰,为什么能取得这样的疗效?要知道,呆病发生时,开始虽由郁结造成,但郁结日久形成呆病后,原先的郁气已经逐渐完全消失了。所以只要补益胃气以生成心气,不必再疏肝以舒解郁气。这种病用还神至圣汤,疗效也很神奇。人参(一两)、白术(二两)、茯神、生枣仁(各五钱)、广木香、天南星、荆芥(各三钱)、甘草、良姜、附子、枳壳(各一钱)、菖蒲(五分)。水煎后灌服,任其自行躺卧;醒来后,先前的症状就像消失了一样。有人患呆病,整天关门独居,口中喃喃自语,多数话都无法听懂;还把自己的衣服用针线缝得严严实实。给他饮食,有时吃,有时不吃;甚至几天不进食,也不喊饿。见到木炭却非常喜欢吃。这种病虽然被认为必死,但仍有生还的机会。呆病发展到喜欢粪便,尚且还可以救治。难道呆病见到木炭,反而会忍心不吃吗?喜欢粪便,是胃气衰弱;吃木炭,是肝气燥。各种饮食都必须进入胃,之后才化为糟粕,因此粪便就是糟粕的残余。糟粕本应是胃所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呆病反而喜欢它呢?要知道,胃有病时,胃气下降而不能上升,于是不喜欢上升,反而喜欢下降;糟粕正是胃中向下排降的东西。见到粪便就高兴,是因为喜欢与自身同类的东西。然而呆病患者只是见到粪便就高兴,并不是没有见到粪便也会把它吃下去。如果发展到吃粪便,就无法治疗了,因为胃气下降已经到了极点。木炭是树木燃烧后的灰烬。呆病由郁结形成,郁结之病必定损伤肝木;肝木之火焚烧而损伤心脏,于是肝木被心火所克,肝中的血液完全枯燥,肝木就成了焦枯的树木。见到木炭就喜欢吃,是因为喜欢与自身同类的东西并把它吃下去,想借此挽救肝木的燥枯。然而病情仍有可生的机会,关键全在于能够吃木炭。木炭本来没有滋味,如今吃起来却像甜糖一样,说明胃气还没有断绝。治疗胃气,同时祛除痰涎,呆病就可以痊愈。处方用转呆丹:人参(一两)、白芍(三钱)、当归(一两)、半夏(一两)、柴胡(八钱)、生枣仁(一两)、附子(一钱)、菖蒲。加水十碗,煎成一碗;让一名强壮有力的人抱住患者的身体,另由两人分别抓住他的双手,再由一人托住下颏,另一人把削尖的羊角插入患者口中灌药。如果患者不肯服药,不妨用棍棒击打他,使他动怒,然后再灌服。服药后他必然会辱骂叫骂,过一会儿一定会疲倦而睡;任其自然醒来,千万不要惊动他。自然醒来就能完全痊愈,否则只能痊愈一半。这个方剂大力补益心、肝的气血,再配合祛痰开窍的药物,肝中枯竭的部分得到滋润便会自行恢复;心气虚弱,得到补益扶助也会自行旺盛。这样心气清利,肝气能够运行,便有力量驱除痰涎,使其随着十二经脉全部通畅,哪有呆病不能痊愈的呢?如果惊吓病人使他醒来,气血就不能完全通畅,经络也不能充分运转,所以只能痊愈一半。但是再服此汤,也没有不能完全痊愈的。这种病用苏心汤治疗也有奇效。白芍、当归各三两;人参、茯苓各一两;半夏、炒栀子、柴胡各三钱;附子三分;生枣仁五钱;吴茱萸、黄连各五分。用水十碗,煎成一碗。灌服,让病人自然醒来;醒来后病就像消失了一样。有人在短时间内突然形成呆病,并不是由于忧郁引起的,症状却完全和呆病相同,人们便以为是鬼祟附体,哪里知道其实是起居失常,损伤了胃气而被痰迷住了呢?胃属土,喜欢得到火的滋生。然而火既能生土,也能损害土;火不足以生土,土就没有生机;火生土过度,土反而会产生死气。虽然土中的火本来是生土的,为什么生土的火反而能够损害土呢?难道是因为这种火属于外来的邪火,而不是体内本有的正火吗?谁知道邪火固然能够损害土,正火也未尝不能损害土。正火就是土中的真火,怎么会损害土呢?这是因为正火得到滋养时,能够生土以帮助消化食物;正火受到损伤时,反而会损害土而形成痰。痰形成后又损伤胃土,火便会蒙蔽心神,轻则成为呆病,重则发生厥证。起居失常,就会使胃中劳损,不能生气,反而生痰。短时间内形成呆病,是痰蒙蔽在心脘以下,还没有直接进入心包之中。如果进入心包,人就会立即死亡。治疗应当生发胃气,再辅以消痰药物,这样痰蒙可以重新解除,不必专门治疗呆病本身。方用启心救胃汤:人参一两,茯苓一两,白芥子三钱,菖蒲一钱,神曲三钱,半夏二钱,南星二钱,黄连一钱,甘草一钱,枳壳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痰解,再剂而神清,三剂而呆病如失,不再呆也。
