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方用熟地为君,大补其肾水,麦冬、五味为佐,重滋其肺余,金水相资,子母原有滂沱之乐,水旺足以制火矣。又加入巴戟之温,则水火既济,水趋下,而火已有不得不随之势,更增之茯苓之前导,则水火同趋,而共安于肾宫,不啻有琴瑟之和谐矣,何必用桂附大热之药以引火归源乎。夫桂附为引火归源之圣药,胡为弃而不用,不知此等之病,因水之不足,而火乃沸腾,今补水而仍用大热之药,虽曰引火于一时,毕竟耗水于日后,予所以不用桂附而用巴戟天,取其能引火而又能补水,则肾中无干燥之虞,而咽喉有清肃之益,此巴戟天所以胜桂附也。
此症用收火汤亦神效。
熟地(三两) 山茱萸(一两) 茯苓(五钱) 肉桂(三钱) 水煎一碗,探冷服。一剂即消。
人有咽喉干燥,久而疼痛,人以为肺热之故,谁知是肾水之涸竭乎。夫肺金生肾水者也,肺气清肃,自能下生肾水,惟肺气既虚,则肺中津液仅可自养,而无如肾水大耗,日来取给,则剥肤之痛,乌能免乎。譬如父母,未有不养赡其子者,而处困穷窘迫之时,则无米之炊,何能止索饭啼饥之哭。倘其子成立,自能顾家,为父母者不特可以取资,而亦可免迫索之苦;乃其子又伶仃野狼狈,不善谋生,则子贫而父母更贫,其干枯之状,有不可形容者矣,肺肾何独不然。故欲救肺之干燥,必先救肾之枯涸也。方用子母两富汤治之。
熟地(三两) 麦冬(三两) 水煎服。一剂而燥少止,三剂而痛少止,十剂而燥与痛尽去也。
熟地滋肾,救肺子之枯也,麦冬滋肺,救肾母之涸也。上下两治,肾水有润泽之欢,则肺金自无焦焚之迫,犹人子无憔悴之色,则父母自有安享之愉,此肺肾之必须兼治,而熟地、麦冬所以并用而能出奇也。
此症用金水汤亦佳。
熟地 山茱萸(各一两) 天门冬 地骨皮 丹皮(各三钱) 沙参(五钱) 水煎服。
人有生喉癣于咽门之间,以致喉咙疼痛者,其症必先作痒,面红耳热而不可忍,其后则咽唾之时,时觉干燥,必再加咽唾而后快,久则成形而作痛,变为杨梅之红瘰,或痛或痒而为癣矣。夫癣必有虫,咽喉之地,岂容生虫,世人往往得此病,恬不为意到不能治,而追悔于失治也,不其晚乎。此病因肾水之耗,以致肾火之冲,而肺金又燥,清肃之令不行,水火无既济之欢,金水有相形之势,两相战斗于关隘之间,致成此症。治法仍须补肾中之水,而益其肺气,以大滋其化源,兼用杀虫之味,以治其癣,庶几正固而邪散,而虫亦可以尽扫也。方用化癣神丹:玄参(一两) 麦冬(一两) 五味子(一钱) 白薇(一钱) 鼠粘子(一钱) 百部(三钱)
甘草(一钱) 紫菀(二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二剂而疼痛少痊,又服四剂,而癣中之虫尽死矣。
即不可仍用此方,另用润喉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麦冬(一两) 生地(三钱) 桑白皮(三钱) 甘草(一钱) 贝母(一钱)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十剂,而痒与痛俱除矣。方中再加肉桂一钱,饥服冷服,实为善后之策,又万举而万全也。
盖从前多用微寒之药,恐致脾胃受伤,加入肉桂以补火,则水得火而无冰冻之忧,土得火而有生发之乐,下焦热而上焦自寒也。
此症先可用白薇汤十剂,后可用溉喉汤三十剂,亦能奏功。
白薇汤:白薇(二钱) 麦冬(三钱) 款冬花 桔梗(各三分) 百部(二分) 贝母(五分) 生地(三钱)
甘草(三分) 水煎汤,漱口服。日服一剂,服十剂虫死溉喉汤:熟地(二两) 麦冬(一两) 甘草(一钱) 白薇(五分) 水煎服。服一月全愈。
人有生长膏粱,素耽饮酒,劳心过度,致咽喉臭痛,人以为肺气之伤,谁知是心火太盛,移热于肺乎。夫饮酒伤胃,胃气熏蒸,宜乎肺气之热矣,然而胃火熏肺,而胃土实生肺也。故饮酒尚不伤肺,惟劳心过度,则火起于心,而肺乃受刑矣。况胃火助之,则火性炎上,而咽喉乃成燔烧之路,自然唾涕稠粘,口舌干燥,气腥而臭,而痛症乃成矣。盖心主五臭,入肺而腥臭,又何疑乎。方用解腥丹:甘草(二钱) 桔梗(二钱) 麦冬(五钱) 桑白皮(三钱) 枯芩(一钱) 天门冬(三钱)
生地(三钱) 贝母(五分) 丹皮(三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痛止,再服四剂而臭除。
此方治肺而兼治心,治心而兼治胃者也。因膏粱之人,其心肺之气血原虚,不滋益二经之气血,而但泻其火,则胃中之气血必伤,反增其火热之焰矣。今补肺以凉肺,补心以凉心,补胃以清胃,而火自退舍,不止咽喉之痛,而痛自定也。
此症用息炎汤亦可。
黄连 甘草 黄芩(各一钱) 麦冬(五钱) 天冬 生地 玄参(各三钱) 紫菀天花粉 石膏(各二钱) 竹叶(三十片) 陈皮(三分) 水煎服。四剂愈。
译方中以熟地为主药,大力补益肾水;用麦冬、五味子辅助,重在滋养肺中余气。肺金和肾水相互资生,子母之间本来就有充沛滋润的作用,水盛便足以制约火。再加入性温的巴戟,使水火相互协调:水向下行,火也自然不得不随之下降;又用茯苓在前面引导,使水火一同下行,共同安定在肾宫之中,简直如同琴瑟和谐。既然如此,何必使用桂、附这类大热药来引火归源呢?桂、附是引火归源的良药,为什么要舍弃而不用?这是因为这类疾病起因于水不足,火才沸腾上冲。如今补水却仍使用大热药,虽然可以说能暂时引火下降,最终却会在日后耗伤水液。因此我不用桂、附而用巴戟天,取它既能引火又能补水,使肾中没有干燥的忧患,咽喉也得到清肃的好处;这就是巴戟天胜过桂、附的地方。这种病用收火汤治疗也有奇效。熟地(三两)、山茱萸(一两)、茯苓(五钱)、肉桂(三钱),水煎取一碗,探试至冷后服用。服一剂肿痛就消退。有人咽喉干燥,时间久了又疼痛;人们以为是肺热所致,谁知道其实是肾水枯竭呢?肺金能够生肾水,肺气清肃,自然能向下输生肾水;只是肺气已经虚弱,肺中的津液仅够自我滋养,又怎能承受肾水长期大量来取用呢?这种损耗皮肉般的痛苦怎么能够避免?譬如父母没有不养育供给子女的;但处在困穷窘迫、连做饭的米都没有时,又怎么能止住子女索要饭食、哭喊饥饿呢?假如子女已经成人,能够照料家庭,做父母的不但可以从子女那里得到供养,也可以免受被迫索取的苦处。可是子女又孤苦伶仃、狼狈不堪,不善于谋生,那么子女贫困,父母就更加贫困,其干枯憔悴的状态简直无法形容;肺和肾不也是这样吗?所以要救治肺的干燥,必须先救治肾水的枯竭。方用子母两富汤治疗。熟地(三两)、麦冬(三两),水煎服。服一剂,干燥稍微减轻;服三剂,疼痛稍微减轻;服十剂,干燥和疼痛全都消除。熟地滋养肾脏,救助作为肺之子的肾水枯竭;麦冬滋养肺脏,救助作为肾之母的肺液枯竭。上下两方面同时治疗,肾水得到滋润,肺金自然没有焦灼焚烧的逼迫;就像子女没有憔悴的面色,父母自然能够享受安乐。这正说明肺肾必须兼治,也是熟地、麦冬同用能够产生奇效的原因。这种病用金水汤治疗也很好。熟地、山茱萸(各一两)、天门冬、地骨皮、丹皮(各三钱)、沙参(五钱),水煎服。有人在咽门之间生了喉癣,以致喉咙疼痛。这种病必先发痒,面红耳热,难以忍受;后来咽唾液时,常觉得干燥,必须再咽一次才感到舒适;时间久了就形成病灶并产生疼痛,变成杨梅样的红色瘰疬,有时疼痛、有时发痒,成为癣。癣病必然有虫,咽喉这个地方怎么会容许生虫呢?世人往往得了这种病也毫不在意,直到无法治疗才后悔延误了治疗,岂不是太晚了吗?这种病是由于肾水耗损,导致肾火上冲;肺金又干燥,清肃之令不能施行,水火不能相互协调,金水之间出现相互对抗的趋势,二者在关隘之间相互争斗,于是形成这种病。治疗仍须补益肾中的水,同时增强肺气,大力滋养肺肾化生之源,并兼用能够杀虫的药味治疗癣病,希望正气得以巩固、邪气得以消散,虫也能够全部清除。方用化癣神丹:玄参(一两)、麦冬(一两)、五味子(一钱)、白薇(一钱)、鼠粘子(一钱)、百部(三钱)。甘草(一钱)、紫菀(二钱)、白芥子(二钱),水煎服。服二剂疼痛稍微痊愈,再服四剂,癣中的虫就全死了。这时不可继续使用这个方子,另用润喉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一两)、生地(三钱)、桑白皮(三钱)、甘草(一钱)、贝母(一钱)。薏仁(五钱),水煎服。连续服用十剂,瘙痒和疼痛便都消除了。方中再加入肉桂一钱,空腹服、冷服,确实是善后调理的好方法,而且万无一失。因为此前用了很多微寒药,恐怕损伤脾胃,加入肉桂来补火,那么水得到火的温煦,就没有凝结冰冻的忧虑;脾土得到火气,就有生发的作用,于是下焦温热而上焦自然清寒。这种病开始可以用白薇汤服十剂,后来可以用溉喉汤服三十剂,也能取得疗效。白薇汤:白薇(二钱)、麦冬(三钱)、款冬花、桔梗(各三分)、百部(二分)、贝母(五分)、生地(三钱)。甘草(三分),水煎成汤,漱口后服下。每天服一剂,服十剂后虫就会死亡。溉喉汤:熟地(二两)、麦冬(一两)、甘草(一钱)、白薇(五分),水煎服。服用一个月便完全痊愈。有人生长于富贵人家,平素嗜好饮酒,又劳心过度,以致咽喉发臭疼痛;人们以为是肺气受伤,谁知其实是心火过盛,把热邪转移到了肺呢?饮酒会损伤胃,胃气熏蒸上冲,肺气发热似乎是应该的;然而胃火熏蒸肺部,是因为胃土本来能够生肺金。所以饮酒还不至于损伤肺,只有劳心过度,才会使火从心中生起,肺于是受到灼伤。何况胃火又来助长,火性向上炎升,咽喉便成了被焚烧的通道,自然会出现唾液和鼻涕黏稠、口舌干燥、呼吸带有腥臭气味,疼痛也就形成了。心主掌五种气味,心火进入肺就会产生腥臭,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方用解腥丹:甘草(二钱)、桔梗(二钱)、麦冬(五钱)、桑白皮(三钱)、枯芩(一钱)、天门冬(三钱)。生地(三钱)、贝母(五分)、丹皮(三钱),水煎服。连续服用二剂,疼痛停止;再服四剂,腥臭消除。这个方子既治疗肺,又兼顾治疗心;既治疗心,又兼顾治疗胃。因为富贵人家的人,心肺的气血本来就虚弱;如果不滋养补益这两条经脉的气血,只是一味泻火,胃中的气血必然受伤,反而会助长火热的气势。现在补益肺而使肺凉,补益心而使心凉,补益胃而清理胃热,火自然退去,不仅咽喉的疼痛能够消除,疼痛本身也就安定了。此病用息炎汤治疗也可以。黄连、甘草、黄芩各一钱,麦冬五钱,天冬、生地、玄参各三钱,紫菀、天花粉、石膏各二钱,竹叶三十片,陈皮三分。水煎服。服四剂即可痊愈。
人有咽喉肿痛,食不得下,身发寒热,头疼且重,大便不通,人以为热也,谁知是感寒而成者乎。然而人不敢信为寒也,论理用逍遥散,散其寒邪,而咽喉之痛即解。虽然人不敢信为寒,以用祛寒之药,独不可外治以辨其寒乎。法用:木通(一两) 葱(十条) 煎汤浴于火室中。
如是热病,身必有汗,而咽喉之痛不减也。倘是感寒,虽汤火大热,淋洗甚久,断然无汗,乃进逍遥散,必然得汗,而咽喉之痛立除。此法辨寒热最确,不特拘之以治感寒之喉痛也。
此症用紫白饮亦妙。
紫苏 茯苓(各三钱) 半夏(一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白术(二钱) 水煎服。一剂即愈。
卷之三
牙齿痛门(六则)
人有牙齿痛甚不可忍,涕泪俱出者,此乃脏腑之火旺,上行于牙齿而作痛也。
治法不泻其火则不能取效。然火实不同,有虚火,有实火,大约虚火动于脏,实火起于腑。而实火之中,有心包之火,有胃火;虚火之中有肝火,有脾火,有肺火,有肾火。同一齿痛,何以别之?不知各经在齿牙之间,各有部位也。两门牙上下四齿,同属心包也,门牙旁上下四齿,属肝也,再上下四牙乃胃也,再上下四牙乃脾也,再上下四牙乃肺也,再上下之牙乃肾也。大牙亦属肾,肾经有三牙齿,多者贵。
治病不论多寡,总以前数分治之多验。火既有如许之多,而治火之法,宜分经以治之矣。虽然,吾实有统治火之法,方用治牙仙丹:玄参(一两) 生地(一两) 水煎服。
无论诸火,服之均效。察其为心包之火,加黄连五分;察其为肝经之火,加炒栀子二钱;察其为胃经之火,加石膏五钱;察其为脾经之火,加知母一钱;察其为肺经之火,加黄芩一钱;察其为肾经之火,加熟地一两。饮一剂而火轻,再剂而火散,四剂而平复如故矣。
夫火既有虚实不同,何以一方而均治?不知火之有余,无非水之不足也。我滋其阴,则阴阳之火,无不相戢矣。况玄参尤能泻浮游之火,生地亦能止无根之焰,二味又泻中有补,故虚实咸宜,实治法之巧,而得其要者也。况又能辨各经之火,而加入各经之药,有不取效如神乎。或曰:火生于风,牙齿之疼,未有不兼风者,治火而不治风,恐非妙法。不知火旺则生风,未闻风大而生火,人身苟感风邪,则身必发热,断无风止人牙而独痛之理。况火病而用风药,反增其火热之势,是止痛而愈添其痛矣。或疑膀胱有火,肝经有火,心经有火,大小肠、三焦俱有火,何俱遗之而不言,不知脏病则腑亦病,腑病则脏亦病,治脏不必治腑,泻腑不必又泻脏,况膀胱、心与三焦、大小肠俱不入于齿牙,故略而不谈也。
此症外治亦可,用荜芫汤:荜茇 芫花(各二钱) 水一碗煎半盏,漱口即止痛。
内治用沙豆汤亦妙。
沙参(一两) 荆芥 丹皮(各三钱) 山豆根(一钱) 水煎服。二剂即愈。
人有多食肥甘,齿牙破损而作痛,如行来行去者,乃虫痛也。夫齿乃骨之余,其中最坚,何能藏虫乎?不知过食肥甘,则热气在胃,胃火日冲于口齿之间,而湿气乘之,湿热相搏而不散,乃虫生于牙矣。初则止生一二虫,久则蕃衍而多,于是蚀损其齿,遂致堕落。一齿既朽,又蚀余齿,往往有终身之苦者。此等之痛,必须外治,若用内治之药,未必杀虫,而脏腑先受伤矣。方用五灵至圣散:五灵脂(三钱,研绝细末) 白薇(三钱) 细辛(五分) 骨碎补(五分) 各研为细末。先用滚水含漱齿至净,然后用前药末五分,滚水调如稀糊,含漱齿半日,至气急吐出,如是者三次,痛止而虫亦死矣,断不再发。
盖齿痛原因虫也,五灵脂、白薇最杀虫于无形,加入细辛以散火,骨碎补以透骨,引五灵脂、白薇直进于骨内,则虫无可藏,尽行剿杀,虫死而痛自止也。
此症用破颜丹,亦可外治,甚效。
丹砂(三分) 麝香(半分) 冰片(一分) 雄黄(一钱) 为细末,将末搽于痛处,口吐涎而痛立止。
内治亦可用安宁饮:玄参 生地 麦冬(各五钱) 白薇(一钱) 骨碎补(五钱) 天门冬(三钱) 水煎服。三剂亦愈。
人有牙痛日久,上下牙床尽腐烂者,至饮食不能用,日夜呼号,此乃胃火独盛,有升无降之故也。人身之火,惟胃最烈,火既升于齿牙,而齿牙非藏火之地,于是焚烧于两颊,而牙床红肿,久则腐烂矣。似乎亦可用治牙仙丹加石膏以治之,然而其火蕴结,可用前方,以消弭于无形,今既已溃破腐烂,则前方又不可用,以其有形难于补救也。方用竹叶石膏汤加减:石膏(五钱) 知母(二钱) 半夏(二钱) 茯苓(三钱) 麦冬(三钱) 竹叶(二百片)
葛根(三钱) 青蒿(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火退肿消矣。然后再用治牙仙丹,以收功也。
译有人咽喉肿痛,食物无法咽下,身体发冷发热,头痛而且沉重,大便不通,人们都认为是热证,哪里知道这是感受寒邪造成的呢?但人们不敢相信这是寒证。按理应当用逍遥散驱散寒邪,咽喉疼痛就会解除。既然人们不敢相信是寒证,因而不肯使用祛寒药,难道不能通过外治来辨别它是否为寒证吗?方法是:木通一两、葱十条,煎汤后在火室中洗浴。如果是热病,身体一定会出汗,但咽喉疼痛不会减轻。如果是感受寒邪,即使汤水和火都很热,冲洗很长时间,也绝对不会出汗;这时再服逍遥散,必定会出汗,咽喉疼痛立即消除。这种方法辨别寒热最为准确,不只是用来治疗感寒所致的喉痛。此病用紫白饮治疗也很好。紫苏、茯苓各三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白术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就痊愈。卷第三 牙齿疼痛篇(六则) 有人牙齿疼痛剧烈,难以忍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这是脏腑之火旺盛,向上运行到牙齿而引起疼痛。治疗时如果不泻去火邪,就不能见效。但火证并不相同,有虚火,也有实火。大体说来,虚火发生在脏,实火发生在腑。实火之中,有心包火,也有胃火;虚火之中,有肝火、脾火、肺火和肾火。同样都是牙痛,怎么区别它们呢?这是因为各条经脉在牙齿之间各有相应的部位。上下两颗门牙共四齿,都属于心包;门牙旁边上下四齿属于肝;再往后上下四齿属于胃;再往后上下四齿属于脾;再往后上下四齿属于肺;再往后的牙齿属于肾。大牙也属于肾,肾经对应三颗牙齿,牙齿数目较多的更为重要。治疗时不论牙齿数目多少,总的来说,按照前面所说的部位分别治疗,往往更为有效。既然火证有这么多种,治疗火邪的方法就应当分属不同经脉来施治。不过,我确实有一种可以统治各种火邪的方法,方用治牙仙丹:玄参一两,生地一两。水煎服。不论是哪一种火证,服用后都有效。如果辨明是心包火,加黄连五分;如果辨明是肝经火,加炒栀子二钱;如果辨明是胃经火,加石膏五钱;如果辨明是脾经火,加知母一钱;如果辨明是肺经火,加黄芩一钱;如果辨明是肾经火,加熟地一两。服一剂后火势减轻,再服一剂火邪消散,服四剂便恢复如常。火邪既有虚实之不同,为什么一张方子却能一概治疗呢?这是因为所谓火邪有余,无非是水液不足。我滋养阴液,阴阳两方面的火就都会收敛。何况玄参尤其能泻浮游之火,生地也能平息无根之火焰;这两味药在清泻之中又有补益作用,所以虚火实火都适宜,确实是治疗方法巧妙而且抓住要领。何况还能辨别各经的火,再加入归入各经的药物,怎么会没有神奇般的疗效呢?有人说:火是由风产生的,牙齿疼痛没有不兼有风邪的;只治火而不治风,恐怕不是高明的方法。不知道是火旺才会生风,没听说风大反而能生火。人身如果感受风邪,身体一定会发热,绝没有风邪停止后身体不痛、却只有牙齿独自疼痛的道理。何况火病使用祛风药,反而会助长火热之势,这样只是想止痛,却会使疼痛更加严重。有人疑惑说,膀胱有火、肝经有火、心经有火,大肠、小肠和三焦也都有火,为什么都遗漏而不谈?这是因为脏有病,腑也会有病;腑有病,脏也会有病。治疗脏病不必同时治疗腑病,泻腑火也不必再泻脏火。何况膀胱、心、三焦以及大肠小肠都不循行到牙齿,所以略去不谈。此病外治也可以,使用荜芫汤:荜茇、芫花各二钱,加水一碗煎至半盏,漱口即可止痛。内治用沙豆汤也很好。沙参一两,荆芥、丹皮各三钱,山豆根一钱。水煎服。服二剂就痊愈。有人经常吃肥腻甘甜的食物,牙齿损坏而疼痛,疼痛好像虫子在牙中来回活动,这是虫痛。牙齿是骨的余部,其中最为坚硬,怎么能藏有虫呢?这是因为过多食用肥甘食物,热气停留在胃中,胃火不断冲到口腔牙齿之间,湿气又乘机侵入,湿热相互搏结而不能散去,于是牙齿中就生了虫。起初只生一两条虫,时间久了便繁殖增多,于是蛀蚀损坏牙齿,最终导致牙齿脱落。一颗牙朽坏后,又会蛀蚀其他牙齿,常常有人因此终身受苦。这类疼痛必须采用外治;如果使用内服药,不一定能杀死虫,脏腑却先受到损伤。方用五灵至圣散:五灵脂三钱,研成极细末;白薇三钱;细辛五分;骨碎补五分。以上各药分别研成细末。先用滚水含漱牙齿,直到漱净;然后取前药末五分,用滚水调成稀糊,含在口中漱洗牙齿半天,直到气急才吐出。这样做三次,疼痛停止,虫也会死掉,绝不会再发。因为牙痛的原因是虫,五灵脂、白薇最能在无形中杀虫;加入细辛以散火,骨碎补能够透入骨中,引导五灵脂、白薇直入骨内,使虫无处藏身,全部杀灭。虫死后,疼痛自然停止。此病外用破颜丹治疗也可以,疗效很好。丹砂三分,麝香半分,冰片一分,雄黄一钱。研成细末,将药末涂在疼痛处,口中流出涎液后疼痛立即停止。内治也可以用安宁饮:玄参、生地、麦冬各五钱,白薇一钱,骨碎补五钱,天门冬三钱。水煎服。服三剂也能痊愈。有人牙痛日久,上下牙床全都腐烂,以至于无法进食,日夜呼喊呻吟,这是胃火特别旺盛、只升不降造成的。人体的火邪中,胃火最为猛烈。火邪既然上冲到牙齿,而牙齿又不是贮藏火邪的地方,于是火在两颊焚烧,牙床红肿,时间久了便会腐烂。看起来似乎也可以用治牙仙丹加石膏来治疗,但火邪只是蕴结时,可以用前方把它从无形中消除;如今既然已经溃破腐烂,前方就不能再用,因为病变已经有形,难以挽救。方用竹叶石膏汤加减:石膏五钱,知母二钱,半夏二钱,茯苓三钱,麦冬三钱,竹叶二百片。葛根三钱,青蒿五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火邪退去,肿胀消除。然后再用治牙仙丹,以完成治疗。
石膏汤以泻胃火,用之足矣,何加入葛根、青蒿也?不知石膏但能降而不能升,增入二味,则能引石膏至于齿牙以逐其火。而葛根、青蒿尤能退胃中之阴火,所以同用之以出奇,阴阳之火尽散,齿牙之痛顿除,何腐烂之不渐消哉。
此症可用石母降炎汤:石膏 茯苓 荆芥(炒黑,各三钱) 知母(一钱) 麦冬(一两) 玄参(一两) 甘草(一钱)
升麻(五分)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
四剂全愈。
人有牙齿疼痛,至夜而甚,呻吟不卧者,此肾火上冲之故也。然肾火乃虚火,非实火也,若作火盛治之,多不能胜,即作虚火治之,亦时而效时而不效。盖火盛当作火衰,有余当认作不足,乃下虚寒,而上现假热也。人身肾中不寒,则龙雷之火下安于肾宫,惟其下寒之甚,而水又无多,于是上冲于咽喉,而齿牙受之。正如龙雷之火,至冬则地下温暖而龙雷皆蛰,春气发动,则地底寒冷而不可蛰,乃随阳气上升矣。至于夜分,尤肾水主事,水不能养火,而火自游行于外,仍至齿而作祟。
譬如家寒难以栖处,必居子舍而作威,而子又贫乏,自然触动其怒气矣。治法急大补其肾中之水,而益以补火之味,引火归源,则火有水以养之,自然快乐,而不至于上越矣。方用八味地黄汤加骨碎补治之,一剂而痛止,再剂而痛不发也。
