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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辨证录十

卷之九

医藏 · 已译 · 第 131–147 段

此方专入肝以泻火,又能舒肝之郁,盖肝不郁则肝火必不旺。肝火一散,各经之火无不尽散,岂独留大肠一经之火哉。况方中原有地榆,又专解大肠之火者也。

此症用丹黄汤亦神。

炒栀子 丹皮(各三钱) 白芍(五钱) 甘草 黄芩(各一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口干唇裂,食不能消,腹痛难忍,按之益痛,小便短涩,人以为大便之火闭也,谁知是脾火之作祟哉。夫脾乃湿土,得火则燥,宜为脾之所喜,何反成闭结之症?不知土太柔则崩,土太刚则燥;土崩则成废土,土燥则成焦土也。然而土焦,非阳明之焰下逼,必命门之火上炎,二火合攻,脾之津液涸矣。水谷之入,仅足供脾之用,何能分润于大肠乎,大肠无津液之润,则肠必缩小,不能容物,安得不闭结哉。治法须急救脾土之焦,又必先泻阳明、命门之火,始脾土得养,自易生阴,阴生而津液自润,何必通大肠之多事哉。方用救土通肠汤:玄参(二两) 当归(一两) 生地(一两) 知母(一钱) 浓朴(三钱) 升麻(五分) 大麻子(三十粒)水煎服。二剂大便必通,减去大麻子与知母,再用四剂,脾火尽散,大便不再结矣。

此方玄参、生地补脾土之阴,又是泻命门、脾胃之火,当归取以润肠,知母、浓朴取其下行以解热,升麻提脾土之气,则阳升而阴自降,大麻子最润大肠而引火下行,不使阴气上升,正助升麻以提阳气。阳既升而阴又降,则津液无干涩之虞,何患大肠之不通哉。

此症用助阴汤亦效。

玄参 当归 生地(各五钱) 知母(一钱) 牛膝(二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舌下无津,胸前出汗,手足冰冷,烦闷发躁,大 红赤,人以为大便之火闭也,然亦知是心火之焚烧乎。夫心与小肠为表里,未闻心与大肠有妨碍也。然大肠虽不与心为表里,实与肺为表里,心火之盛刑肺,即刑大肠矣。盖大肠属金,心火太盛,则心不能受,自分其火与大肠。而大肠又最畏心火,火盛烁金,可立而待也。虽肺能生水,肺与大肠有表里之关切,岂无津液之降,以救大肠之枯渴。无如肺先受心火之刑,自救不遑,亲子如肾,尚不能分润,安有余波以及兄弟,来救援大肠乎?此大肠之所以不通也。治法宜急泻火,但徒泻其火,无汪洋甘泽之降,恐不足以济大旱之渴也。必须以大雨淋之,则旱魃之气顿除,而河渠尽通矣。方用扫氛汤:黄连(三钱) 玄参(三两) 沙参(一两) 当归(一两) 麦冬(一两) 丹皮(一两) 栝蒌(二钱)水煎服。一剂心火降,大便即通,不必二剂。

此方用黄连以直解其心中之热。然徒用黄连,不益之玄参,则黄连虽寒而性燥,火虽解而大肠之燥如故也。得玄参之润,以匡赞黄连,则浮游之火,不特尽除,且润以去燥,不啻如夏热之时,忽得大雨,既去火炎,又 渥也。至于沙参生阴,当归生血,麦冬凉肺,丹皮凉肾,无非断四路之氛,使其不来助心中之焰。加入栝蒌,使火存于心中者,尽随濡润之药下降而消灭之也。火灭水生,则大肠之炎氛顿扫,欲不通得乎,所以一剂而奏功也。

此症用散襟汤亦效。

黄连 丹皮(各三钱) 当归 麦冬(各一两) 天花粉(二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塞不通,咳嗽不宁,口吐白沫,咽喉干燥,两脚冰冷,人以为三焦之火旺也,谁知是肺经之火旺乎。夫肺属金,大肠相表里最为关切者也。肺火之旺,何竟傅入于大肠?不知肺乃娇脏,仅可微火熏蒸,不可猛火 炼,故一遇火生,即移其热于大肠也。且肺主皮毛,肺气少虚,风寒袭之,因肺中正气与邪气相战,寒变热而风变邪,肺因生火,自烁其津,肺与大肠既相唇齿,肺之津涸,大肠之液亦竭矣。治法但宜轻治肺火,而不可重施。以轻清下降之味,少抑其火,庶胃中之火,不来助炎,心中之火,不来添旺,则肺火自散,阴液自生,大肠不必通而自通也。方用抑火汤:山豆根(二钱) 黄芩(三钱) 麦冬(一两) 天门冬(五钱) 当归(一两) 升麻(五分)水煎服。

二剂肺火清,又服二剂,大肠之闭开,冉服二剂全愈。

此方抑肺金之火,又不伤肺金之气,肺金得养,津液通而大肠润矣。

此症用芩麻地冬汤亦效。

麦冬(二两) 黄芩 天门冬(各三钱) 升麻 甘草(各一钱) 生地(五钱)水煎服。

人有大肠闭结不通,饮食无碍,并无火症之见,亦无后重之机,有至一月不便者,人以为肾中之无津也,谁知是气虚而不能推送乎。夫大肠无津,固不能润,而气弱亦不能行。

阳气一衰,则阳不能通阴,而阴与阳相隔,水谷入于肠,各消各化,不相统会,故留中而不下也。治法不可滋阴以降之,亟当助阳以升之也。方用升阳降浊汤:人参(五钱) 黄 (五钱) 白术(五钱) 当归(五钱) 柴胡(三分) 荆芥(五分) 麦冬(五钱) 肉桂(一钱) 附子(一分)水煎服。一剂大通。

译此方专门入肝泻火,又能疏解肝郁,因为肝气不郁,肝火就一定不会旺盛。肝火一旦消散,各经的火没有不随之消散的,难道唯独会留下大肠一经的火吗?况且方中本来就有地榆,它又专门能够解除大肠之火。这种病症用丹黄汤也有奇效。炒栀子、丹皮(各三钱)、白芍(五钱)、甘草、黄芩(各一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口干唇裂、食物不能消化、腹痛难以忍受,按压后疼痛更加剧烈,小便短少涩滞,人们以为是大便积火闭塞,谁知其实是脾火在作怪呢?脾属于湿土,得到火就会变得干燥,这本来应是脾所喜欢的,为什么反而形成闭结病症呢?却不知道土太柔弱就会崩散,土太刚硬就会干燥;土崩散就成为废土,土干燥就成为焦土。然而土变焦枯,不是阳明之火向下逼迫,就是命门之火向上炎烧;两种火合力攻击,脾中的津液就会枯竭。水谷进入体内,仅够供脾运用,哪里还能分出津液来滋润大肠呢?大肠没有津液滋润,肠道必然收缩变小,不能容纳粪便,怎么能不闭结呢?治疗必须赶快救治脾土的焦枯,而且一定要先泻去阳明、命门之火;这样脾土得到滋养,才容易生阴,阴气生长后津液自然得到滋润,又何必费事去专门疏通大肠呢?方用救土通肠汤:玄参(二两)、当归(一两)、生地(一两)、知母(一钱)、厚朴(三钱)、升麻(五分)、大麻子(三十粒),水煎服。服二剂大便必定通畅,去掉大麻子和知母,再服四剂,脾火就会完全消散,大便不再闭结。此方用玄参、生地补益脾土之阴,同时又能泻去命门和脾胃之火;用当归来润肠;用知母、厚朴取其向下运行以解除热邪;用升麻提升脾土之气,使阳气上升而阴气自然下降;大麻子最能润泽大肠并引火下行,不使阴气上升,正好帮助升麻提升阳气。阳气既然上升,阴气又能下降,津液就没有干涩的忧患,哪里还用担心大肠不通呢?这种病症用助阴汤也有效。玄参、当归、生地(各五钱)、知母(一钱)、牛膝(二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舌下没有津液,胸前出汗,手足冰冷,烦闷躁动,面部【原文“面”字后疑有缺字】红赤,人们以为是大便积火闭塞,然而难道不知道这是心火焚烧所致吗?心与小肠互为表里,从来没有听说心与大肠之间会相互妨碍。然而大肠虽然不与心互为表里,实际上却与肺互为表里;心火旺盛而克制肺,也就等于克制大肠。大肠属金,心火过于旺盛,心脏不能承受,就会把一部分火分给大肠。而大肠又最害怕心火,心火旺盛而灼伤金,大肠的病变很快就会出现。虽然肺能生水,肺与大肠又有表里相连的关系,难道不会有津液下降来救济大肠的干枯口渴吗?无奈肺先受到心火的克制,连自救都来不及;即使像肾这样的亲子,也无法得到肺的分润,哪里还会有余下的津液去救助作为兄弟的大肠呢?这就是大肠不通的原因。治疗应当赶快泻火,但如果只是一味泻火,没有充沛甘润的津液下降,恐怕不足以解除大旱般的干渴。必须用大雨般的药力充分滋润,旱灾之气才会顿时消除,河渠也就全部畅通。方用扫氛汤:黄连(三钱)、玄参(三两)、沙参(一两)、当归(一两)、麦冬(一两)、丹皮(一两)、栝蒌(二钱),水煎服。服一剂心火下降,大便立即通畅,不必服第二剂。此方用黄连直接解除心中的热邪。但如果只用黄连而不配伍玄参,黄连虽然寒凉,药性却偏燥;火热即使解除,大肠的干燥仍会如故。得到玄参的滋润来辅助黄连,浮游之火不但会完全消除,而且还能滋润以解除干燥,就像炎热的夏天突然降下大雨,既能消除火热,又能使万物得到充分滋润【原文“又 渥也”有缺字或讹字,具体字词不确定】。至于沙参滋生阴液,当归生血,麦冬清凉肺气,丹皮清凉肾脏,无非是截断四方的热邪,使它们不能来助长心中的火焰。加入栝蒌,使留在心中的火都随着滋润药物向下运行而消灭。火灭则水生,大肠的炎热之气顿时一扫而空,想不通畅都不可能,所以服一剂就能奏效。这种病症用散襟汤也有效。黄连、丹皮(各三钱)、当归、麦冬(各一两)、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塞不通、咳嗽不止、口吐白沫、咽喉干燥、双脚冰冷,人们以为是三焦火旺,谁知其实是肺经火旺呢?肺属金,与大肠互为表里,两者的关系最为密切。肺火旺盛,为什么竟会传到大肠呢?却不知道肺是娇嫩的脏器,只能接受微火熏蒸,不能承受猛火煅炼【原文“猛火 炼”有缺字或讹字】;所以一旦生火,就会把热邪转移到大肠。而且肺主皮毛,肺气稍有虚弱,风寒就会侵袭;由于肺中正气与邪气相争,寒邪转变为热,风邪也转化为邪热,肺因此生火,反过来灼伤自身津液。肺与大肠既有唇齿相依的关系,肺津枯竭,大肠的津液也会耗尽。治疗只宜从轻清之法调治肺火,不可用力过重。使用轻清而能向下运行的药物,稍微抑制肺火,使胃中的火不来助长炎势,心中的火也不来增旺,那么肺火自然消散,阴液自然生成,大肠不必专门疏通也会自行通畅。方用抑火汤:山豆根(二钱)、黄芩(三钱)、麦冬(一两)、天门冬(五钱)、当归(一两)、升麻(五分),水煎服。服二剂后肺火清退,再服二剂,大肠闭结就会打开,再服二剂即可痊愈【原文“冉服”疑为“再服”】。此方抑制肺金之火,又不损伤肺金之气;肺金得到滋养,津液通畅,大肠也就得到润泽。这种病症用芩麻地冬汤也有效。麦冬(二两)、黄芩、天门冬(各三钱)、升麻、甘草(各一钱)、生地(五钱),水煎服。有人大肠闭结不通,饮食没有妨碍,也没有火热症状,更没有里急后重的感觉,甚至一个月不排便,人们以为是肾中没有津液,谁知其实是气虚、无力推动排便呢?大肠没有津液,固然不能得到润滑;气虚弱,也同样不能推动运行。阳气一旦衰弱,阳气就不能通达阴分,阴阳彼此隔绝;水谷进入肠中,各自消化,却不能统合运行,所以停留在中焦而不能向下排出。治疗不能用滋阴下行的方法,应当赶快帮助阳气上升。方用升阳降浊汤:人参(五钱)、黄芪(五钱;原文“黄”后缺字)、白术(五钱)、当归(五钱)、柴胡(三分)、荆芥(五分)、麦冬(五钱)、肉桂(一钱)、附子(一分),水煎服。服一剂,大便就会完全通畅。

此方纯是补阳分之药,止麦冬、当归少益其阴,则阳气胜阴,始有偏旺之势,又得附子、肉桂直入于至阴之中,引柴胡、荆芥升提其阳气也。阳气一升,阴气立降,安能阻塞之哉。

此症用润输汤亦效。

黄 (五钱) 当归(一两) 川芎(五钱) 升麻(五分) 红花(五分) 麦冬 肉苁蓉(各五钱)水煎服。

人有大便闭结不通,手按之痛甚欲死,心中烦躁,坐卧不宁,似乎有火,然小便又复清长,人以为有硬屎留于肠中也,谁知有蓄血不散乎。夫蓄血之症,伤寒多有之,今其人并不感风寒之邪,何亦有蓄血之病?不知人之气血,无刻不流通于经络之中,一有拂抑,则气即郁塞不通,血即停住不散,于是遂遏于皮肤而为痈,留于肠胃而成痛,搏结成块,阻住传化之机,隔断糟粕之路,大肠因而不通矣。治法宜通大肠,佐之逐秽之味,然而草木之药,可通无形之结,不能通有形之结也。血乃有形之物,必得有形相制之物,始能入其中而散其结。方用抵当汤治之。

水蛭(三钱,剪碎如米粒大,炒黑) 虻虫(二钱,各为末) 桃仁(十四粒,研碎)

大黄(五钱)水煎调服。

一剂而大便通,顿失痛楚矣。

盖大黄泄下,其势最猛,得水蛭、虻虫、桃仁破血之味相佐,其破坚逐秽之效更神。此等闭结,不速通利,必有发狂之变。但何以辨其为蓄血之病乎?全在看其小便之利与不利耳。

盖蓄血之病,小便必利,以血不能入于膀胱之中,故膀胱之气能行能化,无害其下出之水道耳。故见小便利而大便结者,用抵当汤万无差谬耳。

此症用大黄散瘀汤亦神。

水蛭(炒黑,三钱) 大黄 丹皮(各三钱) 当归(一两) 红花(三钱) 桃仁(十四个) 生地(五钱)水煎服。

卷之九

小便不通门(六则)

人有小便不通,点滴不能出,急闷欲死,心烦意躁,口渴索饮,饮而愈急,人以为小肠之热极也,谁知是心火之亢极乎。夫心与小肠为表里,小肠热极而癃闭,乃热在心而癃闭也。盖小肠之能开阖者,全责于心肾之气相通也。今心火亢热,则清气不交于小肠,惟烈火之相迫,小肠有阳无阴,何能传化乎。小肠既不能传化,膀胱何肯代小肠以传化耶。

况心肾之气,既不入于小肠,亦何能入于膀胱,以传化夫水哉。治法泻心中之火,兼利其膀胱,则心肾气通,小便亦通矣。方用凉心利水汤:麦冬(一两) 茯神(五钱) 莲子心(一钱) 车前子(三钱)水煎服。二剂水出如注,四剂全愈。

此方补心之药,即凉心之药也。在心既无太亢之虞,在小肠又宁有大干之患。况又有滑利澹渗之味以通其水,则心气自交于肾,肾气自交于膀胱,气化易于出水,岂尚有不通之苦哉。

人有小肠不通,眼睛突出,面红耳热,口渴引饮,烦躁不宁,人以为上焦之火盛也,谁知是膀胱之火旺乎。夫膀胱与肾为表里,膀胱必肾气相通,而后能化水,是膀胱之火,即肾中命门之火也。膀胱无火不能化水,何火盛反闭结乎?不知膀胱得正火,则水易分消,得邪火而水难通利。盖膀胱乃太阳之经也,太阳最易入邪,一入邪而寒变为热。热结于膀胱,乃邪将散之时也。邪既将散,宜火随溺而泄矣,何反成闭结之症?盖因邪将出境,惟恐截杀去路,故作威示强,屯住于膀胱耳。治法不必泄肾火,但利膀胱,则邪去如扫。方用导水散:王不留行(五钱) 泽泻(三钱) 白术(三钱)水煎服。一剂通达如故,不必二剂。

此方逐水至神,因王不留行性速善走,故用之以祛除耳。闭原在膀胱,利膀胱而闭自开,何用张皇轻投迅利之剂耶。

人有小便闭结,点滴不通,小腹作胀,然而不痛,上焦无烦躁之形,胸中无闷乱之状,口不渴,舌不干,人以为膀胱之水闭也,谁知是命门之火塞乎。夫膀胱者决渎之官,肾中气化而能出,此气即命门之火也。命门火旺,而膀胱之水通;命门火衰,而膀胱之水闭矣。或曰:小水之勤者,由于命门之火衰也。火衰正宜小便大利,何反至于闭塞也?不知命门之火,必得肾水以相养,肾水衰而火乃旺,火旺者,水无力以制之也。无水之火,火虽旺而实衰;无火之水,水欲通而反塞。命门火衰而小水勤,衰之极者,勤之极;勤之极者,闭之极也。人见其闭,错疑是膀胱之火,反用寒剂,愈损其命门之火,膀胱之气益微,何能化水改投利水之药,转利转虚矣。治法必须助命门之火然徒助命门之火,恐有阳旺阴消之虑,必须于水中补火,则火生于水之中,水即通于火之内耳。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丹皮(三钱) 山药(五钱) 泽泻(三钱) 伏苓(五钱) 肉桂(三钱) 附子(一钱)水煎服。一服即如注。

八味汤乃水中补火之圣药也。水中补火,而火无大炎之惧;火中通水,而水无竭泽之虞。

即久闭而至于胞转,以此方投之,无不奏功于眉睫,况区区闭结哉。

此症用行水汤亦甚效。

译此方全是补益阳分的药,只有麦冬、当归稍微补益阴分,使阳气胜过阴气,形成阳气偏旺的趋势;又用附子、肉桂直入至阴之中,引导柴胡、荆芥升提阳气。阳气一升,阴气立即下降,怎么还会阻塞呢?这种病症用润输汤也有效。黄芪(五钱;原文“黄”后缺字)、当归(一两)、川芎(五钱)、升麻(五分)、红花(五分)、麦冬、肉苁蓉(各五钱),水煎服。有人大便闭结不通,用手按压时疼痛剧烈,痛得像要死去,心中烦躁,坐卧不安,似乎有火,但小便却清长,人们以为是硬粪留在肠中,谁知其实是瘀血蓄积而没有消散呢?蓄血病症多见于伤寒,如今这个人并没有感受风寒邪气,为什么也会有蓄血病呢?却不知道人的气血时刻都在经络中流通,一旦受到抑制,气就会郁滞不通,血也会停留而不散,于是阻滞在皮肤就成为痈,停留在肠胃就形成疼痛,凝聚结成块状,阻碍传导和转化,使糟粕排出的道路隔断,大肠因此不通。治疗应当疏通大肠,并辅以能够驱逐秽物的药物;然而草木药物可以疏通无形的结滞,却不能疏通有形的结块。血是有形之物,必须用有形之物来制约它,才能进入其中而消散其结块。方用抵当汤治疗。水蛭(三钱,剪碎成米粒大小,炒至黑色)、虻虫(二钱,分别研成末)、桃仁(十四粒,研碎)。大黄(五钱),水煎后调入药末服用。服一剂大便就通畅,疼痛也顿时消失。大黄的泻下作用最为猛烈,得到水蛭、虻虫、桃仁等破血药物辅助后,破除坚结、驱逐秽物的功效就更加显著。这类闭结如果不尽快疏通,必然会出现发狂的变化。但是,怎样辨别它属于蓄血病呢?关键全在观察小便通利还是不通利。蓄血这种病,小便必定通利,因为瘀血不能进入膀胱,所以膀胱之气能够运行、气化,不会妨碍水液从下道排出。因此,见到小便通利而大便秘结的,用抵当汤绝不会错。这种病用大黄散瘀汤也有神效。水蛭(炒黑,三钱)、大黄、丹皮(各三钱)、当归(一两)、红花(三钱)、桃仁(十四个)、生地(五钱),水煎服。卷之九 小便不通门(六则) 有人小便不通,只能点滴排出,急迫烦闷得几乎要死,心中烦躁,口渴要求饮水,喝水后反而更加急迫。人们以为是小肠热到了极点,谁知其实是心火亢盛到了极点呢。心与小肠相表里,小肠热到极点而发生癃闭,其实是心中有热导致癃闭。小肠能够开合,全靠心肾之气相互贯通。如今心火亢盛炽热,清气不能与小肠相交,只有烈火逼迫,小肠有阳而无阴,怎么能够传导、转化呢?小肠既然不能传导转化,膀胱又怎么肯代替小肠进行传导转化呢?何况心肾之气既不能进入小肠,又怎么能够进入膀胱,使水液得到传导转化呢?治法是泻去心中的火,同时使膀胱通利;这样心肾之气相通,小便也就通了。方用凉心利水汤:麦冬(一两)、茯神(五钱)、莲子心(一钱)、车前子(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后小便如水柱般涌出,服四剂便完全痊愈。这个方剂中补心的药,同时也是清凉心火的药。心中既没有过度亢盛的忧患,小肠又怎么会有过度干燥的病患呢?何况方中还有滑利淡渗的药味来疏通水液,那么心气自然会与肾气相交,肾气自然会与膀胱相交,气化后水液容易排出,哪里还会有不通的痛苦呢?有人小肠不通,眼睛突出,面红耳热,口渴而大量饮水,烦躁不安。人们以为是上焦火盛,谁知其实是膀胱之火旺盛呢?膀胱与肾相表里,膀胱必须与肾气相通,之后才能化水;所以膀胱之火,就是肾中命门之火。膀胱没有火便不能化水,为什么火盛反而会导致闭结呢?这是因为膀胱得到正常之火,水液容易分化消散;得到邪火,水液反而难以通利。膀胱属于太阳经,太阳经最容易受邪;邪一进入,寒就会转变为热。热邪结聚在膀胱,是邪气将要消散的时候。邪气既然将要消散,按理说火应当随着尿液排出,为什么反而形成闭结之证呢?这是因为邪气将要出境,唯恐出路被截断,所以故意逞威示强,停留在膀胱之中。治法不必泻肾火,只需使膀胱通利,邪气就会一扫而去。方用导水散:王不留行(五钱)、泽泻(三钱)、白术(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小便便恢复通畅,不必服第二剂。这个方剂逐水的功效极为神奇,因为王不留行药性迅速而善于走窜,所以用它来祛除邪气。闭塞本来就在膀胱,使膀胱通利,闭塞自然会打开,何必惊慌失措地轻率使用峻猛通利的药剂呢?有人小便闭结,点滴不通,小腹胀满,却不疼痛;上焦没有烦躁的表现,胸中也没有闷乱的感觉,口不渴,舌不干。人们以为是膀胱水液闭塞,谁知其实是命门之火被堵塞呢?膀胱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府,必须依靠肾中之气气化才能排出水液;这个气就是命门之火。命门火旺,膀胱的水液就能通畅;命门火衰,膀胱的水液就会闭塞。有人问:小便频繁,是由于命门之火衰弱。火衰本来应当小便非常通利,为什么反而会闭塞呢?要知道,命门之火必须得到肾水滋养;肾水衰弱,火反而显得旺盛,所谓火旺,是因为水无力制约它。没有水来滋养的火,虽然看似旺盛,实际上是衰弱的;没有火来推动的水,虽然想要通行,反而会闭塞。命门火衰而小便频繁,火衰到极点,小便就频繁到极点;小便频繁到极点,也就会闭塞到极点。人们见到小便闭塞,错误地怀疑是膀胱火盛,反而使用寒凉药剂,更加损伤命门之火,使膀胱之气更加微弱;又怎么能够化水?改用利水药后,反而越利水越虚弱。治法必须扶助命门之火,但只扶助命门之火,又恐怕阳气过旺而阴液消耗,所以必须在补水之中扶火;这样火生于水中,水也就能在火的推动下通行。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丹皮(三钱)、山药(五钱)、泽泻(三钱)、伏苓(五钱)、肉桂(三钱)、附子(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小便立即如水柱般涌出。八味汤是水中补火的高效良药。在水中补火,火不会有过度炽烈的忧虑;在火中疏通水液,水也不会有枯竭的忧患。即使长期闭塞,以至于发生胞转,用这个方剂治疗,也无不很快见效,何况只是小小的闭结呢?这种病用行水汤也很有效。