此方全去救心,正所以救胃也。盖胃为心之子,心气既清,而胃气安有不清者乎?母清而子亦清也。设作呆病治之,亦用附子斩关直入,则火以助火,有顷刻发狂而死矣。总之呆病成于岁月之久,而不成于旦夕之暂,若一时而成呆者,非真呆病也。故久病宜于火中补胃以消痰,而猝病宜于寒中补胃以消痰,又不可不知也。
此症用指迷汤亦效。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半夏 神曲(各三钱) 南星 甘草(各一钱) 陈皮 菖蒲(各五分) 附子(三分) 肉豆蔻(一枚)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四
呃逆门(五则)
人有忽然呃逆不止,为是寒气相感,谁知是气逆而寒入之也。然气之所以不顺,乃气之不足也。盖丹田之气足,则气守于下焦而气顺,丹田之气不足,则气奔于上焦而气逆矣。呃逆虽是小症,然治之不得法,往往有变成危症,而不可救,正徒散其寒而不补其气也。治法宜大补其丹田之气,而少佐之以祛寒之药。则气旺而可以接续,寒祛而足以升提,故不必止呃逆而呃逆遂自止也。方用定呃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丁香(五分) 陈皮(五分) 茯苓(五钱) 沉香末(一钱) 牛膝(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呃逆止矣。
参、苓、白术纯是补气回阳之药,丁香祛寒,沉香、牛膝降入丹田以止其逆,逆气既回,而呃声自定。孰谓补气之药,非即转气之汤哉!此症用加味六君子汤亦妙。
人参 半夏 苏叶(各一钱) 白术 茯苓(各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三分) 丁香(二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呃,二剂全愈。
人有痰气不清,一时作呃逆之声者,人以为火逆作祟也。夫火逆之痰,口必作渴,今不渴而呃逆,仍是痰气之故,而非火邪之祟也。夫痰在胃口,而呃逆在丹田,何以能致此耶?盖丹田之气欲升,而痰结胸中以阻之。此种呃逆较虚呃者甚轻,治法消其痰气,而呃逆自除,方用二陈汤加减治之。
人参(五分) 陈皮(五分) 半夏(一钱) 甘草(三分) 浓朴(一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即愈。
二陈汤为治痰之妙剂,加入人参、浓朴于补气之中而行降气之药,自能祛痰于上焦,达气于下焦也。
此症亦可用加味六君子汤治之。
人有口渴饮水忽然呃逆者,非水气之故,乃火气之逆也。人若胃火太盛,必大渴呼水矣,今但渴而不大饮水者,乃胃火微旺,而胃气犹虚也。故饮水虽快,而多则不能易消,火上冲而作呃逆耳。治法宜补其胃中之土,而降其胃中之火,则胃气之安,而胃火自息,呃逆亦自止矣。方用平呃散:玄参 白术(各五钱) 人参(二钱) 茯苓 甘菊花 麦冬(各三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平。
此方降胃火而又不耗胃气,所以奏功实神。倘以为胃火之盛,而轻用石膏,虽亦能取胜,而终于胃土有伤,呃逆除而他病又生矣,不若此方之和平而又神也。
此症用两宜汤亦妙。