盖六味地黄汤补其肾水,桂附引火以归于命门,但补水引火之药,不先入齿中,则痛之根不能除,所以必用骨碎补以透入齿骨之中,而后直达于命门之内,此拔本塞源之妙法耳。
此症亦可用制火汤:熟地(二两) 生地(一两) 玄参(五钱) 肉桂(三分) 骨碎补(一钱) 车前子(二钱)
水煎服。二剂即止痛。
人有上下齿牙疼痛难忍,闭口少轻,开口更重,人以为阳明之胃火也,谁知是风闭于阳明、太阳二经之间乎。此病得之饮酒之后,开口向风而卧,风入于齿牙之中,留而不出,初小疼而后大痛也。论理去其风宜愈,而风药必耗人元气,因虚以入风,又耗其气,则气愈虚,风邪即欺正气之怯而不肯出,疼终难止也。古人有用灸法甚神,灸其肩尖微近骨后缝中,小举臂取之,当骨解陷中,灸五壮即瘥。但灸后,项必大痛,良久乃定,而齿疼永不发也。然而人往往有畏灸者,可用散风定痛汤治之。
白芷(三分) 石膏(二钱) 升麻(三分) 胡桐泪(一钱) 当归(三钱) 生地(五钱)
麦冬(五钱) 干葛(一钱) 天花粉(二钱) 细辛(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即愈,不必三剂也。此方补药重于风药,正以风得补而易散也。
此症可用宣扬散:柴胡(五分) 白芍(五钱) 甘草 白芷 干葛 细辛(各一钱) 青蒿(三钱) 天花粉(三钱)
石膏(二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上下齿痛甚,口吸凉风则暂止,闭口则复作,人以为阳明之火盛也,谁知是湿热壅于上下之齿而不散乎。夫湿在下易散,而湿在上难祛,盖治湿不外利小便也。水湿下行其势顺,水湿上散其势逆,且湿从下受易于行,湿从上感难于散,故湿热感于齿牙之间,散之尤难。以饮食之水,皆从口入,必经齿牙,不已湿而重湿乎。湿重不散,而火且更重矣,所以经年累月而痛,不能止也。治法必须上祛其湿热,又不可单利小便,当佐之以风药,则湿得风而燥,热得风而凉,湿热一解,而齿痛自愈矣。方用上下两疏汤:茯苓(五钱) 白术(三钱) 泽泻(二钱) 薏仁(五钱) 防风(五分) 白芷(三分) 升麻(三分)
荆芥(二钱) 胡桐泪(五分) 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而湿热尽解,而风亦尽散也。
盖茯苓、白术、泽泻、薏仁原是上下分水之神药,又得防风、白芷、升麻、荆芥风药以祛风。夫风能散湿,兼能散火,风火既散,则湿邪无党,安能独留于牙齿之间耶,仍恐邪难竟去,故加入甘草、胡桐泪引入齿缝之中,使湿无些须之留,又何痛之不止耶。况甘草缓以和之,自不至相杂而相犯也。
卷之三
口舌门(二则)
有妇人产子,舌出不能收,人以为舌胀也,谁知是难产心惊之故乎。夫舌乃心之苗,心气安而舌安,心气病而舌病,产子而胞胎已破,子不能产,欲顾子而母命恐亡,欲全母而子命难保,其心中惊恐,自必异于常时,心气既动,心火必不宁矣。
胎胞之系,原通于心,用力产子,而心为之惧,故子下而舌亦出也。舌出不收,心气过升之故,治法必须降气为主。古人有以恐胜之者,然舌出由于心惊,复因惊以增其恐,吾恐愈伤心气矣,虽舌骤收,未必不随收而随出也,故降气必须补心,而不可增其恐。方用助气镇心丹:人参(三钱) 茯神(二钱) 菖蒲(五分) 朱砂(一钱,不可火制) 五味子(一钱)
水煎含漱,久之然后咽下。一剂即收,二剂全愈。
此方用朱砂以镇心,又得人参以生气,气旺则火自归心,火归而焰息,舌亦随焰而自收矣,何必增其恐惧,而气始下哉。
译石膏汤用来泻胃火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加入葛根、青蒿呢?这是因为石膏只能使火邪下降,不能使药力上达;加入这两味药,就能引导石膏到达牙齿,驱除其中的火邪。而且葛根、青蒿尤其能退除胃中的阴火,所以一同使用以取得奇效。阴火、阳火全都消散,牙齿疼痛立即解除,腐烂怎么会不逐渐消退呢?此病可以用石母降炎汤:石膏、茯苓、荆芥炒黑,各三钱;知母一钱,麦冬一两,玄参一两,甘草一钱。升麻五分,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牙齿疼痛,到了夜间更加严重,呻吟得不能安睡,这是肾火上冲造成的。但肾火属于虚火,不是实火;如果按火盛来治疗,多半不能承受,即使按虚火治疗,也常常时而有效、时而无效。这是因为表面看似火盛,实际上应当看作火衰;表面看似有余,实际上应当辨作不足,是下部虚寒而上部出现假热。人体肾中如果不寒,龙雷之火就会安居在肾宫;只是由于下部寒得太厉害,而水液又不足,于是火向上冲到咽喉,牙齿便承受其害。正如龙雷之火,到了冬天,地下温暖,龙雷之火都蛰伏;春气发动时,地底寒冷,龙雷之火不能蛰伏,便随着阳气上升。到了夜间,尤其是肾水主事之时,水不能滋养火,火便自行游走到外部,仍然到达牙齿而作祟。这就像家中寒冷,难以居住,只好住到子女的房舍中逞威;而子女又贫困,自然会触怒它。治疗必须赶快大力补益肾中的水液,再加入补火的药味,引导火邪归于本源;火有水液滋养,自然安适,就不会向上越出。方用八味地黄汤加骨碎补治疗,服一剂疼痛停止,再服一剂疼痛不再发作。六味地黄汤能够补益肾水,桂、附能够引火归于命门;但补水、引火的药物如果不能先进入牙齿,就不能除去疼痛的根本,所以必须用骨碎补透入齿骨之中,然后直达命门内部。这是拔除病根、堵塞病源的妙法。此病也可以用制火汤:熟地二两,生地一两,玄参五钱,肉桂三分,骨碎补一钱,车前子二钱。水煎服。服二剂即可止痛。有人上下牙齿疼痛难忍,闭口时稍微减轻,张口时更加严重,人们都认为是阳明胃火,哪里知道这是风邪闭阻在阳明、太阳两经之间呢?这种病发生在饮酒后,张口迎风而睡,风邪进入牙齿之中,停留而不能出去,起初只是轻微疼痛,后来便变成剧烈疼痛。按理说祛除风邪就应当痊愈,但祛风药必然耗伤人体元气;因虚而感受风邪,再耗伤元气,气就更加虚弱,风邪便乘正气怯弱而不肯离去,疼痛始终难以停止。古人有一种灸法,疗效非常神奇:灸肩尖稍微靠近骨头后面的缝隙处,抬起手臂寻找穴位,在骨缝凹陷中施灸,灸五壮就会痊愈。但灸后颈项一定会剧烈疼痛,过很久才平定,而牙痛永远不再发作。不过人们往往害怕艾灸,可以用散风定痛汤治疗。白芷三分,石膏二钱,升麻三分,胡桐泪一钱,当归三钱,生地五钱。麦冬五钱,干葛一钱,天花粉二钱,细辛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二剂就痊愈,不必服第三剂。这张方子补益药多于祛风药,正是因为风邪得到补益之气扶助后就容易散去。此病可以用宣扬散:柴胡五分,白芍五钱,甘草、白芷、干葛、细辛各一钱,青蒿、天花粉各三钱。石膏二钱。水煎服。服二剂痊愈。有人上下牙齿疼痛严重,张口吸入凉风时暂时停止,闭口后又发作,人们认为是阳明火盛,哪里知道这是湿热壅滞在上下牙齿之间而不能散开呢?湿邪在下部容易散,在上部却难以祛除;治疗湿邪大体不外乎使小便通利。水湿向下运行,形势顺利;水湿向上发散,形势相逆。而且湿邪从下部受侵容易运行,从上部感受则难以发散,所以湿热感于牙齿之间后,尤其难以散去。饮食中的水都从口进入,必然经过牙齿,这岂不是已经有湿,又增加湿吗?湿气加重而不能散去,火势也更加旺盛,所以疼痛经年累月不能停止。治疗必须从上部祛除湿热,又不能只用利小便的方法,还应辅以祛风药;这样湿邪得风便会燥,热邪得风便会凉,湿热一解,牙痛自然痊愈。方用上下两疏汤:茯苓五钱,白术三钱,泽泻二钱,薏仁五钱,防风五分,白芷三分,升麻三分。荆芥二钱,胡桐泪五分,甘草一钱。水煎服。服四剂,湿热全部解除,风邪也完全散去。茯苓、白术、泽泻、薏仁本来就是分别从上下分泄水湿的良药,又配合防风、白芷、升麻、荆芥等祛风药来驱除风邪。风能够散湿,也能散火;风火既然散去,湿邪就失去了同党,怎么还能独自留在牙齿之间呢?但仍担心邪气难以彻底除去,所以加入甘草、胡桐泪,引导药力进入牙缝,使湿邪一点也不残留,哪里还会有疼痛不能停止呢?何况甘草能够缓和药性、调和诸药,自然不会使药物彼此混杂冲突。卷第三 口舌篇(二则) 有妇人分娩,舌头伸出不能收回,人们认为是舌头肿胀,哪里知道这是难产时心中惊恐造成的呢?舌是心的外在表现,心气安定,舌就安定;心气有病,舌也会有病。妇人生产时胎胞已经破裂,孩子却不能生下;想顾全孩子,又担心母亲的性命会丧失;想保全母亲,又难以保证孩子的性命。她心中的惊恐必定异于平时,心气一动,心火就一定不能安宁。胎胞的联系本来就通于心,产妇用力生产时,心因孩子不能出生而恐惧,所以孩子下行,舌头也随之伸出。舌头伸出不能收回,是心气过度上升造成的,治疗必须以降气为主。古人有用恐惧来制胜的方法,但舌头伸出本来就是由于心中惊恐,如果再用惊吓来增加她的恐惧,我担心会更加损伤心气。即使舌头突然收回,也未必不会随着恐惧解除而再次伸出。因此,降气的同时必须补益心气,不能再增加她的恐惧。方用助气镇心丹:人参(三钱)、茯神(二钱)、菖蒲(五分)、朱砂(一钱,不可火制)、五味子(一钱)。水煎后含在口中漱洗,过一会儿再咽下。服一剂就见效,服两剂即可痊愈。此方用朱砂镇定胆神,又用人参补益元气;气旺了,心火自然归于心位,火归位后火焰就会熄灭,舌头也会随着火焰熄灭而自行收回。哪里需要增加恐惧,等气才开始下降呢?
此症亦可用敛舌神丹:人参(一两) 五味子(一钱) 麦冬(二钱) 附子(一片) 菖蒲 良姜(各三分) 水煎含漱咽下,一剂即收。
人有舌下牵强,手大指、次指不仁,两臂麻木,或大便闭结,或皮肤赤晕,人以为风热之病也,谁知是恼怒所致,因郁而成者乎。夫舌本属阳明胃经之土,而大肠之脉,散居舌下,舌下牵强,是阳明胃与大肠之病也。然非无因而至,因肝气不伸,木克胃土,则土虚而不能化食,遂失养于臂指经络之间,而麻木不仁之症生。臂指经络失养,何能外润于皮肤乎,此赤晕之所以起也。胃土受肝木之克,则胃气大燥,无血以资大肠,因热以生风,肠中秘结,益失其传导之职矣。治法必须通大肠而健胃,又必平肝以补血。方用八珍汤加减治之。
人参(一钱) 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柴胡(一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槐角(一钱)
白术(一钱) 熟地(五钱) 半夏(五分) 茯苓(一钱)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又轻,十剂全愈。
八珍汤补气补血之方也,加入柴胡以舒肝,增入槐角以清火,肝之郁解,而胃之气自旺,胃气旺,而转输自畅矣。
此症用颐养汤亦妙:当归(一两) 香附 茯神 丹皮 玄参(各三钱) 柏子仁 沙参 黄芩(各二钱) 远志(五分)
麦冬(五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三
鼻渊门(三则)
人有无端鼻流清水者,久则流涕,又久则流黄浊之物,如脓如髓,腥臭不堪闻者,流至十年,而人死矣。此病得之饮酒太过,临风而卧,风入胆中,胆之酒毒,不能外泄,遂移其热于脑中。夫脑之窍通于鼻,而胆之气,何以通于脑,而酒之气何以入于胆耶?凡善饮酒者,胆气自旺,且多叫号,故酒先入胆,而胆不胜酒,即不及化酒,而火毒存于其中矣。夫胆属木,最恶者寒风也,外寒相侵,则内热愈甚。
胆属阳,而头亦属阳,胆移热而上走于头,脑在头之中,头无可藏热之处,故遇穴而即入。况胆与脑原是相通,脑之穴大过于胆,遂乐于相安居之,而不肯还入于胆矣。迨居脑既久,而动极思迁,又寻窍而出,乃顺趋于鼻矣。火毒浅而涕清,火毒深而涕浊,愈久愈流而愈重,后则涕无可流,并脑髓而尽出,欲不死而不可得矣。
治法治其脑可也,然治其脑,必仍治其胆者,探源之治也。方用取渊汤:辛夷(二钱) 当归(二两) 柴胡(一钱) 炒栀子(三钱) 玄参(一两) 贝母(一钱)
水煎服。一剂涕减,再剂涕又减,三剂病全愈。
盖辛夷最能入胆,引当归以补脑之气,引玄参以解脑之火,加柴胡、栀子以舒胆中之郁热,则胆不来助火,而自受补气之益也。然不去止鼻中之涕者,清脑中之火,益脑中之气,正所以止之也。盖鼻中原无涕,遏抑上游出涕之源,何必截下流之水乎。此治法之神耳。或疑当归过于多用,不知脑髓尽出,不大补则脑之气不生。
辛夷耗散之物,非可常用也,故乘其引导,大用当归以补脑添精,不必日后之再用。
倘后日减去辛夷,即重用当归无益矣。此用药先后之机,又不可不识也。人疑当归之不可多用者,不过嫌其性滑,有妨于脾耳,谁知脑髓直流之人,必髓不能化精者也,精不能化,则精必少,精少则不能分布于大肠,必有干燥之苦,然则用当归以润之,正其所喜,何虑之有。
此症用探渊丹亦能奏功。
辛夷(一钱) 当归(五钱) 麦冬(二两) 茯苓(三钱) 黄芩(二钱) 白芍(一两)
天花粉(三钱) 生地(五钱) 桔梗(二钱) 水煎服。
四剂全愈。
人有鼻流清涕,经年不愈,是肺气虚寒,非脑漏也。夫脑漏即鼻渊也,原有寒热二症,不止胆热而成之也。然同是鼻渊,而寒热何以分乎?盖涕臭者热也,涕清而不臭者寒也。热属实热,寒属虚寒。兹但流清涕而不腥臭,正虚寒之病也。热症宜用清凉之药,寒症宜用温和之剂,倘概用散而不用补,则损伤肺气,而肺金益寒,愈流清涕矣。方用温肺止流丹:诃子(一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三钱) 石首鱼脑骨(五钱, 过存性为末) 荆芥(五分)
细辛(五分) 人参(五分)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流矣,不必再服也。
此方气味温和,自能暖肺,而性又带散,更能祛邪,故奏功如神。或谓石首脑骨,古人以治内热之鼻渊,是为寒物,何用之以治寒症之鼻渊耶?不知鼻渊实有寒热二症,而石首脑骨寒热二症皆能治之。但热症之涕通于脑,寒症之涕出于肺,我用群药皆入肺之药也,无非温和之味,肺既寒凉,得温和而自解,复得石首脑骨佐之,以截脑中之路,则脑气不下陷,而肺气更闭矣。所以一剂而止流也。
人有鼻塞不通,浊涕稠粘,已经数年,皆以为鼻渊而火结于脑也,谁知是肺经郁火不宣,有似于鼻渊,而非鼻渊乎。夫郁病五脏皆有,不独肝木一经之能郁也。
译这种病也可以用敛舌神丹:人参(一两)、五味子(一钱)、麦冬(二钱)、附子(一片)、菖蒲、良姜(各三分)。水煎后含漱并咽下,服一剂舌头就能收回。有人舌头下面牵扯紧张,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麻木不仁,两臂麻木;有时大便闭结,有时皮肤出现红晕,人们都以为是风热病,哪里知道这是恼怒所致,是因郁结而形成的呢?舌根属于阳明胃经之土,而大肠的经脉散布在舌下;舌下牵扯紧张,是阳明胃和大肠的病。但这种病并非无缘无故发生:由于肝气不能舒展,肝木克制胃土,胃土虚弱而不能消化食物,于是手臂和手指的经络失去滋养,便产生麻木不仁的症状。手臂和手指的经络失去滋养,怎么能向外滋润皮肤呢?所以才会出现红晕。胃土受到肝木克制,胃气就会非常燥热,没有血液来滋养大肠,因热而生风,肠中大便秘结,也就更加失去了传导大便的功能。治疗必须通利大肠、健运胃气,同时还要平肝补血。用八珍汤加减治疗。人参(一钱)、当归(五钱)、白芍(五钱)、柴胡(一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槐角(一钱)。白术(一钱)、熟地(五钱)、半夏(五分)、茯苓(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后症状减轻,服四剂后又进一步减轻,服十剂即可痊愈。八珍汤是补气补血的方剂,加入柴胡以舒展肝气,再加入槐角以清肝火;肝郁解除,胃气自然旺盛,胃气旺盛,运化输送自然通畅。这种病用颐养汤也很好:当归(一两)、香附、茯神、丹皮、玄参(各三钱)、柏子仁、沙参、黄芩(各二钱)、远志(五分)。麦冬(五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四剂即可痊愈。卷三。鼻渊门(三则)。有人无缘无故鼻中流清水,时间久了变成流鼻涕,再久则流出黄色浑浊之物,像脓又像脑髓,腥臭难闻;流到十年,人就会死亡。这种病是饮酒过度、迎着风躺卧造成的。风邪进入胆中,胆内的酒毒不能向外排泄,于是把热邪转移到脑中。脑部的孔窍与鼻相通,那么胆气凭什么能够通到脑部,酒气又凭什么能够进入胆中呢?凡是善于饮酒的人,胆气本来就旺盛,而且常常大声呼喊,所以酒先进入胆中;胆不能胜酒,来不及把酒化解,酒的火毒便留存在胆内。胆属木,最怕寒风;外来的寒邪侵入后,体内的热就会更加严重。胆属阳,头部也属阳。胆把热邪向上转移到头部,脑在头部之中,头部没有可以藏纳热邪的地方,所以热邪遇到孔窍便立即进入脑中。何况胆与脑本来就相通,脑部的孔窍又比胆部大,于是热邪便乐于在脑中安居,不肯再回到胆里。等到在脑中停留久了,活动到了极点而想要迁移,便又寻找孔窍出来,顺势流向鼻中。火毒浅时鼻涕清稀,火毒深时鼻涕浑浊;拖得越久,流得越多,病情也越重。最后鼻涕无物可流,连脑髓也全部流出,想不死都不可能了。治疗可以从脑部着手;但要治疗脑部,仍然必须同时治疗胆,这是从根源上治疗。方用取渊汤:辛夷(二钱)、当归(二两)、柴胡(一钱)、炒栀子(三钱)、玄参(一两)、贝母(一钱)。水煎服。服一剂鼻涕减少,再服一剂鼻涕又减少,服三剂病就完全痊愈。辛夷最能进入胆经,引导当归补益脑气,引导玄参解除脑中火邪;再加柴胡、栀子舒解胆中的郁热,胆就不会再助长火邪,反而能得到补气药物的益处。但方中并不直接使用止鼻涕的药,清除脑中火邪、补益脑中之气,正是止住鼻涕的方法。鼻中本来没有鼻涕;既然能够阻断上游产生鼻涕的源头,又何必去截断下游的水流呢?这就是治法的精妙之处。有人或许疑惑当归用量过大,却不知道脑髓已经大量流出,如果不大力补益,脑气就不能生成。辛夷是具有耗散作用的药物,不宜长期使用,所以趁它发挥引导作用时,大量使用当归补养脑部、增益精髓,不必留待日后再用辛夷。如果以后减去辛夷,再重用当归也没有益处了。这种用药有先后次序的道理,也不可不懂。有人认为当归不能多用,不过是嫌它药性滑润,会妨碍脾胃;哪里知道脑髓直流的人,必定是髓不能化生精气。精气不能化生,精就一定少;精少了,就不能分布滋养大肠,必然有肠道干燥的痛苦。既然如此,用当归来润泽它,正是其所需要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种病用探渊丹也能见效。辛夷(一钱)、当归(五钱)、麦冬(二两)、茯苓(三钱)、黄芩(二钱)、白芍(一两)。天花粉(三钱)、生地(五钱)、桔梗(二钱)。水煎服。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鼻中流清涕,年年不愈,这是肺气虚寒,并不是脑漏。脑漏就是鼻渊,原本有寒、热两种证候,并不只是胆热所造成的。既然同样都是鼻渊,寒证和热证又是怎样区分的呢?鼻涕有臭味的是热证,鼻涕清稀而没有臭味的是寒证。热证属于实热,寒证属于虚寒。现在只是流清涕而没有腥臭味,正是虚寒之病。热证应该使用清凉药物,寒证应该使用温和药剂;如果一概使用发散药而不使用补益药,就会损伤肺气,使肺金更加寒冷,清涕反而会流得更厉害。方用温肺止流丹:诃子(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石首鱼脑骨(五钱,〔原文“过存性为末”疑有讹误〕)、荆芥(五分)。细辛(五分)、人参(五分)。水煎后调服。服一剂鼻涕就停止流出,不必再服。此方药性温和,能够温暖肺气;同时又带有发散作用,更能祛除邪气,所以见效如神。有人说,石首鱼脑骨,古人用来治疗内热所致的鼻渊,属于寒性药物,为什么又用它治疗寒证鼻渊呢?却不知道鼻渊确实有寒、热两种证候,而石首鱼脑骨两种证候都能治疗。只是热证的鼻涕与脑相通,寒证的鼻涕出自肺;我所用的药物都是入肺的药,而且药性全都温和。肺本来寒凉,得到温和药物后自然能够恢复;再用石首鱼脑骨辅助,截断脑中下行的通路,使脑气不再下陷,肺气也就更加闭藏。所以服一剂就能止住鼻涕。有人鼻塞不通,鼻涕浑浊而稠黏,已经好几年了,大家都认为是火邪结聚在脑中的鼻渊,哪里知道这是肺经郁火不能宣泄,虽然类似鼻渊,实际上却不是鼻渊呢?郁病五脏都可能发生,并不是只有肝木一经能够郁结。
《内经》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肺气郁则气不通,而鼻乃肺经之门户,故肺气不通,而鼻之气亦不通也。《难经》曰:肺热甚则出涕。肺本清虚之府,最恶者热也,肺热则肺气必粗,而肺中之液,必上沸而结为涕,热甚则涕黄,热极则涕浊,败浊之物,岂容于清虚之腑,自必从鼻之门户而出矣。方用逍遥散加味治之。
柴胡(二钱) 当归(三钱) 白术(二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黄芩(一钱)
茯苓(二钱) 白芍(三钱) 白芷(一钱) 桔梗(三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连服八剂全愈。
此方治肝木之郁者也,何以治肺郁而亦效?不知逍遥散善治五郁,非独治肝经一部之郁已也。况佐之桔梗,散肺之邪,加之黄芩泻肺之热,且引群药直入肺经,何郁之不宣乎。故壅塞通稠浊化也。
此症用宣肺散亦佳。
柴胡 黄芩 紫菀(各二钱) 白芍(一两) 当归 麦冬(各五钱) 茯苓白芥子(各三钱) 甘草 款冬花(各一钱) 紫苏(一钱) 辛夷(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三
耳痛门(附耳聋七则)