熟地(二两) 巴戟天 茯神 芡实(各一两) 肉桂(二钱)水煎服。

人有小便不通,目睛突出,腹胀如鼓,膝以上坚硬,皮肤欲裂,饮食不下,独口不渴,服甘淡渗泄之药皆无功效。人以为阳盛之极也,谁知是阴亏之至乎。夫阴阳不可离也。淡甘渗泄之药,皆阳药也。病是无阴,而用阳药宜乎,阴得阳而生矣。然而无阴者,无阴中之至阴也。阴中之至阴,必得阳中之至阳而后化。小便之不通,膀胱之病也。膀胱为津液之府,必气化乃能出。是气也,即阳中至阳之气也。原藏于至阴之中,至阳无至阴之气,则孤阳无阴,何以化水哉。治法补其至阴,而阳自化也。

方用纯阴化阳汤:熟地(一两) 玄参(三两) 肉桂(二分) 车前子(三钱)水煎服。一剂小便如涌泉,再剂而闭如失。

此方又胜于滋肾丸,以滋肾丸用黄柏、知母苦寒之味以化水,不若此方用微寒之药以化水也。论者谓病势危急,不宜用补以通肾,且熟地湿滞,不增其闭涩之苦哉。讵知肾有补无泻,用知母、黄柏反泻其肾,不虚其虚乎。何若用熟地纯阴之品,得玄参濡润之助。既能生阴又能降火,攻补兼施,至阳得之,如鱼得水,化其亢炎而变为清凉,安得不崩决而出哉。或谓既用熟地、玄参以生阴,则至阳可化,何必又用肉桂、车前子多事。然而药是纯阴,必得至阳之品以引入于至阳,而又有导水之味,同群共济,所以既能入于阳中,又能出于阳外也。矧肉桂止用其气以入阳,而不用其味以助阳,实有妙用耳。

此症用加生化肾汤亦神。

熟地(四两) 生地(二两) 肉桂(三分)水煎服。

人有小便不出,中满作胀,口中甚渴,投以利水之药不应,人以为膀胱之火旺也,谁知是肺气之干燥乎。夫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上焦之气不化,由于肺气之热也。肺热则金燥而不能生水,投以利水之药,益耗其肺气,故愈行水而愈不得水也。治法当益其肺气,助其秋令,水自生焉。方用生脉散治之。

人参(一两) 麦冬(二两) 北五味子(一钱) 黄芩(一钱)水煎服。二剂而水通矣。

生脉散补肺气以生金,即补肺气以生水是矣。何加入黄芩以清肺,不虑伐金以伤肺乎。

不知天令至秋而白露降,是天得寒以生水也。人身肺金之热,不用清寒之品,何以益肺以生水乎。此黄芩之必宜加入于生脉散中,以助肺金清肃之令也。

此症用麦冬茯苓汤:麦冬(三两) 茯苓(五钱)水煎服。

人有饮食失节,伤其胃气,遂至小便不通,人以为肺气之虚也,谁知是胃气下陷于下焦,不能升举之故乎。夫膀胱必得气化而始出,气升者,即气化之验也。气之升降,全视乎气之盛衰,气盛则清气升,而浊气降;气衰则清气不升,而浊气不降矣。若胃者多气之府也,群气皆统之,胃气之盛衰,尤为众气之盛衰也。所以胃气一虚,各经众气多不能举。故脾胃虚而九窍皆为之不通,岂独前阴之闭水哉。治法必须提其至阳之气,而提气必从胃始也。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二钱) 黄 (三钱) 白术(三钱) 当归(二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二分) 柴胡(一钱) 升麻(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小便通矣,再剂全愈。

此方用参、 甘温之味,补其胃气;以升麻、柴胡从化原之下而升提之,则清升浊降,而肺气不虚,自能行其清肃之令,何至有闭结之患哉。

卷之九

内伤门(二十三则)

人有好食肥甘烹炙之物,遂至积于胸胃久而不化,少遇风邪,便觉气塞不通,人以为伤风之外感也,谁知是内伤于食,因而外感乎。凡人胃气若强,则土能生金,肺气必旺,外邪不能从皮毛而深入也。惟胃气之虚,则肺金亦虚,邪始能乘虚而入。然胃不能自强,必假饮食之助,故胃气开则食易消,胃气闭则食难化,食易消则胃强,食难化则胃弱。世人多食,本欲助胃也,谁知多食反以损胃乎。胃损则胃弱,胃弱则肺何能强以外卫夫皮毛乎。是邪因内伤而入,非邪无引而直入也。治法乌可纯治外感哉。

方用护内汤:白术(三钱) 茯苓(三钱) 麦芽(一钱) 山楂(五钱) 甘草(一钱) 柴胡(一钱) 半夏(一钱) 枳壳(五分) 神曲(八分) 肉桂(二分)

水煎服。一剂气塞通,二剂全愈。

此方乃消食神剂,又能祛逐外邪,且不伤胃气,真治内伤感邪初起之良法也,所以二剂此症用参茯甘桔汤亦效。

山楂(十粒) 麦芽 人参 桔梗(各一钱) 枳壳 甘草(各五分) 茯苓(三钱)

水煎服。

译熟地(二两)、巴戟天、茯神、芡实(各一两)、肉桂(二钱),水煎服。有人小便不通,眼睛突出,腹部胀得像鼓一样,膝盖以上坚硬,皮肤仿佛要裂开,饮食不能下咽,唯独口不渴。服用甘淡渗泄的药物都没有效果。人们以为这是阳气旺盛到了极点,谁知其实是阴液亏损到了极点呢?阴阳是不能分离的。甘淡渗泄的药物,都属于阳药。病在于阴液不足,使用阳药不是正合适吗?得到阳气,阴液就能生长了。然而,所谓无阴,是连阴中最深厚的阴都没有了。阴中最深厚的阴,必须得到阳中最强盛的阳,之后才能发生气化。小便不通,是膀胱的病变。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必须经过气化才能排出水液。这个气,就是阳气中最强盛的阳气。它原本藏在最深的阴中;最强的阳气如果没有最深的阴气配合,就成了孤阳无阴,又凭什么使水液气化呢?治法是补益最深的阴,阳气自然就能发生气化。方用纯阴化阳汤:熟地(一两)、玄参(三两)、肉桂(二分)、车前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小便便如泉水涌出;再服一剂,闭塞就消失了。这个方剂又胜过滋肾丸,因为滋肾丸用黄柏、知母的苦寒药味来使水液气化,不如本方用微寒的药物来使水液气化。有人认为病势危急,不宜用补法来疏通肾脏,而且熟地滋腻壅滞,难道不会加重闭涩之苦吗?哪里知道肾只能补而不能泻,使用知母、黄柏反而是在泻肾,岂不是使本已虚弱的肾更加虚弱吗?哪里比得上使用熟地这种纯阴之品,再得到玄参滋润的帮助呢?这样既能滋生阴液,又能降火,攻补兼施;最强的阳气得到它,就像鱼儿得到水一样,能够把亢盛的炎热转化为清凉,怎么会不冲破闭塞而排出呢?有人说,既然使用熟地、玄参来滋生阴液,最强的阳气就能气化,为什么还要使用肉桂、车前子来多此一举呢?然而,药物属于纯阴,必须用最强的阳性药物把它引入最强的阳气之中;又有通导水液的药味相互配合,因此既能进入阳气之中,又能从阳气之外排出。何况肉桂只取其药气以进入阳分,并不取其药味来助长阳气,实在有精妙的作用。这种病用加生化肾汤也有神效。熟地(四两)、生地(二两)、肉桂(三分),水煎服。有人小便排不出,胸腹中部胀满,口中非常口渴,使用利水药却没有反应。人们以为是膀胱火旺,谁知其实是肺气干燥呢?膀胱是主管州都水道的官府,津液储藏于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上焦之气不能气化,是由于肺气有热。肺热就会使肺金燥而不能生水,使用利水药反而更加耗伤肺气,所以越是利水,越不能得到水液。治法应当补益肺气,帮助肺金发挥秋令的作用,水液自然就能生成。方用生脉散治疗。人参(一两)、麦冬(二两)、北五味子(一钱)、黄芩(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小便就通了。生脉散补益肺气以滋生肺金,也就是补益肺气以生成水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加入黄芩来清肺,难道不怕损伤肺金、反而伤害肺气吗?要知道,天时到了秋季,白露下降,这是自然界得到寒气而生成水液。人体肺金有热,如果不用清寒药物,凭什么帮助肺气生成水液呢?所以黄芩必然适合加入生脉散中,以帮助肺金发挥清肃的作用。这种病用麦冬茯苓汤:麦冬(三两)、茯苓(五钱),水煎服。有人饮食没有节制,损伤了胃气,于是小便不通。人们以为是肺气虚,谁知其实是胃气下陷到下焦,不能升举所导致的呢?膀胱必须得到气化才能排尿,而气能够上升,就是气化有效的表现。气的升降,全看气的盛衰;气旺盛,清气就上升,浊气就下降;气衰弱,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也不能下降。胃是多气汇聚的腑,众多脏腑之气都由它统摄;胃气的盛衰,尤其代表各种气的盛衰。所以胃气一虚,各经的气大多不能升举。因此脾胃虚弱,九窍都会因此不通,哪里只是前阴排尿闭塞呢?治法必须升提最强的阳气,而升提气机必须从胃开始。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二钱)、黄芪(三钱)、白术(三钱)、当归(二钱)、甘草(一钱)、陈皮(二分)、柴胡(一钱)、升麻(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小便就通了,再服一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剂用人参、甘草甘温的药味来补益胃气;再用升麻、柴胡从气化本源的下方把气向上升提,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这样肺气就不虚,自然能够发挥清肃作用,哪里还会有闭结之患呢?卷之九 内伤门(二十三则) 有人喜爱吃肥腻、甘甜、煎烤的食物,结果长期积滞在胸胃之中不能消化,稍微遇到风邪,就觉得气机堵塞不通。人们以为是伤风所致的外感,谁知其实是饮食内伤在先,因而又感受了外邪呢?一般来说,人的胃气如果强健,脾土就能生肺金,肺气必然旺盛,外邪不能从皮毛侵入深处。只有胃气虚弱,肺金也会虚弱,邪气才会乘虚侵入。但胃不能自行强健,必须借助饮食;所以胃气舒畅,食物就容易消化,胃气闭塞,食物就难以消化;食物容易消化,胃就强健,食物难以消化,胃就虚弱。世人大量进食,本来想借此帮助胃,谁知吃得太多反而会损伤胃呢?胃受损就会虚弱,胃弱了,肺又怎么能够强健到在体表卫护皮毛呢?所以邪气是因内伤而侵入,并不是邪气没有引因便直接侵入。治法怎么可以只治疗外感呢?方用护内汤: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麦芽(一钱)、山楂(五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半夏(一钱)、枳壳(五分)、神曲(八分)、肉桂(二分)。水煎服。服一剂气机堵塞就通了,服两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剂是消食的神效方,同时还能驱除外邪,而且不损伤胃气,确实是治疗内伤兼感受外邪初起阶段的良法。因此,这种病服用二剂参茯甘桔汤也能见效。山楂(十粒)、麦芽、人参、桔梗(各一钱)、枳壳、甘草(各五分)、茯苓(三钱)。水煎服。

人有饥饱劳役,伤损津液,以致口渴舌干,又感风邪,头痛发热,人以为外感也,谁知是内伤于阴乎。夫人身非血不养,血足而津液自润,伤血而津液自少,血少则皮肤无养,毛窍空虚,风尤易入。然风虽入于皮肤,而不能骤进于经络,以阴虚而阳未衰也。阳与邪战而发热,故头痛耳。治法不必补阳,补其阴血之虚少,佐之祛风之味,则阴阳和合,邪安能久留哉?方用养阴辟邪丹: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蔓荆子(五分) 川芎(三钱) 天花粉(一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邪解,二剂全愈。

此方补血以养阴,则津液自生,原因津液之亏而邪入,津液足而邪有不出者乎。况川芎、蔓荆子能祛头上之邪,柴胡,炙甘草更善解纷之妙,天花粉与茯苓善消痰利湿,引邪尽从膀胱而去。治阴虚内伤感邪,莫良于此。倘用攻于补阳之中,则阳旺阴消,邪转炽矣,乌能此症养津汤亦可用。

柴胡 半夏 甘草 蔓荆子(各一钱) 丹皮 麦冬(各三钱) 玄参(四钱) 神曲(五分)

水煎服。

人有饥饱劳役,又感冰雪之气,或犯霜露之感,遂至腹痛畏寒,身热不解,人以为外感之症也,谁知是阳气之内伤乎。凡人阳气壮盛者,虽受冰雪霜露而亦不惧,惟饥饱损其脾胃,劳役困其体肤,则脏腑经络自先虚冷,此邪之所以易入也,虽有外邪,俱作正虚治之。况腹痛畏寒,尤是虚冷之验,外身虽热,内寒又何疑乎。

方用加味六君子汤治之。

人参(一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半夏(五分) 肉桂(一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痛止,而荡其内寒也。

倘疑身热而外邪之盛,纯用祛风利湿之剂则损伤阳气,不啻下石,势必变症蜂起,成不可治之症矣。

此症用双桂汤亦效。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肉桂 甘草(各一钱) 桂枝 羌活(各五分)

水煎服。

人有怀抱素郁,闷闷昏昏,忽然感冒风寒,身热咳嗽,吐痰不已,虽似外感,谁知是肝气不舒,因召外感邪。夫肝气最喜条达,一遇忧郁之事,则涩滞而不可解,正喜外风之吹动,则内郁可舒。无如内郁之甚,则木中生火,风火相合,而热乃炽也,故感冒风寒,所以作热。风火作威,肝不畏金之克,反去侮肺,肺气不甘,两相战斗,肺又惧火刑,呼救于肾子,而咳嗽生矣。虽有津液,又为肝中风火所耗,而津液变为痰涎。治法自宜急散肺中之风,然风虽散,而火尤存,则火以引风,非救本之道也。尤宜舒肝之郁,则火息而风尤易散也。

方用逍遥散加味治之。

柴胡(一钱) 白芍(三钱) 当归(三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一钱) 陈皮(五分) 茯苓(二钱) 炒栀子(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身热解,二剂咳嗽除,三剂全愈。

此方解郁之圣药,亦祛风之神剂也,直入肝中,舒泄其湮郁之气,郁解而风自难留。加入半夏以消痰,栀子以退火,更能相助为理,所以奏功益捷也。

此症用舒解散亦效。

白芍 当归(各二钱) 天花粉 香附(各一钱五分) 青皮 神曲(各五分) 甘草(一钱)

水煎服。

人有忍饥受饿,腹中空虚,时遇天气不正,时寒时热,遂至胸膈闷塞,宛如结胸,人以为外邪相侵,谁知是内伤其胃气乎。夫胃为水谷之海,虽多气多血,然亦因能受水谷而气血始旺。故水谷多受而胃强,水谷少受而胃弱。今既饥饿强忍,则胃无水谷,胃火沸腾,遏抑之而不舒,则胃气消亡,天时不正之寒热,自易相感,乘虚入于胃中而不散,因现闷塞之状。治法必须助胃弱而使之强,则邪不战而自退也。

方用加味四君子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分) 柴胡(一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全愈。

论理既感寒热,自宜用热药以祛寒,用寒药以散热。然而用寒用热之药,必皆先入于胃,胃既空虚,寒热相战,必以胃为战场矣,胃弱何能堪乎。故寒热两有所不用,惟以健胃为主,佐之和解之味于补中散之也。

此症用和腹汤亦效。

人参 柴胡 甘草 神曲 浓朴(各一钱) 白术(二钱) 陈皮(五分)

水煎服。

人有素耽曲 ,日在醉乡,忽感寒疾,不可以风,人以为外伤于风也,谁知内伤于酒乎。夫酒醉之时,热性可以敌寒,酒醒之时,邪风易于浸正。盖酒能散气,气散则阳虚,而腠理、营卫无不空虚,邪所以易入也。故好饮之人,无不气虚,气虚而邪入,助其气而邪自出矣。

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二钱) 黄 (三钱) 当归(三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三分) 陈皮(五分) 升麻(三分)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气旺,不畏风矣,二剂全愈。

东垣先生制此方,以治内伤而兼外感实神,以之治伤酒而感冒风邪者,尤为相宜。使不用此方以升提阳气,而专用祛风逐邪之味则散尽真气,风邪转不肯出,必至轻变重,而重变死也,何不慎欤。

译有人因饥饱失常、劳累过度而损伤津液,以致口渴舌干,后来又感受风邪,出现头痛发热,人们都认为是外感,哪里知道这是内伤阴分呢。人的身体没有血液就得不到滋养,血液充足,津液自然濡润;血液受损,津液也会减少。血少了,皮肤失去滋养,毛孔腠理空虚,风邪就更容易侵入。不过,风邪虽然侵入皮肤,却不能突然深入经络,这是因为阴虚而阳气尚未衰弱。阳气与邪气相争而发热,所以会头痛。治疗不必补阳,只须补益阴血的虚少,再辅以祛风药物,使阴阳调和,邪气哪里能够长久停留呢?方用养阴辟邪丹: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蔓荆子(五分) 川芎(三钱) 天花粉(一钱) 茯苓(三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邪气就能解除,服两剂即可痊愈。本方补血以滋养阴分,津液自然生成。病因是津液亏少而邪气侵入,津液充足了,难道还会有邪气不自行排出的吗?何况川芎、蔓荆子能够祛除头部的邪气,柴胡和炙甘草又善于调解气机,天花粉与茯苓能够消痰利湿,使邪气全部从膀胱排出。治疗阴虚内伤而又感受邪气的病证,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剂了。如果在补阳药中又使用攻伐之法,就会使阳气旺盛而阴液消耗,邪气反而会更加炽盛,哪里还能这样治疗呢?此证也可以使用养津汤。柴胡、半夏、甘草、蔓荆子(各一钱),丹皮、麦冬(各三钱),玄参(四钱),神曲(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忍饥挨饿,又感受冰雪之气,或受到霜露侵袭,于是出现腹痛、怕冷、身体发热不退。人们认为这是外感病,哪里知道这是阳气受到内伤呢。凡是阳气强盛的人,即使受到冰雪霜露侵袭也不害怕;只有饥饱失常损伤脾胃、劳役使身体疲困,脏腑经络先已虚冷,邪气才容易侵入。因此,即使有外邪,也都应当按照正气虚弱来治疗。何况腹痛怕冷尤其是虚冷的证据,身体外部虽然发热,内部有寒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方用加味六君子汤治疗。人参(一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半夏(五分) 肉桂(一钱) 柴胡(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同时可以荡除体内的寒气。如果因为看到身体发热就怀疑外邪旺盛,专门使用祛风利湿的药物,就会损伤阳气,无异于在危难中再加重打击,势必接连出现各种变证,成为难以治疗的病证。此证使用双桂汤也有效。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肉桂、甘草(各一钱) 桂枝、羌活(各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平素胸中郁闷,终日昏沉不舒,忽然感受风寒,出现身体发热、咳嗽、不断吐痰。症状虽像外感,哪里知道这是肝气不舒,因而招致外感邪气呢。肝气最喜欢舒展条达,一遇到忧郁之事,就会涩滞不畅;它正好借助外来的风邪吹动,使体内的郁气得到疏解。但是如果内郁过重,肝木之中就会生火,风火相合,热势便会炽盛。所以感受风寒后,反而会发热。风火发威时,肝气不但不怕肺金的克制,反而去侵犯肺脏;肺气不甘受侵,二者相互争斗,而肺又害怕受到火邪灼伤,于是向作为其子脏的肾求救,咳嗽便产生了。体内虽然有津液,却又被肝中的风火消耗,津液于是变成痰涎。治疗本应赶快驱散肺中的风邪;然而风邪虽散,火邪仍然存在,火又会招引风邪,这不是治本的方法。尤其应当疏解肝郁,这样火邪熄灭,风邪也更容易消散。方用逍遥散加味治疗。柴胡(一钱) 白芍(三钱) 当归(三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一钱) 陈皮(五分) 茯苓(二钱) 炒栀子(一钱) 半夏(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身体发热就会解除,服两剂咳嗽消失,服三剂即可痊愈。本方是解除郁结的良药,也是祛风的妙剂,能够直入肝中,疏通泄散郁积的气机;郁结解除,风邪自然难以停留。加入半夏以消痰,栀子以清退火邪,药物之间更能相互协助,所以见效更加迅速。此证使用舒解散也有效。白芍、当归(各二钱) 天花粉、香附(各一钱五分) 青皮、神曲(各五分) 甘草(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忍饥挨饿,腹中空虚,又时常遇到气候异常、忽冷忽热,于是胸膈之间闷塞,仿佛结胸一样。人们认为是外邪侵袭,哪里知道这是胃气受到内伤呢。胃是水谷汇聚之处,虽然气血都很充盛,但也必须因为能够容纳水谷,气血才会逐渐旺盛。所以容纳的水谷多,胃就强健;容纳的水谷少,胃就虚弱。如今既然忍饥挨饿,胃中没有水谷,胃火便沸腾起来;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后,胃气就会消耗衰败。气候异常所致的寒热便容易乘虚侵入胃中,不能发散,于是出现胸膈闷塞的症状。治疗必须扶助虚弱的胃,使它强健起来,这样邪气即使不经过交战也会自行退去。方用加味四君子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分) 柴胡(一钱) 枳壳(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两剂即可痊愈。按道理既然感受了寒热,就应当使用热药祛寒、使用寒药散热。然而寒药、热药都必须先进入胃中,胃既然空虚,寒热两种药力相互交战,必然把胃作为战场,虚弱的胃怎么承受得了呢?因此,寒热药物都不使用,只以健胃为主,再辅以调和邪气的药味,在补益之中兼行疏散。此证使用和腹汤也有效。人参、柴胡、甘草、神曲、厚朴(各一钱) 白术(二钱) 陈皮(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平素嗜饮酒,每天沉醉其中,忽然感受寒邪,不能耐受风邪。人们认为是外感风邪,哪里知道这是酒饮导致的内伤呢。醉酒时,酒的热性可以抵御寒邪;酒醒之后,外来的风邪就容易侵袭正气。这是因为酒能耗散气,气散则阳气虚弱,腠理、营卫无不空虚,所以邪气容易侵入。因此,嗜酒的人无不气虚;气虚而邪气侵入,只要扶助他的正气,邪气自然就会外出。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二钱) 黄芪(三钱) 当归(三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三分) 陈皮(五分) 升麻(三分) 柴胡(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正气旺盛,就不怕风了;服两剂即可痊愈。东垣先生创制这个方剂,用来治疗内伤兼有外感,确实非常神妙;用它治疗饮酒损伤后又感受风邪的病证,更为合适。如果不用这个方剂升提阳气,而只使用祛风逐邪的药物,就会把真气耗散殆尽,风邪反而不肯排出,必然由轻证变重证、重证变成死证,怎么能不谨慎呢?