人参(二钱) 茯苓 白术(各五钱) 甘草 泽泻 黄连(各一钱) 肉桂(三分) 陈皮(五分) 天花粉(二钱) 柴胡(三分)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气恼之后,肝又血燥,肺又气热,一时呃逆而不止,人以为火动之故也,谁知亦是气逆而不舒乎。盖肝性最急,一拂其意,则气必下克脾土,而脾土气闭,则腰脐之间不通,气乃上奔于咽喉,而作呃逆矣。倘亦用降火降气之药,则呃逆更甚,必须用散郁之剂,而佐以消痰润肺之药,始为得之。方用解呃丹:茯神(三钱) 白芍(三钱) 当归(二钱) 白术(五钱) 苏叶(五分) 麦冬(五钱) 白芥子(三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呃逆即止。
此方为散郁之神方,不特治呃逆已也。用白术以利腰脐之气,用柴、芍、当归以舒肝胆之气,用苏叶、麦冬以润肺金之气,用茯神以通心与膀胱之气,用白芥子以宣膜膈之气,是一身上下之气尽行流通,又何虞下焦之气不上升于咽喉乎!故一剂而收功也。
此症亦可用平顺散:柴胡 甘草 乌药(各一钱) 白芍(三钱) 香附 白芥子 川芎(各二钱) 砂仁(一粒)
水煎服。二剂即止。
人有呃逆时作时止者,乃气虚而非气滞也。夫气旺则顺,气衰则逆,五行之道也,凡逆之至者,皆衰之极耳。惟是气衰而呃逆者,不比痰呃与火呃也,补其气之虚,而呃逆自止。
倘不知补气,而惟从事于消痰降火,则轻必变重,而重必入死矣。况痰火之呃,亦虚而致,不惟寒呃之成于虚也。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茯苓(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三分) 半夏(二钱) 柿蒂(三枚)
水煎服。连服三剂而呃逆自除。
译用水煎服。服一剂痰就消解,服两剂神志就清醒,服三剂呆病便像消失一样,不再痴呆。这个方剂完全着眼于救治心,实际上正是为了救治胃。因为胃是心的儿子,心气既然清利,胃气哪有不清利的呢?母亲清利,儿子也会清利。假如把它当作呆病治疗,也使用附子斩关直入,那么就是用火来助火,片刻之间便会发狂而死。总的说来,呆病是经过很长时间才形成的,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突然形成;如果在短时间内变得呆傻,就不是真正的呆病。所以,病程长久的,应当在温补火气的同时补益胃气以消痰;突然发病的,则应当在清寒的同时补益胃气以消痰,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这种病用指迷汤治疗也有效。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半夏、神曲各三钱,南星、甘草各一钱,陈皮、菖蒲各五分,附子三分,肉豆蔻一枚。用水煎服。服四剂痊愈。第四卷。呃逆门(五则)。有人突然呃逆不止,人们以为是寒气相互感应,哪里知道其实是气机上逆,寒气因此侵入呢?然而气之所以运行不顺,是因为气不足。丹田之气充足,气就能固守在下焦,运行顺畅;丹田之气不足,气就会奔向上焦而发生上逆。呃逆虽然是小病,但治疗不得法,往往会转变成危重病而无法救治,正是因为只是一味驱散寒气,却不补益正气。治疗应当大力补益丹田之气,只稍微辅以祛寒药物。这样气旺盛了便能够接续运行,寒气祛除后又足以使气上升,所以不必专门止呃逆,呃逆也会自行停止。方用定呃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丁香五分,陈皮五分,茯苓五钱,沉香末一钱,牛膝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呃逆就停止了。