人有双耳忽然肿痛,内流清水,久则变为脓血者,身发寒热,耳内如沸汤之响,或如蝉鸣,此少阳胆气不舒,而风邪乘之,火不得散,故生此病。法宜舒发胆气,而佐之祛风泻火之药则愈矣。然有治之而不效者何也?盖胆受风火之邪,烁干胆汁,徒用祛风泻火之汤,则胆汁愈干,胆火益炽,火借风威,愈肆焚烧,而耳病转甚矣。
方用润胆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柴胡(一钱) 炒栀子(二钱) 玄参(一两)
天花粉(三钱) 菖蒲(八分) 水煎服。一剂而痛轻,二剂而肿消,三剂而脓血止,四剂而寒热尽除,十剂而全痊也。
归、芍不特入胆,而且入肝也,胆病肝必病,平肝则胆亦平也。柴胡、栀子亦是舒肝之药,舒肝正所以舒胆,肝血自旺,而胆汁有不濡润者乎。邪风邪火,已有不治自散之机,乃加天花粉之逐痰,则风火无党。用菖蒲通耳中之窍,引玄参以退浮游之焰,自然风火渐祛,上焦清凉,而耳病随愈也。
此症用止鸣丹亦效。
白芍(五钱) 柴胡(二钱) 炒栀子(三钱) 生地(三钱) 麦冬(三钱)
菖蒲(五分) 茯苓(三钱) 半夏(五分) 水煎服。数剂即愈。
人有耳中如针之触而生痛者,并无水生,止有声沸,皆云火邪作祟,不知乃肾水之耗也。夫肾开窍于耳,肾气不足则耳闭。然耳闭之前必痛,而后闭何也?盖肾火冲之也,火冲而不得出,则火之路塞而不通,于是火不再走于耳而成聋矣。但火既上冲于耳,而火之路何以致塞?盖火邪上冲耳窍之内,如有物塞之状,故此等之病,必须速治,否则成聋而难治矣。方用益水准火汤:熟地(一两) 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玄参(一两) 菖蒲(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止,二剂而响息,三剂而全愈,而耳不再聋也。
四味乃补水之药,又能于水中泻火,且不损伤肾气,则肾火自降。菖蒲引肾气而上通,火得路而上达,又何有阻抑之虞乎。此等之病,老人最多,老人耳聋,虽高寿之征,似可不必施治。不知已成之聋不必治,未成之聋正不可不治也。此方治已聋者尚有奇功,矧治未聋之耳,有不取效者哉。
此症亦可用息沸汤。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五钱) 北五味(十粒) 菖蒲(一钱)
远志(五分) 丹参(三钱)水煎服。十剂愈。
人有耳痛之后,虽愈而耳鸣如故者,人以马风火犹在耳也,仍用祛风散火之药,而鸣且更甚,然以手按其耳,则其鸣少息,此乃阳虚而气闭也。法宜补阳气为主,而兼理其肝肾之虚,方用发阳通阴汤治之。
人参(二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黄 (三钱) 肉桂(五分)
熟地(五钱) 当归(二钱) 白芍(三钱) 柴胡(一钱) 甘草(五分)
白芥子(二钱) 荆芥(炒黑,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不必三剂也。
此方即十全大补之变方也,治气血之虚者,实有相宜,兹何治阳虚而亦宜也。
不知阳虚而阴未有不俱虚者,倘单补阳虚以助其阳,恐阳旺阴衰,转动其火,不若兼补其阴,则阴足以制阳,阴阳相济而彼此气通,蝉鸣之声顿除也。
此症可用开闭丹:黄 (一两) 当归(五钱) 肉桂 甘草(各五分) 菖蒲 远志 柴胡香附(各一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双耳聋闭,雷霆喧呼之声终不相闻,而耳内不痛。此大病之后,或年老人有之,乃肾火内闭而气塞也,最难取效。法当内外兼治,内治必须大补心肾,虽耳属肾,而非心气之相通,则心肾不交,反致阻塞。故必用补肾之药,使肾之液滋于心,即宜用补心之剂,使心之气降于肾,心肾之气既交,自然上升而通于耳矣。方用启窍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一两) 远志(三钱) 五味子(二钱)
译《内经》说:各种气机郁结,都属于肺。肺气郁结,气机就不能通畅;鼻子又是肺经的门户,所以肺气不通,鼻中的气也就不通。《难经》说:肺热严重时就会流鼻涕。肺本是清虚之府,最怕热邪;肺热了,肺气必然粗急,肺中的津液也必然向上沸腾而凝结成鼻涕。热重时鼻涕发黄,热极时鼻涕浑浊;这种败坏浑浊之物,怎么能容留在清虚的肺腑中,必然要从鼻子的门户排出。用逍遥散加味治疗。柴胡(二钱)、当归(三钱)、白术(二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黄芩(一钱)。茯苓(二钱)、白芍(三钱)、白芷(一钱)、桔梗(三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症状减轻,服两剂后又进一步减轻,连续服八剂即可痊愈。此方是治疗肝木郁结的,为什么治疗肺郁也有效呢?却不知道逍遥散善于治疗五脏之郁,并不只是治疗肝经一脏的郁结。何况又用桔梗辅助以疏散肺邪,加黄芩泻肺热,并且引导诸药直入肺经,这样还有什么郁结不能宣泄呢?所以鼻部的壅塞得以通畅,稠浊的鼻涕也会化解。这种病用宣肺散也很好。柴胡、黄芩、紫菀(各二钱)、白芍(一两)、当归、麦冬(各五钱)、茯苓、白芥子(各三钱)、甘草、款冬花(各一钱)、紫苏(一钱)、辛夷(五分)。水煎服。服四剂即可痊愈。卷三。耳痛门(附耳聋七则)。有人两耳突然肿痛,里面流出清水,时间久了就变成脓血;身体发冷发热,耳内像沸水翻滚一样作响,或像蝉鸣一样,这是少阳胆气不舒,风邪乘虚侵入,火邪不能散去,所以发生这种病。治疗应当舒展、宣发胆气,同时辅以祛风泻火的药物,就会痊愈。但是,为什么有些人这样治疗却没有效果呢?胆受到风火邪气侵袭,胆汁被灼烧而干涸;如果只用祛风泻火的汤剂,胆汁就会更加干涸,胆火也会更加炽盛。火邪借助风势,焚烧得更加肆虐,耳病反而会加重。方用润胆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柴胡(一钱)、炒栀子(二钱)、玄参(一两)。天花粉(三钱)、菖蒲(八分)。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两剂肿胀消退,服三剂脓血停止,服四剂寒热全除,服十剂即可完全痊愈。当归、白芍不但能入胆经,也能入肝经;胆有病,肝必然也会受病,平抑肝气,胆气也会随之平和。柴胡、栀子也是舒肝药,舒肝正是为了舒展胆气;肝血自然旺盛了,胆汁哪里会有不滋润的呢?风邪和火邪已经具备自行消散的条件,再加天花粉逐除痰邪,风火就失去了同党。用菖蒲疏通耳中的孔窍,引导玄参退除浮游的火焰,风火自然逐渐消散,上焦清凉,耳病也随之痊愈。这种病用止鸣丹也有效。白芍(五钱)、柴胡(二钱)、炒栀子(三钱)、生地(三钱)、麦冬(三钱)。菖蒲(五分)、茯苓(三钱)、半夏(五分)。水煎服。服几剂即可痊愈。有人耳中像被针触碰一样疼痛,没有液体流出,只是听见沸腾般的声音,大家都说是火邪作怪,却不知道这是肾水耗损造成的。肾开窍于耳,肾气不足,耳窍就会闭塞。但是,为什么耳窍闭塞以前必先疼痛,之后才闭塞呢?这是因为肾火向上冲击耳窍。火邪上冲却不能排出,火邪运行的道路就会阻塞不通,于是火邪不再走向耳窍,便形成耳聋。只是,火邪既然已经向上冲到耳窍,火邪运行的道路又为什么会阻塞呢?火邪向上冲入耳窍内部,那里就像有东西堵塞一样;因此这种病必须赶快治疗,否则形成耳聋后就难以治疗了。方用益水准火汤:熟地(一两)、生地(一两)、麦冬(一两)、玄参(一两)、菖蒲(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停止,服两剂沸鸣声消失,服三剂即可完全痊愈,耳朵也不再聋。这四味药都是补水的药,同时又能在补水之中泻火,而且不损伤肾气,因此肾火自然下降。菖蒲能够引导肾气向上、使其与耳窍相通,火邪有了通行的道路而向上疏达,又哪里会有阻塞压抑的忧患呢?这类病老年人最多。老年人耳聋,虽然是长寿的征象,似乎可以不必治疗。却不知道已经形成的耳聋可以不治,尚未形成的耳聋正不可不治。这个方子治疗已经耳聋的人尚且有奇效,何况治疗尚未耳聋的耳朵,哪有不见效的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息沸汤。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麦冬(五钱)、北五味(十粒)、菖蒲(一钱)。远志(五分)、丹参(三钱)。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耳痛之后,虽然疼痛已愈,耳鸣却依旧如故;人们认为是风火仍在耳中,仍使用祛风散火的药物,耳鸣反而更加严重。但用手按住耳朵时,耳鸣会稍微停止,这是阳气虚弱、气机闭塞的表现。治疗应以补益阳气为主,同时兼顾调理肝肾亏虚,方用发阳通阴汤治疗。人参(二钱)、茯苓(三钱)、白术(二钱)、黄〔原文药名缺字〕(三钱)、肉桂(五分)。熟地(五钱)、当归(二钱)、白芍(三钱)、柴胡(一钱)、甘草(五分)。白芥子(二钱)、荆芥(炒黑,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两剂痊愈,不必服到三剂。此方就是十全大补汤的变方,确实很适合治疗气血不足;但它为什么也适合治疗阳虚呢?要知道,阳虚时阴液没有不同时亏虚的。假如只补阳虚来助长阳气,恐怕会使阳气过盛、阴气衰弱,反而助长火势;不如兼顾滋补阴液,使阴足以制约阳,阴阳相互协调,气机彼此贯通,耳中的蝉鸣声就会立即消失。这种病可以用开闭丹:黄芪(一两),当归(五钱),肉桂、甘草(各五分),菖蒲、远志、柴胡、香附(各一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服两剂即痊愈。有人双耳聋闭,即使雷霆般喧响的声音也始终听不见,但耳内并不疼痛。这是大病之后,或老年人所患的病,是肾火闭于内、气机阻塞所致,最难见效。治疗应当内外兼顾。内治必须大力补益心肾;虽然耳属于肾,但如果没有心气与之相通,心肾不能交合,反而会导致阻塞。所以必须使用补肾药,使肾液滋养于心;同时还应使用补心药,使心气下降归于肾。心肾之气交合后,自然会上升并通达耳部。方用启窍汤: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麦冬(一两),远志(三钱),五味子(二钱)。
石菖蒲(一钱) 炒枣仁(三钱) 茯神(三钱) 柏子仁(三钱) 水煎服。一连四服,而耳中必然作响,此欲开聋之兆也,再照前方服十剂。而外用:龙骨(一分) 雄鼠胆汁(一枚) 麝香(一厘) 冰片(三厘) 研绝细末为丸,分作三丸,绵裹塞之,不可取出,一昼夜即通矣,神效之极。
耳通后,仍用前汤再服,一月后用大剂六味丸,以为善后之计,否则恐不能久聪也。
此症用通耳汤亦妙。
熟地(三两) 麦冬(一两) 炒枣仁 茯神 玄参(各五钱) 菖蒲(一钱)
柏子仁 炒黑荆芥(各三钱)水煎服。 十剂自通。
人有平居无事,忽然耳闻风雨之声,或如鼓角之响,人以为肾火之盛也,谁知是心火之亢极乎。凡人心肾两交,始能上下清宁,以司视听。肾不交心,与心不交肾,皆能使听闻之乱。然而肾欲上交于心,与心欲下交于肾,必彼此能受,始庆相安。倘肾火大旺,则心畏肾炎,而不敢下交;心火过盛,则肾畏心焰,而不敢上交矣。二者均能使两耳之鸣,但心不交肾耳鸣轻,肾不交心耳鸣重。今如闻风雨鼓角者,鸣之重也。治法欲肾气复归于心,必须使心气仍归于肾。方用两归汤:麦冬(一两) 黄连(二钱) 生枣仁(五钱) 熟地(一两) 丹参(三钱)
茯神(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鸣止,四剂不再发。
此方凉心之剂也。心既清凉,则肾不畏心热,而乐与来归,原不必两相引而始合也。况方中全是益心滋肾之品,不特心无过燥之虞,而且肾有滋润之乐,自不啻如夫妇同心,有鱼水之欢,而无乖离之戚也,又何至喧阗于一室哉。
此症可用定喧汤。
玄参(三两) 生地(一两) 贝母(二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鸣。
人有不交感而两耳无恙,一交接妇女,耳中作痛,或痒发不已,或流臭水,以凉物投之则快甚,人以为肾火之盛,谁知是肾火之虚乎。夫肾中之火,乃龙雷之火也,火旺则难动而易息,火衰则易动而难息,其故何哉?盖火旺者水旺也,火衰者水衰也。水衰则不能制火,而火易动,水衰则不能养火,而火难息耳。故补水必须补火,补火而水乃生,亦补火必须补水,补水而火乃盛,二者原两相制而相成也。
肾开窍于耳,肾之水虚,则肾之火亦虚矣。耳之痒痛,作于交感之后,正显其肾中水火之虚也。治法必须补肾中之火,而火不可独补,必须于水中补之。方用加减八味丸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丹皮(五钱) 泽泻(二钱) 茯苓(三钱)
山药(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肉桂(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轻,再剂而痛止,三剂痒亦止,四剂而水不出也,十剂全愈。
此方补火而亦补水,而补水多于补火者,以火不可过旺也。水旺于火,而火有安宁之乐,火引于水之中,水资于火之内,则火不至易动而难息,又何致上腾于耳门,作痛作痒而出水哉。
此症用补阴制火汤亦妙。
熟地(二两) 山茱萸 芡实(各一两) 肉桂(一钱) 水煎服。十剂全愈。
妇人有因怒发热,经来之时,两耳出脓,两太阳作痛,乳房胀闷,寒热往来,小便不利,脐下满筑,此是肝气之逆,火盛血亏也。夫肾虽开窍于耳,耳病宜责之肾,然而肝为肾之子,肾气既通于耳,则肝之气,未尝不可相通者,子随母之象也。
况肝藏血,怒则血不能藏矣。经来之时,宜血随经而下行,不宜藏于经络,而作痛满胀闷也。不知肝喜疏泄,怒则气逆而上奔,气既上逆,而血又何肯顺行于下而为经乎,势必散走于经络,而不得泄,则火随郁勃之气而上冲两耳之间,乃化为脓水,而流出于肾母之窍矣。太阳者,膀胱之位也,肾与膀胱为表里,肝走肾之窍,独不可走膀胱之路乎。小便不利,正肝气之乘膀胱也。肾之气通于腰脐,脐下满筑者,正肝气之乘肾也。至于乳房胀闷,尤肝逆之明验,以两胁属肝之部位,而乳房乃两胁之际也。治法宜舒肝气而使之顺,不必治耳,而耳自愈也。方用加味逍遥散:白芍(一两) 柴胡(二钱) 当归(一两) 甘草(一钱) 陈皮(一钱)
茯神(三钱) 白术(五钱) 炒栀子(一钱) 天花粉(二钱) 枳壳(五分)
丹皮(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诸症皆痊。
此方乃平肝之圣药,亦解怒之神剂也。补血而又无阻滞之忧,退火而更鲜寒凉之惧,不必治肾而治肾已包于其中;不必通膀胱而通膀胱已统乎其内,变通之法,何往往弃之而不用耶。
此症用莫愁汤亦神。
白芍 生地(各五钱) 当归(一两) 炒栀子 天花粉 香附(各二钱) 甘草苍术(各一钱) 炒荆芥(三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卷之三
目痛门(十四则)
译石菖蒲(一钱),炒枣仁(三钱),茯神(三钱),柏子仁(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后,耳中必然出现声响,这是耳聋将要开通的征兆;再按照前方服十剂。外治用龙骨(一分)、雄鼠胆汁(一枚)、麝香(一厘)、冰片(三厘),研成极细的粉末,制成三丸,用棉花包裹后塞入耳中,不可取出;一昼夜即可通耳,功效非常神奇。耳朵通了以后,仍服用前面的汤剂;一个月后服用大剂量六味丸,以作善后调理,否则恐怕不能长久保持听力。这种病用通耳汤治疗也很有效。熟地(三两),麦冬(一两),炒枣仁、茯神、玄参(各五钱),菖蒲(一钱)。柏子仁、炒黑荆芥(各三钱)。水煎服。服十剂自然会通。有人平时无病无事,忽然听见风雨声,或像鼓角声一样;人们以为是肾火旺盛,谁知其实是心火亢盛到了极点呢?人的心肾之气相互交合,才能使上下清宁,主管视觉和听觉。肾气不能与心相交,或心气不能与肾相交,都能使听觉发生紊乱。但是,肾气要向上与心相交,心气要向下与肾相交,必须双方能够相互接受,才能彼此安宁。如果肾火过旺,心就害怕肾火炽烈,不敢向下与肾相交;心火过盛,肾就害怕心火炽烈,不敢向上与心相交。这两种情况都能导致双耳鸣响,但心气不交于肾时耳鸣较轻,肾气不交于心时耳鸣较重。如今像听见风雨声、鼓角声这样的情况,说明耳鸣较重。治疗方法是要使肾气重新归于心,同时必须使心气仍然归于肾。方用两归汤:麦冬(一两),黄连(二钱),生枣仁(五钱),熟地(一两),丹参(三钱)。茯神(三钱)。水煎服。服两剂耳鸣停止,服四剂不再发作。此方是清凉心火的药剂。心火清凉以后,肾就不再害怕心热,乐于前来交合;本来就不必让两者互相牵引才能结合。何况方中全是补益心气、滋养肾阴的药物,不仅不用担心心火过于燥烈,而且肾还得到滋润的好处,自然就像夫妻同心、和谐相处一样,只有鱼水相合的欢愉,而没有分离不和的忧愁,又怎么会在一室之中喧闹不安呢?这种病可以用定喧汤。玄参(三两),生地(一两),贝母(二钱)。水煎服。服一剂耳鸣就会停止。有人平时不交合时双耳没有问题,一旦与妇女交合,耳中就疼痛,或不断发痒、发作,或流出臭水;用寒凉之物投入耳中后就会感到非常舒适。人们以为这是肾火旺盛,谁知其实是肾火虚弱呢?肾中的火,是龙雷之火。火旺时不易被扰动,也容易平息;火衰时容易被扰动,却难以平息。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火旺是由于水也旺,火衰是由于水也衰。水衰弱,就不能制约火,所以火容易妄动;水衰弱,也不能滋养火,所以火难以平息。因此,补水必须兼顾补火,补火后水才能生成;补火也必须兼顾补水,补水后火才能旺盛。水火本来就是相互制约又相互成就的。肾在耳部开窍;肾水虚弱,肾火也就虚弱了。耳朵在交合之后发痒、疼痛,正说明肾中的水火都虚弱。治疗必须补益肾中的火,但不能单独补火,必须在补水的基础上补火。方用加减八味丸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丹皮(五钱),泽泻(二钱),茯苓(三钱)。山药(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肉桂(二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两剂疼痛停止,服三剂瘙痒也停止,服四剂不再流出水液,服十剂完全痊愈。此方既补火又补水,但补水多于补火,因为火不能过于旺盛。水旺于火,火就能安宁;火藏引于水中,水又资助于火内,于是火不会容易妄动而难以平息。这样又怎么会向上冲到耳门,引起疼痛、瘙痒并流出水液呢?这种病用补阴制火汤治疗也很好。熟地(二两),山茱萸、芡实(各一两),肉桂(一钱)。水煎服。服十剂完全痊愈。妇女因发怒而发热,月经来时双耳流脓,两个太阳穴疼痛,乳房胀闷,寒热交替发作,小便不利,脐下胀满跳动,这是肝气上逆、火盛血亏所致。肾虽在耳部开窍,耳病通常应当从肾论治;然而肝是肾的子脏,既然肾气能够通于耳,肝气也未必不能相通,这正是子随母的关系。何况肝主藏血,发怒时血就不能正常收藏了。月经来潮时,血应当随着月经向下运行,不应藏留在经络中,从而引起疼痛、满胀和闷胀。要知道,肝喜欢疏泄,发怒后气机逆乱向上冲;气既然上逆,血又怎么肯顺势向下运行而成为月经呢?势必会散走于经络,不能疏泄,于是火随着郁结上冲的气势冲到两耳之间,化为脓水,从肾这个母脏的窍道流出来。太阳穴所在之处属于膀胱,肾与膀胱相表里;肝气能循肾的窍道而行,难道就不能循膀胱的通路而行吗?小便不利,正是肝气侵犯膀胱的表现。肾气通于腰部和脐部,脐下胀满跳动,正是肝气侵犯肾脏的表现。至于乳房胀闷,更是肝气上逆的明显证据,因为两胁属于肝所主的部位,而乳房正处在两胁之间。治疗应当疏理肝气,使它顺畅运行,不必专门治疗耳病,耳病自然会痊愈。方用加味逍遥散:白芍(一两),柴胡(二钱),当归(一两),甘草(一钱),陈皮(一钱)。茯神(三钱),白术(五钱),炒栀子(一钱),天花粉(二钱),枳壳(五分)。丹皮(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各种症状都痊愈。此方是平息肝气的良药,也是解除怒气的神效方剂。它能补血而没有阻滞的忧虑,清退火热而又很少有寒凉伤正的顾虑;不必专门治肾,补肾的作用已经包含其中。也不必专门通利膀胱,通利膀胱的作用也已经包括在内。这样灵活变通的治法,为什么常常舍弃而不用呢?这种病用莫愁汤治疗也有神效。白芍、生地(各五钱),当归(一两),炒栀子、天花粉、香附(各二钱),甘草、苍术(各一钱),炒荆芥(三钱),枳壳(五分)。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两剂痊愈。卷三。眼痛篇(十四条)。