人有贪恋房帏,纵情色欲,遂至感冒外邪伤风咳嗽,睡卧不宁,人以为外感于风也,谁知内伤于肾乎。夫肾为肺子,泄精过多,必取给于肺母,肾虚而肺亦虚,肺气不能充于毛窍,邪即乘虚而入。倘以为外邪之盛,日用散风之剂,则肺气益虚,肾水又来取资,是内外盗肺之气,肺金安得不困乎,肺气既困,不特不能生肾中之水,且反耗肾中之气,遂至变劳、变怯者比比也。治宜补其肺金,更补其肾水,使肾不盗母气,则肺自得子援,子母两旺,外邪自衰,不战而遁矣。

方用金水两滋汤:麦冬(一两) 天门冬(三钱) 桔梗(一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茯苓(三钱) 山药(五钱) 肉桂(三分) 白术(三钱) 紫菀(一钱)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二剂睡卧安,四剂咳嗽除,十剂全愈。

肾虚感邪最难愈之病也,以散邪之药,不能直入于肾经耳。讵知肾虚感邪,邪不遽入于肾,仍在肺乎。散肺经之邪,仍补其肾中之水,肾得其益,肺又无损,正善于散邪也。

此症用增减六君汤亦效。

人参 熟地 白术(各五钱) 甘草 陈皮 神曲(各五分) 柴胡(一钱) 茯苓(三钱) 肉桂(三分)

水煎服。

人有防危虑患,日凛恐惧之怀,遂至感冒风邪,畏寒作颤,人以为外感于风也,谁知内伤于心胆乎。夫恐起于胆,惧起于心,过于恐则胆气先寒,过于惧则心气先丧。胆寒则精移,心丧则精耗,精移精耗,心与胆不愈虚乎。心胆气虚,邪易中矣。夫胆属少阳,胆气既怯,则邪入少阳,胆不胜任,故畏寒而作颤。倘再用祛风之药,则耗损胆气,胆耗而心气更耗矣。心胆二经之气耗,邪又何所畏,肯轻出于表里之外乎。治法自宜急助其胆气之壮,胆不寒而心亦不丧,则协力同心,祛除外邪,自易易耳。

方用加减小柴胡汤:柴胡(一钱) 白芍(一两) 茯神(五钱) 麦冬(三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水煎服。一剂胆气壮,二剂心气安,三剂风邪尽散。

此方用柴胡以和解胆中之邪,实佐白芍、茯神、麦冬补胆气之弱,而即补心气之虚也。

二经得补而气旺,恐惧且不畏,又何惧于外邪哉。

此症用攸利汤亦可治。

白芍(五钱) 茯神(三钱) 甘草 半夏 人参(各一钱) 青皮(五分) 柴胡(一钱)

水煎服。

人有处得意之境,过于欢娱,尽情喜笑,遂至感寒畏风,口干舌苦,人以为外感也,谁知内伤于心包乎。夫心包乃膻中也,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是欢娱者,正心包之职掌,喜乐何至相伤,惟喜乐太过,大笑不止,未免津干液燥耳。夫心包护君以出治者也。心包干燥,必盗心之气以自肥,将内府空虚,则宵小之辈,乘机窃发,而邪易入矣。治法自宜急补心中之气,心气既旺,心包亦必同旺。盖国富而家自不贫,自然协力同心以御外,何至有四郊之多垒哉。

方用卫君汤:人参(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菖蒲(一钱) 苏叶(一钱) 半夏(一钱) 桔梗(一钱) 丹参(一钱)

水煎服。一剂津液生,二剂风邪散,三剂全愈。

此方心与膻中均补之药也,心与心包原不可分,治内宁何愁外扰乎。

此症用滋生汤亦效。

人参 柴胡 天花粉(各一钱) 巴戟天 茯神 白术(各二钱) 甘草 神曲(各五分) 肉桂(三分) 麦冬(三钱)

水煎服。

人有终日思虑忧愁,致面黄体瘦,感冒风邪,人以为外感之病,谁知是内伤于脾肾乎。

夫人后天脾胃,先天肾也,二经最不宜病,然最易病也。天下无不思之人,亦少无愁之客,但过于思虑,则脾土之气不升,胃土之气不降,食乃停积于中州而不化,何能生津生液,以灌注于五脏乎。甚矣,思虑之伤人也,而忧愁更甚。盖思则伤脾,忧则伤肾。肾伤则肾水不能滋肝,而肝无水养,仍克脾胃之土,故忧思二者相合,则脾肾两伤,而外邪尤易深入,欺先后二天之皆虚也。人至先后二天皆虚,其元虚之弱,为何如乎。治法乌可散邪,而不扶正方用脾肾双益丹: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山药(一两) 茯苓(五钱) 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肉桂(五分) 山茱萸(三钱)

水煎服。二剂风邪全散,十剂全愈。

此方补土之中,有补水之味,补水之内,有散邪之剂。有补之益,而无散之伤,实乃治忧思内损之神方,非止治忧思外感之妙药也。

此症用复正汤亦妙。

熟地 白术(各五钱) 柴胡 山茱萸 茯苓 丹皮(各二钱) 甘草(一钱) 山药(三钱) 神曲(五分) 贝母(五分)

水煎服。

译有人贪恋房事,纵情于色欲,于是感受外邪,出现伤风、咳嗽、睡卧不安。人们认为是外感风邪,哪里知道这是肾脏受到内伤呢。肾是肺的子脏,泄精过多,必然要从作为母脏的肺那里取得补给;肾虚了,肺也会虚,肺气不能充实皮肤毛窍,邪气便会乘虚侵入。如果认为是外邪旺盛,每天使用散风药物,就会使肺气更加虚弱,肾水又来向肺索取资助,这就等于内外两方面都在盗耗肺气,肺金怎么能不困顿呢?肺气既然困顿,不但不能化生肾水,反而还会消耗肾中的气,最终变成劳证、怯证的情况屡见不鲜。治疗应当补益肺金,还要补益肾水,使肾不再盗取母脏的气;这样肺就自然得到子脏的援助,母子两脏都旺盛,外邪自然衰退,不必交战就会退去。方用金水两滋汤:麦冬(一两) 天门冬(三钱) 桔梗(一钱) 甘草(一钱) 熟地(一两) 茯苓(三钱) 山药(五钱) 肉桂(三分) 白术(三钱) 紫菀(一钱) 白芥子(二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两剂后睡卧安稳,服四剂咳嗽消失,服十剂即可痊愈。肾虚而感受邪气,是最难治愈的病证,因为祛邪药不能直接进入肾经。哪里知道肾虚而感受邪气时,邪气并不会立即进入肾脏,仍然停留在肺中呢?驱散肺经的邪气,同时补益肾中的水液;肾得到补益,肺又不受损伤,这才是真正善于祛邪的方法。此证使用增减六君汤也有效。人参、熟地、白术(各五钱) 甘草、陈皮、神曲(各五分) 柴胡(一钱) 茯苓(三钱) 肉桂(三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总是担心危险、忧虑祸患,每天怀着恐惧之心,于是感受风邪,怕冷并发抖。人们认为是外感风邪,哪里知道这是心、胆受到内伤呢。恐惧起于胆,害怕起于心;恐惧过度,胆气先会受寒;害怕过度,心气先会耗散。胆寒则精气转移,心气丧失则精气耗损;精气既转移又耗损,心和胆岂不是更加虚弱了吗?心胆之气虚弱,邪气就容易侵入。胆属于少阳,胆气既然怯弱,邪气就会进入少阳;胆气不能胜任抵抗邪气,所以会怕冷发抖。如果再使用祛风药物,就会耗伤胆气;胆气耗损,心气也会更加耗损。心、胆两经的气都耗损了,邪气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它哪里肯轻易从表里之外退去呢?治疗应当赶快扶助胆气,使它强壮起来;胆不受寒,心气也不丧失,心胆同心协力,祛除外邪自然就容易了。方用加减小柴胡汤:柴胡(一钱) 白芍(一两) 茯神(五钱) 麦冬(三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胆气就会强壮,服两剂心气安定,服三剂风邪全部消散。本方用柴胡调和、解除胆中的邪气,实际上配合白芍、茯神、麦冬来补益胆气的虚弱,也就是补益心气的不足。两经得到补益而气旺盛,即使恐惧也不再害怕,又怎么会害怕外邪呢?此证使用攸利汤也可以治疗。白芍(五钱) 茯神(三钱) 甘草、半夏、人参(各一钱) 青皮(五分) 柴胡(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处在得意顺遂的环境中,过度欢乐,尽情欢笑,于是感受寒邪而怕风,口干舌苦。人们认为是外感,哪里知道这是心包受到内伤呢。心包就是膻中;膻中是臣使之官,喜乐情志由此发出。欢娱本来正是心包所主管的,喜乐怎么会造成伤害呢?只是喜乐过度、放声大笑不止,难免使津液干涸。心包承担着辅佐君主、代行治理的职责。心包干燥,必然盗取心气来充实自己;内在府库空虚后,宵小之徒便会乘机作乱,邪气也容易侵入。治疗应当赶快补益心气;心气旺盛,心包也一定会随之旺盛。国家富足,家中自然不会贫困;心与心包自然能够同心协力抵御外邪,哪里会有四面边境都筑起防垒的忧患呢?方用卫君汤:人参(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菖蒲(一钱) 苏叶(一钱) 半夏(一钱) 桔梗(一钱) 丹参(一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津液生成,服两剂风邪消散,服三剂即可痊愈。本方是同时补益心与膻中的药方;心与心包本来就不能分开,内在安定了,何必担心外邪扰乱呢?此证使用滋生汤也有效。人参、柴胡、天花粉(各一钱) 巴戟天、茯神、白术(各二钱) 甘草、神曲(各五分) 肉桂(三分) 麦冬(三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有人整天思虑忧愁,以致面色发黄、身体消瘦,又感受风邪。人们认为是外感病,哪里知道这是脾、肾受到内伤呢。人的后天根本是脾胃,先天根本是肾;这两经最不应该生病,却又最容易生病。天下没有不思考的人,也很少有完全没有忧愁的人;但思虑过度,脾土之气就不能上升,胃土之气不能下降,食物便停积在中焦而不能消化,又怎么能生成津液,灌注滋养五脏呢?思虑对人的伤害实在太严重了,而忧愁造成的伤害更重。这是因为思虑伤脾,忧愁伤肾。肾受伤后,肾水不能滋养肝木,肝失去水液滋养,反过来就会克制脾胃之土。因此忧愁和思虑相互作用,便使脾肾两脏都受伤,外邪也更容易深入,因为它欺凌的是先天、后天两方面都虚弱的身体。人如果先天、后天两方面都虚弱,元气虚弱到什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治疗怎么可以只驱散邪气而不扶助正气呢?方用脾肾双益丹: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山药(一两) 茯苓(五钱) 柴胡(一钱) 甘草(一钱) 肉桂(五分) 山茱萸(三钱)。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两剂风邪全部消散,服十剂即可痊愈。本方在补益脾土的药物中加入补益肾水的药味,在补益肾水的药物中又加入驱散邪气的药物。它只有补益的好处,而没有发散造成的损伤,实在是治疗忧思导致内伤的妙方,并不只是治疗忧思后又感受外邪的良药。此证使用复正汤也很有效。熟地、白术(各五钱) 柴胡、山茱萸、茯苓、丹皮(各二钱) 甘草(一钱) 山药(三钱) 神曲(五分) 贝母(五分)。水煎服。

人有动多气恼,大声骂詈,觉饮食坐卧居处晋接,无非可怒之场,遂至感触风邪,身热胸满,两胁作胀,人以为风邪外感,谁知是肝经内伤乎。夫肝性急,气恼则肝叶开张,气愈急矣。急则气不能顺而逆作,血不能藏,逆则气不能舒而胀生,血亦不畅。木郁不泄,木乃生火,火郁不宣,火乃生风。内风与外风齐动,则内火与外火同焚,此风邪之所以易入,不可徒祛于外也。

方用风火两消汤:白芍(一两) 炒栀子(三钱) 柴胡(二钱) 天花粉(二钱) 甘草(一钱) 车前子(二钱) 丹皮(五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全愈。

此方治肝经之内火,内风也。然而外来风火,未常不可兼治,故两治之而奏功也。倘不用白芍为君,单用柴胡、栀子之类,虽风火亦能两平,肝中气血之虚,未能骤补,风火散后,肝木仍燥,怒气终不能解,何如多加白芍,既能补肝,又能泻风火之得哉。

此症用却忿散亦妙。

柴胡 半夏 甘草 薄荷 黄芩 神曲(各一钱) 当归 茯苓(各三钱) 白芍(四钱) 炒栀子水煎服。

人有昼夜诵读不辍,眠思梦想,俱在功名,劳瘁不自知,饥饿不自觉,遂至感入风邪,咳嗽身热,人以为外感之症,谁知内伤于肺乎,夫诵读伤气,气伤则肺虚,而腠理亦虚,邪即随虚而入于肺。肺虚不能敌邪,呼肾子以相救,肾水亦正无多力难上灌于肺,而肺气往来于肺肾之间,故咳嗽而不自安也。治法急补其肺气可也,然肺为邪所侮,补肺则邪更旺,而肺愈难安。必兼补胃土之气,以生肺气,则邪不能夺,然补胃而不佐以散邪之品,则肺畏邪侵,未必能受胃气之益,惟于胃中散邪,则邪畏土气之旺,听肺气自生,而邪乃遁矣。

方用助功汤:人参(二钱) 茯苓(三钱) 麦冬(五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一钱) 半夏(一钱) 黄芩(五分)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全愈。

此方肺胃同治也。助胃中之气,即助肺中之气,泻肺中之火,即泻胃中之火,祛肺中之邪,即祛胃中之邪。邪入肺中,未有不入阳明者也。肺中邪散,宁有遁入阳明者乎。

此症亦可用来复汤。

人参 茯苓 白术 天花粉(各三钱) 远志 甘草(各一钱) 黄连(三分) 麦冬(一两) 陈皮(三分) 苏叶(一钱五分)

水煎服。

人有终日高谈,连宵聚语,口干舌渴,精神倦怠,因而感冒风寒,头痛鼻塞,气急作喘,人以为风邪外感,谁知是气血内伤乎。夫多言伤气,而血生于气,气伤而血未有不伤者。

况多言则津液尽耗,津液亦阴血之余。气属肺,血属肝,气血两伤,即肺肝之两伤也,往往邪入之而最易。惟是邪既乘肺肝之虚,深入于二经之中,使气逆于下,而上不通,将何以治之。仍治其肺肝之虚,少佐散邪之药则得矣。

方用两治汤: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麦冬(五钱) 人参(一钱) 甘草(一钱) 桔梗(二钱) 苏叶(八分) 天花粉(一钱)

水煎服。

此方入肝、入肺,补气、补血、消痰、消火各各分治。二剂便可奏功,正不必多也。

此症用加减补中汤亦妙。

生地 人参 茯苓(各三钱) 白术 当归(各五钱) 甘草 半夏(各一钱) 黄 (一两) 川芎(一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

人有贪眠乐卧,终日倘徉枕席之上,遂至风邪袭之,身痛背疼,发热恶风,人以为风邪外感,谁知脾气之内伤乎。夫脾主四肢,四肢倦怠,多欲睡眠,以脾气之不能运动也。略为睡卧,亦足养脾气之困,然过于睡卧,则脾气不醒,转足伤气,已虚益虚,安得不招外风之入乎。专治其风,必至损伤脾气,脾气因虚而招风,祛风而重伤脾气,邪且欺脾气之虚而不肯出。人不知用补脾之法,往往变证蜂起也。

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治之。

人参(三钱) 黄 (五钱) 白术(五钱) 当归(二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升麻(三分) 柴胡(一钱) 半夏(一钱) 神曲(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全愈。

补中益气汤正益脾圣药,况睡卧既久,脾气下陷,正宜用之以升提下陷之气。加半夏、神曲者,以久睡脾气不醒者,饮食多致生痰,二味最善醒脾,故用之也。

此症用加味益气汤亦妙。

人参(二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一钱) 茯苓(三钱) 陈皮(五分) 半夏(一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

人有终日呼卢,长夜斗叶,筋酸背痛,足重腹饥,以至感冒风邪,遍身皆痛,身发寒热,人以为风邪外感,谁知血气内伤乎。凡人日用寻常,原易损伤气血,况呼卢斗叶,劳其心神,损伤气血为尤甚。无奈,世人借此为消闲适意之具,以致耗散气血,邪已入身,犹然不悟。为之医者,复昧其内伤之因,惟治其外感之病,正气益亏,邪气愈旺,非变为痨瘵之,必成为怯弱之疾矣。故治法须大补气血,少加以和解之品,则正气足以祛邪,而邪自外遁方用十全大补汤加减治之。

译有的人平时稍有不顺就多动怒,大声斥骂,觉得无论饮食、坐卧、居处还是与人交往,处处都是令人恼怒的情境,后来又感受风邪,出现身热、胸闷、两胁胀痛;人们以为是风邪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肝经在体内受伤呢。肝的性质急躁,动怒后肝叶张开,气也就更加急迫。气急就不能顺畅运行,反而发生逆乱;血液也不能藏于肝中。气逆就不能舒展,于是产生胀满,血行也不畅。肝木郁结而不能疏泄,就会生火;火郁积而不能宣散,就会生风。内风和外风一同发动,内火和外火也一起燃烧,这就是风邪容易侵入的原因,所以不能只从体外驱除风邪。方用风火两消汤: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柴胡(二钱)、天花粉(二钱)、甘草(一钱)、车前子(二钱)、丹皮(五钱)。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二剂即可痊愈。此方是治疗肝经内火和内风的。不过,外来的风火也并非不能兼治,所以内外两方面一同治疗便能见效。假如不用白芍作为主药,只用柴胡、栀子之类,虽然也能使风火同时平息,但肝中的气血亏虚不能迅速补足;风火消散后,肝木仍然燥急,怒气始终不能解除。哪里比得上多用白芍,既能补肝,又能疏泄风火呢?这种病用却忿散治疗也很好。柴胡、半夏、甘草、薄荷、黄芩、神曲(各一钱),当归、茯苓(各三钱),白芍(四钱),炒栀子。水煎服。有的人昼夜不停地诵读,睡觉时思考,做梦也想着功名,劳累憔悴却自己不知道,饥饿了也没有察觉,后来感受风邪,出现咳嗽、身热;人们以为是外感病,哪里知道其实是肺在体内受伤呢?诵读会损伤气,气受伤就会使肺虚,腠理也虚弱,邪气便随着虚弱侵入肺中。肺虚不能抵抗邪气,只好呼唤作为子脏的肾来相救;但肾水本来就不足,无力向上输注于肺。肺气往来于肺肾之间,所以发生咳嗽而不得安宁。治疗应当赶紧补益肺气即可;然而肺正受到邪气侵扰,补肺反而会使邪气更旺,肺就更加难以安定。必须兼补胃土之气,以此生发肺气,使邪气不能夺取正气;但补胃时如果不辅助使用散邪药物,肺害怕邪气侵犯,未必能接受胃气的补益。只有同时在胃中散邪,邪气才会畏惧胃土之气旺盛,任凭肺气自行生成,邪气于是逃散。方用助功汤:人参(二钱)、茯苓(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半夏(一钱)、黄芩(五分)。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二剂又减轻,服三剂即可痊愈。此方同时治疗肺和胃。扶助胃中的气,就是扶助肺中的气;泻去肺中的火,就是泻去胃中的火;驱除肺中的邪气,就是驱除胃中的邪气。邪气进入肺中,没有不同时进入阳明的。肺中的邪气既已散去,哪里还会逃入阳明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来复汤治疗。人参、茯苓、白术、天花粉(各三钱),远志、甘草(各一钱),黄连(三分),麦冬(一两),陈皮(三分),苏叶(一钱五分)。水煎服。有的人整天高谈阔论,通宵聚在一起交谈,因而口干舌渴、精神疲倦,后来又感受风寒,出现头痛、鼻塞、气急喘促;人们以为是风邪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气血在体内受伤呢?说话过多会损伤气,而血由气所生,气受伤,血没有不受损伤的。何况说话过多会使津液全部耗损,津液也是阴血的余类。气属于肺,血属于肝,气血同时受伤,就是肺和肝同时受伤,邪气往往最容易乘虚侵入。只是邪气既已乘肺肝虚弱而深入两经之中,使气向下逆行而向上不能通达,这应当怎样治疗呢?仍然治疗肺肝的虚弱,稍微辅以散邪药物,就可以了。方用两治汤:白芍(五钱)、当归(三钱)、麦冬(五钱)、人参(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二钱)、苏叶(八分)、天花粉(一钱)。水煎服。此方既入肝又入肺,分别治疗补气、补血、消痰、清火。服二剂便可见效,实在不必多服。这种病用加减补中汤治疗也很好。生地、人参、茯苓(各三钱),白术、当归(各五钱),甘草、半夏(各一钱),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一两),川芎(一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有的人贪睡喜欢躺卧,整天徘徊在枕席之间,后来风邪侵袭,出现身体疼痛、背痛、发热、怕风;人们以为是风邪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脾气在体内受伤呢?脾主管四肢,四肢疲倦乏力、总想睡觉,是因为脾气不能运转。略微睡卧,确实可以养护困乏的脾气;但睡卧过多,就会使脾气不能振作,反而足以损伤气,虚弱更加虚弱,怎么能不招致外风侵入呢?如果只专门治疗风邪,必然损伤脾气;脾气因为虚弱而招致风邪,驱风又进一步损伤脾气,邪气还会欺负脾气的虚弱而不肯 बाहर散。人们不知道采用补脾的方法,往往使各种变证接连发生。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治疗。人参(三钱)、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五钱)、白术(五钱)、当归(二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升麻(三分)、柴胡(一钱)、半夏(一钱)、神曲(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二剂又减轻,服三剂即可痊愈。补中益气汤本来就是补益脾气的良药,何况睡卧已久,脾气下陷,正适合用它来升提下陷的气。加入半夏、神曲,是因为久睡会使脾气不能振作,饮食往往容易生痰;这两味药最能振奋脾气,所以使用它们。这种病用加味益气汤治疗也很好。人参(二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茯苓(三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有的人整天呼卢,长夜玩叶子牌,导致筋脉酸痛、背痛、双脚沉重、腹中饥饿,后来感受风邪,全身疼痛,身体发冷发热;人们以为是风邪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血气在体内受伤呢?一般人日常生活本来就容易损伤气血,何况呼卢、斗叶会劳累心神,对气血的损伤尤其严重。无奈世人把这些当作消遣和取乐的方式,以致耗散气血,邪气已经侵入身体,仍然没有醒悟。给这种人治病的医生又不了解其内伤的原因,只治疗外感之病,使正气更加亏虚、邪气更加旺盛;如果不转变为痨瘵〔原文“痨瘵之”后疑脱字〕,也必然会成为怯弱之病。所以治疗必须大力补益气血,稍微加入调和邪气的药物,这样正气充足便能驱邪,邪气自然从体外逃散。方用十全大补汤加减治疗。

人参(三钱) 黄 (五钱) 川芎(一钱) 当归(三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陈皮(五分) 白芍(三钱) 熟地(三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汗解,二剂热退,连服数剂全愈。

此方乃气血兼补之方,气血不足,舍此原无第二之剂。原方有肉桂以补命门之火,但呼卢斗叶之人,未免火有余而水不足,故去肉桂,易之柴胡,于补中和之,则邪尤易散也。

此症用两治汤亦效。

生地 人参(各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 半夏 川芎 柴胡(各一钱) 黄 (一两)

当归(五钱)

水煎服。

人有争强好斗,或赤身罔顾,或流血不知,以致风入皮肤,畏寒发热,头疼胁痛,人以为风邪外感,谁知筋骨之内伤乎。夫筋属肝,骨属肾,肝血足而筋舒,肾水满而骨健,是筋骨必得髓血之充也。世人之耗髓血者,无过泄精,人尽知之。斗殴以耗髓血,人未尽知也。

盖斗殴之时,必多动怒,怒起而肝叶开张,血多不藏而血自耗,肝血既耗,必取给于肾水,肾水供肝,木火内焚,又易干烁。肾且资肝血之不足,何能分润于骨中之髓乎,血与髓两无有余,筋安得舒,骨又安得健乎?人至筋骨两无旺气,风邪乘虚而侵,不能拒绝。治法宜急救其虚。

方用四物汤加味治之。

熟地(一两) 当归(五钱) 川芎(一钱) 白芍(五钱) 柴胡(一钱) 牛膝(三钱) 金钗石斛(二钱) 丹皮(二钱) 白芥子(一钱)

水煎服。

四物汤补血之药,亦补髓之药也。原因髓血虚而入邪,补髓血而邪自易出,故少加柴胡和解风邪,随手即散。彼专治风邪,不补髓血者,尚昧于治内伤之法也。

此症用护骨散效。

牛膝 丹皮(各三钱) 金钗石斛 山萸(各二钱) 熟地 白芍 当归(各五钱) 柴胡 天花粉(各一钱)