人参、茯苓、白术纯粹是补气回阳的药;丁香祛寒;沉香、牛膝下降进入丹田,以平息上逆之气。逆气既然回降,呃逆声自然平定。谁说补气的药不能就是转顺气机的汤剂呢?这种病用加味六君子汤治疗也很好。人参、半夏、苏叶各一钱;白术、茯苓各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三分;丁香二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呃逆就停止,服两剂完全痊愈。有人痰气不清,突然发出呃逆声,人们以为是火气上逆在作怪。火逆所导致的痰,口中一定会口渴;现在不口渴却呃逆,仍然是痰气所致,而不是火邪作怪。痰在胃口,而呃逆发生在丹田,怎么会导致这种情况呢?这是因为丹田之气想要上升,却被结聚在胸中的痰阻挡了。这种呃逆比虚证呃逆轻得多,治疗只需消除痰气,呃逆便会自行消失,方用二陈汤加减治疗。人参五分,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甘草三分,浓朴一钱,茯苓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就痊愈。二陈汤是治疗痰证的良方,加入人参、浓朴,在补气的同时运用降气药物,自然能够祛除上焦的痰,使下焦之气通达。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味六君子汤治疗。有人口渴饮水后突然呃逆,并不是水气所致,而是火气上逆。如果胃火太旺,必然会非常口渴,大声呼喊要水;现在只是口渴,却不大量饮水,说明胃火稍旺,而胃气仍然虚弱。所以饮水时虽然觉得畅快,但饮得多了却不能很快消化,火气向上冲便形成呃逆。治疗应当补益胃中的土气,同时降泄胃中的火气;胃气安定,胃火自然平息,呃逆也会自行停止。方用平呃散:玄参、白术各五钱,人参二钱,茯苓、甘菊花、麦冬各三钱,甘草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就平息。这个方剂能够降胃火,又不会损耗胃气,所以见效确实神奇。如果认为是胃火旺盛而轻率使用石膏,虽然也可能奏效,但最终会损伤胃土;呃逆消除了,其他病又会产生,不如这个方剂平和而且见效神奇。这种病用两宜汤治疗也很好。人参二钱,茯苓、白术各五钱,甘草、泽泻、黄连各一钱,肉桂三分,陈皮五分,天花粉二钱,柴胡三分。用水煎服。服两剂痊愈。有人生气之后,肝血又燥,肺气又热,突然呃逆不止,人们以为是火气妄动所致,哪里知道同样是气机上逆而不能舒展呢?肝的性质最为急迫,一旦不顺心,气就必然向下侵犯脾土;脾土之气闭塞,腰部与脐部之间便不通,气于是向上奔走到咽喉,形成呃逆。如果也使用降火、降气的药物,呃逆反而会加重,必须使用疏散郁结的方剂,再辅以消痰润肺的药物,这样才是正确的治法。方用解呃丹:茯神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五钱,苏叶五分,麦冬五钱,白芥子三钱,柴胡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呃逆就停止。这个方剂是疏散郁结的妙方,不只是能够治疗呃逆。用白术来疏利腰脐之间的气,用柴胡、白芍、当归来舒畅肝胆之气,用苏叶、麦冬来润养肺金之气,用茯神来疏通心与膀胱之气,用白芥子来宣通胸膜膈间之气,使全身上下的气都流通起来,这样又何必担心下焦之气不能上升到咽喉呢?所以服一剂便能见效。这种病也可以用平顺散:柴胡、甘草、乌药各一钱,白芍三钱,香附、白芥子、川芎各二钱,砂仁一粒。用水煎服。服两剂就停止。有人呃逆时发时止,这是气虚,而不是气机阻滞。