人有目痛如刺触,两角多眵,羞明畏日,两胞浮肿,泪湿不已,此肝木风火作祟,而脾胃之气,不能升腾故耳。人生后天,以脾胃为主,脾胃一受肝木之制,则土气遏抑,津液干涸,于是木无所养而干枯,风又袭之,则木更加燥。眼目肝之窍也,肝中无非风火之气,而目欲清凉得乎。惟是肝经既燥,而目偏生泪,何哉?盖肾气救之耳。肝为肾之子,肝子为风火之邪所困,燃眉之祸,必求救于肾母,而肾痛其子,必以水济之,然而风火未除,所济之水与风火相战,肾欲养木而不能,肝欲得水而不敢,于是目不得水之益,而反得水之损矣。然而水终为木之所喜,而火终为木之所畏,日为阳火,灯为阴火,故两忌之。治法自当以祛风灭火为先,然而徒治风火而不用和解之法,则风不易散,而火不易息也。方用息氛汤:柴胡(二钱) 当归(三钱) 白芍(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白蒺藜(三钱)
蔓荆子(一钱) 甘菊花(三钱) 草决明(一钱) 炒栀子(三钱) 白茯苓(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火退,再服二剂而羞明畏日之症除,再服二剂,诸症尽愈也。
此方泻肝木之风火,而又善调脾胃之气,更佐之治目退翳之品,真和解得宜也。
此症柴荆饮亦妙。
柴胡 薄荷 荆芥 甘菊(各一钱) 甘草(三分) 茯苓(三钱) 白芍(四钱)
白蒺藜 草决明 炒栀子(各二钱) 密蒙花 半夏(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目痛既久,终年累岁而红赤不除,致生 肉扳睛,拳毛倒睫者,乃误治之故也。大凡目疾初痛,则为邪盛,目疾久痛,则为正虚。正虚而误以邪盛之法治之,则变为此症矣。世人不悟,动以外治,不知内病未痊,而用外治之劫药,鲜不受其害者。我今特传一方,凡有 肉攀睛拳毛倒睫者,服之无不渐愈,但不能取效神速也。盖眼既经误治而成斯病,其由来者非一日,用药何能责其近功乎。方名磨翳丹:葳蕤(一斤) 甘菊花(一斤) 当归(一斤) 白芍(一斤) 陈皮(二两)
柴胡(三两) 同州蒺藜(一斤) 白芥子(四两) 茯神(半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送下各五钱,服一料全愈。
此方用攻于补之中,不治风而风息,不治火而火亡,不治 肉而 肉自消,不去拳毛而拳毛自去,万勿视为平平无奇,而不知奇寓于平之中也。
此症用加减逍遥散亦佳。
白芍 当归(各一两) 甘草 白蒺藜 蕤仁(各一钱) 陈皮(五分) 茯苓(三钱)
甘菊(三钱) 柴胡 半夏(各三分) 水煎服。
三月愈。
人有目痛后迎风流泪,至夜则目暗不明,一见灯光两目干涩,此乃少年时所丧元阳,又加时眼,不守色戒,以致伤损大 ,故 孔不闭,风寒透入其孔,内气即虚,外邪难杜,故尔出泪也。夫泪生于心,大 正心之窍也。伤心则泪出,伤大而亦泪出者,正见内外之关切,伤大皆即伤心也。然则欲止大 之泪,安可不急补其心乎。而徒补心,亦正无益,必须兼肾与肝而治之,使肾水生肝木,而肝木更能补心也。方用固根汤:葳蕤(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熟地(一两) 麦冬(五钱)
甘菊(三钱) 菖蒲(三分) 柴胡(五分)
水煎服。连服四剂,即不畏风;再服四剂,见风不流浪矣;再服十剂全愈。
盖葳蕤最善止泪,加之当归、白芍以补肝,熟地以滋肾,益之麦冬以补心,佐之甘菊、菖蒲、柴胡以舒其风火,而引诸经之药以塞其泪窍,此固其根本而末症自愈也。
此症用养目汤亦效。
当归 熟地 葳蕤 白芍(各五钱) 山萸 茯苓 麦冬 白术 丹皮 枸杞(各三钱)
巴戟天(二钱) 柴胡(三分) 水煎服。
十剂全愈。
人有患时眼之后,其目不痛,而色淡红,然羞明恶日,与目痛时无异,此乃内伤之目,人误作实火治之,又加不慎色欲,故尔如此。若再作风火治之,必有失明之悲,必须大补肝肾,使水旺以生肝,木旺以祛风,则目得液以相养,而虚火尽散也。
方用养目汤:熟地(一两) 白芍(五钱) 麦冬(五钱) 当归(一两) 葳蕤(五钱)
山茱萸(四钱) 北五味(一钱) 甘草(一钱) 甘菊花(二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二剂而目明,又二剂而羞明之症痊,更四剂而红色尽除而愈矣。
此方大补肾肝,全不去治目正所以治目也。世医每拘执成方,罔顾目之虚实,一味以治火为主者,不知坏天下之眼几百万矣。幸治目者,察其虚实,如知其虚,即以此方投之,效应如响,正不必分前后也。然初起即是内伤之目痛,又从何处辨之?日间痛重者阳火也,乃是实症;夜间痛重者阴火也,乃是虚症。虚症即用此方急治之,随手建功,何至变生不测哉。
此症用还光饮亦妙。
熟地(一两) 山茱萸(四钱) 枸杞 甘菊 同州蒺藜 玄参 麦冬(各三钱)
葳蕤(五钱) 肉桂(三分) 水煎服。十剂全愈。
译有人眼睛疼痛如被刺触,眼角有很多眼屎,怕光畏惧阳光,眼睑浮肿,眼泪不断流出,这是肝木受风火作祟,而脾胃之气不能升发所致。人的后天生命以脾胃为根本,脾胃一旦受到肝木的制约,脾胃之土气就会受到遏制,津液枯竭;于是肝木失去滋养而干枯,风邪又侵袭它,肝木就更加燥烈。眼睛是肝的窍,肝中全是风火之气,眼睛又怎能保持清凉呢?只是肝经已经燥烈,眼睛反而偏偏产生眼泪,这是为什么呢?这是肾气在救助它。肝是肾的子脏,肝这个子脏被风火邪气困住,形势危急,必然向肾这个母脏求救;肾怜惜肝,就一定用水来救济它。然而风火没有消除,所补的水又与风火相争,肾想滋养肝木却做不到,肝想得到水又不敢接受,于是眼睛不能得到水的益处,反而受到水的损害。但水终究是肝木所喜爱的,火终究是肝木所畏惧的;太阳属于阳火,灯火属于阴火,所以两者都要避忌。治疗自然应先祛除风邪、清灭火热;但如果只治疗风火而不用调和的方法,风就不容易散,火也不容易平息。方用息氛汤:柴胡(二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天花粉(二钱),白蒺藜(三钱)。蔓荆子(一钱),甘菊花(三钱),草决明(一钱),炒栀子(三钱),白茯苓(三钱)。水煎服。服两剂火热减退,再服两剂,怕光畏日的症状消除;再服两剂,各种症状都痊愈。此方能够泻除肝木的风火,又善于调理脾胃之气,再配合治疗眼病、消退翳障的药物,确实是调和得当的方法。这种病用柴荆饮治疗也很好。柴胡、薄荷、荆芥、甘菊(各一钱),甘草(三分),茯苓(三钱),白芍(四钱)。白蒺藜、草决明、炒栀子(各二钱),密蒙花、半夏(各五分)。水煎服。服四剂痊愈。有人眼痛已经很久,经过整年累月眼睛仍红赤不退,以至于长出胬肉攀睛、拳毛倒睫,这是误治造成的。一般来说,眼病刚开始疼痛,是邪气旺盛;眼病疼痛日久,则是正气虚弱。正气虚弱时却误用治疗邪盛的方法,就会变成这种病症。世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动辄采用外治;不知道体内的病还没有痊愈,就使用峻烈的外治药,很少有人不因此受到伤害。我现在特意传授一个方子,凡是患胬肉攀睛、拳毛倒睫的人,服用它没有不逐渐痊愈的,只是不能很快见效。眼病既然是误治后形成的,病因由来并非一天,用药怎么能要求它很快见效呢?方名磨翳丹:葳蕤(一斤),甘菊花(一斤),当归(一斤),白芍(一斤),陈皮(二两)。柴胡(三两),同州蒺藜(一斤),白芥子(四两),茯神(半斤)。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完一料即可痊愈。此方在补益之中寓有攻治作用,不专门祛风而风自会平息,不专门清火而火自会消失,不专门治疗胬肉而胬肉自会消退,不专门去除拳毛而拳毛自会脱落。千万不要认为它平淡无奇,却不知道奇效正蕴藏在平和之中。这种病用加减逍遥散治疗也很好。白芍、当归(各一两),甘草、白蒺藜、蕤仁(各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甘菊(三钱),柴胡、半夏(各三分)。水煎服。三个月痊愈。有人眼痛后遇风流泪,到夜里眼睛昏暗看不清,一见灯光双眼就干涩;这是年轻时失去元阳,又加上患时眼病而不遵守色欲禁戒,以致损伤大目,故瞳孔不能闭合,风寒从这个孔隙侵入,内在正气便虚弱,外来邪气难以抵御,所以会流泪。眼泪产生于心,大目是心的正窍。损伤心脏会流泪,损伤大目也会流泪,这正说明内外彼此相关;损伤大目其实也就是损伤心脏。既然如此,要止住大目的流泪,怎么能不赶快补益心气呢?但只补心也确实没有益处,必须兼顾肾和肝一起治疗,使肾水滋生肝木,再由肝木更好地补益心气。方用固根汤:葳蕤(一两),当归(五钱),白芍(五钱),熟地(一两),麦冬(五钱)。甘菊(三钱),菖蒲(三分),柴胡(五分)。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就不再怕风;再服四剂,遇风时就不再流泪;再服十剂完全痊愈。葳蕤最善于止泪,再加上当归、白芍补益肝血,熟地滋养肾阴,麦冬补益心阴,再用甘菊、菖蒲、柴胡疏散风火,并以引导各经的药物来闭塞流泪的窍道,这是从根本上调治,末端症状自然会痊愈。这种病用养目汤治疗也有效。当归、熟地、葳蕤、白芍(各五钱),山萸、茯苓、麦冬、白术、丹皮、枸杞(各三钱)。巴戟天(二钱),柴胡(三分)。水煎服。服十剂完全痊愈。有人患眼病,眼睛并不疼,颜色却淡红,但怕光、厌恶阳光,这些症状与眼睛疼痛时没有区别。这是内伤所致的眼病,世人误当作实火治疗,又加上不节制房事,所以才会这样。如果再按风火来治疗,必然会有失明的危险。必须大力补益肝肾,使肾水旺盛以滋养肝木,肝木旺盛以驱除风邪,这样眼睛得到津液滋养,虚火就会全部消散。处方用养目汤:熟地(一两)、白芍(五钱)、麦冬(五钱)、当归(一两)、葳蕤(五钱)。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甘草(一钱)、甘菊花(二钱)、柴胡(五分)。加水煎煮服用。服两剂眼睛就明亮了,再服两剂怕光的症状痊愈,再服四剂红色全部消退,病也就好了。这个方子大力补益肾和肝,完全不直接治疗眼睛,恰恰正是治疗眼睛的方法。世上的医生常常拘泥于现成方剂,不顾眼病的虚实,一味以清泻火邪为主,不知道因此损害天下人的眼睛不知有几百万。幸好治疗眼病的人能够审察虚实;如果知道是虚证,就用这个方子治疗,疗效会像回声一样立即应验,实在不必区分病程的前后。可是,刚开始就是内伤所致的眼痛,又从哪里辨别呢?白天疼痛较重的,是阳火,属于实证。夜间疼痛较重的,是阴火,属于虚证。虚证就用这个方子赶紧治疗,随手即可见效,怎么会发展成不可预料的变故呢?这种病用还光饮治疗也很好。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枸杞、甘菊、同州蒺藜、玄参、麦冬(各三钱)。葳蕤(五钱)、肉桂(三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十剂即可痊愈。
人有阴火上冲,两目红肿,泪出而不热,羞明而不甚,日出而痛轻,日入而痛重。此非虚症之痛乎?然不在肝而在肾也。肾中无火,下焦寒甚,乃逼其火而上行,浮游于目而目痛也。治法不可泻火,而宜补火,并不可仅补火,而兼宜补水。肾中真寒而火不存,实肾中少水而火无养也。水火原不可两离,补水即宜补火则水不寒,补火即宜补水则火不燥。治阴虚火动之症者,无不当兼治,何独于治目者殊之。方用八味地黄汤加减: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山药(五钱) 茯苓 泽泻 丹皮(各三钱)
柴胡(五分) 白芍(五钱) 甘菊花(三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阴火归源,目疾顿愈。抑何其治法之神乎?盖阴阳之道,归根最速,吾用六味大滋其肾中之水,加肉桂以温其命门之火,火喜水养,即随水而同归于本宫,龙雷安静,而云汉之间火光自散,有不返为青天白日之世界乎。况佐之柴、芍、甘菊,风以吹之,通大泽之气,而雷火更且安然也。
此症用抑火散亦效。
熟地 麦冬(各一两) 北五味 肉桂(各一钱) 巴戟天 葳蕤(各五钱)
水煎服。一剂效,二剂全愈。
人有能近视而不能远视者,近视则蝇脚细字辨晰秋毫,远视则咫尺之外不辨真假,人以为肝血之不足,谁知是肾火之本微乎。肾火者,先天之火也,是火存于肾水之中,近视之人,既非水之不足,何致火之无余?不知先天之火,天与之也,生来火微,光焰自短。盖眼目之中,不特神水涵之,抑亦神火藏之,故凡光能照远者火也,近视之人,正神火之微耳。神火藏于目中,而发于肾内,治近视之病,必补肾火为主。然而火非水不养,虽近视之人,原有肾水,然能保其后天之不斫削乎。
水中补火,不易之道也。方用养火助明汤:熟地(五钱) 山茱萸(三钱) 葳蕤(五钱) 巴戟天(一两) 肉桂(一钱)
麦冬(三钱) 北五味子(三分) 枸杞(三钱) 水煎服。一月之后,自然渐能远视矣。仍将前药修合丸散,日日吞服,一年之后,远近俱能视也。但服药之时,必须坚忍色欲为妙,否则仅得半之道耳。
此方补命门之火,所以助其阳也。虽助阳无非益阴,本无他害,诚恐不善受益者,借阳以作乐,故戒之如此。
此症用鉴远汤亦佳。
附子 北五味(各一钱) 熟地 葳蕤(各一两) 山茱萸(五钱) 水煎服。
人有目痛,二瞳子大于黄精,视物无准,以小为大,人以为内热之故也,谁知是气血之虚,而骤用热物火酒以成之者乎。夫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而瞳子尤精之所注也。故精足则瞳子明,精亏则瞳子暗。视物而昧大小者,盖筋骨气血之精而为脉并为系,上属于脑。脑热则瞳子散大,而脑之所以热者,由于多食辛热之物也。火酒者,酒中至热之浆,且其气又主散,脑中之精最恶散而最易散,热而加散,脑气又乌能安然无恙乎?自必随热而随散矣。脑气既热,则难于清凉,更难于静,固欲瞳子之不散大而不可得,又乌能视物有准哉。治法以解热益气为主,而解热必须滋阴,滋阴自易降火,然后于滋降之中佐之酸收之味,始克敛瞳神之散大也。方用敛瞳丹: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黄连(三钱)
五味子(一钱) 人参(三钱) 甘草(一钱) 地骨皮(五钱) 柴胡(五分)
柞木枝(三钱) 陈皮(五分) 黄柏(五分) 水煎服。连服四剂,瞳子渐小,再服四剂,而视物有准矣,服一月全愈。
此方凉血于补血之中,泻邪于助正之内,祛酒热于无形,收散精于不觉,实有不知其然而然之妙,较东垣治法为更神也。
此症用束睛丹亦效。
熟地 白芍 麦冬(各一两) 人参(五钱) 炒栀子 川芎(各三钱) 北五味(一钱)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病目数日,而即生翳,由下而上,其翳色作澹绿状,瞳子痛不可当,人以为肝木之风,谁知是肾火乘肺,肺火与肾水相合而不解乎。夫肾主黑色,肺主白色,白与黑相合,必变绿色也。惟是肾为肺子,肺为肾母,二火何以相犯,乃子母之变耳。第子母相犯者,无关轻重,其翳由下而上,是子犯其母,亦缘母之过柔也。天下安有母旺,而子敢犯者乎。是治之之法补母,而子之逆可安矣。虽然子之天性凶逆,亦从旁之人必有导之,始敢安于逆而罔顾。肾火之犯肺者,亦经络之多不调也。
补肺金以抑肾,乌可不调其经络,以孤肾火之党乎。方用健母丹:麦冬 天冬(各一两) 生甘草 黄芩(各一钱) 茯苓 青蒿 白芍 桔梗丹参(各三钱) 陈皮(三分)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绿色退,四剂而目翳散,十剂全愈。
译有人阴火向上冲,两眼红肿,流泪却没有灼热感,怕光但不严重;太阳出来后疼痛减轻,太阳落山后疼痛加重。这难道不是虚证所致的疼痛吗?但病位不在肝,而在肾。肾中没有火,下焦寒冷过甚,于是逼迫火气向上运行,浮游到眼睛,所以眼睛疼痛。治疗不能只泻火,而应当补火;也不能只补火,还应兼顾补水。这是因为肾中确实寒冷、火气不能保存,实际上是肾水不足,火得不到滋养。水火本来不能彼此分离,补水就应当兼补火,这样水不会寒;补火就应当兼补水,这样火不会燥。治疗阴虚火动的病证,没有不应当兼顾水火的,为什么唯独治疗眼病要有所不同呢?处方用八味地黄汤加减: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山药(五钱)、茯苓、泽泻、丹皮(各三钱)。柴胡(五分)、白芍(五钱)、甘菊花(三钱)、肉桂(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阴火就归回本源,眼病立即痊愈。这种治疗方法为什么竟然如此神奇呢?阴阳运行的规律是很快归于根本的。我用六味地黄汤大力滋补肾中的水,再加肉桂温暖命门之火;火喜欢得到水的滋养,就随着水一同回归本宫,龙雷之火安定下来,云天之间的火光自然消散,难道不能重新变成青天白日的世界吗?何况又辅以柴胡、白芍、甘菊花,如同用风吹拂,使大泽之气得以通畅,雷火就更加安定了。这种病用抑火散治疗也有效。熟地、麦冬(各一两)、北五味、肉桂(各一钱)、巴戟天、葳蕤(各五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见效,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能够看清近处,却不能看清远处;看近处时,连蝇脚般细小的字都能辨认得清清楚楚,远看时,近在咫尺之外的东西也分不清真假。人们认为这是肝血不足,谁知道其实是肾火的根本微弱呢?肾火是先天之火,是存在于肾水之中的火。近视的人既然不是肾水不足,怎么会是肾火不足呢?人们不知道,先天之火是上天赋予的;出生时火力微弱,光焰自然短小。眼睛之中不仅有神水涵养,也藏有神火。因此,凡是光力能够照到远处的,属于火;近视的人,正是神火微弱。神火藏在眼睛里面,却发源于肾中;治疗近视,必须以补肾火为主。然而火没有水就不能得到滋养。近视的人虽然原本有肾水,难道能保证后天之水不被损耗吗?在补水之中补火,是不可改变的治疗原则。处方用养火助明汤:熟地(五钱)、山茱萸(三钱)、葳蕤(五钱)、巴戟天(一两)、肉桂(一钱)。麦冬(三钱)、北五味子(三分)、枸杞(三钱)。加水煎煮服用。一个月以后,自然会逐渐能够看清远处。仍将前面的药制成丸剂或散剂,每天吞服;一年以后,远近都能看清了。但服药期间必须坚决节制房事才好,否则只能得到一半的疗效。这个方子补益命门之火,是为了帮助阳气。虽然帮助阳气实际上也就是补益阴精,本来没有其他害处,但实在担心不善于接受补益的人借助阳气来纵情享乐,所以这样告诫他。这种病用鉴远汤治疗也很好。附子、北五味(各一钱)、熟地、葳蕤(各一两)、山茱萸(五钱)。加水煎煮服用。有人眼睛疼痛,两个瞳孔比“黄精”还大,看东西没有准确的尺度,把小的看成大的。人们认为这是内热所致,谁知道其实是气血虚弱,又突然使用热性药物和火酒造成的呢?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而瞳孔尤其是精气汇聚的地方。所以精气充足,瞳孔就明亮;精气亏损,瞳孔就昏暗。看东西不能分辨大小,是因为筋骨、气血的精华汇聚成脉,并成为眼系,向上连接于脑。脑部有热,瞳孔就会散大;脑部之所以发热,是因为吃了太多辛辣温热的食物。火酒是酒中最为燥热的液体,而且它的气性又以走散为主。脑中的精气最忌走散,也最容易走散,既受到热性损伤又加上走散,脑气怎么能够安然无恙呢?自然会随着热而散失。脑气既然发热,就难以清凉,更难以安静;本来就想让瞳孔不散大也做不到,又怎么能看东西准确呢?治疗应以清解热邪、补益气血为主;清热必须滋阴,滋阴自然容易降火,然后在滋阴降火之中辅以酸味收敛之药,才能收敛散大的瞳神。处方用敛瞳丹: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黄连(三钱)。五味子(一钱)、人参(三钱)、甘草(一钱)、地骨皮(五钱)、柴胡(五分)。柞木枝(三钱)、陈皮(五分)、黄柏(五分)。加水煎煮服用。连续服四剂,瞳孔逐渐缩小;再服四剂,看东西就有了准确的尺度;服用一个月即可痊愈。这个方子在补血之中兼以凉血,在扶助正气之中兼以泻除邪气,悄无声息地祛除酒热,不知不觉地收敛散失的精气,确实有一种说不清原因却自然见效的奇妙作用,比李东垣的治疗方法还要高明。这种病用束睛丹治疗也有效。熟地、白芍、麦冬(各一两)、人参(五钱)、炒栀子、川芎(各三钱)、北五味(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患眼病数日,随即生出翳障,翳障从下向上发展,颜色呈淡绿色,瞳孔疼痛难忍。人们认为是肝木受风,谁知道其实是肾火侵犯肺脏,肺火与肾水相合而不能分解呢?肾主管黑色,肺主管白色,白色与黑色相合,必然变成绿色。只是肾是肺的子,肺是肾的母,子母之间为什么会相互侵犯?这是子母关系发生了变化。子母相犯本来关系不大;翳障从下向上,是子侵犯母,也因为母亲过于柔弱。天下哪有母亲强盛,而儿子还敢侵犯她的呢?因此治疗的方法是补益肺母,肾子叛逆的气势就可以安定。不过,儿子的天性虽然凶悍悖逆,也必定是旁边有人诱导,他才敢安于叛逆而不顾一切。肾火侵犯肺脏,也是因为经络大多失于调畅。补益肺金来抑制肾火,怎么能不同时调理经络,使肾火失去同党呢?处方用健母丹:麦冬、天冬(各一两)、生甘草、黄芩(各一钱)、茯苓、青蒿、白芍、桔梗、丹参(各三钱)、陈皮(三分)、天花粉(二钱)。服一剂绿色就退,服四剂眼翳就消散,服十剂即可痊愈。
此方用二冬以补肺,用甘草、桔梗以散肺之邪,用黄芩以退肺之火,则肺气既旺,而肾火自然难侵。况益之茯苓以泻膀胱之火,用青蒿以泻胃脾之热,白芍以平肝胆之气,丹参以清心内之炎,是脏腑无非清凉,而肾脏邪火安能作祟。譬如一家之中,叔伯兄弟尽是正人君子,群来解劝,而忤逆之儿即不愧悔自艾,断不能增添其横,而为犯上之乱矣。