水煎服。

人有终日捕鱼,身入水中,时而发热,畏寒恶冷,人以为风湿之外感也,谁知是肺气之闭塞乎。夫肺本主气,气旺则周流一身,从皮毛外泄,虽有外邪之感,不能损伤。倘肺气少虚,则气有停住之虞矣。身入水中,遏抑皮毛,则虚气难以舒转,湿且中之。夫湿本外受,今从皮毛旁入,致使一身之气闭塞不通,此畏寒恶冷之所以起也。肺气既虚,则皮毛不能外卫,水冷金寒,肺气与湿邪相战,则身热生矣。此热乃肺气之虚,不能敌邪而身热也。治法补其肺气为主,兼带利水之味,则正旺而邪自易散。

方用利肺汤:紫苏(一钱) 人参(二钱) 白术(三钱) 茯苓(五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一钱) 半夏(一钱) 神曲(三分) 附子(一分)

水煎服。一剂热解,二剂寒冷俱不畏矣,三剂全愈。

此方补肺气之不足,不见利水,水自从膀胱而去。惟其内伤以致邪入,故不必治外感耳此症用宣闭汤亦效。

黄 茯苓(各五钱) 人参 猪苓(各三钱) 泽泻(二钱) 半夏 肉桂 羌活(各一钱)

水煎服。

人有忧思不已,加之饮食失节,脾胃有伤,面色黧黑不泽,环唇尤甚,心中如饥,然见食则恶,气短而促,人以为内伤之病,谁知是阴阳之相逆乎。夫心肺居于上焦,行荣卫而光泽于外,肾肝居于下焦,养筋骨而强壮于内,脾胃居于中焦,运化精微,灌注四脏,是四脏之所仰望者,全在脾胃之气也。倘脾胃一伤,则四脏无所取资,脾胃病而四脏俱病矣。若忧思不已,则脾胃之气结,饮食不节,则脾胃之气损。口者,脾气出入之路,唇为口之门户,脾气通于口而华于唇,金水反侮土,故黑色着于唇,非阴阳相反而成逆乎。不惟阳明胃脉之衰而面焦已也,是脾胃阴阳之气两有所亏,乌可不急救其中州之土乎。

方用和顺汤:升麻(五分) 防风(三分) 白芷(三分) 黄 (三钱) 人参(二钱) 甘草(三分) 白芍(三钱) 白术(五钱) 茯神(三钱) 炮姜(五分)

午前服。连服十剂,黑色尽除,再服十剂,诸病全愈。

此方乃补中益气之变方,升阳气以散阴气之治法也。凡阳气下陷于阴中,则用补中益气之方升提阳气。倘阴气上浮于阳中,则用此方升散其阴气,皆能奏功之甚速也。

此症用调逆汤亦效。

人参 茯苓 白芍 生地 沙参(各三钱) 白术(五钱) 甘草(五分) 苏子 神曲(各一钱) 荆芥(二钱)

水煎服。

人有怔忡善忘,口淡舌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白而浊,脉虚大而数,人以为内伤之病也。谁知是由思虑过度而成之者乎。夫君火者,心火也,相火者,膻中之火也。膻中手厥阴之经,性属阴而主热,古人以厥阳名之,以其火起之不可遏也。越人云:忧愁思虑则伤心。心气一伤,心血自耗,心血既耗,心气遂不能自主,每欲寄其权于相火,而相火欺君火之弱,即夺心之权而恣肆矣。治法宜以水济火。然见火势之炽张,用寒凉以济之,则心气益虚,愈激动其焦焚之害矣。宜亟补其心气之虚,大滋其肾水之涸,则心火宁静,相火不安而自安矣。

译人参(三钱)、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五钱)、川芎(一钱)、当归(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白术(三钱)、陈皮(五分)、白芍(三钱)、熟地(三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服一剂汗出而病解,服二剂热退,连续服数剂即可痊愈。此方是气血兼补的方剂,气血不足,除了它本来没有第二个更好的方剂。原方有肉桂,用来补命门之火;但呼卢、斗叶的人,难免火气有余而水液不足,所以去掉肉桂,改用柴胡,在补益之中加以调和,这样邪气就更容易消散。这种病用两治汤也有效。生地、人参(各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甘草、半夏、川芎、柴胡(各一钱),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一两)。当归(五钱)。水煎服。有的人争强好斗,有时赤身露体也不顾忌,有时流血也不知道,以致风邪侵入皮肤,出现怕冷、发热、头痛、胁痛;人们以为是风邪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筋骨在体内受伤呢?筋属于肝,骨属于肾;肝血充足,筋就舒展;肾水充足,骨就强健。因此,筋骨必须得到骨髓和血液的充养。世人损耗骨髓和血液,没有比泄精更严重的,这一点人人都知道。通过斗殴损耗骨髓和血液,却不是人人都知道。因为斗殴时必然多发怒,怒气一起来,肝叶就张开,血液多不能藏于肝中,血也就自行耗损;肝血既然耗损,必然要从肾水中取得补充,肾水供养肝木,木火在体内燃烧,也容易被耗干。肾还要供给肝血的不足,哪里还能分出津润来充养骨中的骨髓呢?血和髓都没有余力,筋怎么能舒展,骨又怎么能强健?人一旦筋骨都没有旺盛之气,风邪就会乘虚侵入,无法抵御。治疗应当赶紧救治其虚弱。方用四物汤加味治疗。熟地(一两)、当归(五钱)、川芎(一钱)、白芍(五钱)、柴胡(一钱)、牛膝(三钱)、金钗石斛(二钱)、丹皮(二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四物汤是补血的药,也是补骨髓的药。原本是因为骨髓和血液虚弱,邪气才乘虚侵入;补益骨髓和血液后,邪气自然容易排出,所以少量加入柴胡来调和风邪,风邪随即就会消散。那些只治疗风邪而不补益骨髓和血液的人,仍然不明白治疗内伤的方法。这种病用护骨散治疗有效。牛膝、丹皮(各三钱),金钗石斛、山萸(各二钱),熟地、白芍、当归(各五钱),柴胡、天花粉(各一钱)。水煎服。有的人整天捕鱼,身体浸在水中,时常发热,怕冷恶寒;人们以为是风湿从外侵袭,哪里知道其实是肺气闭塞不通呢?肺本来主管全身之气,气旺盛就能周流全身,并从皮毛向外宣泄;即使受到外邪侵袭,也不能造成损伤。假如肺气稍微虚弱,气就可能停滞不行。身体浸在水中,皮毛受到阻遏,虚弱的气难以舒展运行,湿邪也会侵入体内。湿邪本来是从外部感受的,如今从皮毛旁侧侵入,使全身之气闭塞不通,所以会出现怕冷恶寒。肺气既然虚弱,皮毛就不能在外保护身体;水寒使肺金受寒,肺气与湿邪相争,于是身体发热。这种发热是肺气虚弱、不能抵抗邪气而引起的身热。治疗应以补益肺气为主,同时加入利水的药物,这样正气旺盛,邪气自然容易消散。方用利肺汤:紫苏(一钱)、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五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半夏(一钱)、神曲(三分)、附子(一分)。水煎服。服一剂热退,服二剂便不再怕寒冷,服三剂即可痊愈。此方补益肺气的不足,表面上看不见利水药,但水液自然会从膀胱排出。只是因为内伤导致邪气侵入,所以不必治疗外感。这种病用宣闭汤治疗也有效。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茯苓(各五钱),人参、猪苓(各三钱),泽泻(二钱),半夏、肉桂、羌活(各一钱)。水煎服。有的人忧愁思虑不止,又加上饮食没有节制,脾胃受到损伤,面色黧黑而没有光泽,嘴唇周围尤其严重;心中好像饥饿,却一见食物就厌恶,气短而呼吸急促。人们以为是内伤病,哪里知道这是阴阳相互逆乱造成的呢?心、肺位于上焦,运行营卫之气,使外表有光泽;肾、肝位于下焦,滋养筋骨,使内在强壮;脾、胃位于中焦,运化精微物质,灌注给四脏。因此,四脏所依赖的,全在于脾胃之气。假如脾胃一旦受伤,四脏就没有可供取用的资养,脾胃有病,四脏也都会发病。如果忧愁思虑不止,脾胃之气就会郁结;饮食没有节制,脾胃之气就会受损。口是脾气出入的通道,唇是口的门户;脾气通于口,并在唇上表现其华。肺金、肾水反过来欺侮脾土,所以黑色显现在嘴唇上,这不就是阴阳相反而形成逆乱吗?这不只是阳明胃脉衰弱而导致面色憔悴,也是脾胃阴阳之气都受到亏损,怎么能不赶紧救治中焦脾土呢?方用和顺汤:升麻(五分)、防风(三分)、白芷(三分)、黄〔原文疑有缺字,疑为“黄芪”〕(三钱)、人参(二钱)、甘草(三分)、白芍(三钱)、白术(五钱)、茯神(三钱)、炮姜(五分)。午前服用。连续服十剂,黑色完全消除;再服十剂,各种病症全部痊愈。此方是补中益气汤的变方,采用升发阳气、疏散阴气的治法。凡是阳气下陷在阴气之中,就用补中益气的方剂来升提阳气。假如阴气上浮在阳气之中,就用此方升发、疏散阴气,两种治法都能很快见效。这种病用调逆汤治疗也有效。人参、茯苓、白芍、生地、沙参(各三钱),白术(五钱),甘草(五分),苏子、神曲(各一钱),荆芥(二钱)。水煎服。有的人心中悸动不安、容易遗忘,口中乏味而舌头干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颜色发白而混浊,脉象虚大而数;人们以为是内伤病。哪里知道这是由于思虑过度造成的呢?君火就是心火,相火就是膻中的火。膻中属于手厥阴经,性质属阴而主管热,古人称它为厥阳,是因为它所生的火一旦发动就不可遏制。越人说: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心气一旦受损,心血自然随之耗伤;心血耗伤后,心气就不能自主,每每想把权力托付给相火。相火见君火虚弱,便夺取心的权力而肆意妄为。治法应当用水来制约火。然而,若见火势炽盛便使用寒凉药来制约它,就会使心气更加虚弱,反而加重焦灼焚烧的危害。应当赶快补益虚弱的心气,大力滋养枯涸的肾水;这样心火就会安定,相火也会随之自行安定。

方用坎离两补汤:人参(五钱) 熟地(一两) 菟丝子(三钱) 生地(五钱) 麦冬(五钱) 丹皮(二钱) 炒枣仁(三钱) 北五味子(一钱) 茯苓(三钱) 桑叶(十四片) 山药(五钱) 白术(三钱)

水煎服。连服数十剂而愈。

此方心肾两补,肾水上济于心,水足而火无亢炎之祸,自然火息而有滋润之乐也。心中清净而外有转输,则心包何敢窃柄,势必相合而得生也。

此症用镇神汤亦效。

人参 炒枣仁 茯苓 山药(各五钱) 远志(一钱) 巴戟天(三钱) 甘草(五分) 黄连(三分)

水煎服。

人有劳倦中暑,服香薷饮反加虚火炎上,面赤身热,六脉疾数无力,人以为暑火之未消也,谁知是内伤于中气乎。凡人中气充足,则暑邪不能相犯,暑气之侵,皆气虚招之也。然则内虚发热,乌可不治虚而治邪哉。况夏月伏阴在内,重寒相合,反激动虚火之升上,此阴盛隔阳之症也。治法宜补阳退阴,然而阴盛阳微之际,骤用阳药,以入于众阴之中,未必不格而不相入,必热因寒用,始能不违阴寒之性,以奏其助阳之功也。

方用顺阴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附子(二钱) 干姜(一钱) 青蒿(二钱) 白扁豆(三钱)

水煎,探冰冷服之,必出微汗而愈。

此方用姜、附入于参、术之中,未免太热,与阴气不相合,乃益之青蒿之寒散,投其所喜,且又热药冷服,使上热得寒,不至相激,及到中焦,寒性除而热性发,不特不相格,及至相宜耳。

此症用参术二香汤亦效。

人参(三钱) 香薷(一钱) 甘草(一钱) 砂仁(一粒) 神曲(五分) 白术(二钱) 陈皮(五分) 藿香(五水煎服。

人有形体素虚,忽感风邪,遍身淫淫,循行如虫,或从左脚腿起,渐次而上至头,复下行于右脚,自觉身痒有声,人以为奇病也,谁知内伤而气不足乎。夫气血自行,周流不息,何至生病,惟气血止而不行,皮毛之间,即有淫痒之病生矣,此气血之衰也。气血大衰而皮毛焦,气血少衰而皮毛脱。气血既衰,又少有微邪,身欲自汗,邪又留而不去,两相争斗,拂抑皮肤之间,因而作痒,不啻如虫之行,非真有虫也。伤寒症中,汗多亡阳,亦有身如虫行之病。夫伤寒本是外感,然至于亡阳,则外感变为内伤矣。今非伤寒,亦现虫行之象,非内伤而何?治法大补气血,气血行而身痒自愈也。

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一两) 黄 (一两) 当归(五钱) 白术(五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升麻(五分) 柴胡(一钱) 玄参(三钱) 桑叶(二十片)

水煎服。十剂全愈。

补中益气汤原是大补气血之神剂,多用参 尤为补气,气旺而血自旺,更能流行也。方中加玄参、桑叶者,身痒多属于火,能退浮游之火也,桑叶善能止汗,汗多者发痒,止其汗而痒自止也。

此症用蚕蝎归 汤亦效。

当归 黄 (各五钱) 茯苓(三钱) 僵蚕 半夏(各一钱) 全蝎(一个) 陈皮(五分)

水煎服。

人有色白神怯,秋间发热头痛,吐泻食少,两目喜闭,喉哑昏昧,不省人事,粥饮有碍,手常 住阴囊,人以为伤风重症也,谁知是劳倦伤脾之故乎。夫气本阳和,身劳则阳和之气变为邪热,不必有外风袭之而身始热也。诸阳皆会于头,阳气一虚,则清阳之气不能上升,而邪热遂乘之,熏蒸于头而作痛,不必有外风犯之,头始痛也。清气不升,则浊气不降,上下拂乱,安得不吐泻哉。人身之脉,皆属于目,眼眶属脾,脾气既伤,目无所养,欲不闭而不可得也。脾之络连于舌本,散布于舌下,脾伤则舌之络失养,此言语之难也。咽喉虽通于肺,然脾虚则五脏皆虚,肺虚而咽喉难司出入,心之神明亦因之昏瞀矣。阴囊属肝,脾虚则肝欲来侵,频按其囊者,惟恐肝木之旺,土亏之极,反现风木之象也,治法大健其脾土,则风木之象自消矣。

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黄 (五钱) 当归(三钱) 茯苓(三钱) 陈皮(三分) 甘草(五分) 柴胡(一钱) 升麻(三分) 制附子(三分)

水煎服。二剂轻,十剂全愈。

病本内伤,用补中益气汤自中病情。方中加入附子者,盖参、 、归、术非得附子则其功不大,建功亦不甚神。况用止三分,亦无太热之虞,转有反正之速也。

此症用加减归脾汤亦效。

人参 当归 茯苓 白术 白芍(各三钱) 甘草 半夏(各五分) 川芎(二钱) 白豆蔻(一粒)

柴胡 远志 枣仁(各一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

译方用坎离两补汤:人参(五钱)、熟地(一两)、菟丝子(三钱)、生地(五钱)、麦冬(五钱)、丹皮(二钱)、炒枣仁(三钱)、北五味子(一钱)、茯苓(三钱)、桑叶(十四片)、山药(五钱)、白术(三钱)。用水煎服。连续服用几十剂后痊愈。这个方剂同时补益心肾,使肾水上行滋养心脏;水液充足,心火就不会亢盛上炎,自然火势平息,并得到滋润的益处。心中清静,外在又有气血转输,心包怎么敢窃取权柄?心肾必然相合,从而恢复生机。这种病用镇神汤也有效。人参、炒枣仁、茯苓、山药(各五钱)、远志(一钱)、巴戟天(三钱)、甘草(五分)、黄连(三分)。用水煎服。有人因劳累疲倦而中暑,服用香薷饮后反而虚火上炎,面红身热,六部脉快而数但无力。人们以为是暑火尚未消退,哪里知道这是中气受到内伤呢?凡人的中气充足,暑邪就不能侵犯;暑气侵袭,都是中气虚弱招致的。既然如此,内虚所引起的发热,怎么可以不治虚弱而只治邪气呢?何况夏季阴气潜伏在体内,重寒相互结合,反而会激发虚火上升;这属于阴盛格阳的病证。治法应当补助阳气、退除阴气。但在阴盛阳微之时,骤然使用温阳药,使其进入众多阴气之中,未必不会受到阻格而不能相合;必须以热病用寒药的方式,才能不违背阴寒的性质而发挥扶助阳气的作用。方用顺阴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附子(二钱)、干姜(一钱)、青蒿(二钱)、白扁豆(三钱)。用水煎煮,放冷至冰冷后服下,必定会微微出汗而痊愈。这个方剂把姜、附子放在人参、白术之中,未免过于温热,难以与阴气相合,所以加入性寒而能疏散的青蒿,投合阴气所喜;同时又把热药冷服,使上部的热得到寒气,不至于相互激发。药到中焦后,寒性消除而热性发挥,不但不会相互抵触,反而正好相宜。这种病用参术二香汤也有效。人参(三钱)、香薷(一钱)、甘草(一钱)、砂仁(一粒)、神曲(五分)、白术(二钱)、陈皮(五分)、藿香(原文剂量残缺)。用水煎服。有人平素形体虚弱,忽然感受风邪,全身出现绵绵游走的感觉,像虫子循行一样;有时从左脚、左腿开始,逐渐向上到头部,再向下走到右脚,并自觉身体发痒且似乎有声响。人们以为是奇怪的病,哪里知道这是内伤导致气不足呢?气血本来会自行运行,周流不息,怎么会产生疾病?只有气血停滞不行,皮肤腠理之间才会产生游走发痒的病症;这说明气血已经衰弱。气血大为衰弱,皮肤就会枯燥;气血稍有衰弱,皮肤就会脱落。气血已经衰弱,又稍微受到一点邪气,身体想要自行出汗,但邪气又滞留不去,二者相互争斗,郁滞在皮肤之间,于是产生瘙痒,简直像虫子在爬行一样,其实并没有虫子。伤寒病中,出汗过多导致阳气亡失,也有身体像虫子爬行一样的病症。伤寒本来是外感病,但发展到阳气亡失时,外感就转变成内伤了。如今并非伤寒,却也出现虫行一样的感觉,除了内伤还能是什么?治法应当大力补益气血;气血运行起来,身体瘙痒自然会痊愈。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一两)、黄芪(一两)、当归(五钱)、白术(五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升麻(五分)、柴胡(一钱)、玄参(三钱)、桑叶(二十片)。用水煎服。服用十剂后完全痊愈。补中益气汤本来就是大力补益气血的良方,其中多用人参、黄芪,尤其能够补气;气旺盛了,血自然也会旺盛,并且能更好地运行。方中加入玄参、桑叶,是因为身体瘙痒多属于火,二药能够退除浮游之火;桑叶又善于止汗,出汗过多会发痒,汗止住了,瘙痒自然也会停止。这种病用蚕蝎归芪汤也有效。当归、黄芪(各五钱)、茯苓(三钱)、僵蚕、半夏(各一钱)、全蝎(一个)、陈皮(五分)。用水煎服。有人面色苍白、精神怯弱,秋季出现发热头痛,呕吐腹泻、食欲减少,两眼喜欢闭着,声音嘶哑、神志昏沉,不省人事,连粥水也难以下咽,手常停留在阴囊处。人们以为是严重的伤风病,哪里知道这是劳累疲倦损伤脾脏的缘故呢?气本来属于温和的阳气,身体劳累后,这种温和阳气就会转变为邪热;不必有外来的风邪侵袭,身体也会发热。各部阳气都汇聚于头部,阳气一虚,清阳之气不能上升,邪热就会乘虚而入,熏蒸头部而产生头痛;不必有外风侵犯,头部也会疼痛。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上下气机相互扰乱,怎么能不发生呕吐腹泻呢?人体的脉络都与眼睛相联系,眼眶属于脾;脾气已经受伤,眼睛失去滋养,想不闭上也做不到。脾的络脉连接舌根,并散布在舌下;脾受损后,舌部络脉失去滋养,于是说话困难。咽喉虽然与肺相通,但脾虚会使五脏都虚,肺虚后咽喉难以掌管气息出入,心神也因此昏昧不清。阴囊属于肝,脾虚后肝气想要乘虚侵犯,所以患者频频按压阴囊,唯恐肝木过旺;脾土亏虚到了极点,反而显现出风木活动的征象。治法应当大力健运脾土,这种风木征象自然会消失。方用补中益气汤:人参(三钱)、白术(五钱)、黄芪(五钱)、当归(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三分)、甘草(五分)、柴胡(一钱)、升麻(三分)、制附子(三分)。用水煎服。服两剂后病情减轻,服十剂后完全痊愈。病因本是内伤,使用补中益气汤正好切合病情。方中加入附子,是因为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若没有附子相助,功效就不大,起效也不会特别迅速。何况只用三分,也没有过于燥热的忧虑,反而能更快地纠正病情。这种病用加减归脾汤也有效。人参、当归、茯苓、白术、白芍(各三钱)、甘草、半夏(各五分)、川芎(二钱)、白豆蔻(一粒)。柴胡、远志、枣仁(各一钱)、麦冬(五钱)。用水煎服。

人有日坐于围炉烈火之边,以致汗出不止,久则元气大虚,口渴引饮,一旦发热,人亦以为外感于风,谁知是肺金受火之伤乎。夫肺本属金,最畏火气,外火虽不比于内火,然肺气受二火之煎逼,自然不得其养矣。况肺乃肾水之母,肺自难养,何以能生肾水,肾水不生,日索母乳,母病不能应,则子亦病矣。子母两病,势必至皮肤不充,风邪易入,不必从膀胱风府之穴而后进也。然则治法何必治风,但补其肺气,大滋其肾水,则肺金得养,内难藏邪,风从皮肤而入者,仍从皮肤而出矣。

方用安肺散:麦冬(五钱) 桔梗(二钱) 生地(三钱) 白芍(三钱) 茯苓(三钱) 紫苏(二钱) 款冬花(一钱) 天门冬(三钱) 紫苑(一钱) 黄芩(三钱) 熟地(三钱) 山茱萸(二钱) 玄参(五钱) 贝母(五分)

水煎服。而身热解,二剂全愈。

此肺肾同治之法,安肾正所以安肺。倘罔顾肺气,一味祛邪,是因伤益伤矣,不变为劳怯者几希矣。

此症用苏桔汤亦效。

苏叶 桔梗 甘草(各一钱) 生地(三钱) 沙参 白芍(各五钱) 黄芩 天花粉(各二钱) 当归(三钱) 玄参(一两)

水煎服。

卷之九

疝气门(附奔豚八则)

人有感浸寒湿,睾丸作痛者,冷即发痛不可忍,此湿气之入于肾经也。夫湿侵于肾,宜病在腰,何以腰不痛而痛在睾丸乎?不知睾属肾,肾气不至睾丸,则外势不能振兴。盖因肾得湿则寒,寒在肾即寒在睾丸,而气结于腰肾之中,宜睾丸之不应矣。其睾丸作痛者,因疝气之成,虽成于肾气之寒,亦成于睾丸之湿也。当日泄精之后,人坐于寒湿之区,内外两感,睾丸独受之矣。治法温其肾中之寒,消其睾丸之湿,病去如扫矣。方用救丸汤:肉桂(二钱) 白术(二两) 茯苓(一两) 薏仁(一两) 橘核(一钱)水煎服。

一剂、二剂轻,三剂痛除,十剂全愈,不再发也。

此症乃少阴肾经之病,肾中寒极,而肾气不通;肾中湿重,而肾气更滞。去其寒湿,而肾气自行于睾丸之内。况肉桂、橘核尤善入睾丸,自然手到功成也。

此症亦可用桂荔汤:白术(二两) 肉桂(二钱) 山药(一两) 小茴香(二钱) 荔枝核(三个,敲碎)