气旺盛就运行顺畅,气衰弱就发生上逆,这是五行运行的规律;凡是上逆严重的,都是气衰弱到了极点。只是气衰弱导致的呃逆,与痰呃、火呃不同;补益气的虚弱,呃逆自然会停止。如果不知道补气,只一味消痰降火,那么轻证必然转重,重证必然走向死亡。何况痰火所致的呃逆也是由虚弱引起的,并不只是寒呃才会因虚而形成。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治疗。人参三钱,白术一两,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三分,半夏二钱,柿蒂三枚。用水煎服。连续服三剂,呃逆便自行消除。
此方乃治胃之圣剂,胃气弱而诸气皆弱,胃气旺而诸气皆旺,故补胃气正所以补诸气也,气既旺矣。加以柿蒂之能转呃,自然气转于须臾,而呃逆顿止矣。且胃又多气之腑也,诸气之逆皆从胃始,然则诸气之顺,何独不由胃始哉。
此症亦可用加味术苓汤:人参 白术(各五钱) 茯苓(三钱) 半夏(二钱) 竹沥(一合) 附子(三分)
水煎服。二剂愈。
卷之五
关格门(五则)
人有病关格者,食至胃而吐,欲大小便而不能出,眼睛红赤,目珠暴露,两胁胀满,气逆拂抑,求一通气而不可得,世以为胃气之太盛,而不知乃肝气之过郁耳。夫关格之症,宜分上下,一上格而不得下,一下关而不得出也。今上既不得入,而下又不得出,是真正关格,死生危急之症也。治之原有吐法,上吐则下气可通。今不必用吐药而先已自吐,是用吐药无益矣。若用下导之法,则上既无饮食下胃,而大肠空虚,即用导药,止可出大肠之糟粕硬屎,而不能通小肠膀胱之气,是导之亦无益也。必须仍用煎药和解为宜,但不可遽然多服,须渐渐饮之,初不受而后自受矣。方用开门散:白芍(五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一钱) 当归(五钱) 柴胡(三钱) 苏叶(一钱)
牛膝(三钱) 车前子(三钱) 炒栀子(三钱) 天花粉(三钱) 水煎一碗,缓缓呷之,一剂而受矣。一受而上关开,再剂而下格亦通。
此方直走肝经以解郁,郁解而关格自痊,所谓扼要争奇也。倘用香燥之药,以耗胃气,适足以坚其关门而动其格据矣。
此症用通关散亦效。
白芍(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 枳壳 神曲(各三分) 白豆蔻(一枚) 川芎(二钱) 生姜汁(半合)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开,二剂愈。愈后须用补肾之剂。
人有无故而忽然上不能食、下不能出者,胸中胀急,烦闷不安,大小便窘迫之极,人以为关格之症也,谁知是少阳之气不通乎。夫少阳胆也,胆属木,木气最喜舒泄,因寒气所袭,则木不能条达,而气乃闭矣。于是上克胃而下克脾,脾胃畏木之刑,不敢去生肺气,而并生大肠之气矣。肺金因脾胃之气不生,失其清肃之令,而膀胱、小肠无所凛遵,故一齐气闭矣。此症原可用吐法,一吐而少阳之气升腾可愈。其次则用和解之法,和其半表半里之间,而胆木之郁结自通。二法相较,和胜于吐,吐必伤五脏之气,而和则无损五脏之气也。方用和解汤:柴胡(一钱) 白芍(三钱) 甘草(一钱) 枳壳(五分) 薄荷(一钱) 茯神(三钱) 丹皮(二钱)
当归(三钱)
水煎服。缓缓服之,三剂则可以开关矣。上关一开,而下格自愈。
此方乃逍遥散之变方也。逍遥散有白术、陈皮,未尝不可开关。余改用薄荷、枳壳、丹皮者,直入肝经之药,取其尤易于开郁也。此方全不开关,而关自开者,正以其善于解郁也。
此症用宽缓汤亦妙。