此症用益肺汤亦效。
麦冬(二两) 天门冬(五钱) 生地 玄参(各一两) 水煎服。十剂愈。
人有两目无恙,而视物皆倒植,人以为肝气之逆,谁知是肝叶之倒置乎。夫目之系通于肝,而肝之神注于目,肝斜则视斜,肝正则视正,肝直则视直,肝曲则视曲,肝岐则视岐,此理之常也。今视物倒植者,乃肝叶倒而不顺耳。此必因吐而得者。盖吐则五脏反复,而肝叶开张,壅塞于上焦,不能一时HT 转,故肝叶倒而视物亦倒也。治法宜再使之吐,然而一吐已伤五脏,再吐不重伤五脏之气血乎,但不吐而肝叶不易遽转,吾于吐中而仍用和法。方用安脏汤:参芦鞭(二两) 瓜蒂(七个) 甘草(一两) 荆芥(三钱) 水煎三大碗,顿服之,即用鹅翎扫喉中,必大吐。吐后而肝叶必顺矣。
瓜蒂散原是吐药,余加参芦鞭、甘草、荆芥者,于补中以行其吐,即于吐中以安其经络,何至五脏反复,以重伤其气血哉。此乃吐之变法也,凡虚人而宜用吐法者,皆可照此法治之。
此症用参芦汤吐之亦妙。
人参芦(四两) 煎汤数碗,尽服之,以鹅翎扫喉引吐,吐后即愈。
人有惊悸之后,目张不能瞑,百计使之合眼不可得,人以为心气之弱,谁知是肝胆之气结乎。虽五脏六腑,皆禀受脾土,上贯于目,而目之系实内连肝胆也。肝胆血足而气舒,肝胆血亏而气结,然此犹平居无事之谓也。肝胆逢惊则血缩,肝胆逢悸则血止,血止血缩,而气乃因之而结矣。气结则肝胆之系不能上通于目,而目之睫不能下矣。治法必须解其气结,然而不易解也,仍当补其肝胆之血,血旺则气伸,而结乃解也。方用解结舒气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炒枣仁(一两) 郁李仁(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目能瞑矣。
白芍平肝胆之旺,于泻中能补,当归滋肝胆之枯,于补中能散,炒枣仁安心之药,心安则不必取资于肝胆,子安而母更安也。郁李仁善能去肝胆之结,入之于三味之中,尤易入肝而舒滞去郁也,所以一剂奏功耳。
此症用舒结汤亦神。
柴胡 荆芥(各二钱) 白芍(一两) 甘草 半夏 独活(各一钱) 炒枣仁(四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一剂目瞑而卧。
人有无故忽视物为两人,以为肝气之有余,谁知是脑气之不足乎。盖目之系下通于肝,而上实属于脑,脑气不足,则肝之气应之,肝气大虚不能应脑,于是各分其气以应物,因之见一为两矣。孙真人曰:邪中于头,因逢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目系入于脑,入于脑则转,转则目系急,急则目眩以转;邪中于睛,所中者不相比则睛散,睛散则岐,故见两物。此言尚非定论。治法必须大补其肝气,使肝足以应脑,则肝气足而脑气亦足也。方用助肝益脑汤:白芍(二两) 当归(一两) 人参(三钱) 郁李仁(二钱) 柴胡(五分) 天花粉(二钱)
细辛(五分) 川芎(三钱) 甘菊花(五钱) 薄荷(八分) 生地(五钱) 天门冬(三钱) 甘草(一钱)
白芷(三分) 水煎服。
一剂而视物为一矣,二剂全愈。
此方全是益肝之药,非益脑之品也。不知补脑必须添精,而添精必须滋肾。然而滋肾以补脑,而肝之气不能遽补,不若直补其肝,而佐之祛邪之药为当。盖脑气不足,而邪得以居之,不祛邪而单补其精于脑气,正无益也,治肝正所以益脑也。
此症亦可用补瞳神丹:当归 白芍(各一两) 郁李仁 黑荆芥 丹皮(各三钱) 麦冬 川芎 葳蕤(各五钱)
细辛(五分)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病目之后,眼前常见禽鸟昆虫之飞走,捉之则无,人以为怪,而不知非怪也,乃肝胆血虚,有痰而闭结之也。夫肝胆属木,木中无血以润之,则木气过燥矣。
内燥必取给于外水,然而肝胆喜内水之资,而不喜外水之养,于是外水不变血而变痰。血资肝胆则有益,痰侵肝胆则有损,且血能入于肝胆之中,痰难入于肝胆之内。
痰既在外,反壅塞肝胆之窍,而气不能展矣。见禽鸟昆虫之飞走者,皆痰之作祟也。
治法益肝胆之血,而兼消其外壅之痰。方用四物汤加味治之。
熟地(三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一两) 川芎(二钱) 酸枣仁(五钱) 青葙子(三钱)
茯神(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一钱) 半夏(三钱) 白术(二钱)水煎服。四剂目无所见矣。
此方用四物汤以滋肝胆,用茯苓、半夏、白术以分消其湿痰。加入枣仁、青葙者,以青葙走目中之系,枣仁去心内之迷,心气清而痰易出,目系明而邪自散也。
译这个方子用麦冬、天冬补益肺气,用甘草、桔梗散除肺中的邪气,用黄芩退去肺火;这样肺气既然旺盛,肾火自然难以侵犯。何况又用茯苓泻膀胱之火,用青蒿泻脾胃之热,用白芍平息肝胆之气,用丹参清除心中的炎热;这样脏腑无不清凉,肾脏的邪火怎么还能作祟呢?譬如一家之中,叔伯兄弟全都是正直君子,一同来劝解,即使悖逆的孩子不惭愧、不改过自新,也绝不可能继续增强蛮横气势,制造犯上作乱的局面。这种病用益肺汤治疗也有效。麦冬(二两)、天门冬(五钱)、生地、玄参(各一两)。加水煎煮服用。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两眼没有异常,但看见的东西全都倒立,认为是肝气上逆,谁知道其实是肝叶倒置呢?眼睛的联系通于肝,肝的神气输注于眼睛;肝斜,视物就斜;肝正,视物就正;肝直,视物就直;肝曲,视物就曲;肝的分支错乱,视物就会分岔,这是通常的道理。如今看见东西倒立,是肝叶倒置而没有恢复正常。这一定是因为呕吐而导致的。因为呕吐会使五脏反复翻动,肝叶张开,壅塞在上焦,不能立即转正;所以肝叶倒置,看到的东西也就倒立了。治疗应当再次使其呕吐。然而呕吐一次已经损伤五脏,再吐一次难道不会更加损伤五脏的气血吗?但如果不吐,肝叶又不容易立即转正,所以我在催吐的同时仍采用调和的方法。处方用安脏汤:参芦鞭(二两)、瓜蒂(七个)、甘草(一两)、荆芥(三钱)。加水煎成三大碗,一次服下,随即用鹅毛扫触咽喉,必定会大吐。呕吐以后,肝叶就一定会恢复顺直。瓜蒂散本来就是催吐药,我加入参芦鞭、甘草、荆芥,是想在补益之中促成呕吐,也在呕吐之中安定经络,怎么会使五脏反复翻动,从而加重气血损伤呢?这是催吐法的变通方法。凡是虚弱的人适合使用吐法,都可以依照这个方法治疗。这种病用参芦汤催吐也很好。人参芦(四两),煎汤数碗,全部服下,再用鹅毛扫触咽喉引起呕吐,吐后立即痊愈。有人受到惊吓后,眼睛睁开不能闭合,想尽各种办法也无法使其合眼。人们认为是心气虚弱,谁知道其实是肝胆之气郁结呢?虽然五脏六腑都承受脾土所化的精气,并向上贯通于眼睛,但眼睛的联系实际上在内部连接着肝胆。肝胆血液充足,气就舒畅;肝胆血液亏少,气就郁结。但这还只是平时没有事情时的情况。肝胆受到惊吓时,血会收缩;受到惊悸时,血会停止运行。血液停止、收缩,气也就随之郁结。气郁结后,肝胆的联系就不能向上通达眼睛,眼睑也就不能向下闭合。治疗必须解除气的郁结,但这并不容易;仍应当补益肝胆之血,血液旺盛,气就能舒展,郁结也就解开了。处方用解结舒气汤:白芍(一两)、当归(一两)、炒枣仁(一两)、郁李仁(三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眼睛就能够闭合了。白芍平抑肝胆的旺盛之气,在泻邪之中能够补益;当归滋养肝胆的枯竭之血,在补益之中能够疏散;炒枣仁是安定心神的药,心神安定,就不必再向肝胆借取资助;子脏安定,母脏也会更加安定。郁李仁很善于解除肝胆的郁结,加入这三味药中,更容易进入肝脏,舒缓滞塞、消除郁结,所以服一剂就能见效。这种病用舒结汤治疗也有神效。柴胡、荆芥(各二钱)、白芍(一两)、甘草、半夏、独活(各一钱)、炒枣仁(四钱)、麦冬(五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眼睛就能闭合并安睡。有人无缘无故突然把一个东西看成两个人,认为是肝气过盛,谁知道其实是脑气不足呢?眼睛的联系向下通于肝,向上实际上属于脑;脑气不足,肝气就会相应不足。肝气大虚,不能与脑气相应,于是分别分出气来感应物体,因此把一个东西看成两个。孙真人说:邪气侵入头部,正逢身体虚弱而深入,就会沿着眼系进入脑中;进入脑中便会发生转动,转动就会使眼系拘急,拘急就会导致眼花并感觉旋转。邪气侵入眼睛,如果所侵入的部位不能彼此相合,眼睛就会散开;眼睛散开就会产生分岔,所以看见两个东西。这段话还不能算作确定的结论。治疗必须大力补益肝气,使肝气足以与脑气相应;肝气充足了,脑气也就会充足。处方用助肝益脑汤:白芍(二两)、当归(一两)、人参(三钱)、郁李仁(二钱)、柴胡(五分)、天花粉(二钱)。细辛(五分)、川芎(三钱)、甘菊花(五钱)、薄荷(八分)、生地(五钱)、天门冬(三钱)、甘草(一钱)。白芷(三分),水煎服。服一剂后,视物重影变成一个;服两剂便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全是补益肝脏的药,并不是补益脑髓的药。要知道,补脑必须增加精髓,而增加精髓必须滋补肾脏。但若通过滋肾来补脑,肝气就不能很快得到补益;不如直接补肝,再辅助以祛邪药,这样才合适。这是因为脑气不足,邪气才得以停留其中;不祛邪而只补脑中的精气,实际上没有益处。治疗肝脏,正是为了补益脑髓。此病也可以用补瞳神丹:当归、白芍(各一两),郁李仁、黑荆芥、丹皮(各三钱),麦冬、川芎、葳蕤(各五钱)。细辛(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即愈。有人眼病之后,眼前常看见飞禽、鸟兽、昆虫飞来飞去,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没有;人们以为这是怪事,却不知道并非怪异,而是肝胆血虚,又有痰阻塞凝结所致。肝胆属木,木中没有血液滋润,木气就会过于燥烈。体内燥热必然要从外界水液中取得滋养;但肝胆喜欢内在水液的资助,不喜欢外来水液的滋养,于是外来水液不能化为血,反而化成了痰。血液滋养肝胆就有益,痰邪侵扰肝胆就有害;而且血能够进入肝胆内部,痰却难以进入肝胆之内。痰既然停留在外面,反而会堵塞肝胆的孔窍,使气机不能舒展。看见飞禽、昆虫飞走,都是痰邪作怪。治疗应补益肝胆之血,同时消除外部壅塞的痰。用四物汤加味治疗。熟地(三钱),白芍(五钱),当归(一两),川芎(二钱),酸枣仁(五钱),青葙子(三钱)。茯神(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半夏(三钱),白术(二钱),水煎服。服四剂后,眼前就不再出现幻象了。这个方剂用四物汤滋养肝胆,再用茯苓、半夏、白术分化并消除湿痰。加入酸枣仁和青葙子,是因为青葙子能通达眼中的脉络,酸枣仁能消除心中的迷乱;心气清明,痰就容易排出,眼部脉络清楚,邪气自然消散。
然但用二味,而不合前药同用,正未能出奇制胜耳。
此症用向荣汤亦妙。
当归 白芍 生地(各一两) 麦冬(五钱) 白芥子 茯苓(各三钱) 贝母(一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目痛之余,两目白 尽变为黑,不痛不疼,仍能视物无恙,毛发直如铁条,痴痴如醉,不言不语,人以为血偾之症也,谁知是肾邪之乘心乎。夫心属火,肾属水,二经似乎相克,然而心火非肾水不能相养,肾水不上交于心,则心必有烦燥之忧。但贤水仅可相资于心,而不可过侮夫心也。肾气乘心,本欲救心之枯,而肾中倘有邪水,亦挟之以资心,则心受伤矣。心受肾邪,本自死症乃不死,而但现黑色于目者,以肾来救心,而非犯心也。心畏肾邪,而又不敢明彰肾之过,白 变黑,赤白难分,毛发直竖,非怒极之验乎。痴痴如醉,不言不语,非挟制太甚,无可如何之象乎。治法宜斩关直入,急救心君之垂危,祛荡肾邪,拨乱反正之为得也。方用转治汤:茯苓(五钱) 人参(五钱) 附子(二钱) 五灵脂末(二钱) 菖蒲(一钱) 白芥子(三钱)
白术(五钱) 良姜(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痴醉醒,二剂而毛发软,三剂而黑 解,四剂全愈。
夫肾中之邪,不过寒湿之气,用辛燥温热之剂,自易祛邪,况佐之夺门之将,辅之引路之人,有不恢复于须臾,定乱于顷刻哉。
此症用利水益心丹亦佳。
茯苓 人参 薏仁 巴戟天(各五钱) 白芥子 肉桂(各三钱) 白术(一两)水煎服。四剂全愈。
人有月经不通,三月忽然眼目红肿,疼痛如刺,人以为血虚而不能养目也,谁知是血壅而目痛乎。夫经水不通,似乎血枯之症,然而血过于盛,则肝气反闭塞而不通。经既不通,则热无可泄,不下行而转壅于上,而肝之窍开于目,乃走肝而目痛矣。此等之痛,肝脉必大而有力,或弦而滑,必非细涩微缓无力之状也。治法不可补血以助热,宜通经以泻肝。方用开壅汤:红花(三钱) 当归尾(三钱) 牛膝(二钱) 桃仁(十四个) 柴胡(二钱) 丹皮(三钱)
大黄(一钱) 香附(一钱) 郁金(三钱) 天花粉(二钱) 玄胡索(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经通,再剂而目愈。
此方全不治目,但去通经,经通而热散,热散而目安也。
此症可用泻壅丹:当归(一两) 红花(五钱) 大黄(二钱) 生地(五钱) 荆芥(三钱) 桃仁(十粒) 丹皮(三钱)
炒栀子(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血通,二剂而目之肿全消,不必三剂也。
卷之三
血症门(二十一则)
人有一时狂吐血者,未有不本之火者也。然血已吐出如倾盆,则火必变为虚火矣。实火可泻,而虚火断不可泻,况血已吐出,无血养身,而又用泻火之药,以重伤其胃气,毋论血不能骤生,而气亦不能遽转,往往有至气脱而死者。治法不可止血,而当活血,尤不可活血,而急当固气。盖气固则已失之血可以渐生,未失之血可以再旺耳。方用固气生血汤:黄 (一两) 当归(五钱) 荆芥(炒黑,二钱) 水煎服。一剂血止,再剂气旺,四剂血各归经,不致再吐矣。
此方即补血汤之变,全在荆芥引血归于气分之中,引气生于血分之内,气血之阴阳既交,则水火之阴阳自济,断不至脏腑经络再有拂逆,使血冲击而再呕也。盖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宜急固,吐血不治血而治气,前人已有言之者,余不必再论也。大约此方,治初起呕狂血者,若吐血既久,尚宜斟酌。
此症用黄荆汤亦神。
生地(四两) 炒黑荆芥(三钱) 煎服血止。
人有久吐血而未止,或半月一吐,或一月一吐,或三月数吐,或终年频吐,虽未咳嗽,而吐痰不已,委困殊甚,此肾肝之吐也。夫吐血未必皆是肾肝之病,然吐血而多,经岁月未有不伤肾肝者。肾肝既伤,则水不能养肝,而肝木必燥,龙雷之火不能安于木中,必下克于脾胃,而脾胃寒虚,龙雷之火,乃逆冲于上,以欺肺金之弱,挟胃中之血,遂火旺而沸腾,随口而出矣。治法必肾、肝、肺三经统补之。
方用三台救命汤:熟地(半斤) 麦冬(三两) 丹皮(二两) 水煎二碗,一日服尽,不再吐。
熟地补肾以滋肝,麦冬清肺以制肝,丹皮去肝中浮游之火,又能引上焦之火以下归于肾脏,使血归经也。然非大用之,则火势燎原,何能止抑其炎炎之势,故必用重剂,则滂沱大雨,而遍野炎氛始能熄焰。至于火息血静,用地黄丸调理三年,乃延生之善计,愿人守服以当续命膏也。
此症用填精止血汤甚佳。
熟地(二两) 山茱萸(四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子(一钱) 炒黑荆芥(三钱) 白芍(一两)
水煎服。十剂血不再吐。
译然而只用这两味药,而不与前面的药配合使用,终究不能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这种病用向荣汤也很有效。当归、白芍、生地(各一两),麦冬(五钱),白芥子、茯苓(各三钱),贝母(一钱),柴胡(五分)。水煎服。服十剂完全痊愈。有人眼痛之后,两眼眼白全部变黑,但不痛不痒,仍能正常视物;头发直竖如铁条,神情痴呆如醉,不说话也不出声。人们以为是血液突然逆乱的病,却不知是肾邪侵犯心脏。心属火,肾属水,二经表面上相互克制;但心火若没有肾水,就不能得到滋养。肾水不上交于心,心中必然烦躁不安。只是肾水只能适度资助心火,不能过分欺凌心火。肾气侵犯心脏,本来是想救助心火的衰竭;但如果肾中夹带邪水,也一同资助心脏,心脏反而会受到损伤。心脏受到肾邪侵扰,本来应是死证却没有死亡,只是在眼睛上呈现黑色,这是因为肾水是来救助心脏,而不是要侵犯心脏。心脏畏惧肾邪,又不敢明白显示肾邪的过错,所以眼白变黑,红色与白色难以分辨;头发直竖,难道不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吗?神情痴呆如醉,不说话也不出声,难道不是受到压制太过、无可奈何的表现吗?治疗应像攻破关隘一样直入病所,赶快救助危急的心神,同时祛除荡平肾邪;这样才是拨乱反正的正确方法。用转治汤:茯苓(五钱),人参(五钱),附子(二钱),五灵脂末(二钱),菖蒲(一钱),白芥子(三钱)。白术(五钱),良姜(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痴醉清醒,服两剂后头发变软,服三剂后黑色消退,服四剂完全痊愈。肾中的邪气不过是寒湿之气,用辛燥、温热的药剂自然容易祛邪;何况又有像夺关猛将一样的药物攻取病邪,有像向导一样的药物引导药力,哪有不能片刻恢复、很快平定病乱的呢?这种病用利水益心丹也很好。茯苓、人参、薏仁、巴戟天(各五钱),白芥子、肉桂(各三钱),白术(一两),水煎服。服四剂完全痊愈。有人月经不通,三个月后突然眼睛红肿,疼痛如针刺;人们以为是血虚不能滋养眼睛,却不知是血液壅滞导致眼痛。月经不通,看起来像是血枯之证;但血液过于旺盛,反而会使肝气闭塞不通。月经既然不通,热邪就没有地方泄出,不向下运行,反而壅积在上部;肝的孔窍开于眼睛,于是热邪走入肝脏而导致眼痛。这种疼痛,肝脉必定大而有力,或者弦而滑,绝不会呈现细涩、微缓而无力的脉象。治疗不能补血以助长热邪,应当疏通月经以泻肝热。用开壅汤:红花(三钱),当归尾(三钱),牛膝(二钱),桃仁(十四个),柴胡(二钱),丹皮(三钱)。大黄(一钱),香附(一钱),郁金(三钱),天花粉(二钱),玄胡索(一钱),水煎服。服一剂月经就通,再服一剂眼病就痊愈。这个方剂完全不直接治疗眼睛,只是用来通经;月经通了,热邪就会消散,热邪消散,眼睛自然安定。这种病可以用泻壅丹:当归(一两),红花(五钱),大黄(二钱),生地(五钱),荆芥(三钱),桃仁(十粒),丹皮(三钱)。炒栀子(二钱),水煎服。服一剂血行通畅,服两剂眼部肿胀全部消退,不必服第三剂。卷三。血证门(共二十一则)。有人突然大量狂吐血,没有不是由火邪所致的。但是血已经像倾盆一样吐出,火邪就必然转成虚火。实火可以泻,虚火却绝对不能泻;何况血已经吐出,身体失去了血液滋养,又使用泻火药来进一步损伤胃气。不仅血液不能很快生成,气机也不能立即恢复,往往会发展到气脱而死亡。治疗不能只止血,而应当活血;尤其不能只活血,更应当赶快固护正气。正气固摄住,已经失去的血可以逐渐生成,尚未失去的血也可以重新充盛。用固气生血汤:黄芪(一两),当归(五钱),荆芥(炒黑,二钱),水煎服。服一剂血就停止,服两剂正气旺盛,服四剂后血液各归本经,不会再吐血。这个方剂是补血汤的变方,关键在于荆芥把血引入气分之中,又把气引到血分之内;气血的阴阳相互交合,水火的阴阳自然调和,脏腑经络就不会再发生阻逆,使血冲上而再次呕吐。有形的血不能迅速生成,无形的气却应当赶快固护。吐血不直接治血而治疗气,前人已经说过,我不必再论述。大致说来,这个方剂适合治疗刚开始突然狂吐血的病人;如果吐血已经持续很久,还应斟酌使用。这种病用黄荆汤也有神效。生地(四两),炒黑荆芥(三钱),煎服,血就会停止。有人长期吐血不止,有的半个月吐一次,有的一个月吐一次,有的三个月吐几次,有的全年频繁吐血;虽然不咳嗽,却不断吐痰,疲困得十分严重,这是肾、肝两经导致的吐血。吐血未必都是肾肝之病,但吐血量多,经过多年仍未有不损伤肾肝的。肾肝受伤后,肾水不能滋养肝木,肝木必然燥;龙雷之火不能安居在肝木之中,就会向下克制脾胃,使脾胃寒虚。龙雷之火于是向上逆冲,欺凌虚弱的肺金,并挟带胃中的血液,因而火势旺盛沸腾,随口吐出。治疗必须统筹补益肾、肝、肺三经。用三台救命汤:熟地(半斤),麦冬(三两),丹皮(二两),水煎取两碗,一天内服完,吐血就不会再发。熟地补肾以滋养肝脏,麦冬清肺以制约肝火,丹皮清除肝中的浮游之火,又能引导上焦之火向下归入肾脏,使血液归于本经。但如果药力不大,火势就会像燎原一样,怎么能压制它炽烈的势头?所以必须使用大剂量药物,如同降下滂沱大雨,遍野的炎热之气才能熄灭。等火势平息、血液安静后,应服地黄丸调理三年,这是延长寿命的好办法;希望病人坚持服用,把它当作续命膏。这种病用填精止血汤非常好。熟地(二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五钱),北五味子(一钱),炒黑荆芥(三钱),白芍(一两)。水煎服。服十剂后不再吐血。