水煎服。

人有感浸湿热,亦睾丸作痛,遇热即发,然痛不至甚,此热气之入于肾经也。夫肾最恶热,肾中虚火自旺,尚有强阳不倒之虞。况邪火相侵,热以济热,睾丸作痛,乌能免哉。

但火性甚急,火痛宜不可久,何终年累月不愈,即或临时无恙,遇热复发者何为也?盖因热而又得湿耳。热性急而湿性迟,湿热交攻,热欲散而湿留,湿欲润而热燥,睾丸之内,竟成阴阳乖异,求其不痛得乎。治法去其湿热之气,疝病自除矣。方用利丸汤:茯苓(一两) 薏仁(一两) 沙参(二两)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十剂断根,不再发也。

此方以茯苓、薏仁分消其湿气,以沙参化其肾中之热,且沙参善能治疝,故两用之而成功耳。

此症用沙参汤亦甚效。

茯苓 白术 沙参(各一两) 甘草(一钱) 丹皮(五钱) 肉桂(二分)水煎服。

人有睾丸作痛,气上冲于肝,两胁胀满,按之益疼,人以为阴寒在腹,谁知是厥阴之气受寒也。盖睾丸不独通肾,而且通肝。阴器者,宗筋之聚也。筋属肝,睾丸可升可降,其膜实联系于阴器之间,故肝病而筋亦病,筋病而睾丸亦病矣。睾丸之痛,上冲于肝者,正显同气者其病亦同,乃肝气之冲于睾丸耳。方用睾丸汤:白芍(二两) 小茴香(三钱) 橘核(一钱) 柴胡(一钱) 沙参(五钱)水煎服。一剂痛少止,二剂痛大止,三剂两胁之胀满尽除,四剂全愈。

此方平肝气而不冲于睾丸,得小茴香、橘核、沙参之类散睾丸之邪,两丸安奠,何至上下相连而痛哉。

此症用解疝汤亦神。

肉桂(二钱) 白芍 白术(各二两) 柴胡(一钱) 沙参(五钱)水煎服。

人有膀胱闭癃,小水不利,睾丸牵痛,连于小肠相掣而疼者,皆云小肠之气,谁知是膀胱之热结耶。夫膀胱化水者也,膀胱寒则水不化,热亦不化,水不化而热结膀胱,水必分于经络。水入睾丸,丸乃日大,往往有囊大如斗而不能消者,是必分消其水矣。然但消其水,不解其热,则膀胱之火,直趋睾丸,其疼更甚。方用散丸汤:茯苓(一两) 野杜若根枝(一两) 沙参(一两)水煎服。一剂痛除,二剂丸渐小,连服二剂,水泄如注,囊小如故矣。

此方之奇,奇在杜若,非家园之杜若也,乃野田间所生蓝菊花是也。此物性寒而又善发汗,且能直入睾丸以散邪,故用以助茯苓、沙参既利其湿,又泻其热,所以建功特神。惟是此药发汗,服此方后,即用当归补血汤数剂,以补气血,则自无太虚之患也。

此症用散癃汤亦佳。

茯苓(一两) 车前子(三钱) 肉桂(二分) 萆 (二钱) 甘草(一钱) 黄柏知母(各一钱)水煎服。

译有人每天坐在炉火猛烈的火炉旁,以致不断出汗;时间久了,元气大虚,口渴而大量饮水。一天突然发热,人们也以为是感受了外来的风邪,哪里知道这是肺金受到火气损伤呢?肺本属金,最怕火气;外来的火虽然比不上体内的火,但肺气受到内外两种火气的煎熬逼迫,自然不能得到滋养。何况肺是肾水的母脏,肺自身难以得到滋养,又怎么能够生成肾水?肾水得不到生成,就会天天向母脏索取滋养;母脏有病不能满足它,子脏也就病了。肺肾母子俱病,势必导致皮肤肌肉得不到充养,风邪容易侵入;不必一定从膀胱经的风府穴等处才能进入。既然如此,治法何必专门治风?只要补益肺气,大力滋养肾水,使肺金得到养护,体内就难以藏留邪气;从皮肤侵入的风邪,也会仍从皮肤排出。方用安肺散:麦冬(五钱)、桔梗(二钱)、生地(三钱)、白芍(三钱)、茯苓(三钱)、紫苏(二钱)、款冬花(一钱)、天门冬(三钱)、紫苑(一钱)、黄芩(三钱)、熟地(三钱)、山茱萸(二钱)、玄参(五钱)、贝母(五分)。用水煎服。服药后身热退去,服两剂便完全痊愈。这是肺肾同治的方法;安养肾脏,正是为了安养肺脏。如果不顾护肺气,一味驱除邪气,就会因原有损伤而增加新的损伤;这样还能不转变为虚劳羸弱病的人就很少了。这种病用苏桔汤也有效。苏叶、桔梗、甘草(各一钱)、生地(三钱)、沙参、白芍(各五钱)、黄芩、天花粉(各二钱)、当归(三钱)、玄参(一两)。用水煎服。卷第九。疝气篇(附论奔豚八则)。有人受到寒湿浸袭,睾丸疼痛;一遇寒冷,疼痛就发作而难以忍受,这是湿气侵入肾经所致。湿邪侵犯肾脏,按理应当腰部发病,为什么腰不痛,反而痛在睾丸呢?这是因为睾丸属于肾;肾气不能到达睾丸,外在生殖功能就不能振作兴盛。肾受到湿邪就会寒,寒在肾中也就是寒在睾丸;气机郁结在腰肾之间,睾丸自然不能正常发挥作用。睾丸疼痛,是因为疝气形成了;它虽由肾气寒冷所致,也与睾丸受湿有关。当天泄精后,又坐在寒湿之地,内外两方面同时感受寒湿,睾丸独自承受了这些影响。治法是温暖肾中的寒气,消除睾丸的湿邪,疾病就会迅速消除。方用救丸汤:肉桂(二钱)、白术(二两)、茯苓(一两)、薏仁(一两)、橘核(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两剂后病情减轻,服三剂疼痛消除,服十剂完全痊愈,此后不再发作。这种病属于少阴肾经的病,肾中寒气极重,肾气因而不能通行。肾中湿气过重,肾气就更加滞涩。除去寒湿后,肾气自然会在睾丸内部运行。何况肉桂、橘核尤其善于进入睾丸,因而自然能够很快见效。这种病也可以用桂荔汤:白术(二两)、肉桂(二钱)、山药(一两)、小茴香(二钱)、荔枝核(三个,敲碎)。用水煎服。有人受到湿热浸袭,也会睾丸疼痛;一遇热就发作,但疼痛并不十分剧烈,这是热气侵入肾经所致。肾最厌恶热气,肾中的虚火自行旺盛,尚且有阳强不倒的忧患。何况邪火来侵犯,热气助长热气,睾丸发生疼痛怎么能避免呢?但火性急迫,火热引起的疼痛本来不应持久,为什么却经年累月不愈,有时当下无恙,一遇热又复发呢?这是因为在有热的同时又兼有湿邪。热性急而湿性缓,湿热相互攻伐;热想要散去,湿却停留,湿想要滋润,热却使其燥烈。睾丸内部于是形成阴阳失调,怎么能不疼痛呢?治法是除去湿热之气,疝病自然会消除。方用利丸汤:茯苓(一两)、薏仁(一两)、沙参(二两)。用水煎服。服一剂后减轻,服两剂后又进一步减轻,服十剂便可根除,此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剂用茯苓、薏仁分别消除湿气,用沙参化解肾中的热;而且沙参善于治疗疝病,所以从两方面使用它而取得疗效。这种病用沙参汤也很有效。茯苓、白术、沙参(各一两)、甘草(一钱)、丹皮(五钱)、肉桂(二分)。用水煎服。有人睾丸疼痛,气向上冲到肝部,两胁胀满,按压后疼痛更加剧烈。人们以为是阴寒在腹中,哪里知道这是厥阴经的气受到寒邪所致呢?睾丸不仅与肾相通,也与肝相通。阴部是全身筋脉会聚的地方。筋属于肝;睾丸可以升降,其外膜实际与阴部相互联系,所以肝有病,筋也会有病;筋有病,睾丸也会有病。睾丸的疼痛向上冲到肝部,正说明同属一气的部位会患同类疾病,这是肝气冲到睾丸所致。方用睾丸汤:白芍(二两)、小茴香(三钱)、橘核(一钱)、柴胡(一钱)、沙参(五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疼痛稍微停止,服两剂后疼痛大为停止,服三剂后两胁胀满全部消除,服四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剂能平息肝气,使其不再冲犯睾丸;又有小茴香、橘核、沙参等药散除睾丸的邪气。两侧睾丸安定了,怎么会再上下相连而疼痛呢?这种病用解疝汤也有奇效。肉桂(二钱)、白芍、白术(各二两)、柴胡(一钱)、沙参(五钱)。用水煎服。有人膀胱闭塞,小便不利,睾丸牵引作痛,并牵连小肠而相互牵扯疼痛;都说这是小肠之气所致,哪里知道其实是膀胱热邪凝结呢?膀胱本来是化生尿液的地方,膀胱受寒,水液不能化;受热,也同样不能化。水液不能化而热邪凝结在膀胱,水液必然分流到经络之中。水液进入睾丸,睾丸就会日渐增大,常常有阴囊大得像斗一样却不能消退的情况;这时必定要分消其中的水液。但如果只消除水液而不解除热邪,膀胱之火就会直趋睾丸,疼痛反而更加严重。方用散丸汤:茯苓(一两)、野杜若根枝(一两)、沙参(一两)。用水煎服。服一剂疼痛消除,服两剂后睾丸逐渐缩小;连续服两剂后,水液像水柱一样排出,阴囊就缩小恢复原状了。这个方剂的奇妙之处在于杜若;它不是家园中栽种的杜若,而是田野间生长的蓝菊花。这种药性寒,又善于发汗,还能直接进入睾丸以驱散邪气;所以用它辅助茯苓、沙参,既能利湿,又能泻热,因而疗效特别显著。只是这种药能够发汗,服完此方后,应立即再服数剂当归补血汤,以补益气血,这样自然不会有元气过虚的忧患。这种病用散癃汤也很好。茯苓(一两)、车前子(三钱)、肉桂(二分)、萆薢(二钱)、甘草(一钱)、黄柏、知母(各一钱)。用水煎服。

人有睾丸作痛,后变为不痛不疼者,名曰木肾,乃寒极而气不通也。此症初起,必感寒湿,因而行房,又感寒湿,则湿入于睾丸之中,寒结于睾丸之外,遂至不痛不疼。此种疝气,非用桂附不能直入睾丸,以通其气。然无散邪之药,虽用桂附,止可兴阳,而睾丸之邪终久难散。且散邪之药甚多,而能散睾丸之药甚少,此世人所以治木肾之病,不能多效耳。方用化木汤:白术(二两) 附子(一钱) 肉桂(一钱) 杜若根(一两) 柴胡(一钱)水煎服。即拥被而卧,身必发汗,必至双肾之外,汗出如雨而后止。一剂即愈也。

此方白术利腰脐之气,杜若根发睾丸之邪,得附子、肉桂通达内外,柴胡解其肝中之湿,故一剂奏功如神耳。

此症用卫睾丹亦妙。

附子 甘草 玄胡索 柴胡(各一钱) 白术(三两) 肉桂(三钱) 黄 (一两)水煎服。

人有生狐疝者,日间则缩入而痛,夜间则伸出而安,且能强阳善战,此乃真正狐疝。若日缩夜伸不能久战者,仍假狐疝也。假狐疝乃寒湿之症,用前救丸汤治之即愈。至于真狐之疝,或于神道之旁行房,或于星月之下交感,乃祟凭之也。疝既不同,治亦宜异,大约狐疝淫气未散,结于睾丸之内,狐最淫而善战,每于夜间媚人,盖狐属阴也。日间缩入不可以战,战则疼痛欲死,此祟禁之也。凡祟亦属阴,入夜则阴主令矣。人身之阳气,入于阴之中,阴与祟之阴相合,则同气相得,祟不禁焉,反得遂其善战之欢,及至精泄阳气奔出,纯阴无阳又复作痛矣。治法似宜祛逐其祟,然祟之入也,必乘其虚,不补虚而逐祟何能愈乎。方用逐狐汤:人参(一两)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肉桂(三分) 橘核(一钱) 白薇(一钱) 荆芥(三钱) 半夏(二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全愈。

此方纯助其阳,阳气旺,则阴气自消,狐疝不逐自愈矣。或谓夜伸善战,正阳火之旺也,助其阳气,未必非增其妖气也,何助阳而祟灭乎?盖日间阳气用事,祟乃遏抑其阳气而不敢出,至夜乃乘阴气,借交合而聚于阴器之间,乃阳旺之假象,非真旺也。吾助其阳气,则阳气勃发身中,昼夜皆是阳气,祟亦何敢附之。况方中又益以舒郁逐邪之味,消痰解祟之品,此阴不敌阳,祟弃之而去矣。非助阳,而乌得奏功之神如此哉。

黄 (二两) 肉桂(三分) 甘草 柴胡(各一钱) 贝母(三钱) 沙参(一两)水煎服。二剂即愈。

人有外感寒邪,如一裹之气从心而下,直至于阴囊之间,名曰奔豚,言其如豕之奔突,其势甚急,不可止遏,痛不可忍,人为外寒之症,谁知是心包、命门二经之火衰乎。夫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一在心,一在肾,二火未常不相通也。人有此二火相通,则寒邪不能侵,二经火衰,寒邪得而中之矣。然寒气入内,宜先犯心,何反下趋于肾囊乎?盖肾气虚寒,脾经又湿,寒与湿同气相亲,故逢湿则急趋而下,势甚便也。此等之症,痰如风雨之来,乃一时暴病,非长年之久疾也。似疝而非疝耳。治法不可作疝治,补心肾之虚,温命门、心包之火,去脾经之湿,不必治奔豚而自愈也。方用安豚丹治之。

人参(五钱) 白术(五钱) 肉桂(一钱) 山药(一两) 巴戟天(五钱) 蛇床子(三钱) 附子(五分) 茯苓(三钱) 远志(一钱) 甘草(一钱)水煎服。一剂即安,二剂全愈。

此方补心、补肾,则心肾气足,后用桂、附热药,始足以驾驭其猛烈之气,转易祛除。

然邪势既急,而药过于猛烈,则急以治急,未免有太刚之惧,加入甘草之缓,缓急相济,邪不难制,无有死斗之失也。

此症亦可用参苓桂术汤。

白术(二两) 肉桂(二钱) 人参(五钱) 半夏(五分) 茯苓(二钱)水煎服。

人有小水甚勤,睾丸缩入,遇寒天更痛者,此膀胱之寒结也。夫膀胱之化水,命门之火化之也。似乎命门寒,而膀胱始寒,膀胱之寒结,独非命门之寒结乎,孰知膀胱亦能自寒也。

此症多成于人坐寒湿之地,寒气袭入于膀胱而不能散,虽有命门之火,亦不能化。盖命门之火止能化内湿而不能化外湿耳。外湿既留于膀胱,势必与命门之真火相战,邪盛正衰而痛作矣。治法必须直祛膀胱之寒湿,则睾丸舒展,痛亦自止。方用辟寒丹:肉桂(三钱)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甘草(一钱) 橘核(三钱) 荔枝核(三个,捣碎)同水煎服。

二服即少减,四服全愈。

此方用肉桂为君,既能温命门之火,复能祛膀胱之寒;白术、茯苓又是利水之剂;橘核、荔核更善定睾丸之痛;非肉桂相引,不能直入而散其寒结也。

此症用术桂汤亦妙。

白术(二两) 肉桂(一钱)水煎服。

卷之九

阴痿门(五则)

译有人睾丸疼痛,后来变成不痛不痒,称为木肾,这是寒气到了极点、气机不能通行所致。这种病刚开始时,必定感受寒湿;于是行房,又再次感受寒湿,湿气进入睾丸内部,寒气凝结在睾丸外部,最终就变得不痛不痒。这种疝气,不用桂枝、附子就不能直达睾丸,使气机通畅。但是没有散除邪气的药,即使用了桂枝、附子,也只能振奋阳气,而睾丸中的邪气终究难以消散。而且散邪的药很多,能够专门散除睾丸邪气的药却很少,这就是世人治疗木肾病难以取得较多疗效的原因。处方用化木汤:白术(二两)、附子(一钱)、肉桂(一钱)、杜若根(一两)、柴胡(一钱),水煎服。随后盖好被子躺下,身体一定会发汗,直到双肾之外汗出如雨才会停止。服一剂就能痊愈。此方中,白术疏利腰脐部位的气,杜若根发散睾丸中的邪气,借附子、肉桂使内外通达,柴胡解除肝中的湿气,所以一剂药就能收到神奇的效果。这种病用卫睾丹也很有效。附子、甘草、玄胡索、柴胡(各一钱),白术(三两),肉桂(三钱),黄(原文如此)(一两),水煎服。有人患狐疝,白天就缩入并疼痛,夜间则伸出而安适,而且能够阳强持久交合,这才是真正的狐疝。如果只是白天收缩、夜间伸出,却不能持久交合,仍是假狐疝。假狐疝属于寒湿证,用前面所说的救丸汤治疗就能痊愈。至于真正的狐疝,有的是在神道旁边行房,有的是在星月之下交合,这是鬼祟凭附所致。既然疝证不同,治疗也应有区别。大致说来,狐疝的淫邪之气没有消散,凝结在睾丸内部;狐狸最淫荡而且善于交合,常在夜间诱惑人,因为狐狸属阴。白天缩入,不能交合;如果强行交合,就疼痛得像要死去一样,这是鬼祟在禁制它。凡是鬼祟也属阴,到了夜间就由阴气主事。人体的阳气进入阴分之中,人体之阴与鬼祟之阴相合,气息相同而彼此契合,鬼祟便不再禁制,反而得以满足其善于交合的欲望;等到精液泄出、阳气外散,纯阴而无阳时,疼痛便又发作。治疗似乎应当驱除鬼祟,但鬼祟进入人体必定是乘虚而入;不补虚而只驱鬼祟,怎么能够痊愈呢?处方用逐狐汤:人参(一两)、白术(五钱)、茯苓(五钱)、肉桂(三分)、橘核(一钱)、白薇(一钱)、荆芥(三钱)、半夏(二钱)、甘草(一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即可痊愈。此方专门扶助阳气,阳气旺盛,阴气自然消退,狐疝即使不专门驱除也会自愈。有人说,夜间伸出并能善于交合,正是阳火旺盛的表现;扶助阳气,未必不是在增加妖邪之气,为什么扶助阳气反而能消灭鬼祟呢?这是因为白天阳气当令,鬼祟便压制阳气而不敢出来;到了夜间,它乘着阴气,借交合聚集在阴器之间,这只是阳气旺盛的假象,并不是真正旺盛。我们扶助人体阳气,使阳气在体内旺盛地发动,昼夜都充满阳气,鬼祟又怎么敢附着呢?何况方中又加入疏解郁结、驱除邪气的药味,以及消痰、解除鬼祟的药物;阴气不能胜过阳气,鬼祟就会舍弃人体离去。如果不扶助阳气,哪里能取得这样神奇的疗效呢?黄(原文如此)(二两)、肉桂(三分)、甘草、柴胡(各一钱)、贝母(三钱)、沙参(一两),水煎服。服两剂就能痊愈。有人感受外来的寒邪,好像有一团气从心部向下冲,直达阴囊之间,称为奔豚,说它像猪奔突一样,势头非常急猛,无法阻挡,疼痛难以忍受。人们把它当作外寒证,哪里知道这是心包、命门两经的火气衰弱呢?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一个在心,一个在肾,这两种火气从来没有不相通的。人身中这两种火气相通,寒邪就不能侵入;两经火气衰弱,寒邪便能够侵袭其中。但是寒气进入体内,按理应先侵犯心部,为什么反而向下趋向肾囊呢?这是因为肾气虚寒,脾经又有湿气,寒与湿性质相近,遇到湿气便迅速向下趋行,所以势头特别顺利。这种病的痰气来势如风雨骤至,是突然发生的暴病,不是多年积久的疾病。它像疝气,却并不是真正的疝气。治疗不能按疝气来治,应补益心肾的虚弱,温暖命门和心包之火,祛除脾经湿气,不必专门治疗奔豚,病自然会痊愈。用安豚丹治疗。人参(五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山药(一两)、巴戟天(五钱)、蛇床子(三钱)、附子(五分)、茯苓(三钱)、远志(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安定,服两剂即可痊愈。此方补益心肾,使心肾之气充足;再用肉桂、附子等热药,才足以驾驭其猛烈的邪气,转而容易将其祛除。但邪气来势既急,药力又过于猛烈,以急药治疗急证,难免有过刚的危险;加入甘草以缓和药性,使缓急相互配合,邪气便不难制服,也不会出现正邪拼死相争的弊端。这种病也可以用参苓桂术汤。白术(二两)、肉桂(二钱)、人参(五钱)、半夏(五分)、茯苓(二钱),水煎服。有人小便非常频繁,睾丸缩入,遇到寒冷天气疼痛加重,这是膀胱寒气凝结。膀胱化生水液,是靠命门之火来完成的。似乎只有命门寒了,膀胱才会寒;膀胱寒气凝结,难道不也是命门寒气凝结吗?谁知道膀胱也能够自行受寒。这种病多因人坐在寒湿之地而形成,寒气侵入膀胱后不能散去,即使有命门之火,也不能将它化解。这是因为命门之火只能化解体内湿气,不能化解外来的湿气。外湿滞留在膀胱,势必与命门的真火相争,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于是疼痛发作。治疗必须直接驱除膀胱中的寒湿,这样睾丸就会舒展,疼痛也会自行停止。处方用辟寒丹:肉桂(三钱)、茯苓(五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橘核(三钱)、荔枝核(三个,捣碎),同水煎服。服两次症状就会稍有减轻,服四次即可痊愈。此方以肉桂为主药,既能温暖命门之火,又能驱除膀胱寒气。白术、茯苓又都是能够利水的药。橘核、荔枝核尤其善于缓解睾丸疼痛。没有肉桂引导药力,就不能直达患处,散除凝结的寒气。这种病用术桂汤也很有效。白术(二两)、肉桂(一钱),水煎服。第九卷。阳痿篇(五则)。

人有交感之时,忽然阴痿不举,百计引之,终不能鼓勇而战,人以为命门火衰,谁知是心气之不足乎。凡入房久战不衰,乃相火充其力也。阴痿不举,自是命门火衰,何谓是心气不足?不知君火一动,相火翕然随之,君火旺而相火又复不衰,故能久战不泄。否则君火先衰,不能自主,相火即怂恿于其旁,而心中无刚强之意,包络亦何能自振乎。故治阴痿之病,必须上补心而下补肾,心肾两旺,后补命门之相火,始能起痿。方用起阴汤: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巴戟天(一两) 黄 (五钱) 北五味子(一钱) 熟地(一两) 肉桂(一钱) 远志(一钱) 柏子仁(一钱) 山茱萸(三钱)水煎服。连服四剂而阳举矣,再服四剂而阳旺矣,再服四剂,必能久战不败,苟能长服至三月,如另换一人,不啻重坚一番骨,再造一人身也。

此方大补心肾之气,不十分去温命门之火,而火气自旺。世人不识补心以生火,则心气既衰,火旺则焚心矣。不识补肾以生火,则肾水既亏,而火旺则损肾矣。心焚而肾损,虽火旺何益乎?及足以烧干阴血,势必阳旺阴消,而不可救耳。

此症用济阳丸亦妙。

人参(六两) 黄 (半斤) 鹿茸(一个,酒浸切片,又切作小块,粉炒) 龟膏(半斤) 人胞(一个,火焙) 麦冬(四两) 北五味(一两) 炒枣仁(三两) 远志(二两) 巴戟天(半斤) 肉桂(三两) 白术(八两) 菟丝子(一斤) 半夏(一两) 砂仁(五钱) 黄连(八钱) 神曲(一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服一月阳举矣,且能善战。