柴胡 茯苓(各二钱) 当归(三钱) 白芍(五钱) 甘草 苏叶 黄芩(各一钱) 竹叶(三十片)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吐逆不得饮食,又不得大小便,此五志厥阳之火太盛,不能营于阴,遏抑于心胞之内,头上有汗,乃心之液外亡,自焚于中也。存亡之机,间不容发,此关格最危之症,人以为气之不通也,欲用麝香、片脑之类,以劫开其门,必至耗散真气,反致归阴矣。法宜调其营卫,不偏阴偏阳,一味冲和,毋犯胃气,使其脏腑自为敷布,不必问其关从何开,格从何启,一惟求之中焦握枢而运,以渐透于上下之间,自能营气前通,卫气不闭,因其势而利导之,庶无 格耳。方用和中启关散:麦冬(五钱) 人参(五分) 甘草(五分) 柏子仁(三钱) 滑石(敲碎,一钱) 黄连(一钱)
白芍(五钱) 桂枝(三分) 天花粉(一钱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上吐止,再剂而下闭通矣。
此方解散中焦之火,更能舒肝以平木,木气既平,而火热自减。内中最妙者,用黄连与桂枝也。一安心以交于肾,一和肾而交于心,心肾两交,则营卫阴阳之气,无不各相和好,阴阳既和,而上下二焦安能坚闭乎,此和解之善于开关也。
此症用黄连启心汤亦效。
人参(一钱) 白术 丹皮(各三钱) 黄连 玄参(各二钱) 甘草(一钱) 桂枝(三分)
半夏(五分) 柴胡(三分)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上吐下结,气逆不顺,饮食不得入,溲溺不得出,腹中作疼,手按之少可,人以为此寒极而阴阳易位,其脉必涩而伏也。法当吐,不吐则死。然而不必吐也,夫上部无脉下部有脉,吐之宜也,以食填塞于太阴耳。今脉涩而伏,非无脉之比,况所食之物,已经吐出,是非食填太阴也。吐之不重伤脾胃之气,以坚其闭塞乎。
译这个方剂是治疗胃的良方;胃气虚弱,各种气也都虚弱,胃气旺盛,各种气也都旺盛,所以补益胃气正是补益各种气。气既然旺盛了,再加上柿蒂能够使呃逆之气转顺,自然片刻之间气机就会转顺,呃逆也会立即停止。而且胃又是气聚集的腑,各种气机的上逆都从胃开始;既然如此,各种气机的顺畅为什么偏偏不能从胃开始呢?这种病也可以用加味术苓汤:人参、白术各五钱,茯苓三钱,半夏二钱,竹沥一合,附子三分。用水煎服。服两剂痊愈。第五卷。关格门(五则)。有人患关格病,食物到了胃里就吐出,想要大便或小便却不能排出;眼睛红赤,眼珠突出,两胁胀满,气机上逆而郁闷阻滞,想求得一丝气机通畅都办不到。世人以为是胃气过于旺盛,却不知道其实是肝气郁结过度。关格这种病,应当分为上下两方面:一是上格,食物不能下行;二是下关,大小便不能排出。现在上面既不能进食,下面又不能排出,这才是真正的关格,是关系生死的危急病证。治疗本来有使用催吐法的,但向上吐出后,下面的气机就可以通畅。现在不必使用催吐药,病人已经自行呕吐了,再用催吐药也没有益处。如果采用通导下行的方法,那么上面既没有饮食进入胃中,大肠又是空虚的;即使用通导药,也只能排出大肠中的糟粕硬便,却不能疏通小肠和膀胱的气机,所以通导也没有益处。必须仍然使用煎煮的药物调和解除郁结,但不可突然大量服用,必须慢慢饮下;开始时身体不接受,随后自然就能接受。方用开门散:白芍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当归五钱,柴胡三钱,苏叶一钱。牛膝三钱,车前子三钱,炒栀子三钱,天花粉三钱。用水煎成一碗,慢慢啜饮,服一剂就能接受。一旦能够服下,上面的关塞就会打开;再服一剂,下面的格阻也会通畅。这个方剂直接作用于肝经以解除郁结,郁结解除,关格自然痊愈,正是抓住关键而取得奇效。如果使用香燥的药物来耗伤胃气,反而足以使关塞更加坚固,使格阻更加严重。这种病用通关散治疗也有效。白芍五钱,茯苓三钱,甘草、枳壳、神曲各三分,白豆蔻一枚,川芎二钱,生姜汁半合,柴胡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关塞就打开,服两剂痊愈。