人有吐黑血者,虽不至于倾盆,而痰嗽必甚,口渴思饮,此肾经之实火也。盖肾中之火,又挟心包相火并起而上冲耳。然而心包之火可泻,而肾火终不可泻,泻心包之火,必致有伤于肾,吾乃泻其肝,则二经之火不泻而自泻也。肝为心包之母,而肾之子也,母弱而子不能强,子虚而母亦自弱耳。方用两泻汤:白芍(一两) 丹皮(一两) 地骨皮(一两) 炒黑栀子(三钱) 玄参(一两)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黑血变为红色矣,再服二剂而咳嗽除,血自止,神效也。
夫黑乃北方之色也,黑血宜属肾,而乃兼属之心火者,亦犹火热之极,投于水中,则化为乌薪。心包之火同入于肾中,则火极似水,又何疑乎。今用两泻之汤,虽泻肝木,其实仍是两泻心包与肾经也。火得水而解,血得寒而化,此黑血之所以易变,而吐血之所以易止也。
此症亦可用三仙散火汤:玄参(三两) 生地(二两) 白芍(一两) 水煎服。二剂即止血。
人有感触暑气,一时气不得转,狂呕血块而不止者,此暑邪犯胃也。其症必头痛如破,汗出如雨,口必大渴,发狂乱叫,若作虚症治之,必反增剧,如当归补血汤又不可轻用也。法宜消暑热之气,而佐之下降归经之药,则气不逆,而血自止矣。
方用:青蒿(一两) 当归(五钱) 荆芥(炒黑,三钱) 石膏(一两) 麦冬(五钱) 玄参(五钱)
大黄(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暑气消,口渴止,二剂而血归于经,诸症悉愈,不可再用三剂也。
此方名为解暑止血汤。青蒿能于解暑之中善退阴火,则阴阳既济,而拂抑之气自除,于是以石膏退胃火,麦冬退肺火,玄参退肾火,荆芥从上焦而引火下行,又得大黄HT 逐不再停于胃,又恐血既上越,大肠必然燥结,加入当归之滑,以助其速行之势,故旋转如环,而取效甚捷也。
此症亦可用散暑止血汤甚神。
大黄 生地 石膏(各三钱。)
人有痰中吐血如血丝者,日间则少,夜间则多,咳嗽不已,多不能眠,此乃肾中之火,冲入咽喉,而火不得下归于命门,故火沸为痰而上升,而心火又欺肺金之弱,复来相刑,是水之中,兼有火之气,所以痰中见血丝也。方用化丝汤:熟地(一两) 麦冬(五钱) 贝母(一钱) 玄参(五钱) 茯苓(三钱) 苏子(一钱) 地骨皮(三钱)
沙参(三钱) 荆芥(炒黑,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血丝少,再剂而血丝断矣。
此方肺、肾、心三经并治,加之去痰退火之剂,消弭于无形,故能成功之速,倘不用补剂,而唯事于去痰退火,吾恐痰愈多而血愈结也。惟是既愈之后,不可仍服此方,宜服益阴地黄丸。方用:熟地(一斤) 山药(八两) 麦冬(十两) 北五味(三两) 山茱萸(八两) 丹皮(六两) 茯苓(六两)
地骨皮(十两) 泽泻(四两) 蜜为丸。服一年,永不再发。
此症用还源汤亦佳。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炒黑荆芥(三钱) 地骨皮(五钱) 麦冬(三钱) 天门冬(二钱)
甘草 贝母(各三分) 桔梗(五分) 水煎服。三十剂愈。
人有久吐血,百计止之而不效者,盖血犯浊道也。夫火不盛与气不逆,则血俱不吐,当知气逆由于火盛,欲治气逆,必须降火。然而火盛既久,则火不能盛,气逆既久,则气更加逆,似乎泻火易而降气难,不知火泻则气亦随之而降矣。但火久则变为虚火,虚火宜引,而引火之药,多是辛热之味,恐反有助逆之虑,不若壮水以镇阳火之为得也。方用壮水汤:熟地(二两) 生地(一两) 荆芥(炒黑,二钱)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调服。一剂而血即止,再剂而血即断,不再发也。
熟地与生地同用,补精之中,即寓止血之妙,荆芥引血而归于经络,三七根即随之而断其路径,使其入而不再出也。火得水而消,气得水而降,此中自有至理也。
此症单用三七根末三钱,加入童便一碗,调服即止。
人有大怒吐血,色紫气逆,两胁胀满作痛,此怒气伤血,不能藏而吐也。肝本藏血,逢怒则肝叶开张,血即不能藏矣。肝气本急,怒则更急,急则血自难留,故一涌而出,往往有倾盆而吐者。
况肝中原有龙雷之火,因怒而击动其火,于是劈木焚林,而血乃上越矣。血既上涌,肝无血养,自然两胁作痛,轻则胀满矣。治法急宜平其肝气,而少加清凉之品,则怒气一平,而龙雷之火自收,血症可愈。倘一味用止血之药,反足以拂其火热之性也。方用平肝止血散:白芍(二两) 当归(一两) 荆芥(炒黑,三钱) 炒栀子(二钱) 甘草(一钱) 丹皮(二钱)
水煎服。
一剂而肝气平,二剂而吐血止,三剂气不逆,而胀痛尽除也。
芍药平肝,而又能益肝中之气血,同当归用之,则生血活血,实有神功。丹皮、栀子不过少凉其血,以清其火,以便荆芥之引经,甘草之缓急也。
此症用断红饮亦神效。
白芍 当归(各一两) 荆芥(炒黑,三钱)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血。
译有人吐黑血,虽然没有达到倾盆而出的程度,但咳嗽吐痰必定很重,口渴想喝水,这是肾经的实火。这是因为肾中的火又挟带心包相火,一同向上冲逆。但心包之火可以泻,肾火却终究不能直接泻;如果泻心包之火,必然会损伤肾脏。因此我泻肝,使两经之火不必直接泻而自行消退。肝是心包的母脏,又是肾的子脏;母脏衰弱,子脏就不能强健,子脏虚弱,母脏也会自行衰弱。用两泻汤:白芍(一两),丹皮(一两),地骨皮(一两),炒黑栀子(三钱),玄参(一两),水煎服。连续服两剂,黑血就变成红色;再服两剂,咳嗽消除,血也自然停止,效果非常显著。黑色是北方水的颜色,黑血本应属于肾;但它又兼有心火的性质,就好像火热到了极点,投入水中便化成乌黑的焦炭。心包之火一同进入肾中,火势极盛反而像水一样,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现在使用两泻汤,虽然表面上是在泻肝木,实际上仍然是在同时泻心包经和肾经的火。火遇到水就能得到化解,血遇到寒凉就能转化,所以黑血容易变红,吐血也容易止住。这种病也可以用三仙散火汤:玄参(三两),生地(二两),白芍(一两),水煎服。服两剂即可止血。有人感受暑气后,气机一时不能运行,突然狂吐血块不止,这是暑邪侵犯胃部。症状必定是头痛如同要裂开,汗出如雨,口中极度口渴,发狂并胡乱叫喊;如果按虚证治疗,病情必然反而加重,当归补血汤之类也不能轻易使用。治疗应消除暑热之气,并辅以使药力下降、引血归经的药物;这样气机就不再上逆,血也会自然停止。用青蒿(一两),当归(五钱),荆芥(炒黑,三钱),石膏(一两),麦冬(五钱),玄参(五钱)。大黄(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暑气消退,口渴停止;服两剂后血液归经,各种症状全部痊愈,不可再服第三剂。这个方剂名为解暑止血汤。青蒿在解暑的同时善于退除阴火,使阴阳相互调和,郁滞不畅的气机自然消除;然后用石膏退胃火,麦冬退肺火,玄参退肾火,荆芥从上焦引导火邪下行,又借助大黄把停留在胃中的邪热排出。又担心血液既已上逆,大肠必然燥结,所以加入当归的润滑作用,帮助药力快速运行;药力如此周转流通,所以见效很快。这种病也可以用散暑止血汤,效果非常神奇。大黄、生地、石膏(各三钱)。有人痰中带有血丝,白天较少,夜间较多,咳嗽不停,常常不能入睡;这是肾中的火冲入咽喉,火邪不能向下归入命门,所以火热在痰中沸腾并向上升,而心火又乘肺金虚弱来加以克制。这是水液之中兼有火气,因此痰中出现血丝。用化丝汤:熟地(一两),麦冬(五钱),贝母(一钱),玄参(五钱),茯苓(三钱),苏子(一钱),地骨皮(三钱)。沙参(三钱),荆芥(炒黑,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后血丝减少,再服一剂血丝就消失了。这个方剂同时治疗肺、肾、心三经,再配合祛痰退火的药物,从根本上消除病邪,所以见效很快;如果不用补益药,只专门祛痰退火,我恐怕痰会越来越多,血也会越来越凝结。只是病愈之后,不能继续服用这个方剂,应当服益阴地黄丸。方用:熟地(一斤),山药(八两),麦冬(十两),北五味(三两),山茱萸(八两),丹皮(六两),茯苓(六两)。地骨皮(十两),泽泻(四两),用蜂蜜制成丸剂。服用一年,永远不再复发。这种病用还源汤也很好。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炒黑荆芥(三钱),地骨皮(五钱),麦冬(三钱),天门冬(二钱)。甘草、贝母(各三分),桔梗(五分),水煎服。服三十剂痊愈。有人长期吐血,用尽各种办法止血都没有效果,这是因为血液侵犯了浊道。如果火势不盛、气机不上逆,血就不会吐出;应当知道气机上逆是由于火势旺盛,想治疗气逆,必须先降火。然而火势旺盛很久以后,火就可能转为不旺;气机上逆很久以后,反而会更加上逆。看起来好像泻火容易、降气困难,却不知道火被泻去,气也会随之下降。只是火邪久留会转成虚火,虚火应当引导;而引火药多是辛热之味,恐怕反而助长气逆。不如壮盛水阴,以镇制阳火,这样更为恰当。用壮水汤:熟地(二两),生地(一两),荆芥(炒黑,二钱),三七根末(三钱),水煎后调服。服一剂,血就止住了;再服一剂,血就完全断绝,不再发作。熟地、生地同用,在补益精血的同时,也蕴含着止血的妙用;荆芥引血归入经络,三七根随之截断血行的通路,使血进入经络后不再外出。火遇到水就会消退,气遇到水就会下降,其中自有深刻的道理。这种病只用三七根末三钱,加入童便一碗,调匀服下,血就会止住。有人因大怒而吐血,血色发紫,气息上逆,两胁胀满疼痛,这是怒气损伤血液,使肝不能藏血,因而吐出。肝原本主管藏血,遇到发怒时,肝叶张开,血就不能藏于其中了。肝气本来就急促,发怒后更加急迫;气机急迫,血自然难以停留,所以一下子涌出,往往会像倾盆一样吐血。何况肝中原有龙雷之火,因发怒而激动了这股火,于是如劈木焚林一般,血便向上冲越。血既然向上涌出,肝失去血液滋养,两胁自然疼痛,轻一些的也会出现胀满。治疗应当立即平息肝气,再稍加一些清凉药物;怒气平息后,龙雷之火自然收敛,吐血就可以痊愈。如果一味使用止血药,反而足以触犯并助长它的火热性质。方用平肝止血散:白芍(二两)、当归(一两)、荆芥(炒黑,三钱)、炒栀子(二钱)、甘草(一钱)、丹皮(二钱)。水煎服。服一剂,肝气就平和;服两剂,吐血就停止;服三剂,气不上逆,胀痛也全部消除。芍药能平抑肝气,又能补益肝中的气血,与当归同用,就能生血、活血,确实有神奇的功效。丹皮、栀子只是稍微使血液清凉,以清除火热,便于荆芥引血归经,也便于甘草缓解急迫。这种病使用断红饮也有神效。白芍、当归(各一两),荆芥(炒黑,三钱),三七根末(三钱),水煎后调匀服下。服一剂,血就止住了。
人有咯血者,血不骤出,必先咳嗽不已,觉喉下气不能止,必咯出其血而后快,人以为肺气之逆也,谁知是肾气之逆乎。肾气者,肾中之虚火也。虚火之盛,出于真水之衰,不能制火,致火逆冲而上,血遂宜大吐矣,又何必咳而后出,盖肺气阻之也。夫肺为肾之母,肾水者肺之顺子,肾火者肺之骄子也。肺本生肾水,而不生肾火,恶骄子之凌犯也,其骄子因肺母之偏于肾水,乃上犯劫夺肺金之血,而肺又不肯遽予,故两相牵掣而咯血也。方用六味地黄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三钱) 山药(三钱) 麦冬(一两) 五味子(一钱)
茯苓 泽泻 丹皮(各二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血必不咯矣,服一月全愈。
用六味汤以大资其肾水,用麦冬、五味以大益其肺金,自足以制火之有余,何至于血之再咯而出哉。此治水所以不须泻火也。
此症用生熟二地汤亦妙。
生地 熟地(各二两) 水煎服。十剂即愈。
人有嗽血者,因咳嗽而出血也。其症多因劳伤而成,耗损肾水,水不能分给于各脏,而又不慎于女色,则水益涸矣。水涸而肺金必来相生,以泄肺金之气,而无如肾水日日之取给也,则子贫而母亦贫矣。夫贫子盗母之资,则母有剥肤之痛,欲求救于胃,而胃又受肝火之凌,则胃不敢生肺,肝木生火,则心火必旺,心火一旺,必来乘肺,肺受外侮,必呼子以相援,而肾子水衰,不能制火,火欺水之无用,凌肺愈甚,肺欲避之子宫,而肾子之家,又窘迫干枯,无藏身之地,势不得不仍返于本宫,而咳嗽吐血矣。治法自宜救肺,然而徒救肺,而肾之涸如故,则肺之液仍去顾肾而肺仍伤也。故治肺仍须补肾,肾水足而肝木平,心火息,不必治肺而肺已安矣。方用救涸汤:麦冬(二两) 熟地(二两) 地骨皮(一两) 丹皮(一两)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嗽轻,二剂而咳轻,连服十剂,咳嗽除而血亦自愈。
麦冬与熟地同用,乃肺肾两治之法也,加入地骨、丹皮者,实有微义。盖嗽血必损其阴,阴虚则火旺,然此火旺者,仍是阴火,而非阳火也。我用地骨、丹皮以解骨髓中之内热,则肾中无煎熬之苦,自然不索于肺金,而肺中滋润,自然清肃之气下济于肾内,子母相安,则肾水渐濡,可以养肝木,可以制心火,外侮不侵,家庭乐豫,何至有损耗之失哉。至于白芥子,不过消膜膈之痰,无他深意,以阴虚咳嗽者,吐必有痰,故取其不耗真阴之气也。
此症用麦冬熟地汤亦佳。
熟地(二两) 麦冬(一两) 水煎服。十剂全愈。
人有鼻中流血,经年经月而不止者,或愈或不愈,此虽较口中吐血者少轻,然而听其流血而不治,与治不得其法,皆能杀人。盖吐血犯胃,衄血犯肺,胃为浊道,肺为清道也。犯浊道,则五脏尽皆反复,犯清道,则止肺经一脏之逆也。气逆则变症多端,故皆能杀人。治法宜调其肺气之逆,但肺逆成于肺经之火。夫肺属金,本无火也,肺经之火,仍是肾水之火,肺因心火之侵,肾水救母而致干涸,以肾火来助,乃火与火斗,而血遂妄行,从鼻而上越矣。然则调气之法,舍调肾无他法也,而调肾在于补水以制火。方用止衄汤:生地(一两) 麦冬(三两) 玄参(二两) 水煎服。一服即止。
麦冬直治其肺金之匮乏,生地、玄参以解其肾中遏抑之火。火退而气自顺,血自归经矣。倘畏此方之重而减轻,则火势炎炎,未易止遏,不能取效也。
此症用麦冬三七汤亦神。
麦冬(三两) 二七根末(三钱) 水煎调服。二剂即止。
人有耳中出血者,涓涓不绝,流三日不止而人死矣。此病世不尝有,然而实有其症也。耳者,肾之窍也,耳中流血,自是肾虚之病,然而肾虚,血不走胃,不从口出,而偏从耳出者,正有其故。盖心包火引之也,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原自相通,二火沸腾,则血不走胃而走耳矣。盖胃为心包之子,胃恐肾火之害心,而兼害胃,故引其火而上走于耳,诸经所过之地,尽卷土而行,故血乃随之而出也。虽耳窍甚细,不比胃口之大,无冲决之虞,而涓涓不绝,岂能久乎?故必须急止之。方用填窍止氛汤:麦冬(一两) 熟地(二两) 菖蒲(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效如响。
用熟地以填补肾经之水,麦冬以息心包之焰,二经之火息,而耳窍不闭,则有孔可钻,虽暂止血,未必不仍然越出也。故用菖蒲,引二味直透于耳中,又引耳中之火,而仍返于心包,火归而耳之窍闭矣。如此用药之神,真有不可思议之妙。
此症用截流汤亦神效。
熟地(二两) 生地 麦冬(各一两) 三七根末(三钱) 菖蒲(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
译有人咯血,血不会突然流出,必先不停咳嗽,觉得喉咙下方的气无法平息,一定要把血咯出来才觉得舒服;人们以为这是肺气上逆,哪里知道其实是肾气上逆呢。所谓肾气,是指肾中的虚火。虚火旺盛,是因为真水衰弱,不能制约火,导致火气逆冲向上,血本来应当大量吐出;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咳嗽后才咯出,是因为肺气阻挡了它。肺是肾的母脏,肾水是肺的顺从之子,肾火则是肺的骄纵之子。肺本来能生肾水,却不生肾火,因为厌恶这个骄子侵犯自己。骄纵的肾火因肺母偏重于滋养肾水,便向上侵犯,想夺取肺金的血;肺又不肯立即给予,于是双方彼此牵制,便形成咯血。方用六味地黄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三钱)、山药(三钱)、麦冬(一两)、五味子(一钱)。茯苓、泽泻、丹皮(各二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咯血必定停止;服用一个月即可痊愈。用六味汤大力滋补肾水,再用麦冬、五味子大力补益肺金,自然足以制约过盛的火,哪里还会再次咯血呢?这就是治疗肾水而不需要另行泻火的道理。这种病使用生熟二地汤也很妙。生地、熟地(各二两),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嗽血,就是因咳嗽而出血。这种病多因劳累损伤所致,耗损肾水,使肾水不能分给各脏;又不节制房事,肾水就更加枯竭。肾水枯竭后,肺金必然前来相生,以消耗肺金之气;但肺金又无法应付肾水日复一日的索取,于是子脏贫乏,母脏也跟着贫乏。贫乏的子脏盗取母脏的资粮,母脏便有剥肤般的痛苦,想向胃求助;但胃又受到肝火侵犯,不敢生养肺金。肝木生火,心火必然旺盛;心火一旺,必然来侵犯肺。肺受到外来欺侮,必呼唤肾子来援助;可是肾水衰弱,不能制火,火便欺凌肾水无力,越发侵犯肺。肺想躲到肾这个子脏那里,但肾子之家又窘迫干枯,没有藏身之处,只得仍返回肺本宫,于是咳嗽吐血。治疗当然应当救治肺,但如果只救肺,而肾水仍旧枯竭,肺中的津液还会不断去顾护肾,肺仍会受到损伤。所以治疗肺仍须补肾;肾水充足,肝木就会平和,心火就会熄灭,不必专门治肺,肺也会安定。方用救涸汤:麦冬(二两)、熟地(二两)、地骨皮(一两)、丹皮(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嗽声减轻;服两剂,咳嗽减轻;连续服十剂,咳嗽消除,出血也自然痊愈。麦冬与熟地同用,是同时治疗肺、肾的方法;加入地骨皮、丹皮,确实有微妙的用意。因为嗽血必然损伤阴液,阴虚就会火旺;但这种旺盛的火仍属于阴火,而不是阳火。我用地骨皮、丹皮解除骨髓中的内热,使肾中不再有煎熬之苦,肾自然不会向肺金索取;肺中得到滋润,清肃之气自然能够下行以资助肾脏。子母相安后,肾水逐渐充盈,可以滋养肝木,可以制约心火,外来的侵扰也不能侵犯,脏腑之间和谐安乐,哪里还会有损耗的过失呢?至于白芥子,不过是消除胸膈膜间的痰,没有其他深意;因为阴虚咳嗽的人,吐出物中必有痰,所以取它而不损耗真阴之气。这种病使用麦冬熟地汤也很好。熟地(二两)、麦冬(一两),水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有人鼻中流血,成年累月都不停,时好时坏。这虽然比口中吐血稍轻,但任其流血而不治疗,或者治疗不得法,都可能使人丧命。因为吐血侵犯胃,鼻出血侵犯肺;胃是浊气运行的通道,肺是清气运行的通道。侵犯浊道,就会使五脏全都发生紊乱;侵犯清道,则只是肺这一脏的气机逆乱。气机上逆后,病变会有多种变化,所以都可能致人死亡。治疗应当调理肺气的上逆,但肺气上逆是由肺经之火造成的。肺属金,本来没有火;肺经的火实际上仍是肾水中的火。肺因心火侵犯,肾水为救母而变得枯竭,于是肾火前来相助,便形成火与火相争,血遂妄行,从鼻中向上冲出。这样看来,调理气机的方法除了调理肾脏别无他法;调理肾脏就在于补充肾水以制约火。方用止衄汤:生地(一两)、麦冬(三两)、玄参(二两),水煎服。服一剂,鼻血就止住。麦冬直接治疗肺金的亏乏,生地、玄参用来解除肾中受郁遏的火。火退了,气自然顺畅,血也自然归入经脉。如果害怕这个方剂药力太重而减轻剂量,那么火势熊熊燃烧,就不容易止住,不能取得疗效。这种病使用麦冬三七汤也有神效。麦冬(三两)、二七根末(三钱),水煎后调匀服下。服两剂即可止住。有人耳中出血,涓涓不断,流了三天仍不止,人就会死亡。这种病世上不常见,但确实有这种病症。耳是肾的窍,耳中流血自然属于肾虚之病;然而肾虚时,血本不走胃、不从口中出来,却偏偏从耳中流出,确实有其原因。这是因为心包之火在牵引它。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本来相通,两种火一起沸腾,血就不走胃而走耳。胃是心包的子脏,胃害怕肾火既伤害心包又伤害自己,所以牵引这股火向上经耳而走;火经过各经脉所通行的地方,仿佛卷起尘土一起前进,因此血也随之流出。耳窍虽然很细,不像胃口那样大,没有冲破决裂的忧患,但这样涓涓不断地流,哪里能长久呢?所以必须赶快止住它。方用填窍止氛汤:麦冬(一两)、熟地(二两)、菖蒲(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疗效立刻显现。用熟地填补肾经的水,用麦冬熄灭心包之火;两经的火虽然平息,但耳窍没有闭合,仍有孔隙可以穿出,暂时止血后未必不会再次向外流出。所以使用菖蒲,引导前两味药直达耳中,又把耳中的火引回心包;火回到原处,耳窍就闭合了。这样用药的精妙,确实有不可思议之处。这种病使用截流汤也有神效。熟地(二两)、生地、麦冬(各一两)、三七根末(三钱)、菖蒲(一钱),水煎服。服一剂,血就止住。
人有舌上出血不止者,舌必红烂,其裂纹之中,有红痕发现,血从痕中流出,虽不能一时杀人,然而日加顿困,久亦不可救援也。此症乃心火太炎,而肾中之水不来相济。夫心必得水以相养,邪水犯心则死,真水养心则生,故心肾似乎相克,而其实相生也。今肾水不交于心,则欲求肾之养而不可得,乃借资于舌下之廉泉,终日取给其津液,未免舌为之敝而干涸矣。夫廉泉有水能灌注五脏,然而肾水足,而廉泉之水亦足,肾水枯而廉泉之水亦枯,譬如江河之水旺,而井水亦满也。今肾水既不济于心之中,何能越心而上升于唇口之上,此廉泉欲自养方寸之舌而不能,何能济心之炎热乎。故泉脉断而井 裂,亦无济于心而并烂其舌,舌即烂矣,清泉泥泞必流红水而成血也。治法必大补其心肾,使心肾交济,而舌血不断而自止也。