人有精薄、精冷,虽亦能交接,然半途而废,或临门即泄,人以为命门之火衰,谁知是脾胃之阳气不旺乎。夫脾胃属土,土生于火,脾胃之阳气不旺,仍是命门之火衰。盖命门之火乃先天之火,脾胃之土乃后天之土也。后天之土,本生于先天之火,先天之火不旺,则后天之土不能生。然脾胃之土虽属后天,而其中未常无先天之气,命门之火寒,则脾胃先天之气,何能生哉?命门既不能生脾胃先天之气,而脾胃后天之气益加衰微,欲其气旺而能固,精浓而不薄,乌可得乎。治法必须补先天命门之火,更补后天脾胃之土,则土气既旺,火又不衰,庶几气温精浓乎。方用火土既济丹:人参(一两) 白术(一两) 山茱萸(一两) 菟丝子(一两) 山药(五钱) 巴戟天(一两) 肉桂(一钱)水煎服。连服十剂而精浓矣,再服十剂而精温矣,再服三月永不再弱。

是方健脾胃之土,仍是补命门之火,湿气去而精纯,寒气去而精暖,寒湿既除,除气消亡而阳气健旺,何至成怯弱之病哉。

此症用旺土丹亦甚佳。

人参(六两) 白术 黄 (各一斤) 巴戟(一斤) 茯苓(五两) 山萸肉(半斤) 菟丝子(八两) 肉豆蔻(二两) 北五味(一两) 肉桂(三两) 破故纸(四两) 杜仲(八两) 山药(八两) 芡实(八两) 神曲(三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服一月,阳事改观,而精亦不薄冷矣。

人有年少之时因事体未遂,抑郁忧闷,遂至阳痿不振,举而不刚,人以为命门火衰,谁知是心火之闭塞乎。夫肾为作强之官,技巧出焉,藏精与志者也。志意不遂,则阳气不舒。阳气者,即肾中之真火也,肾中真火,原奉令于心,心火动而肾火应之,心火抑郁而不开,则肾火虽旺而不能应,有似于弱而实非弱也。治法不可助命门之火,如助命门之火,则火旺于下,而郁勃之气不能宣,必有阳旺阴消之祸,变生痈疽而不可救,宜宣通其心中之抑郁,使志意舒泄,阳气开而阴痿立起也。方用宣志汤:茯苓(五钱) 菖蒲(一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生枣仁(五钱) 远志(一钱) 柴胡(一钱) 当归(三钱) 人参(一钱) 山药(五钱) 巴戟天(三钱)水煎服。二剂而心志舒矣,再服二剂而阳事举矣,不必多剂也。

盖此病原因火闭而闷其气,非因火寒而绝其烬也,故一升火而阳痿立起矣。

此症用启阳娱心丹甚佳。

人参(二两) 远志(四两) 茯神(五两) 菖蒲(一两) 甘草 橘红 砂仁 柴胡(各一两) 菟丝子 白术(各八两) 生枣仁 当归(各四两) 白芍 山药(各六两) 神曲(三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服一月,阳不闭塞矣。

人有天分最薄,无风而寒,未秋而冷,遇严冬冰雪,虽披重裘,其身不温,一遇交感,数合之后,即望门而流,此命门之火太微也。夫命门虽是先天之火气,而后天功用实可重培。

译有人在交合时突然阳痿不起,用尽各种方法引导,始终不能振作起来交合;人们以为是命门火衰,哪里知道其实是心气不足呢?凡是进入房事后能够长时间交合而不衰,都是因为相火充足、助其力量。阳痿不起,自然是命门火衰,为什么又说是心气不足呢?这是因为君火一发动,相火便会一同随之而动;君火旺盛,相火也就不会衰弱,所以能够长时间交合而不泄。否则君火先衰,不能自主,相火便在旁边怂恿,而心中没有刚强振作的意志,心包又怎么能够自行振奋呢?所以治疗阳痿,必须上补心、下补肾;心肾都旺盛之后,再补命门的相火,才能使阳痿勃起。处方用起阴汤: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巴戟天(一两)、黄(原文如此)(五钱)、北五味子(一钱)、熟地(一两)、肉桂(一钱)、远志(一钱)、柏子仁(一钱)、山茱萸(三钱),水煎服。连续服四剂,阳具就会勃起;再服四剂,阳气就会旺盛;再服四剂,一定能够长时间交合而不败。假如能长期服用到三个月,就会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仿佛重新坚固了一番筋骨,也像重新造就了一个人的身体。这个方剂大力补益心肾之气,并不十分温补命门之火,但命门之火气自然会旺盛起来。世人不知道补心可以生火;心气已经衰弱时,火气旺盛就会焚灼心脏。世人不知道补肾可以生火;肾水已经亏虚时,火气旺盛就会损伤肾脏。心脏被焚灼、肾脏受损,即使火气旺盛又有什么益处呢?等到足以把阴血烧干,势必形成阳气旺盛而阴气消耗的局面,那就无法挽救了。这种病用济阳丸也很有效。人参(六两)、黄(原文如此)(半斤)、鹿茸(一个,用酒浸泡后切片,再切成小块,粉炒)、龟膏(半斤)、人胞(一个,火焙)、麦冬(四两)、北五味(一两)、炒枣仁(三两)、远志(二两)、巴戟天(半斤)、肉桂(三两)、白术(八两)、菟丝子(一斤)、半夏(一两)、砂仁(五钱)、黄连(八钱)、神曲(一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一个月,阳具就会勃起,而且能够长时间交合。有人精液稀薄、寒冷,虽然也能交合,但中途就不能继续,或者刚到临门时就泄精;人们以为是命门火衰,哪里知道是脾胃的阳气不旺呢?脾胃属土,土由火所生;脾胃阳气不旺,归根到底仍是命门火衰。因为命门之火是先天之火,脾胃之土是后天之土。后天之土本来由先天之火所生,先天之火不旺,后天之土就不能生成。然而脾胃之土虽然属于后天,其中也从来不缺少先天之气;命门之火寒弱,脾胃中的先天之气又怎么能够生成呢?命门既不能生成脾胃的先天之气,脾胃的后天之气就更加衰弱;想让气旺盛而能够固摄、精液浓厚而不稀薄,哪里办得到呢?治疗必须补益先天命门之火,同时补益后天脾胃之土;这样土气旺盛,火气又不衰弱,才有希望使气温暖、精液浓厚。处方用火土既济丹:人参(一两)、白术(一两)、山茱萸(一两)、菟丝子(一两)、山药(五钱)、巴戟天(一两)、肉桂(一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精液就会浓厚;再服十剂,精液就会温暖;再服三个月,阳痿就永远不会再发作。此方健运脾胃之土,实际上也是补益命门之火;湿气除去,精液就纯;寒气除去,精液就温。寒湿既然消除,邪气消亡而阳气健旺,怎么会形成怯弱的病呢?这种病用旺土丹也非常好。人参(六两)、白术、黄(原文如此)(各一斤)、巴戟(一斤)、茯苓(五两)、山萸肉(半斤)、菟丝子(八两)、肉豆蔻(二两)、北五味(一两)、肉桂(三两)、破故纸(四两)、杜仲(八两)、山药(八两)、芡实(八两)、神曲(三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一个月,阳事就会改善,精液也不再稀薄寒冷。有人年轻时因事情没有办成,长期抑郁忧闷,后来阳痿不振,勃起但不坚硬;人们以为是命门火衰,哪里知道其实是心火闭塞呢?肾是主管强力、产生技巧的脏腑,也是藏精和藏志的地方。志向和心愿不能实现,阳气就不能舒展。阳气就是肾中的真火;肾中真火本来要听从心火的号令,心火发动,肾火就会响应;心火受到压抑、不能舒展,肾火即使旺盛也不能响应,看似虚弱,实际上并不是真正虚弱。治疗不能一味助长命门之火。若助长命门之火,就会使下焦火旺,而郁结的气势不能宣泄,必然造成阳气旺盛而阴气消耗的祸患,甚至变生痈疽而无法挽救。应当宣通心中的抑郁,使志意舒展发泄;阳气一旦通达,阳痿就会立即勃起。处方用宣志汤:茯苓(五钱)、菖蒲(一钱)、甘草(一钱)、白术(三钱)、生枣仁(五钱)、远志(一钱)、柴胡(一钱)、当归(三钱)、人参(一钱)、山药(五钱)、巴戟天(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心志就会舒畅;再服两剂,阳事就会勃起,不必服用太多剂。这是因为这种病的根源在于火气闭塞,阻闷了气机,并不是因为火寒而使火种熄灭;所以只要升起一升火,阳痿便立即恢复。这种病用启阳娱心丹非常好。人参(二两)、远志(四两)、茯神(五两)、菖蒲(一两)、甘草、橘红、砂仁、柴胡(各一两)、菟丝子、白术(各八两)、生枣仁、当归(各四两)、白芍、山药(各六两)、神曲(三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一个月,阳气就不会再闭塞。有人天生禀赋极差,没有风也觉得寒冷,未到秋天就感到冷;遇到严冬冰雪天气,即使穿着厚重皮衣,身体也不温暖。一旦交合,几次之后刚到门口就泄精,这是命门之火太微弱。命门虽然是先天的火气,但后天的作用确实可以再次大力培补。

第命门藏于肾中,乃无形之火也。有形之火,宜以火引火;无形之火,宜以水引火。以火引火,而火反不旺;以水引火,而火自难衰,此补命门之火,与补他火实不同也。方用扶命生火丹:人参(六两) 巴戟天(一斤) 山茱萸(一斤) 熟地(二斤) 附子(二个) 肉桂(六两) 黄 (二斤) 鹿茸(二个) 龙骨(醋 ,一两) 生枣仁(三两) 白术(一斤) 北五味(四两) 肉苁蓉(八两) 杜仲(六两)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用五钱。服三月,自然坚而且久。

此方填精者,补水以补火也。何加入气分之药?不知气旺而精始生,使但补火而不补气,则无根之火,止能博旦夕之欢,不能邀久长之乐。惟气旺则精更旺,精旺则火既有根,自能生生于不已。况气乃无形之象,以无形之气,补无形之火,则更为相宜,所以精又易生,火亦易长耳。

此症用壮火丹亦甚佳。

人参(五两) 巴戟天(八两) 白术(炒) 熟地(各一斤) 山茱萸(八两) 肉苁蓉枸杞(各八两) 附子(一个,用甘草三钱煎汁泡过,切片,炒熟) 肉桂(三两) 破故纸(炒) 茯苓(各四两) 北五味(一两) 炒枣仁(三两) 柏子仁(二两) 山药芡实(各五两) 龙骨(醋 ,为末,一两)各为末,蜜为丸。服二月,坚而且久。

人有中年之时阳事不举,虽妇女扪弄而如故,即或振兴,旋即衰败,此心包之火气大衰也。夫心包之火相火也。心包火旺,力能代君行事;若心包火衰,心火虽动,如相臣卧病,气息奄奄,欲其奋身勤王,其可得乎。且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正相通也,未有心包寒而命门能独热者,所以心包之火微有扶之而不起者。治法温其心包,不必温其命门也。方用:人参(一两) 巴戟天(一两) 肉桂(三钱) 炒枣仁(五钱) 远志(二钱) 茯神(一钱) 良姜(一钱) 附子(一钱) 柏子仁(二钱) 黄 (五钱) 当归(三钱)

菟丝子(二钱)水煎服。连服十剂,兴趣自生,服二十剂,阳旺不倒矣。

此方名为救相汤,专治心包虚寒之症,不止振举其阳也。方中虽治心包,实皆统治心者。盖补其心君,则君王富足,而相臣自强,相助为理矣。

此症用辅相振阳丸亦佳。

人参(五两) 巴戟天(十两) 炒枣仁 麦冬(各五两) 菟丝子(十两) 远志 柏子仁 肉桂(各二两) 茯神 枸杞(各三两) 黄 (八两) 当归 仙茅(各四两) 白术(六两) 人胞(一个) 陈皮(五钱) 阳起石(火 ,醋 ,一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服四钱,滚水下。三月阳事振发。

卷之九

痰证门(二十一则)

人有肠胃之间,沥沥有声,饮水更甚,吐痰如涌,人以为痰饮之病,谁知是胃气之虚乎。夫胃为水谷之海,饮食无不入于胃中,游溢精气,上输脾胃,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此胃气之旺而然也。倘胃气一虚,仅能消谷,不能消水,由是水入胃中,不存于胃而下流于肠,故沥沥有声也。其症初犹不觉,久之水之精华,变为混浊,遂成痰饮,团聚于呼吸难到之处而上涌矣。然则痰之来也,由于胃气之虚,痰之成也,由于水气之盛。治痰必先消水,消水必先健胃,但徒补胃土,而胃气不能自旺。盖胃气之衰,由心包之气弱也,补胃土必须补心包之火耳。

方用散痰汤:白术(三钱) 茯苓(五钱) 肉桂(五分) 陈皮(五分) 半夏(一钱) 薏仁(五钱) 山药(五钱) 人参(一水煎服。

此方即二陈汤之变也。二陈汤止助胃以消痰,未若此方助心包以健胃。用肉桂者,不特助心包之火,且能引茯苓、白术入于膀胱,以分消其水湿之气,薏仁、山药又能燥脾,以泄其下流之水,水泻而痰涎无党,不化痰而化精矣,岂尚有痰饮之不愈哉。

此症用运痰汤亦效。

人参 半夏(各三钱) 茯苓(一两) 陈皮(三分) 益智仁(五粒) 肉桂(一钱)

水煎服。

人有水流胁下,咳唾引痛,吐痰甚多,不敢用力,人以为悬饮之病,谁知是胃气之怯乎。夫饮水宜入于肠,今入于胁,乃胃气之逆也。第胃不怯,则胃之气不逆,胃气旺而水怯,胃气怯而水旺。欲使水逆而归于顺,必使胃旺而后可导其水势之下行,提其胃气之上升,自然怯者不怯,逆者不逆也。

方用弱痰汤:人参(一钱) 茯苓(五钱) 荆芥(一钱) 薏仁(一两) 陈皮(五钱) 天花粉(三钱) 枳壳(三分) 白芥子(二钱)

水煎服。

上能消膜膈之痰,下能逐肠胃之水,助气则气旺而水降矣。倘徒用消痰之药,不补其胃气之虚,则气降而水升,泛滥之祸不止矣。

此症用加味四君汤亦效。

人参 白芍(各三钱) 白术 茯苓(各五钱) 陈皮(五分) 益智仁(一钱) 甘草(三分)

水煎服。

译只是命门藏在肾中,是无形的火。有形的火,适宜用火来引火。无形的火,适宜用水来引火。用火来引火,火反而不会旺盛。用水来引火,火自然难以衰弱;所以补命门之火,与补其他的火确实不同。处方用扶命生火丹:人参(六两)、巴戟天(一斤)、山茱萸(一斤)、熟地(二斤)、附子(二个)、肉桂(六两)、黄(原文如此)(二斤)、鹿茸(二个)、龙骨(醋(原文此处疑缺炮制字)(一两)、生枣仁(三两)、白术(一斤)、北五味(四两)、肉苁蓉(八两)、杜仲(六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五钱。服用三个月,自然会坚硬而且持久。此方中填补精气的药,是通过补水来补火。为什么还要加入补气药呢?因为气旺盛,精气才开始生成;如果只补火而不补气,火就像没有根基,只能求得一时的欢娱,不能获得长久的快乐。只有气旺盛,精气才会更加旺盛;精气旺盛,火就有了根基,自然能够不断生长。何况气是无形之象,用无形之气来补无形之火,更为相宜,所以精气容易生成,火气也容易增长。这种病用壮火丹也非常好。人参(五两)、巴戟天(八两)、白术、熟地(各一斤)、山茱萸(八两)、肉苁蓉、枸杞(各八两)、附子(一个,用甘草三钱煎汁浸泡后切片,炒熟)、肉桂(三两)、破故纸(炒)、茯苓(各四两)、北五味(一两)、炒枣仁(三两)、柏子仁(二两)、山药、芡实(各五两)、龙骨(醋(原文此处疑缺炮制字),研末,一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服用两个月,就会坚硬而且持久。有人到了中年,阳事不能勃起,即使妇女抚摸玩弄也仍然如此;即便偶尔振作起来,也很快衰败,这是心包火气大为衰弱。心包之火就是相火。心包火旺盛,力量足以代替君火行事。如果心包火衰弱,心火虽然发动,也好比宰相卧病在床、气息奄奄,想让他振作身体、勤勉辅佐君王,怎么可能呢?而且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正好相通,从来没有心包寒而命门能够独自温热的;所以心包之火稍微得到扶助,就有可能重新振作起来。治疗方法是温补心包,不必温补命门。方用:人参(一两)、巴戟天(一两)、肉桂(三钱)、炒枣仁(五钱)、远志(二钱)、茯神(一钱)、良姜(一钱)、附子(一钱)、柏子仁(二钱)、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五钱)、当归(三钱)。菟丝子(二钱),水煎服。连续服用十剂,性欲自然产生;服用二十剂,阳气旺盛,阴茎便不会疲软。此方名为救相汤,专门治疗心包虚寒的病证,并不只是振奋阳气。方中虽然针对心包治疗,实际上都是统治心脏的药物。这是因为补益心君,使君主充足,宰相自然强健,君臣相互辅助而共同治理。这种病使用辅相振阳丸也很好。人参(五两)、巴戟天(十两)、炒枣仁、麦冬(各五两)、菟丝子(十两)、远志、柏子仁、肉桂(各二两)、茯神、枸杞(各三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八两)、当归、仙茅(各四两)、白术(六两)、人胞(一个)、陈皮(五钱)、阳起石(火〔疑有缺字〕,醋〔疑有缺字〕,一两)。以上各药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四钱,用滚水送下。三个月后,阳事便会振作勃发。第九卷。痰证门(二十一则)。有人肠胃之间水声辘辘,饮水后更加明显,吐痰如泉涌,人们以为是痰饮病,谁知其实是胃气虚弱呢。胃是水谷汇聚之处,饮食没有不进入胃中的;精气从中游溢出来,向上输送到脾胃,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四处布散,五脏经脉共同运行,这都是胃气旺盛的结果。如果胃气一旦虚弱,只能消化谷物,不能消化水液,那么水进入胃中后不能停留在胃内,而向下流入肠中,所以会有辘辘水声。开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时间久了,水液中的精华变得混浊,于是形成痰饮,聚集在呼吸难以到达的地方,向上涌出。这样看来,痰的产生源于胃气虚弱,痰的形成则源于水气过盛。治疗痰必须先消除水液,消除水液必须先健运胃气;但只是补益胃土,胃气仍不能自行旺盛。这是因为胃气衰弱,是由心包之气虚弱造成的;补益胃土,必须补益心包之火。方用散痰汤:白术(三钱)、茯苓(五钱)、肉桂(五分)、陈皮(五分)、半夏(一钱)、薏仁(五钱)、山药(五钱)、人参(一〔原文剂量残缺〕。水煎服。此方是二陈汤的变化方。二陈汤只是帮助胃来消痰,不如这个方子通过帮助心包来健运胃气。使用肉桂,不仅是为了助心包之火,还能引导茯苓、白术进入膀胱,使水湿之气分别消散;薏仁、山药又能燥健脾气,使向下流动的水液排泄出去。水液排出后,痰涎失去依附,便不必专门化痰而能化为精气,痰饮哪有不痊愈的呢?这种病使用运痰汤也有效。人参、半夏(各三钱)、茯苓(一两)、陈皮(三分)、益智仁(五粒)、肉桂(一钱)。水煎服。有人水液流注在胁肋之下,咳嗽、吐痰时牵引作痛,痰吐得很多,不敢用力,人们以为是悬饮病,谁知其实是胃气怯弱呢。饮入的水本应进入肠道,如今却流入胁下,这是胃气上逆的缘故。只要胃气不怯弱,胃气就不会上逆;胃气旺盛,水邪就会衰弱,胃气怯弱,水邪就会旺盛。要使逆行的水液恢复顺行,必须先使胃气旺盛,然后才能引导水势向下运行;提升胃气使其上升,自然就能使怯弱的不再怯弱,使逆行的不再逆行。方用弱痰汤:人参(一钱)、茯苓(五钱)、荆芥(一钱)、薏仁(一两)、陈皮(五钱)、天花粉(三钱)、枳壳(三分)、白芥子(二钱)。水煎服。上能消除胸膈膜之间的痰,下能驱除肠胃中的水液;气得到扶助便会旺盛,水液也就会下降。如果只使用消痰药,而不补益虚弱的胃气,就会使气下降、水液上升,水液泛滥的祸患就不会停止。这种病使用加味四君汤也有效。人参、白芍(各三钱)、白术、茯苓(各五钱)、陈皮(五分)、益智仁(一钱)、甘草(三分)。水煎服。

人有痰涎流溢于四肢,汗不出而身重,吐痰靡已,人以为溢饮之病,谁知是胃气之壅乎。夫天一生水,流灌无处不到,一有瘀蓄,则秽浊丛积,水道泛滥而横流旁溢矣。凡水必入胃,胃通而水何能积。惟胃土有壅滞,水不走膀胱而顺流,乃由胃而外渗于四肢,四肢无泄水之路,必化汗而出。然水能化汗,由于胃气之行也。今胃既壅阻,胃气不行,何能化汗,水又何从而出。身重者,正水湿之征也。四肢水湿不能出,自然上涌而吐痰矣。治法必顺其性,因势利导之,庶几泛滥之害可除。开胃土之壅,而膀胱小肠之水道自通。然土壅由于肝木之克,宣肝气之郁,补胃气之虚,胃壅可开矣。

方用启闭汤:白术(三钱) 茯苓(五钱) 白芍(三钱) 柴胡(五分) 猪苓(一钱) 浓朴(一钱) 泽泻(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痰消,再服四剂而身轻矣。

此方即四苓散之变也。加入柴、芍以舒肝,加入浓朴以行气,加入半夏以消痰,自然气行而水亦行,气化而痰亦化矣。

此症用白花饮亦佳。

白术(五钱) 薏仁 茯苓(各一两) 甘草(五分) 天花粉(三钱) 柴胡(一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

人有咳逆倚息短气,其形如肿,吐痰不已,胸膈饱闷,人以为支饮之症,谁知是胃气之逆乎。夫胃为水谷之海,宜顺不宜逆,顺则水化为精,逆则水化为痰。然逆有深浅之不同,逆浅而痰入于胸,逆深而痰入于膈。然而胃气之逆,致痰饮上行,竟入于胸膈之间,则其逆亦甚。而逆何以至此也,胃为肾之关,肾虚而气冲于胃,则胃失其启阖之权,关门不闭,反随肾气而上冲,肾挟胃中之痰而入于肺,肺得水气而侵,故现水肿之状,咳逆倚息之病生。

其症似乎气之有余,而实气之不足,故短气而不可以接续也。治法转胃气之逆,而痰可降,补肾气之虚,而胃可顺矣。

方用转胃汤:山药(一两) 薏仁(一两) 人参(一两) 白术(五钱) 牛膝(三钱) 附子(一分) 陈皮(三分) 苏子(二钱) 麦冬(一两)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一剂胃气平,二剂胃气转,三剂咳逆短气之症除,四剂全愈。

此方转胃为名,而实所以转肾气之逆也。肾逆而后胃逆,然则肾转正所以转胃也。此等之病,非此大剂,则胃之气必不能通于胃之中,而肾之气必不能归于肾之内,倘日日治痰,则耗损胃气,而肾气益逆,何日是降痰之时哉,势不至于死不已也。

此症用加味参术苓桂汤亦佳。

人参 茯苓 麦冬 山药(各五钱) 白术(一两) 破故纸(一钱) 苏子 肉桂(各一钱)

水煎服。

人有终日吐痰,少用茶水则心下坚筑,短气恶水,人以为水在于心,谁知火郁于心乎。

夫心属火,最恶者水也,若心气不虚,水之入胃,正足以养心,而水亦不敢直入以犯之。惟心气之虚,火先畏水,而水即乘其畏以相攻,火欲出而不得出,自郁于内而气不得宣,故筑动而短气,非气之真短也。火既与水相战,则水正火之仇也,伤水恶水又何疑乎。治法不可徒利乎水也,利水必先消痰,而消痰必至损胃,胃气损而心气愈虚,水与痰终难去也。必须补心以生胃,散郁以利水,则火气旺而水不能侵,自不至停于心下而变为湿痰也。