痊愈后还必须使用补肾的方剂。有人没有明显原因,突然出现上面不能进食、下面不能排出的情况,胸中胀满而急迫,烦闷不安,大小便窘迫到了极点;人们以为是关格病,哪里知道其实是少阳之气不通呢?少阳就是胆,胆属木;木气最喜欢舒展疏泄,因为受到寒气侵袭,木气不能条达,气机于是闭塞。于是它向上侵犯胃,向下侵犯脾;脾胃害怕木气的克制,不敢去滋生肺气,也不能滋生大肠之气。肺金因为得不到脾胃之气的滋养,失去了清肃的作用,膀胱和小肠也没有可以遵循的气化作用,所以一同气机闭塞。这种病本来可以使用催吐法,吐出一次,使少阳之气升发运行,便可以痊愈。其次可以使用和解法,调和半表半里之间的气机,使胆木的郁结自然通畅。这两种方法相比,和解法胜过催吐法;催吐必然损伤五脏之气,而和解则不会损伤五脏之气。方用和解汤:柴胡一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枳壳五分,薄荷一钱,茯神三钱,丹皮二钱。当归三钱。用水煎服。慢慢服用,服三剂就可以打开关塞。上面的关塞一打开,下面的格阻自然就会痊愈。这个方剂是逍遥散的变方。逍遥散中有白术、陈皮,也未尝不能疏通关塞。我改用薄荷、枳壳、丹皮,是因为它们都是直入肝经的药,取其尤其容易疏解郁结。这个方剂并不直接疏通关塞,却能使关塞自行打开,正是因为它善于解除郁结。这种病用宽缓汤也很有效。柴胡、茯苓各二钱,当归三钱,白芍五钱,甘草、苏叶、黄芩各一钱,竹叶三十片。用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呕吐反胃,不能饮食,大小便也都不能排出;这是五志所化的厥阳之火过于旺盛,不能运行于阴分,反而郁遏在心包之内。头上出汗,是心液向外耗散,内中自行焚灼的表现。这关系到生死,危急得间不容发。这种关格是最危险的病症,人们却认为只是气机不通,想用麝香、片脑之类药物强行劫开门户,必然耗散真气,反而导致阴气归聚而死亡。治疗应当调和营卫,不偏于阴,也不偏于阳,专用平和通畅之法,不要损伤胃气,使脏腑自行输布运行。不必追问关从哪里打开、格从哪里解除,只须在中焦把握枢机而运转,使药力逐渐通达上下,自然能使营气先行通畅、卫气不再闭塞;顺着病势加以疏导,或许就不会出现〔原文“无 格”,此处字样有缺疑〕了。方用和中启关散:麦冬五钱,人参五分,甘草五分,柏子仁三钱,滑石敲碎一钱,黄连一钱。白芍五钱,桂枝三分,天花粉一钱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上部的呕吐就停止;再服一剂,下部的闭塞也通了。这个方剂能解除并散去中焦之火,又能舒畅肝气、平抑肝木;肝木之气平和后,火热自然减退。其中最精妙的用药,是黄连配桂枝。一味使心安定而与肾相交,一味调和肾气而与心相交;心肾两者相交,营卫、阴阳之气就都能彼此调和。阴阳既然调和,上下二焦怎么还会牢固闭塞呢?这就是用和解法善于疏通关塞的道理。这种病用黄连启心汤也有效。人参一钱,白术、丹皮各三钱,黄连、玄参各二钱,甘草一钱,桂枝三分。半夏五分,柴胡三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上吐下结,气机逆乱不顺,饮食不能咽下,小便也不能排出,腹中疼痛,用手按压会稍微好些;人们认为这是寒邪极盛、阴阳位置颠倒,脉象必定涩而沉伏。按常法应当催吐,不吐就会死亡。然而其实不必催吐。上部无脉而下部有脉时,才适合催吐,因为那是食物填塞在太阴经所致。如今脉象涩而沉伏,并不同于完全无脉;况且所吃的东西已经吐出,所以并不是食物填塞太阴经。如果再催吐,难道不会进一步损伤脾胃之气,使闭塞更加坚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