方用护舌丹:丹皮(三钱) 麦冬(三钱) 桔梗(三钱) 甘草(一钱) 玄参(五钱) 人参(一钱) 熟地(一两)
五味子(一钱) 黄连(三分) 肉桂(一分) 水煎服。一剂而舌之血即止,连服四剂,而舌之烂亦愈。
此方全不治舌,而但交其心肾,心肾交,而心之气下通于肾,宁再求济于舌乎。舌不耗津于心,则舌得自养,此不治舌正胜于治舌,不止血而正胜于止血耳。
此症用清心救命丹亦神效。
玄参 麦冬(各一两) 甘草(一钱) 菖蒲(三分) 茯神 人参 三七根末(各三钱) 五味子(三粒)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血。
人有齿缝出血者,其血之来,如一线之标,此乃肾火之沸腾也。夫齿属肾,肾热而齿亦热,肾虚而齿亦虚,肾欲出血而齿即出血矣。虽然齿若坚固,则肾即欲出血,无隙可乘,似乎必须治齿,然而徒治齿无益,仍须治肾,盖肾为本,而齿为末也。夫肾火乃龙雷之火,直奔于咽喉,血宜从口而出,何以入于齿耶?盖肾火走任、督之路而上趋于唇齿,无可出之路,乘齿缝有隙而出之。龙雷之火,其性最急,而齿缝之隙细小,不足以畅其所出,故激而标出如线也。方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骨碎补治之。
熟地(一两) 山药(四钱) 山茱萸(四钱) 丹皮(五钱) 泽泻(三钱) 茯苓(三钱)
麦冬(五钱) 五味子(一钱) 骨碎补(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血即止也。连服四剂,永不再发。
六味地黄汤大补肾中之真水,水足而火自降,火降而血不妄行矣。又虑徒补肾水,而水不易生,用麦冬、五味子以补其肺,从肾之化源而补之也。补肺而水尤易生,加入骨碎补透骨以补其漏,则血欲不止而不可得矣。
此症亦可用阖缝丹:猴姜 人参 北五味 三七根末(各一钱) 甘草(三分) 各为细末,擦牙,含漱即止血。
止后用六味丸则不再发。
人有脐中流血者,其血不十分多,夹水流出,人亦不十分野狼狈。然脐通气海、关元、命门,乌可泄气乎?虽流血非泄气之比,而日日流血,则气亦随之而泄矣。
治法自应闭塞脐门,然而不清其源,而徒闭其门,亦徒然也。夫脐之所以出血者,乃大小肠之火也,二火齐旺,必两相争斗于肠中,小肠之火欲趋出于大肠,而大肠之火欲升腾于小肠,两不相受,而火乃无根据,上下皆不可泄,因脐有隙,乃直攻其隙而出。火出于脐,而血亦随之矣。然则治脐之出血,可不急安其大小肠之火乎。
然大小肠之所以动火,以肾经干燥无水以润之也。故治大小肠之火,仍须以治肾为主。方用两止汤:熟地(三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一两) 北五味(五钱) 白术(五钱) 水煎服。
一剂即止血不流,四剂除根。
熟地、山茱以补肾水,麦冬、五味以益肺气,多用五味子者不特生水,而又取其酸而敛之也,加白术以利腰脐,腰脐利则水火流通,自然大小肠各取给于肾水,而无相争之乱,水足而火息,血不止而自止也。
此症用障脐汤亦甚神。
大黄(五分) 当归 生地(各一两) 地榆(三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
人有九窍流血者,其症气息奄奄,欲卧不欲见日,头晕身困,人以为祟凭之,不知此乃热血妄行,散走于九窍也。视其症若重,然较狂血走一经者反轻,引血归经则血不再流矣。夫人一身之中无非血也,九窍出血,乃由近而远,非尽从脏腑而出,然而治法,仍须治脏腑,而不可止治经络,以脏腑能统摄经络也。方用当归补血汤加味治之。
当归(五钱) 黄 (一两) 荆芥(炒黑,三钱)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生地(五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二剂不再流矣。
热血妄行,不清火而反补其气,因由于气之虚也。气虚则不能摄血,血得火而妄行,逢窍则钻,今补其气则气旺矣,气旺自能摄血。倘用止抑之法则一窍闭,而众窍安保其尽闭乎。用补血汤,而又行气凉血,未尝无清火之味,焉得不奏功如神哉。
译有人舌头上出血不止,舌头必定红肿糜烂;在裂纹中出现红色痕迹,血从痕迹中流出。虽然不会立即致命,但身体会一天比一天疲困,时间久了也无法救治。这种病是心火过于旺盛,而肾中的水不能前来济助。心必须得到水液滋养;邪水侵犯心就会死亡,真水滋养心就能生存,所以心肾看似相克,实际上相互滋生。现在肾水不能与心相交,想求得肾水滋养却得不到,于是只好借取舌下廉泉穴的津液来供养自己,整天取用,难免使舌头因此破损、干涸。廉泉之中有水,能够灌注五脏;然而肾水充足,廉泉之水也充足,肾水枯竭,廉泉之水也枯竭,就好比江河水势旺盛时,井水也会充满。如今肾水既不能济助心,怎么能越过心而上升到唇口之上呢?廉泉想自行滋养这方寸舌头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济助心中的炎热呢?所以泉脉断绝,井水干裂,既不能帮助心,又使舌头一同溃烂;舌头溃烂后,清泉混浊,必然流出红色液体而成为血。治疗必须大力补益心肾,使心肾相交互济,这样舌头的出血就会不断自止。方用护舌丹:丹皮(三钱)、麦冬(三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玄参(五钱)、人参(一钱)、熟地(一两)。五味子(一钱)、黄连(三分)、肉桂(一分),水煎服。服一剂,舌头的血就止住;连续服四剂,舌头的糜烂也会痊愈。这个方剂完全不直接治疗舌头,只是使心肾相交;心肾相交后,心气向下与肾相通,哪里还会再向舌头求助呢?舌头不再向心脏耗取津液,就能得到自身滋养;不治舌头反而胜过直接治舌头,不专门止血反而胜过专门止血。这种病使用清心救命丹也有神效。玄参、麦冬(各一两)、甘草(一钱)、菖蒲(三分)、茯神、人参、三七根末(各三钱)、五味子(三粒)。水煎后调匀服下。服一剂,血就止住。有人牙缝出血,血流出来时像一条细线,这是肾火沸腾所致。牙齿属于肾,肾热,牙齿也热;肾虚,牙齿也虚。肾想要出血,牙齿就会出血。虽然牙齿如果坚固,肾即使想出血也没有空隙可利用,似乎必须治疗牙齿;然而只治牙齿没有益处,仍须治疗肾,因为肾是根本,牙齿是末端。肾火是龙雷之火,本应直冲咽喉,血也应当从口中出来,为什么却进入牙齿呢?因为肾火沿任脉、督脉的道路向上趋近唇齿,没有可以排出的道路,便乘牙缝有空隙而流出。龙雷之火性质最为急迫,而牙缝的空隙很小,不足以使火顺畅排出,所以受到激迫,血便像细线一样喷射出来。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子、骨碎补治疗。熟地(一两)、山药(四钱)、山茱萸(四钱)、丹皮(五钱)、泽泻(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五钱)、五味子(一钱)、骨碎补(一钱),水煎服。服一剂,血就止住。连续服四剂,永远不再发作。六味地黄汤大力补益肾中的真水,水足了,火自然下降;火下降,血就不会妄行。又担心只补肾水而肾水不容易生成,所以用麦冬、五味子补益肺,从肾水生成的源头来补益。补益肺后,肾水更容易生成;加入骨碎补直透骨髓以补其漏洞,这样血即使想不停,也不可能了。这种病也可以用阖缝丹:猴姜、人参、北五味、三七根末(各一钱)、甘草(三分),分别研成细末,擦在牙齿上,含漱后即可止血。止血后使用六味丸,就不会再发作。有人肚脐中流血,血量并不太多,夹杂着水一同流出,人也没有十分狼狈。然而肚脐与气海、关元、命门相通,怎么可以让气从这里泄出呢?虽然流血不等同于泄气,但如果天天流血,气也会随着血一起泄出。治疗本应闭塞脐门;然而不清除病源,只是徒然关闭门户,也是没有用的。肚脐出血,是大小肠之火造成的。两种火同时旺盛,必然在肠中相互争斗:小肠之火想向下趋入大肠,大肠之火却想向上升入小肠,双方互不相容,火便失去依托,上下都无法排泄,因而看见肚脐有空隙,就直接冲击这个空隙而出。火从肚脐出来,血也随之流出。既然如此,治疗肚脐出血,难道能不赶快安定大小肠中的火吗?然而大小肠之所以发动火气,是因为肾经干燥,没有水液滋润它。所以,治疗大小肠的火,仍然必须以治疗肾为主。方用两止汤:熟地(三两)、山茱萸(一两)、麦冬(一两)、北五味(五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服四剂可以根治。熟地、山茱萸用来补肾水,麦冬、五味子用来补益肺气;重用五味子,不仅取其能生水,还取其酸味能够收敛。加入白术,使腰脐部位通利;腰脐通利,水火就能流通,大小肠自然各自得到肾水的供养,不再发生争乱。肾水充足,火就会熄灭,原本不停的血也会自然止住。这种病用障脐汤治疗,效果也非常神奇。大黄(五分)、当归、生地(各一两)、地榆(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有人九窍都出血,症状是气息奄奄,想躺下而不愿见阳光,头晕,身体困倦。人们以为是鬼祟附体,却不知道这是热血胡乱运行,分散流向九窍所致。看起来病情似乎很重,但与狂血乱走一条经脉相比,反而较轻;只要把血引回血脉,血就不会再流了。人的全身没有一处不是血所充养的。九窍出血,是由近处逐渐流向远处,并不是全都从脏腑中出来的。不过治疗时仍须治疗脏腑,不能只治疗经络,因为脏腑能够统摄经络。方用当归补血汤加味治疗。当归(五钱)、黄芪(一两)、荆芥(炒黑,三钱)、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生地(五钱)。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服两剂后血就不再流了。热血胡乱运行,不清热泻火,反而补益气,是因为病根在于气虚。气虚就不能统摄血液,血遇到火便会胡乱运行,遇到孔窍就钻入其中。现在补益气,使气旺盛,气旺盛自然能够统摄血液。假如采用强行止住、压制血流的方法,只闭塞了一个孔窍,其他孔窍又怎么能保证全部闭塞呢?使用补血汤,同时配合行气、凉血的药,其中并非没有清火之品,怎么会不取得神奇的疗效呢?
此症可用掩窍丹:人参 当归 生地 玄参(各一两) 炒黑荆芥(三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二剂全愈。
人有大便出血者,或粪前而先便,或粪后而始来,人以为粪前来者属大肠之火,粪后来者属小肠之火,其实皆大肠之火也。夫肠中本无血也,因大肠多火,烁干肠中之液,则肠薄而开裂,血得渗入,裂窍在上则血来迟,裂窍在下则血来速,非小肠之能出血也。小肠出血,则人且立死,盖小肠无血,如有血则心伤矣,心伤安能存活乎。故大便出血,统小肠论之,以辨症则可,谓大便之血,以粪后属小肠,则不可也。是治便血之症,宜单治大肠,然而大肠之所以出血,非大肠之故也。肾主大小便,肾水无济于大肠,故火旺而致便血也。方用三地汤:熟地(一两) 当归(一两) 生地(一两) 地榆(三钱) 木耳末(五钱)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血,二剂全愈。
精血双补,则肠中自润,既无干燥之苦,自无渗漏之患,况地榆以凉之,木耳以塞之,有不取效之速者乎。
此症用荠 熟地汤亦神。
熟地(三两) 地粟(三两,捣汁,同熟地煎汤服。二剂即止血。)
人有小便溺血者,其症痛涩马口,如刀割刺触而难忍,人以为小肠之血也,而不知非也。小肠出血,则人立死,安得痛楚而犹生乎?因人不慎于酒色,欲泄不泄,受惊而成之者。精本欲泄,因惊而缩,入则精已离宫,不能仍反于肾中,而小肠又因受惊,不得直泄其水,则水积而火生,于是热极而煎熬,将所留之精化血而出于小便之外,其实乃肾经之精,而非小便之血也。治法宜解其小肠之火,然而解火而不利其水,则水壅而火仍不得出,精血又何从而外泄哉。方用水火两通丹:车前子(三钱) 茯苓(五钱) 木通(一钱) 栀子(三钱) 黄柏(一钱) 当归(五钱)
白芍(一两) 蓄(一钱) 生地(一两) 水煎服。一剂而涩痛除,二剂而溺血止,三剂全愈,不必用四剂也。
方中通利水火,而又加平肝补血之药者,盖血症最惧肝木克脾胃,则脾胃之气不能升腾,而气乃下陷,气陷而血又何从而升散乎。今平其肝则肝气舒,而脾胃之气亦舒,小肠之水火两通,败精有不速去者乎。
此症用通溺饮亦神。
黄柏 车前(各三钱) 茯苓 白术(各五钱) 王不留行(二钱) 肉桂(三分) 黄连(一钱)
水煎服。二剂即止血。
人有皮毛中出血者,或标出如一线,或渗出如一丝,或出于头上,或出于身中,或出于两胫之间,皆肺肾两经之亏,火乘隙而外越也。此等之症,舍补肾水,无第二法可救。
然而补肾之功缓,必须急补其气,气旺则肺金自旺,而皮毛自固矣。方用肺肾两益汤:熟地(二两) 人参(一两) 麦冬(一两)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血即止矣。再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调服一月,不再发。
盖熟地壮水,麦冬益金,金水相资,则肺肾之火自息,血自归经,何至走入皮毛而外泄,况三七根原能止血乎。
此症用 归敛血汤亦神效。
黄 玄参(各一两) 当归(五钱) 麦冬(一两) 北五味(一钱) 苏子(二钱)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血。
人有唾血不止者,然止唾一口而不多唾,人以为所唾者不多,其病似轻,而不知实重。盖此血出于脾,而不出于胃也。夫脾胃相表里者也,血犯胃已伤中州之土,先天已亏矣,况更犯脾阴之后天乎。胃主受而脾主消,脾气一伤,不能为胃化其津液,虽糟粕已变,但能化粗而不能化精,以转输于五脏六腑之间,则脏腑皆困,是脾之唾血,更甚于胃之吐血矣。然而脾之所以唾血者,仍责之胃土之虚,不特胃土之虚,而尤责之肾水之衰也。盖胃为肾之关门,肾衰则胃不为肾以司开阖,而脾之血欲上唾,而胃无约束,任其越出于咽喉之上矣。故脾之唾血,虽脾火之沸腾,实肾胃二火之相助也。治法平脾之火,必须补脾之土,更须补肾水以止胃之火也。方用滋脾饮:人参(三分) 茯苓(二钱) 玄参 丹皮 芡实 茅根 山药(各三钱) 熟地(一两)
沙参(五钱) 甘草(五分)水煎服。一剂而唾血止,再剂全愈。
此方轻于治脾,而重于补肾,诚探本之法也。倘止泻脾火之有余,必致损胃土之不足,胃气伤,而脾气更伤,然后始去补肾,则不能生肾水矣,何能制脾火之旺哉,毋论唾血难止。吾恐胃关不闭,而血且大吐矣,此滋脾饮之所以妙耳。
此症用同归汤亦神效。
白术 玄参(各一两) 熟地(二两) 北五味(一钱) 荆芥(炒黑,三钱) 贝母(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
译这种病可以用掩窍丹:人参、当归、生地、玄参(各一两),炒黑荆芥(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大便出血,有的在排便前先出血,有的在排便后才出血。人们以为便前出血属于大肠火,便后出血属于小肠火,其实都属于大肠火。肠道本来没有血,因为大肠火盛,灼干肠中的津液,于是肠壁变薄并发生裂开,血便渗入其中。裂口在上方,血来得迟;裂口在下方,血来得快,并不是小肠能够出血。如果小肠出血,人就会立即死亡,怎么可能还感到疼痛而活着呢?所以,大便出血时,可以把小肠也纳入辨证来讨论;但若说大便中的血,排便后出现的就属于小肠,这是不可以的。因此治疗便血,应当专门治疗大肠;然而大肠之所以出血,也并不是大肠本身的原因。肾主管大小便,肾水不能滋助大肠,所以火旺而导致便血。方用三地汤:熟地(一两)、当归(一两)、生地(一两)、地榆(三钱)、木耳末(五钱),水煎后调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服两剂即可痊愈。同时补益精血,肠中自然得到润泽;既然没有干燥的痛苦,自然也不会发生渗漏。何况还有地榆来清凉,木耳来收塞,怎么会不迅速见效呢?这种病用荠熟地汤治疗,效果也很神奇。熟地(三两)、地粟(三两,捣汁,与熟地同煎汤服)。服两剂就能止血。有人小便带血,症状是尿道口疼痛涩滞,仿佛刀割针刺,难以忍受。人们以为这是小肠出血,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如果小肠出血,人就会立即死亡,怎么可能还会痛苦而仍然活着呢?这是因为对酒色不谨慎,想排精却没有排出,又受到惊吓而形成的。精液本来想要排出,却因受惊而收缩;进入后精液已经离开肾宫,不能再返回肾中。小肠又因受惊,不能直接排泄水液,于是水液积聚而生火。火热至极,便把残留的精液熬炼成血,从小便中排出。其实这是肾经的精所化之血,并不是小便本身的血。治疗应当解除小肠之火;但是只清火而不利水,水液壅滞,火仍然无法排出,精血又从哪里向外排泄呢?方用水火两通丹:车前子(三钱)、茯苓(五钱)、木通(一钱)、栀子(三钱)、黄柏(一钱)、当归(五钱)。白芍(一两)、萹蓄(一钱)、生地(一两),水煎服。服一剂涩痛就会消除,服两剂尿血就会停止,服三剂即可痊愈,不必服第四剂。方中既疏通水火,又加入平肝补血的药,是因为血证最怕肝木克制脾胃,使脾胃之气不能向上升发,气于是下陷。气下陷了,血又怎么能够向上升散呢?现在使肝气平和,肝气舒畅,脾胃之气也会舒畅;小肠中的水火都得到疏通,败精哪里还会不能迅速排出呢?这种病用通溺饮治疗,效果也很神奇。黄柏、车前(各三钱)、茯苓、白术(各五钱)、王不留行(二钱)、肉桂(三分)、黄连(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就能止血。有人皮毛中出血,有的显露出来像一条细线,有的渗出像一根细丝;有的出在头上,有的出在身体上,有的出在两小腿之间。这些都属于肺、肾两经亏虚,火乘虚从体内向外越出。对于这类病症,除了补益肾水,没有第二种可以挽救的方法。然而补肾见效较慢,必须赶紧补气;气旺盛,肺金自然强健,皮毛也自然能够固护。方用肺肾两益汤:熟地(二两)、人参(一两)、麦冬(一两)、三七根末(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血就会止住。然后再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子调服一个月,便不会再发。熟地能增强肾水,麦冬能补益肺金;金水相互资助,肺肾之火自然熄灭,血也自然归入经脉,怎么会流入皮毛而向外泄出呢?何况三七根本来就能止血。这种病用归敛血汤治疗,也有神奇的疗效。黄芪、玄参(各一两)、当归(五钱)、麦冬(一两)、北五味(一钱)、苏子(二钱)、三七根末(三钱)。水煎后调服。服一剂就能止血。有人唾血不止,但每次只吐一口,并不大量吐血。人们以为吐出的血不多,病情似乎较轻,却不知道实际上病情很重。这是因为血出自脾,而不是出自胃。脾胃互为表里,血侵入胃已经损伤中焦脾土,先天根本也已经受损;何况又进一步侵犯脾阴这一后天根本呢?胃主管接受饮食,脾主管消化。脾气一旦受损,就不能替胃把津液化生运化。即使食物已经变成糟粕,也只能化成粗浅的部分,不能化成精微物质并输送到五脏六腑之间,于是脏腑全都困乏。因此,脾所导致的唾血,比胃所导致的吐血更加严重。然而,脾之所以出现唾血,仍然要归咎于胃土虚弱;不仅是胃土虚弱,更要归咎于肾水衰弱。胃是肾的关口,肾衰弱,胃就不能替肾主管开合;脾中的血想要向上从口中吐出,而胃失去约束,只能任由它越过咽喉向上排出。所以,脾所导致的唾血,虽然表现为脾火沸腾,实际上是肾火和胃火共同助长的结果。治疗时要平息脾火,必须补益脾土,更要补益肾水来制止胃火。方用滋脾饮:人参(三分)、茯苓(二钱)、玄参、丹皮、芡实、茅根、山药(各三钱)、熟地(一两)。沙参(五钱)、甘草(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唾血就会停止,再服一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子对脾的治疗较轻,而着重补益肾,是确实从根本入手的方法。假如只清泻脾火有余,必然会损伤胃土不足;胃气受伤,脾气就会更加受伤。等到这时才去补肾,就不能使肾水生成,又怎么能制约旺盛的脾火呢?更不用说唾血难以止住了。我担心胃这个关口不能闭合,血还会大量吐出,这正是滋脾饮的妙处。这种病用同归汤治疗,也有神奇的疗效。白术、玄参(各一两)、熟地(二两)、北五味(一钱)、荆芥(炒黑,三钱)、贝母(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止血。
人有双目流血,甚至直射而出,妇人则经闭不行,男子则口干唇燥,人以为肝血之妄行也,谁知是肾中火动乎。夫肾中之火,相火也,若君火宁静,则相火不敢上越,惟君火既衰,而后心中少动于嗜欲,则相火即挟君主之令,以役使九窍,而九窍尊君之命,不敢不从,听其所使矣。心之系通于目,肝之窍开于目,肝中有火,亦相火也,与肾中命门之相火、心中包络之相火,正同类也。同气相助而沸腾,不啻如小人结党,比附而不可解,直走心肝之窍系,血不下行而上行矣。治法似宜补心君之弱,以制肾火之动,然而心火既虚,补心而心不易旺,必须补肾以生心,则心火不动,而肾火亦静耳。方用助心丹:麦冬(一两) 远志(二钱) 茯神(三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玄参(五钱)