方用胜水汤:茯苓(一两) 车前子(三钱) 人参(三钱) 远志(一钱) 甘草(三分) 菖蒲(一钱) 柴胡(一钱) 白术(一两) 陈皮(五分)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四剂全愈。

此方六君子之变也。补心散郁并而行之,心气健而火气自通,火气通而胃之气自旺,土旺自能制水,何畏于水之攻心哉。

此症用加减运痰汤亦效。

人参(三钱) 茯神(一两) 益智仁(一钱) 菖蒲(一钱) 泽泻(五钱) 肉桂(五分)

水煎服。

人有口吐涎沫,渴欲饮水,然饮水又不能多,仍化为痰而吐出,人以为水之在肺也,谁知是肺气之热乎。夫肺主气,行营卫,布津液,周流于一身,不可停住者也。惟水邪入之,塞其气道,气凝不通,液聚不达,遂变为涎沫。而清肃之令失,肺乃生火以自焚,故引外水以救内火,然内火终非外水可息,外水亦非内火易消,故不化精津,仍变为痰涎而上吐也。

治法清肺金之热,不取给于外水,则水不入肺,而涎沫可解。然肺金失清肃之令,不止水邪之故。盖水邪之入肺,因心火之克肺也。肺因火邪相侵,原思水以相济,水乃乘其渴而入之,故欲解肺金之热,必须清心火之炎。

方用解炎汤:黄连(五分) 天花粉(二钱) 黄芩(一钱) 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桔梗(一钱) 甘草(三分) 陈皮(三分) 神曲(五分)

水煎服。一剂渴解,二剂痰消,不必三剂。

此方清心肺之热,而痰气过升,亦非所宜。加入茯苓下行于膀胱,则火随水走,其势自顺,既能消痰,又能降火,何至肺气之壅塞乎。且此方虽消痰降火,不耗损肺金之气,此痰之所以易消,火之所以易降也。

译有人痰涎流溢到四肢,汗不得出,身体沉重,吐痰不停,人们以为是溢饮病,谁知其实是胃气壅塞呢。天一生水,水流灌注本应无处不到;一旦发生瘀积蓄滞,污秽混浊之物便丛生聚积,水道泛滥,横向流动并向旁边溢出。凡是水液都必须进入胃中,胃气通畅,水液怎么会积聚呢?只是胃土壅滞,水液不能顺利流入膀胱,于是从胃中向外渗入四肢;四肢没有排水的通道,必然要化为汗液排出。然而水液能够化为汗,是由于胃气运行通畅。如今胃气既然壅阻不通,胃气不能运行,又怎么能化汗,水液又从哪里排出呢?身体沉重,正是水湿的征象。四肢的水湿不能排出,自然就会向上涌动,吐出痰来。治疗方法必须顺应水湿的性质,因势利导,这样才可能消除水液泛滥的危害。疏通胃土的壅塞,膀胱和小肠的水道自然就会通畅。但胃土壅塞是由于肝木克制所致;疏解肝气郁结,补益胃气虚弱,胃的壅塞就可以打开。方用启闭汤:白术(三钱)、茯苓(五钱)、白芍(三钱)、柴胡(五分)、猪苓(一钱)、浓朴(一钱)、泽泻(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连续服用四剂,痰便消失;再服四剂,身体便轻快了。此方是四苓散的变化方。加入柴胡、白芍以舒畅肝气,加入浓朴以行气,加入半夏以消痰;气运行则水液也运行,气化则痰也化解。这种病使用白花饮也很好。白术(五钱)、薏仁、茯苓(各一两)、甘草(五分)、天花粉(三钱)、柴胡(一钱)、枳壳(五分)。水煎服。有人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身体形状像浮肿,吐痰不停,胸膈胀满烦闷,人们以为是支饮病,谁知其实是胃气上逆呢。胃是水谷汇聚之处,应当顺行而不应逆行;顺行则水液化为精气,逆行则水液化为痰。但胃气上逆有深浅不同:上逆较浅,痰进入胸中;上逆较深,痰进入胸膈之间。然而胃气上逆,导致痰饮向上运行,竟然进入胸膈之间,可见这种上逆已经很严重了。那么这种上逆为什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呢?胃是肾的关口,肾虚而肾气冲入胃中,胃便失去开合的权力,关口不能关闭,反而随着肾气一起向上冲;肾气夹带胃中的痰进入肺,肺受到水气侵袭,所以出现浮肿的样子,并产生咳嗽气逆、倚靠呼吸的病症。这种病症表面上似乎是气有余,实际上是气不足,所以气短,呼吸不能接续。治疗方法是扭转胃气上逆,使痰下降;补益虚弱的肾气,使胃气恢复顺行。方用转胃汤:山药(一两)、薏仁(一两)、人参(一两)、白术(五钱)、牛膝(三钱)、附子(一分)、陈皮(三分)、苏子(二钱)、麦冬(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服一剂,胃气平和;服二剂,胃气转为顺行;服三剂,咳嗽气逆、气短的症状消除;服四剂,痊愈。此方名为转胃,实际上是用来扭转肾气上逆的。肾气上逆之后胃气才会上逆,所以使肾气转为正常,正是使胃气转为正常。这类病如果不用这样的大剂量药物,胃气必然不能在胃中通畅,肾气也必然不能归于肾内;如果每天只治疗痰,就会耗损胃气,使肾气更加上逆,什么时候才能降痰呢?病势必然发展到死亡才会停止。这种病使用加味参术苓桂汤也很好。人参、茯苓、麦冬、山药(各五钱)、白术(一两)、破故纸(一钱)、苏子、肉桂(各一钱)。水煎服。有人整天吐痰,稍微喝些茶水就觉得心下坚硬胀满、悸动不安,气短而厌恶饮水,人们以为是水停在心脏,谁知其实是心火郁结呢。心属火,最厌恶的是水;如果心气不虚,水进入胃中,正好可以滋养心气,而水也不敢直接进入去侵犯它。只是心气虚弱,火先畏惧水,水便乘着火的畏惧来攻击;火想要外出却不能,于是郁积在体内,气也不能宣通,所以出现心下筑动和气短,但并不是真正的气短。火既然与水相争,水就是火的仇敌;因此伤水、厌恶水又有什么疑问呢?治疗时不能只顾利水;利水必须先消痰,而消痰又必然损伤胃气;胃气受损,心气更加虚弱,水和痰终究难以排除。必须补益心气以滋养胃气,疏散郁结以利水;这样火气旺盛,水邪就不能侵犯,自然不会停留在心下而变成湿痰。方用胜水汤:茯苓(一两)、车前子(三钱)、人参(三钱)、远志(一钱)、甘草(三分)、菖蒲(一钱)、柴胡(一钱)、白术(一两)、陈皮(五分)、半夏(一钱)。水煎服。服一剂就减轻,服二剂更加减轻,服四剂痊愈。此方是六君子汤的变化方。补益心气与疏解郁结同时进行,心气健旺,火气自然通畅;火气通畅,胃气自然旺盛;胃土旺盛,自然能够制约水邪,哪里还会害怕水邪攻心呢?这种病使用加减运痰汤也有效。人参(三钱)、茯神(一两)、益智仁(一钱)、菖蒲(一钱)、泽泻(五钱)、肉桂(五分)。水煎服。有人口中吐出涎沫,口渴想喝水,但又不能多喝,喝下的水仍化为痰而吐出,人们以为是水停在肺中,谁知其实是肺气有热呢。肺主气,运行营卫,布散津液,使其周流全身,不能停滞。只是水邪进入肺中,堵塞气道,气凝滞不通,津液聚集而不能输布,于是变成涎沫。肺失去清肃之令,便产生火来焚烧自身;所以想引入外来的水液来救内火。然而内火终究不是外水能够熄灭的,外水也不是内火容易消除的,因此不能化为精津,仍然变成痰涎向上吐出。治疗方法是清除肺金的热,不再依靠外来的水液来解渴;这样水邪就不会进入肺中,涎沫也能消除。不过,肺金失去清肃之令,并不只是水邪造成的。这是因为水邪进入肺中,是由于心火克制肺金。肺受到火邪侵袭,原本就想借水来调和,水便乘着肺的口渴而进入;所以要解除肺金的热,必须清除心火的炽热。方用解炎汤:黄连(五分)、天花粉(二钱)、黄芩(一钱)、麦冬(一两)、茯苓(五钱)、桔梗(一钱)、甘草(三分)、陈皮(三分)、神曲(五分)。水煎服。服一剂口渴消除,服二剂痰消,不需要服到三剂。此方清除心肺之热,但如果痰气过度上升,也并不适宜。加入茯苓,使其向下运行到膀胱,火便随着水液下行,气势自然顺畅;既能消痰,又能降火,肺气怎么会壅塞呢?而且此方虽然能够消痰降火,却不会耗伤肺金之气;这正是痰容易消、火容易降的原因。

此症用息沸饮亦佳。

麦冬(二钱) 款冬花(一钱) 茯神(二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三钱) 黄芩(二钱) 天花粉(二钱) 竹叶(三十片)

水煎服。

人有少气身重,日吐清水、清痰,人以为水在脾也,谁知是脾气之寒乎。夫脾为湿土,所恶者水,喜者火也。火衰则水旺,水旺则火衰,必然之理也。盖无火则土为寒土,水不能燥,而且有凝冻之忧,即有微火,仅可化水,而不能化津,但能变痰,而不能变液。且火既衰微,止可化上焦之水,不能解下焦之冻。此清痰、清水所以上吐而不下行也。湿流于四体,身安得不重乎。治法必须利水清痰,以燥脾土之气。然而脾中无火,虽脾土之衰,由于肾火之弱也。不补肾中之火,则釜下无薪,土如冰炭,安能大地阳回,变湿污之地为膏壤之区乎。故必须补肾火之旺,而土自燥,土燥而湿自除耳。

方用燥土汤:白术(一两) 茯苓(一两) 肉桂(二钱) 人参(三钱) 破故纸(一钱) 山药(五钱) 芡实(五钱) 砂仁(三粒) 益智仁(一钱) 半夏(二钱)

水煎服。

此方燥脾者居其七,燥肾者居其三,似乎仍重在补脾,而轻在补肾。不知脾喜燥,而肾恶燥,使燥肾之药太多,则肾先受损,何以益脾乎。此用药之妙于权衡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运痰汤:人参 茯神(各三钱) 白术(五钱) 肉桂(一钱) 白豆蔻(一枚) 陈皮(五分) 神曲(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

人有痰气流行,胁下肢满,发嚏而痛,轻声吐痰,不敢重咯,此非水气在肝,乃郁气在肝也。夫肝藏血而不藏水,宜水之所不到。然而肝气郁则血不藏矣,血不藏而水乘隙而入肝而肝终不藏水,水乃留伏于肝之外而不散,肝气本郁以招水,又因水而愈郁,肝气之逆可知矣。胁下正肝之部位,肝气已郁,即无水邪相犯,尚有胀急之症,水停胁下,安得不支满乎。发嚏而痛者,以火郁未宣,得嚏则火欲出而不得出,因吊动作痛也。治法必须达肝气之郁,少佐以消痰分水之药,则随手奏功矣。

方用开痰饮:柴胡(一钱) 半夏(一钱) 甘草(一钱) 炒栀子(一钱) 陈皮(一钱) 薄荷(一钱) 枳壳(三分) 苍术(二钱) 茯苓(五钱)

水煎服。二剂肝气之郁舒,四剂胁满之痛去,不必五剂。

此方专解肝郁,郁舒火散,自不下克脾胃之土,上引痰涎之闭矣。宁尚有水停胁下,以增痛满者哉。

此症可用疏痰汤:白芍 茯神(各五钱) 甘草 神曲 半夏(各一钱)

水煎服。

人有水泛为痰,涎如清水,入水即化,人亦不知为肾中之痰,岂知肾寒而精变为痰乎。

夫各经之痰,皆外水入而化痰,惟肾中之痰乃内水所成,故心肝脾肺之痰,可以用攻,而独治肾中之痰,必须用纯补之药,不可少间攻痰之味。盖肾中之痰,乃纯阴之水也,阴火非阳火不能摄。阳火者,水中之火也。阴水泛而火微,阳水旺而火伏,大补其水中之火,不必降痰而痰自降矣。

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 山药(五钱) 山茱萸(五钱) 泽泻(三钱) 丹皮(三钱) 茯苓(一两) 肉桂(二钱) 附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水泛为痰者立时即消。

天下治痰之捷效,未有胜于此方者也。然亦止可治肾寒而痰泛者,不可执此方以概治痰也。盖痰非肾泛,则痰为外邪,何可以治内痰者移而治外痰乎。惟真正是肾水上泛者,用此方实效应如响,然亦必须多用茯苓与熟地之分两相同,则肾水归源,而上、中、下三焦之湿气尽行消化,始无伏留之弊。万勿执定仲景夫子原方,谓茯苓不可多用,故又表而出之。

此症用复阴丹亦妙。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芡实 山药(各一两) 肉桂(一钱)

水煎服。

人有吐痰纯是白沫,咳嗽不已,日轻夜重,人以为肺火之痰也,谁知肾热而火沸为痰乎。此等之痰,乃阴虚火动,大约成痨瘵者居多,即古之所谓吐白血也。其痰一似蟹涎,吐之不已,必色变如绿涕之色,即痨瘵之已成,而不可救疗者也。然而痨瘵而吐白沫,是肾绝之痰也。亦有未成痨瘵,与阴虚之火初动,而即成此痰,与痨瘵已成者尚有分别,何可置之不救。世人一味治痰,绝不识治肾中之阴,不变成痨瘵而不止。夫火沸为痰者,成于肾火之太旺,由于水衰之极也。肾可补不可泻,补肾水之衰,即所以泻肾火之旺,故用补阴之药以制阳,不可用泻阳之品以救阴也。倘见其肾火之旺,而轻用黄柏、知母,毋论火不可以骤息,痰不可以遽消,且击动其火,以变为痨瘵者比比也。治法但补水以逐痰,则痰消于乌有矣。

方用定沸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一两) 北五味(二钱) 茯苓(一两) 山药(一两) 玄参(一两)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连服二剂,火沸之痰不知其何以去也。此方宜连服十剂,不可见二剂之效,便撤饮不服。

译这种病使用息沸饮也很好。麦冬(二钱)、款冬花(一钱)、茯神(二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黄芩(二钱)、天花粉(二钱)、竹叶(三十片)。水煎服。有人气少、身体沉重,每天吐出清水和清痰,人们以为是水停在脾中,谁知其实是脾气寒冷呢。脾属于湿土,所厌恶的是水,所喜爱的是火。火衰弱,水就旺盛;水旺盛,火就衰弱,这是必然的道理。没有火,土就成为寒土,水液不能被燥化,还有凝结冻结的忧患;即使只有微弱的火,也只能化水,不能化为津液,只能变成痰,不能变成体液。而且火既然衰微,只能化解上焦的水,不能解除下焦的寒凝。这就是清痰、清水只能向上吐出而不能向下运行的原因。湿气流注于四肢,身体怎么会不沉重呢?治疗方法必须利水、清痰,以燥健脾土之气。然而脾中没有火,脾土衰弱,是由于肾火不足。不补益肾中的火,就像锅底没有柴薪;土处于冰炭般的寒热失调状态,怎么能使大地阳气回归,把湿污之地变成肥沃的土壤呢?所以必须补益旺盛的肾火,土自然就会干燥;土燥了,湿气自然就会消除。方用燥土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肉桂(二钱)、人参(三钱)、破故纸(一钱)、山药(五钱)、芡实(五钱)、砂仁(三粒)、益智仁(一钱)、半夏(二钱)。水煎服。这个方子中,燥脾的药占十分之七,燥肾的药占十分之三,看起来仍然偏重于补脾,而轻于补肾。但不要知道,脾喜欢燥,肾却厌恶燥;如果燥肾的药用得太多,肾先受到损伤,又怎么能使脾受益呢?这正是用药讲究权衡的精妙之处。这种病也可以使用加减运痰汤:人参、茯神(各三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白豆蔻(一枚)、陈皮(五分)、神曲(一钱)、半夏(一钱)。用水煎服。有的人痰气流动,胁肋下和下肢胀满,打喷嚏时疼痛,只能轻轻吐痰,不敢用力咳吐;这不是水气停在肝,而是肝气郁结。肝脏藏血而不藏水,本来就应该是水气不能到达的地方。但是肝气郁结,血就不能正常收藏;血不能收藏,水便乘虚进入肝部,而肝终究不能藏水,于是水停留潜伏在肝的外部,不能消散。肝气本来因郁结而招致水停,又因为水停而更加郁结,所以肝气上逆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胁肋下正是肝的部位,肝气已经郁结,即使没有水邪侵犯,也会有胀满拘急的症状;水停在胁肋下,怎么会不使胁肋支撑胀满呢?打喷嚏时疼痛,是因为郁闭的火气还没有宣泄;打喷嚏时火气想要 ಹೊರ出却不能 ಹೊರ出,因牵动而产生疼痛。治疗必须疏达肝气的郁结,再稍加消痰利水的药物,这样很快就能见效。方用开痰饮:柴胡(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炒栀子(一钱)、陈皮(一钱)、薄荷(一钱)、枳壳(三分)、苍术(二钱)、茯苓(五钱)。用水煎服。服两剂,肝气郁结就会舒展;服四剂,胁肋胀满疼痛就会消失,不必服到五剂。这个方剂专门解除肝郁;郁结舒展、火气消散后,自然不会再向下克制脾胃之土、向上阻塞痰涎了。哪里还会有水停在胁肋下,来增加疼痛和胀满呢?这种病也可以用疏痰汤:白芍、茯神(各五钱),甘草、神曲、半夏(各一钱)。用水煎服。有的人水气泛滥而化成痰,涎液像清水一样,进入水中就会散化,患者却不知道这是肾中的痰,哪里知道是肾寒使精液变成了痰呢?各经的痰,都是外来的水气进入体内后化成的;只有肾中的痰是由体内水液形成的。所以心、肝、脾、肺的痰可以用攻法,而治疗肾中之痰必须使用纯粹补益的药物,不能稍微夹用攻痰的药味。肾中的痰其实是纯阴之水,阴火必须依靠阳火才能收摄。阳火,就是水中的火。阴水泛滥而火势微弱,阳水旺盛而火气潜伏;大力补益水中的火,不必专门降痰,痰自然就会下降。方用八味地黄汤:熟地(一两)、山药(五钱)、山茱萸(五钱)、泽泻(三钱)、丹皮(三钱)、茯苓(一两)、肉桂(二钱)、附子(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水气泛滥化痰的情况立即消失。天下治疗痰病的迅速疗效,没有比这个方剂更好的了。但它只能治疗肾寒而水泛成痰的情况,不能拘泥于这个方剂而把它用于所有痰病。因为痰如果不是肾水泛滥所致,就是外邪形成的痰,怎么能把治疗内痰的方剂移来治疗外痰呢?只有确实属于肾水上泛的,使用这个方剂才会收到立刻应验的效果;但还必须使茯苓和熟地的用量相同,这样肾水才能归于本源,上、中、下三焦的湿气也都能消化,才不会留下潜伏停滞的弊端。千万不要拘泥于仲景原方,认为茯苓不能多用,所以特意把这一点说明出来。这种病使用复阴丹也很有效。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芡实、山药(各一两)、肉桂(一钱)。用水煎服。有的人吐出的痰全是白沫,咳嗽不止,白天较轻、夜间较重,人们以为是肺火所生的痰,谁知道这是肾热使火气沸腾而化成的痰呢?这种痰是阴虚火动所致,大多属于形成痨瘵的情况,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吐白血。这种痰很像螃蟹的涎液,吐个不停,最后颜色一定会变成像绿色鼻涕一样;这说明痨瘵已经形成,已经无法救治。不过,患痨瘵而吐白沫,是肾气衰绝所形成的痰。也有尚未形成痨瘵,只是阴虚之火刚刚开始活动,就出现这种痰的情况;这与痨瘵已经形成的情况还有区别,怎么可以置之不救呢?世人一味治疗痰,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调治肾中的阴液,结果往往发展成痨瘵而不能停止。火气沸腾而化痰,是因为肾火过于旺盛,根本原因在于肾水极度衰少。肾只能补而不能泻;补益衰弱的肾水,就是在削弱旺盛的肾火。因此应当用补阴药来制约阳火,不能用泻阳火的药物来挽救阴液。如果看到肾火旺盛,就轻率使用黄柏、知母,不仅火不可能突然平息、痰不可能立刻消失,反而会激动火势,使病变成痨瘵;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治疗只需补益肾水来驱除痰,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方用定沸汤:熟地(二两)、山茱萸(一两)、麦冬(一两)、北五味(二钱)、茯苓(一两)、山药(一两)、玄参(一两)、白芥子(三钱)。用水煎服。连续服两剂,火气沸腾所化的痰不知不觉就会消失。这个方剂应当连续服用十剂,不可因为看到服两剂就有效,便停止服药。

盖火沸之痰,实本于阴虚,而阴虚之火,非多服补阴之药,则阴不能大长,火不能急散也。病者以此方为续命之汤,医者以此方为夺命之剂,幸勿轻弃之也。

此症用归沫汤亦大妙。

熟地(二两) 山萸肉 玄参(各一两) 天冬 女贞子 生地 百合(各三钱) 款冬花(一钱)

水煎服。

人有偶感风邪,鼻塞咳嗽,吐痰黄浊,人以为痰塞胸膈也,法宜吐,谁知风邪塞于肺经乎。夫邪在肺,古人亦有用吐而效者,以肺气闭塞,谓吐中有发散之义也。然必大满大实之症始可用吐,如瓜蒂散涌出其痰是也。若鼻塞咳嗽,吐痰黄浊,非大满大实可比,何必用吐法哉。且不宜吐而吐,必有损伤胃气之忧,胃气伤而肺气亦伤。肺胃两伤,旧疾虽去,而新痰复生,一吐不已而再,再吐不已而三,必变为不可治之症矣。故毋论虚人不可吐,即实人亦不可轻吐,以吐后必须守戒,五脏反复而气未易复,一犯戒而变症蜂起也。况肺邪闭塞之痰,亦易于表散。盖肺气闭塞于风邪。非闭塞于痰也。散其邪而肺气自通,肺气通而痰自化,王道原自平平,尚吐者霸道也。霸道可间用,不可常用,慎勿谓吐法神于表散,而尽用吐方用散痰汤:桔梗(三钱) 紫苏(二钱) 黄芩(一钱) 麦冬(五钱) 半夏(二钱) 甘草(一钱) 陈皮(一钱) 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鼻塞通,二剂咳嗽止,三剂痰浊化,四剂全愈。

此方名为散痰,其实散肺之邪也。

此症用二紫汤亦效。

紫苏叶 紫菀(各一钱) 桔梗(二钱) 甘草 枳壳 黄芩(各一钱)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

人有寒气入胃,结成寒痰,日日呕吐,人以为寒痰在胃,谁知是胃气之虚,而寒结为痰乎。凡人胃气旺,则水谷入而化精,原不生痰。惟胃气虚,仅能消谷,不能消水,则水积而为痰矣。然而胃虚者,火气之衰也。火旺则土旺,火衰则土衰,土衰不能制水,故不变精而变痰也。夫胃土自寒,尚且水变为痰,况外寒又侵胃乎。内外之寒合,自然痰涎日多,下不能化,必至上涌而吐矣。祛寒其可缓乎,惟是祛胃土之寒,必须补心火之旺,火旺土坚,何痰不化哉。

方用六君子汤加味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三分) 半夏(一钱) 肉桂(二钱)

水煎服。

六君子汤原是补脾胃之圣药。胃病而治脾者,脾胃为表里,脾健而胃更健也。肉桂上补心火,而下尤补肾火也,心火旺而胃温,肾火旺而脾热,脾胃两热,寒痰有不立消者哉。

此症用加味参术苓附汤亦甚效。

人参(一钱) 白术(三钱) 茯苓(三钱) 附子(二分) 神曲(一钱) 麦芽(一钱) 白芥子(三钱)