丹皮(三钱) 芡实(三钱) 莲子心(一钱) 当归(三钱) 柴胡(三分) 水煎服。一剂而血止,二剂不再发。
此方心、肝、肾三经同治之药也,补肾以生肝,即补肾以生心耳。或疑肾中火动,不宜重补其肾,不知肾火之动,乃肾水之衰也,水衰故火动,水旺不火静乎。
况心火必得肾水之资,而火乃旺也,心火旺而肾火自平,非漫然用之耳。
此症用 膏汤亦神效。
熟地 白芍(各一两) 山茱萸(五钱) 柴胡(五分) 荆芥(炒黑,三钱) 北五味(十粒)
竹沥(一合) 同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舌上出血不止,细观之有小孔标血,此心火上升以克肺金也。夫鼻衄犯气道也,舌中衄血,不过犯经络之小者耳。然有血出于口者,犯胃而不犯心;血出于舌者,犯心而不犯胃。犯胃为腑,而犯心为脏,乌可谓经络细小之病而轻治之乎。
治法内补其心中之液,而外填其舌窍之孔,则心火自宁,而舌血易止也。方用补液丹:人参(三钱) 生地(三钱) 麦冬(五钱) 丹参(二钱) 北五味子(十粒) 山药(三钱)
当归(五钱) 黄连(一钱) 玄参(五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外用炒槐花、三七根各等分,为末,掺之即愈。
夫槐花、三七本能止血,似不必借重于补液丹也。然而内不治本而徒治其末,未必不随止而随出也。
此症用柏子安心汤亦神效。
人参 茯神 柏子仁(各三钱) 远志(一钱) 菖蒲(三分) 当归 生地(各五钱) 五味子(十粒)
贝母 黄连(各五分) 水煎服。
二剂即止血。
卷之三
遍身骨痛门(四则)
人有一身上下,由背而至腰膝两胫,无不作痛,饮食知味,然不能起床,即起床席,而痛不可耐,仍复睡卧,必须捶敲按摩,否则其痛走来走去,在骨节空隙之处作楚,而不可忍。人以为此症乃痛风也。然痛风之症,多感于风湿,而风湿之感,多入于骨髓。风湿入于经络则易去,风湿入于骨髓则难祛,以骨髓属肾,肾可补而不可泻,祛风湿则伤肾,肾伤则邪欺正弱,将深居久住,而不肯遽出矣。虽然肾不可泻,而胃与大肠未尝不可泻也。泻胃与大肠之风湿,而肾之风湿自去。盖胃为肾之关,而大肠为肾之户也。方用并祛丹:黄 (一两)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甘菊花(三钱) 炙甘草(一钱) 羌活(五分)
防风(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痛减,二剂而痛除,三剂而痛全愈矣。愈后,用八味地黄丸调理,永无再犯之患。
论理,不治肾而治胃与大肠之风湿,去风宜用干葛也,去湿宜用猪苓也。有风有湿,必化为火,去火亦宜用石膏、知母也。然邪在骨髓,必须用气分之剂提出,在气分,使微寒之品,与轻散之味以和解之,则邪易于速化。然后用补肾之药补其肾中之水火,真水足而邪水不敢再入,真火足而邪火不能再侵也。
此症亦可用 术两活汤:人参 肉桂(各三钱) 白术 黄 (各一两) 茯苓(五钱) 甘草(一钱) 羌活 独活(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遍身疼痛,至腰以下不痛者,人亦以为痛风也,谁知乃火郁于上中二焦,不能散而成者也。若作风湿治之,全不能效,然而仅治其火,亦正徒然。盖火生于郁。则肝胆之气不宣,木必下克脾胃之土,而土气不升,则火亦难发,以致气血耗损,不能灌注于经络而作痛矣。方用逍遥散加味治之。
柴胡(二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一两) 甘草(一钱) 炒栀子(三钱) 陈皮(一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羌活(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如失矣。
逍遥散专解肝胆之郁,栀子尤善于解郁中之火,肝胆之火既盛,则胆中之汁必干,肝中之血必燥,多加当归、芍药,更于平肝平胆之内而济之滋胆滋肝之味也。
血足而气自流通,复加羌活以疏经络,自然火散而痛除耳。
此症用和肝消火散。
柴胡 栀子 丹皮 苍术 天花粉(各二钱) 白芍(五钱) 茯苓 生地(各三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川芎(一钱) 水煎服。四剂全愈。
译有人双眼流血,甚至直接喷射出来;妇女则月经闭止不行,男子则口干唇燥。人们以为是肝血妄行,谁知道这是肾中之火发动了呢?肾中的火属于相火。假如君火安宁,相火就不敢向上越出;只有君火已经衰弱,心中稍微受到欲望的牵动,相火便会借君主之令,驱使九窍。九窍尊奉君主的命令,不敢不听从它的驱使。心的联系通达于眼,肝的窍开于眼。肝中的火也属于相火,与肾中命门的相火、心中心包络的相火,正是同一类。同类之气相互助长而沸腾,就像小人结党、互相依附而无法解散一样,直接奔向心、肝通达眼睛的窍系,使血不向下运行,反而向上运行。治疗似乎应当补益心中君火的虚弱,以制约肾火的发动;然而心火已经虚弱,单纯补心不容易使心火旺盛,必须补肾来资生心火,这样心火不发动,肾火也会安静。方用助心丹:麦冬(一两)、远志(二钱)、茯神(三钱)、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玄参(五钱)。丹皮(三钱)、芡实(三钱)、莲子心(一钱)、当归(三钱)、柴胡(三分),水煎服。服一剂血就会止住,服两剂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子同时治疗心、肝、肾三经;补肾可以资生肝,也就是补肾可以资生心。有人可能疑惑,既然肾中之火发动,就不应当重用补肾药;却不知道肾火发动正是由于肾水衰弱,水衰弱所以火发动,肾水旺盛了,火难道不会安静吗?何况心火必须得到肾水的资助才能旺盛;心火旺盛,肾火自然平和,这并不是毫无根据地使用补肾药。这种病用膏汤治疗,也有神奇的疗效。熟地、白芍(各一两)、山茱萸(五钱)、柴胡(五分)、荆芥(炒黑,三钱)、北五味(十粒)。竹沥(一合),与水同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有人舌头上出血不止,仔细观察可见有小孔向外冒血,这是心火上升而克制肺金。鼻出血侵犯的是气道,舌中出血不过是侵犯较小的经络罢了。然而,血从口中流出,是侵犯胃而没有侵犯心;血从舌头流出,是侵犯心而没有侵犯胃。侵犯胃属于腑,侵犯心属于脏,怎么能说这是经络方面的小病而轻率治疗呢?治疗时,内在要补益心中的津液,外在要填塞舌头上的出血孔窍,这样心火自然安宁,舌头出血也容易止住。方用补液丹:人参(三钱)、生地(三钱)、麦冬(五钱)、丹参(二钱)、北五味子(十粒)、山药(三钱)。当归(五钱)、黄连(一钱)、玄参(五钱)、贝母(一钱),水煎服。外用炒槐花、三七根各等分,研成末,撒敷患处即可痊愈。槐花、三七本来就能止血,似乎不必再依靠补液丹。然而,内在不治疗根本,只徒然治疗表面,未必不会刚止住就又出血。这种病用柏子安心汤治疗,也有神奇的疗效。人参、茯神、柏子仁(各三钱)、远志(一钱)、菖蒲(三分)、当归、生地(各五钱)、五味子(十粒)。贝母、黄连(各五分),水煎服。服两剂就能止血。卷三。遍身骨痛门(四则)。有人全身上下,从背部一直到腰、膝和两小腿,没有一处不疼。饮食仍能辨出滋味,但无法起床;即使勉强起身离开床席,疼痛也难以忍受,只好又躺下。必须捶打、敲击、按摩,否则疼痛就会在骨节的空隙处来回游走,令人无法忍受。人们认为这种病就是痛风。然而,痛风多是感受风湿所致,而风湿侵入人体,多半会进入骨髓。风湿进入经络就容易祛除,进入骨髓就难以驱除,因为骨髓属于肾。肾可以补益而不能攻泻;驱除风湿会损伤肾,肾一受伤,邪气就会欺凌正气虚弱之处,因而会深入停留,长期居住而不肯很快离去。虽然肾不能攻泻,但胃和大肠并不是不能攻泻。把胃和大肠中的风湿泻去,肾中的风湿自然也会随之消除。这是因为胃是肾的关口,大肠是肾的门户。方用并祛丹:黄芪(一两)、白术(五钱)、茯苓(五钱)、甘菊花(三钱)、炙甘草(一钱)、羌活(五分)。防风(五分),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减轻,服两剂疼痛消除,服三剂疼痛即可完全痊愈。痊愈后,用八味地黄丸调理,永远不会再犯。按道理说,不治疗肾而治疗胃和大肠的风湿,祛风应当用干葛,祛湿应当用猪苓。有风又有湿,必然会化火;祛火也应当使用石膏、知母。但是,邪气已经深入骨髓,必须使用作用于气分的药物把它引出,使邪气到达气分,再用性味微寒、轻宣发散的药物调和解除,这样邪气就容易迅速化解。然后再用补肾的药物补益肾中的水火;真水充足,邪水就不敢再次侵入,真火充足,邪火也不能再次侵犯。此证也可以用术两活汤:人参、肉桂(各三钱),白术、黄〔缺字〕(各一两),茯苓(五钱),甘草(一钱),羌活、独活(各五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全身疼痛,但腰部以下不痛,人们也认为这是痛风,谁知其实是火郁结在上焦、中焦,不能疏散而形成的。如果按风湿来治疗,完全不会见效;然而只治疗火,也不过是白费力气。这是因为火由郁结而生。肝胆之气不能舒展,肝木必然向下克制脾胃之土;土气不能上升,火也难以发散,因而气血耗损,不能灌注于经络,于是产生疼痛。处方用逍遥散加味治疗。柴胡(二钱),白芍(五钱),当归(一两),甘草(一钱),炒栀子(三钱),陈皮(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二钱),羌活(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逍遥散专门解除肝胆的郁结,栀子尤其善于清解郁结中的火。肝胆之火旺盛后,胆汁必然枯竭,肝血也必然燥少,所以多用当归、芍药,在平肝平胆的同时,加入滋养胆、肝的药味。血液充足,气自然流通,再加羌活疏通经络,自然火气消散,疼痛也就消除了。此证可用和肝消火散。柴胡、栀子、丹皮、苍术、天花粉(各二钱),白芍(五钱),茯苓、生地(各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川芎(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
人有遍身生块而痛者,此虽是痛风,然因湿气不入脏腑而外走经络、皮肤以生此块,乃湿痰结成者也。消痰于肠胃之内者易为力,而消痰于经络、皮肤者难为功。
虽然经络皮肤固难治,而肠胃可易治也,吾治其肠胃而经络皮肤之痛块自消。方用消块止痛丹:人参(三钱) 黄 (五钱) 防风(一钱) 半夏(三钱) 羌活(一钱) 白术(三钱) 桂枝(五分)
茯苓(五钱) 薏仁(五钱)水煎服。二剂而痛轻,四剂而痛止,十剂而块消,二十剂而块尽消也。
夫块结不散,正气虚也。气虚则痰结,吾用人参、 、术以补其气,而痰之势衰矣。况益之茯苓、薏仁以利湿,半夏以消痰,防风、羌活以去风,桂枝以逐邪,则痰之党羽既孤,而不能留其块垒矣。倘徒治经络皮肤,反耗损肠胃之气,而气不能行于经络皮肤,则块且益大,何以消之哉。
此症用防 分湿汤甚效。
黄 白术 茯苓(各五钱) 薏仁(五钱) 防风 柴胡 天花粉(各一钱) 桂枝(三分)
麻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遍身疼痛,殆不可忍,然有时止而不疼,人以为风湿相搏,谁知是气血亏损,凝滞而不通乎。夫风寒束于肌骨,雨湿入于肢节,皆能作痛,然其痛必一定不迁,非时而痛,时而不痛也。惟气血既虚,不能流行于肢节肌骨之中,每视盛衰以分轻重,气到之时则痛轻,气散之后则痛重,血聚之时则痛轻,血滞之时则痛重也。
倘认作风寒雨湿之邪,而用祛除扫荡之药,则气血愈虚,而疼痛更甚。治法必大补其气血,而佐以温热之味,则正旺而邪不敢侵,不必止痛而痛自止也。方用忘痛汤:当归(一两) 黄 (二两) 肉桂(二钱) 延胡索(一钱) 天花粉(三钱) 秦艽(一钱)
水煎服。一剂必出大汗,听其自干,一服即愈,二服不再发。
此方即补血汤之变方也。补血汤名为补血,实气血双补之神剂,今益以肉桂之祛寒,延胡索之活血化气,天花粉之消痰去湿,秦艽之散风,即有外邪,无不兼治,何痛之不愈乎。
此症用化凝汤亦妙。
当归(五钱) 黄 (一两) 肉桂(五分) 茯苓(五钱) 柴胡 甘草 羌活 半夏(各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四
五郁门(六则)
人有心腹饱满作胀,时或肠鸣,数欲大便,甚则心疼,两胁填实,为呕为吐,或吐痰涎,如呕清水,或泻利暴注,以致两足面 肿,渐渐身亦重大。此等之病,初起之时,必杂然乱治,及其后也,未有不作蛊胀治之,谁知乃是土郁之病乎?土郁者脾胃之气郁也。《内经》将土郁属之五运之气,而不知人身五脏之中,原有土郁之病,正不可徒咎之岁气,而不消息其脏腑之气也。夫土气喜于升腾不喜下降,肝木来侮,则土气不升;肺金来窃,则土气反降,不升且降,而土气抑郁而不伸,势必反克夫水矣。水既受克,不敢直走于长川大河,自然泛滥于溪涧路径,遇浅则泻,逢窍必钻,流于何经,既于何经受病。治法宜疏通其土,使脾胃之气升腾,则郁气可解。然而脾胃之所以成郁者,虽因于肝木之有余,与肺金之不足,然亦因脾胃之气素虚,则肝得而侮,肺得而耗也。倘脾胃之气旺,何患成郁哉!故开郁必须补脾胃之气,补脾胃而后用夺之之法,则土郁易解耳。方用善夺汤:茯苓(一两) 车前子(三钱) 白术(三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陈皮(三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诸症渐愈。
此方利水而不走气,舒郁而兼补正。不夺之夺,更神于夺也,何必开鬼门、泄净府始谓之夺哉!此症用疏土汤亦佳。
白术 茯苓(各一两) 肉桂(三分) 柴胡(五分) 白芍(三钱) 枳壳(三分) 半夏(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咳嗽气逆,心胁胀满,痛引小腹,身不能反侧,舌干嗌燥,面陈色白,喘不能卧,吐痰稠密,皮毛焦枯,人以为肺气之燥也,而不知乃是肺气之郁。夫肺气之郁,未有不先为心火所逼而成。然而火旺由于水衰,肾水不足不能为肺母复仇,则肺金受亏,而抑郁之病起。然则治肺金之郁,可不泄肺金之气乎!虽然未可径泄肺金之气也,必须大补肾水,水足而心火有取资之乐,必不再来犯肺,是补肾水正所以泄肺金也。方用善泄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玄参(一两) 荆芥(三钱) 牛膝(三钱) 炒枣仁(三钱) 沙参(三钱) 贝母(一钱) 丹皮(二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十剂全愈。
此方滋肾水以制心火,实滋肾水以救肺金也。肺金得肾水之泄而肺安,肾水得肺金之泄而水壮,子母同心,外侮易制,又何愤懑哉!此金郁泄之之义,实有微旨也。
此症用和金汤亦效。
译有人全身生出肿块并且疼痛,这虽然属于痛风,但这是由于湿气没有进入脏腑,而向外流走到经络、皮肤,形成这种肿块,实际上是湿痰凝结而成的。在肠胃内部消除痰湿比较容易见效,而在经络、皮肤处消除痰湿则很难奏效。虽然经络、皮肤处的病确实难治,但肠胃却容易治疗;我先治疗肠胃,藏在经络、皮肤处的疼痛和肿块自然会消退。处方用消块止痛丹:人参(三钱),黄〔缺字〕(五钱),防风(一钱),半夏(三钱),羌活(一钱),白术(三钱),桂枝(五分)。茯苓(五钱),薏仁(五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两剂疼痛减轻,四剂疼痛停止,十剂肿块消退,二十剂肿块全部消失。肿块凝结而不消散,正说明正气虚弱。气虚就会导致痰凝结,我用人参、〔缺字〕、术来补益气,痰势就会减弱。再加上茯苓、薏仁利湿,半夏消痰,防风、羌活祛风,桂枝驱除邪气,那么痰的帮凶已经孤立,就不能再留住这些肿块了。如果只治疗经络、皮肤,反而会耗损肠胃之气;气不能运行到经络、皮肤,肿块就会更加增大,又怎么能消除呢?此证用防〔缺字〕分湿汤,疗效很好。黄〔缺字〕、白术、茯苓(各五钱),薏仁(五钱),防风、柴胡、天花粉(各一钱),桂枝(三分)。麻黄(五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全身疼痛,几乎不能忍受,但有时又会停止而不痛;人们认为是风湿相互搏结,谁知其实是气血亏损、凝滞不通呢?风寒束缚肌肉骨骼,雨湿侵入四肢关节,都能引起疼痛;但这种疼痛必定固定不移,不会时痛时不痛。只有气血已经虚弱,不能流行于四肢关节和肌肉骨骼之中,疼痛才会随着气血盛衰而有轻重变化:气到达时疼痛减轻,气散后疼痛加重;血聚集时疼痛减轻,血滞留时疼痛加重。如果误认为是风寒雨湿之邪,而使用驱除荡涤的药物,气血就会更加虚弱,疼痛也会更重。治疗必须大力补益气血,并辅以温热药味;这样正气旺盛,邪气就不敢侵犯,不必专门止痛,疼痛自然会停止。处方用忘痛汤:当归(一两),黄〔缺字〕(二两),肉桂(二钱),延胡索(一钱),天花粉(三钱),秦艽(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必然出大汗,任其自然干燥;服一次即可痊愈,服两次不再发作。此方是补血汤的变方。补血汤名义上是补血,实际上是气血双补的良方;现在再加肉桂祛寒、延胡索活血行气、天花粉消痰除湿、秦艽散风,即使有外邪也能兼治,疼痛怎么会不痊愈呢?此证用化凝汤也很好。当归(五钱),黄〔缺字〕(一两),肉桂(五分),茯苓(五钱),柴胡、甘草、羌活、半夏(各一钱)。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卷之四。五郁门(六则)。有人心腹部饱满胀闷,时而肠鸣,屡次想大便,严重时心痛,两胁胀满坚实,出现呕吐,或吐出痰涎,像吐清水一样,或突然腹泻不止,以至于两脚脚背〔缺字〕肿,渐渐全身也变得沉重。这类疾病刚开始时,往往被杂乱地治疗;到了后来,没有不按蛊胀来治疗的。谁知道这其实是土郁之病呢?所谓土郁,就是脾胃之气郁结。《内经》把土郁归属于五运之气,却不知道人体五脏之中本来就有土郁之病,不能只归咎于当年的运气,而不考察脏腑本身的气。土气喜欢上升而不喜欢下降;肝木来欺侮它,土气就不能上升。肺金来盗泄它,土气反而下降;既不能上升又反而下降,土气就受到压抑,不能舒展,势必反过来克制水。水受到克制后,不敢直接流入宽广的河流,自然会泛滥在溪流和道路之间,遇到低洼处就倾泻,遇到孔窍就钻入,流到哪条经脉,哪条经脉就会因此受病。治疗应当疏通脾土,使脾胃之气上升,郁气就可以解除。然而脾胃形成郁结,虽然是由于肝木过盛、肺金不足,也与脾胃之气一向虚弱有关;正因如此,肝木才得以欺侮,肺金才得以耗损。如果脾胃之气旺盛,又怎么会形成郁结呢?所以疏解郁结必须补益脾胃之气,先补脾胃,再采用疏导夺邪的方法,土郁就容易解除。处方用善夺汤:茯苓(一两),车前子(三钱),白术(三钱),柴胡(一钱),白芍(五钱),陈皮(三分),半夏(一钱)。加水煎煮服用。连续服用四剂,各种症状逐渐痊愈。此方利水而不损耗正气,疏解郁结并兼顾补益正气。不强行攻夺而能达到攻夺之效,反而比强行攻夺更高明;难道一定要通过发汗、利小便,才称为攻夺吗?此证用疏土汤也很好。白术、茯苓(各一两),肉桂(三分),柴胡(五分),白芍(三钱),枳壳(三分),半夏(五分)。加水煎煮服用。服四剂即可痊愈。有人咳嗽、气逆,心部和胁部胀满,疼痛牵引至小腹,身体不能翻身侧卧,舌干咽燥,面色晦暗而苍白,喘息不能平卧,吐出的痰黏稠浓密,皮肤毛发焦枯。人们认为这是肺气燥,但不知道其实是肺气郁结。肺气郁结,没有不是先被心火逼迫而形成的。然而心火旺盛是由于肾水衰少;肾水不足,不能替作为肺之母的肾水制约心火,肺金便受到亏损,于是肺气郁结的病就出现了。既然如此,治疗肺金郁结,难道可以不疏泄肺金之气吗?虽然不能直接疏泄肺金之气,却必须大力补益肾水;肾水充足,心火就有了可以取用的资助,必然不再侵犯肺,这样补肾水正是疏泄肺金的方法。处方用善泄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玄参(一两),荆芥(三钱),牛膝(三钱),炒枣仁(三钱),沙参(三钱),贝母(一钱),丹皮(二钱)。加水煎煮服用。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二剂又减轻,服十剂即可痊愈。此方是用滋补肾水来制约心火,实际上也是用滋补肾水来救助肺金。肺金得到肾水的疏泄便安宁,肾水得到肺金的疏泄便充盛;子母同心,外来的侵犯就容易制止,又有什么郁闷不能解除呢?这就是金郁疏泄的道理,其中确实有精微的意义。此证用和金汤也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