水煎服。

人有热气入胃,火郁成痰,痰色黄秽,败浊不堪,人以为热痰作祟,谁知是胃火之未消乎。夫胃本属土,胃火之盛,由于胃土之衰也。胃土衰而外热犯之,似与胃相宜,何以反化为痰乎。盖胃土既虚,则水谷之入不能生津以润土,而土气太干,必索外水以相救,水多火胜,而不相化,胃土抑郁而不伸,胃火亦搏结而不发,痰何能消,必变为黄秽败浊之色矣。

然则治法不必治痰,补胃气之虚,少加散火抒郁之味,则胃土复强,消痰更易。

方用疏土汤:白术(三钱) 茯苓(五钱) 干葛(五分) 人参(一钱) 甘草(三分) 陈皮(五分) 天花粉(三钱) 竹叶(三十片) 甘菊(二钱) 柴胡(五分)

水煎服。一剂胃郁解,二剂胃火散,三剂胃痰消,四剂全愈。

此方补胃重而泻火轻,以郁火之痰原未常大旺也。故补胃而火可散,散火而郁自解,况方中原有葛根、柴胡以解其郁乎,郁开痰豁,必至之势也。

此症亦可用玄石花粉散:石膏(二钱) 白术(三钱) 茯苓(五钱) 天花粉 玄参(各三钱)

水煎服。

人有感雨露之湿,或墙垣土房之湿,以致湿变为痰,成为痰饮。肢节酸痛,背心作疼,脐下有悸,人以为湿痰成病,谁知是脾气之湿,湿以助湿乎。夫脾最恶湿,必得肾火以燥之,则汗泥之土,始成膏壤,水入脾中,散精而无留伏之害,惟肾火衰微,不能生脾土,而脾土愈湿,土湿自易成痰,又加天地之水气,两相感召,则湿以添湿,痰更添痰矣。治法补肾火以生土,补火之药,仍于补脾之中用之,则火无亢炎之祸,土有健顺之宜。

方用五苓散治之:白术(一两) 猪苓(三钱) 泽泻(二钱) 茯苓(一两) 肉桂(二钱) 半夏(三钱)

水煎服。一剂脐下之悸除,二剂肢节、背心之疼痛止,三剂痰饮尽消,四剂全愈。

五苓散乃利水之神剂也。肉桂温命门之火,更能引湿痰化水,尽趋于膀胱而出。尚恐旧痰已化,而新痰又生,故加入半夏以消之,助苓、术之醒脾,尤能奏健土之功也。土生火中,火旺土内,一方而火土两安,脾肾兼补,此五苓散之功也。

此症用制涎汤亦效。

茯苓 薏仁 白术 山药(各五钱) 肉桂(一钱) 半夏(二钱)

水煎服。

译火气沸腾所化的痰,根本是阴虚造成的;阴虚所生的火,如果不多服补阴药,阴液就不能大幅充足,火气也不能很快消散。患者应把这个方剂看作续命之汤,医生应把它看作挽救生命之剂,幸好不要轻易舍弃它。这种病使用归沫汤也非常有效。熟地(二两)、山萸肉、玄参(各一两)、天冬、女贞子、生地、百合(各三钱)、款冬花(一钱)。用水煎服。有的人偶然感受风邪,出现鼻塞、咳嗽、吐黄浊痰,人们以为是痰堵塞胸膈,按法应当催吐,谁知道其实是风邪阻塞在肺经呢?邪气在肺,古人也有用催吐法而见效的,因为肺气闭塞,认为催吐之中也有发散的作用。但必须是胀满、实邪都很严重的病证,才可以使用催吐法,就像用瓜蒂散涌吐出痰那样。如果只是鼻塞、咳嗽、吐黄浊痰,并不是大满大实的情况,何必使用催吐法呢?而且不适合催吐却勉强催吐,必然有损伤胃气的忧患;胃气受伤,肺气也会受伤。肺胃两者都受损,原来的病虽然去了,新的痰又会产生;一次催吐不止,再催吐,仍不止便第三次催吐,最终一定会变成无法治疗的病证。所以不论虚弱的人不可催吐,即使实证患者也不能轻易催吐,因为催吐后必须严格守禁忌;五脏反复受扰,气机不容易恢复,一旦触犯禁忌,病变就会纷纷出现。何况肺邪闭塞所形成的痰,也容易用发散法治疗。这是因为肺气是被风邪闭塞的。并不是被痰闭塞的。驱散风邪,肺气自然就会通畅;肺气通畅,痰自然就会化解。平和的治疗本来就应当如此,仍然使用催吐法就属于强攻的治法了。这种峻猛的方法可以间隔使用,但不能经常使用;切不可认为催吐法比解表发散法更神妙,就把吐法、散法的方剂全部采用。使用散痰汤:桔梗(三钱)、紫苏(二钱)、黄芩(一钱)、麦冬(五钱)、半夏(二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茯苓(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鼻塞就通,服二剂咳嗽停止,服三剂痰浊化解,服四剂病就痊愈。这个方剂名为散痰汤,实际上是用来发散肺部邪气的。这种病使用二紫汤也有效。紫苏叶、紫菀(各一钱)、桔梗(二钱)、甘草、枳壳、黄芩(各一钱)、天花粉(三钱)。用水煎服。有的人寒气进入胃中,凝结成寒痰,每天呕吐;人们以为是寒痰停在胃中,谁知其实是胃气虚弱,寒邪凝结而化成了痰呢?一般来说,人的胃气旺盛,水谷进入后就能化生精气,本来不会产生痰。只有胃气虚弱时,只能消化谷物,不能消化水液,于是水液积聚而成为痰。然而胃虚,是火气衰弱造成的。火旺则土旺,火衰则土衰;土气衰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水液不能转化为精气,反而转化为痰。胃土本身已经寒冷,尚且会使水液变成痰,何况外来的寒邪又侵入胃中呢?内外寒邪相合,痰涎自然会一天天增多;向下不能化解,必然上涌而呕吐。祛除寒邪怎么可以迟缓呢?只是要祛除胃土的寒,必须补益心火使其旺盛;火旺则土坚实,还有什么痰不能化解呢?用六君子汤加味治疗。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三分)、半夏(一钱)、肉桂(二钱)。用水煎服。六君子汤本来就是补益脾胃的良药。胃有病却治疗脾,是因为脾胃互为表里;脾气健旺,胃气也会更健旺。肉桂向上能补心火,向下尤其能补肾火;心火旺盛,胃就温暖,肾火旺盛,脾就温热;脾胃都温热了,寒痰哪有不立即消失的呢?这种病使用加味参术苓附汤也很有效。人参(一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附子(二分)、神曲(一钱)、麦芽(一钱)、白芥子(三钱)。用水煎服。有的人热气进入胃中,火郁结而成痰,痰的颜色又黄又污浊,败坏秽浊得不堪入目;人们以为是热痰作祟,谁知其实是胃火没有消退呢?胃本属土,胃火旺盛,是由于胃土衰弱造成的。胃土衰弱而外来的热邪侵犯它,似乎与胃性相合,为什么反而会化成痰呢?这是因为胃土已经虚弱,水谷进入后不能生津液来滋润土气,土气过于干燥,必然要借助外来的水液来救助;水液增多而火势胜过,彼此不能化合,胃土受到郁抑而不能舒展,胃火也凝结而不能发散,痰怎么能消失呢?于是必然变成黄色、污秽、败浊的颜色。既然如此,治疗不必专门治痰,只需补益虚弱的胃气,再稍加能够散火、舒解郁结的药味;这样胃土恢复强健,消除痰也就更容易了。方用疏土汤:白术(三钱)、茯苓(五钱)、干葛(五分)、人参(一钱)、甘草(三分)、陈皮(五分)、天花粉(三钱)、竹叶(三十片)、甘菊(二钱)、柴胡(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胃中郁结解除;服二剂,胃火消散;服三剂,胃痰消失;服四剂,病就痊愈。这个方剂补益胃气的作用重,泻胃火的作用轻,因为郁火所形成的痰本来就没有十分旺盛。所以补益胃气就能使火散,火散就能使郁结自行解除;何况方中本来还有葛根、柴胡来解除郁结呢?郁结打开,痰就会豁然消散,这是必然的趋势。这种病也可以用玄石花粉散:石膏(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五钱)、天花粉、玄参(各三钱)。用水煎服。有的人感受雨露的湿气,或者受到墙垣、土房的湿气影响,以致湿邪变成痰,形成痰饮。出现肢体关节酸痛、背部中央疼痛、脐下悸动,人们以为是湿痰导致的疾病,谁知其实是脾气被湿邪困滞,湿邪又助长湿邪呢?脾最厌恶湿邪,必须得到肾火来燥化它,像泥水一样的土才能变成肥沃的土壤;水液进入脾中,便能输布精微,不会留下潜伏停滞的祸患。只是肾火衰微,不能温养脾土,脾土就更加湿润;土湿本来容易生痰,再加上天地间的水湿之气,两者相互感应,湿气增添湿气,痰也会越来越多。治疗应当补益肾火以生助脾土;补火的药物仍应放在补脾的治疗中使用,这样火不会过亢炽盛,脾土也能保持健运。方用五苓散治疗:白术(一两)、猪苓(三钱)、泽泻(二钱)、茯苓(一两)、肉桂(二钱)、半夏(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脐下悸动消除;服二剂,四肢关节和背部中央的疼痛停止;服三剂,痰饮全部消失;服四剂,病就痊愈。五苓散是利水的神效方剂。肉桂能够温暖命门之火,还能引导湿痰化为水液,全部趋向膀胱而排出。还担心旧痰已经化去而新痰又产生,所以加入半夏来消除它;半夏还能帮助茯苓、白术醒脾,更能发挥健运脾土的功效。土气由火气所生,火旺则土安;一个方剂就能使火土都安定,同时补益脾肾,这就是五苓散的功效。这种病使用制涎汤也有效。茯苓、薏仁、白术、山药(各五钱)、肉桂(一钱)、半夏(二钱)。用水煎服。

人有阴虚枯槁,肺气困乏,嗌塞喉干,咯痰动嗽,此肺气之燥也。夫肺之燥,必非一日,夏伤于热,秋必病燥。肺属金,而金最畏火,夏火炎炎,肺金不能敌火气之克耳。但金既畏火克,即宜发燥,何待火退金旺之时反现燥象。不知金畏火刑,而金尚出其肺中之液,犹可以敌火气之炎,迨火令既过,金无所畏,不足之气形焉,转难济肺气之乏,势必求外水以止渴。然而外水止可入胃,终不可以入肺,且肺气既燥,肺难自顾,何能下生肾水,乃肾中取给又不免,则燥且益燥,咳嗽吐痰之症生矣。治法似宜补脾胃,以生肺金矣。然健脾助胃之药,性多燥烈,以燥投燥,则肺中之津液未能遽生,反足以添其火炎。必须于润肺之中而大补其肾水,肾水足而肺金得养,子富而母自不贫也。且肺金之气,夜藏于肾,向因肾涸,力难迎肺金,以归藏于肾之内,肺乃取给于肾,而肾之水不足以供肺之用。肺乃半途而返,不忍入于肾子之宫,肾见肺金之燥,出其涸竭之水以济之。涸竭之水,水中有火也,肺不敢受,于是不变津而变痰。此痰也,肺未常欲其上升,无如上焦火旺,肺液干枯,不得不取资于痰,以暂救其嗌燥,故咯而升痰。迨痰既上升,而上焦之火,彼此相斗,嗽又生矣。

方用润燥饮:麦冬(一两) 熟地(一两) 苏子(一钱) 白芥子(二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三钱) 天门冬(三钱) 山茱萸(五钱) 北五味(五分) 人参(一钱)

水煎服。二剂肺润,四剂肾润,十剂全愈。

此方用二冬以润肺,用熟地、茱萸以补肾,肺肾相通,加人参、五味以益气,气旺而津液尤易生也。又恐过于补肾,而不上走益肺,故加升提之味,使益肺多于益肾。尚虑用参以助燥,更入苏子、甘草使之调和于上焦之间,同白芥子以消膜膈之痰,又不动火以增燥,亦何致有痰嗽之患哉。

此症亦可用润稿汤治之。

熟地 麦冬 葳蕤(各一两) 甘草(五分) 百合(五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

小儿痰气壅阻,窍隧不开,手足逆冷,有如风症,人以为慢脾风也,谁知是脾虚而痰盛乎。夫小儿以脾健为主,脾土不旺,则所食之水谷,尽变为痰。痰气既盛,则经络之间无非痰结,窍隧闭塞,气即不能展舒矣。脾主四肢,手足者,脾之所属也,脾气既不能展舒,何能运动夫手足乎,此逆冷之所以成,而非外风之中也。风性甚动而且急,使真有风入,则疾风豪雨,势不可当,安有迂缓舒徐者乎。无奈前人巧立名色,谓是慢惊之风,创造牛黄、犀角、蛇、蝎等药以疗之,遂至杀小儿如草菅,深可痛惜。使早用健脾之剂,少佐之以祛痰之药,则无儿不可活也。

方用健土开涎散:人参(五分) 茯苓(二钱) 陈皮(二分) 薏仁(二钱) 干姜(二分) 砂仁(一粒) 白术(二钱) 天花粉水煎服。一剂风定,二剂痰消,三剂全愈。

此方健土以消痰,与六君子汤不相上下。然六君子用半夏以消痰,未免有耗气之失,不若此方专利脾中之湿,又能通气温中,更胜于六君子也。倘执此方,概治小儿之痰,庶几全治者众矣。

此症用健运汤亦佳。

人参(一钱) 茯苓(三钱) 甘草 枳壳 苏叶 半夏(各三分) 益智仁(三粒) 白豆蔻(一粒)

水煎服。

人有老痰结成粘块,凝滞喉咙之间,欲咽不下,欲吐不能,人以为气不清,谁知是肝气之甚郁乎。此等之痰,必成黄秽之色。盖留于膜膈之上也,老人虚人最多。此痰非舒发肝木之气断然难消,然徒舒肝木之气,不大补肝中之血,则胁间之燥不能除,膜膈之痰亦不能化。然而肝中之血,肾水之所滋也,补肝必须补肾,而兼消痰。

方用润燥破痰汤:白芍(一两) 香附(一钱) 青黛(五分) 天花粉(二钱) 白芥子(二钱) 玄参(五钱) 茯苓(三钱) 山药(三钱)

水煎服。一剂痰易吐,二剂痰易咽矣。连服四剂而痰块开矣,再服四剂而老痰尽消。

此方肝肾两治,肝气宣而肝血养,则肝火不搏聚于胸中,自然老痰不凝滞于胁内。惟是老痰最难速化,此方必须多用,但不可责其近功耳。

此症用宽膜汤亦效。

白芍(三钱) 枳壳(三分) 甘草(五分) 神曲(三钱) 白芥子(三钱) 炒栀子(一钱) 白术(二钱) 郁金(一钱)

水煎服。

人有痰在膈上,大满大实,气塞不能伸,药祛而不得下,人以为邪在上也,谁知是邪在下乎。夫上病宜疗下,何以古人用上治吐法而能愈乎。此亦一时权宜之法,非可常用之道。

世人遵张子和之教,一见满实之症,便用吐药,谁知尽可不吐哉。凡见满实之症,下之自愈。但下不同耳。下之者,乃祛入胃中,非祛入肠中也。痰涎上壅于膈,原是胃气之盛,而本于胃火之盛也。泻胃火之有余,自然现胃气之不足,胃气无满实之象,膈中满实,安能重满重实耶。势必痰气顿消,尽落于胃中矣。何必涌痰上吐,损伤胃气,使五脏之尽反复哉。

译有的人阴虚而身体枯槁,肺气困乏,咽喉堵塞、喉咙干燥,咯痰并引起咳嗽,这是肺气燥的问题。肺燥一定不是一天形成的,夏天受到热邪损伤,到了秋天必然发病而出现燥象。肺属金,而金最怕火;夏季火势炽盛,肺金不能抵抗火气的克制。既然金害怕火的克制,就应当在当时出现燥象,为什么反而要等火势退去、金气旺盛的时候才显现燥象呢?这是因为金虽然害怕火的刑克,但仍能从肺中输出津液,还可以抵抗火气的炽烈;等到主火的季节过去,金便没有了所畏惧的火邪,肺气不足的情况就显现出来,反而难以补济肺气的虚乏,于是势必要从体外求取水液来解渴。然而外来的水液只能进入胃中,终究不能直接进入肺;而且肺气既然干燥,肺自身尚且难以顾护,哪里还能向下滋生肾水?这样又不得不从肾中取得补给,于是燥象更加严重,咳嗽吐痰的症状便产生了。治疗方法看起来似乎应当补益脾胃,以滋生肺金。但是健脾助胃的药物,大多性质燥烈;用燥烈之性去治疗燥病,肺中的津液不能立即生成,反而足以助长火势。必须在润养肺部的同时大力补益肾水;肾水充足,肺金就能得到滋养,就像子嗣富足,母亲自然不会贫乏。而且肺金之气在夜间收藏于肾中;先前由于肾水枯竭,力量不足以迎接肺金,使它归藏到肾内,于是肺只能从肾中取得补给,但肾水又不足以供肺使用。肺金只好半途返回,不忍进入作为子脏的肾之宫;肾见肺金干燥,便勉强取出自己已经枯竭的水液来救济肺金。水液已经枯竭,是因为水中有火,肺不敢接受它,于是不能化生津液,反而化成了痰。这种痰本来不是肺所希望向上输送的,只是上焦火旺,肺中津液干枯,不得不借助痰液暂时救济咽喉的干燥,所以通过咯吐使痰上升。等到痰已经上升,上焦之火便与它相互搏斗,于是又产生了咳嗽。方用润燥饮:麦冬(一两)、熟地(一两)、苏子(一钱)、白芥子(二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天门冬(三钱)、山茱萸(五钱)、北五味(五分)、人参(一钱)。用水煎服。服两剂肺部得到滋润,四剂肾部得到滋润,服十剂即可痊愈。此方用麦冬、天门冬滋润肺,用熟地、山茱萸补肾;使肺肾相通,再加人参、五味子补益元气,气旺了,津液也就更容易生成。又担心补肾药力过重而不能上行以滋益肺部,所以加入具有升提作用的药味,使滋益肺部多于滋补肾部。还担心使用人参会助长燥邪,于是加入苏子、甘草,使药力在上焦之间协调;又同白芥子一起消除胸膈间的痰,并且不扰动火邪而增加燥性,这样又怎么会出现痰嗽之患呢?这种病也可以用润稿汤治疗。熟地、麦冬、葳蕤(各一两),甘草(五分),百合(五钱),贝母(一钱)。用水煎服。小儿痰气壅塞,孔窍和通道闭塞不通,手足厥冷,表现得像风病一样,人们都认为是慢脾风,谁知道其实是脾虚而痰盛呢?小儿以脾胃健旺为根本,脾土不旺,所吃的水谷就都会变成痰。痰气一旦过盛,经络之间便无处不是痰结,孔窍和通道闭塞,气也就不能舒展开来。脾主管四肢,手足属于脾。脾气既然不能舒展,哪里还能使手足运动呢?这就是手足厥冷形成的原因,并不是外来的风邪侵袭。风邪的性质非常好动而且急迫;如果真有风邪侵入,就会像狂风暴雨一样,势不可挡,哪里会有迟缓从容的表现呢?无奈前人巧立名目,说这是慢惊风,又制造牛黄、犀角、蛇、蝎等药来治疗,结果杀害小儿如同割草,实在令人痛惜。如果及早使用健脾药,再稍微配合祛痰药,那么没有不能救活的孩子。方用健土开涎散:人参(五分)、茯苓(二钱)、陈皮(二分)、薏仁(二钱)、干姜(二分)、砂仁(一粒)、白术(二钱)、天花粉〔原文剂量缺失〕,用水煎服。一剂后风邪平定,二剂后痰消,三剂后完全痊愈。此方健运脾土以消痰,功效与六君子汤不相上下。但六君子汤用半夏消痰,难免有耗伤元气的弊端;不如本方专门疏利脾中的湿邪,又能通气温中,所以比六君子汤更好。如果能坚持用这个方子概括治疗小儿痰证,那么大概可以使许多孩子得到完全救治。这种病用健运汤治疗也很好。人参(一钱)、茯苓(三钱)、甘草、枳壳、苏叶、半夏(各三分)、益智仁(三粒)、白豆蔻(一粒)。用水煎服。有人积有陈久的痰,结成黏块,凝滞在喉咙之间,想咽咽不下,想吐又吐不出,人们以为是气机不清畅,谁知道其实是肝气郁结得太厉害呢?这种痰一定呈黄而污秽的颜色。这是因为它停留在胸膈膜之上,老年人和虚弱的人最常见。这种痰如果不舒展发越肝木之气,断然难以消散;但只疏展肝气而不大力补养肝血,胁肋间的燥邪就不能消除,胸膈膜间的痰也不能化解。然而肝血需要肾水滋养,所以补肝必须同时补肾,并兼顾消痰。方用润燥破痰汤:白芍(一两)、香附(一钱)、青黛(五分)、天花粉(二钱)、白芥子(二钱)、玄参(五钱)、茯苓(三钱)、山药(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痰容易吐出,服两剂后痰容易咽下。连续服四剂,痰块便会松解;再服四剂,陈久的痰就会全部消除。此方同时调治肝肾,肝气舒展而肝血得到滋养,肝火就不会搏结聚集在胸中,陈痰自然不会凝滞在胁肋之内。只是陈痰最难迅速化解,这个方子必须多服,不能要求它马上见效。这种病用宽膜汤也有效。白芍(三钱)、枳壳(三分)、甘草(五分)、神曲(三钱)、白芥子(三钱)、炒栀子(一钱)、白术(二钱)、郁金(一钱)。用水煎服。有人痰停留在胸膈之上,胸膈胀满而坚实,气机闭塞不能伸展,药物向上祛除却不能使其下行,人们以为病邪在上,谁知道其实病邪在下呢?上部的病应当从下部治疗,那么古人为什么采用向上催吐的方法也能治愈呢?这也只是特殊情况下的权宜之法,不是可以经常采用的方法。世人遵循张子和的学说,一见胀满坚实的病证就使用催吐药,谁知道其实完全可以不吐呢?凡是见到胀满坚实的病证,从下部攻下就会自行痊愈。只是所谓攻下的方法并不相同。这里的攻下,是把病邪祛入胃中,而不是祛入肠中。痰涎向上壅塞在胸膈,原本是胃气过盛所致,而根源在于胃火过盛。泻去胃中有余的火,自然就能显出胃气不足的一面;胃气没有胀满坚实的表现,胸膈中的胀满坚实又怎么会更加严重呢?这样一来,痰气势必很快消散,全部落入胃中。何必把痰涌上来吐出,损伤胃气,使五脏都反复受到扰乱呢?

方用降痰舒膈汤:石膏(三钱) 天花粉(三钱) 浓朴(一钱) 枳壳(一钱) 半夏(一钱) 茯苓(五钱) 益智仁(五分)

水煎服。一剂满实平,二剂满实尽除,痰亦尽下。

此方泻胃火而降痰,实有奇功。虽其性亦迅烈不平,然胜于吐法实多也。世人欲用吐法者,先用此方,不效后再用吐药,有益于生命无穷,幸勿哂医学平庸,谓用药之胆怯也。

此症亦可用伸膈汤治之。

栝蒌(三钱) 半夏(三钱) 枳壳(一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

人有遍身俱长大小之块,累累不一,人以为痰块也,谁知是气之不行,而痰因结之而不散乎。夫怪病多生于痰,身中长块,亦怪病之一也。然而痰生块结,必有其故。盖痰之生本于湿,块之结成于火,故无湿不能生痰,而无痰不能成块。第痰之生也。虽生于湿,块之成也,虽成于火,苟气旺而湿又何留,湿苟不留,火又何从而起,是消块不必去火,惟在于消痰,亦不必全消夫痰,又在亟补其气,盖气旺则痰消,痰消则块亦消也。

方用二陈汤加味治之。

人参(三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五钱) 陈皮(二钱) 半夏(三钱) 白芥子(三钱) 姜炒黄连(五分)

水煎服。十剂消半,三十剂全消。

此方本消痰之圣药,亦消块之神剂,块成于痰,消痰即所以消块也。

此症亦可用矾石消垒散。

泽泻 半夏(各三钱) 茯神 白术(各五钱) 薏仁(一两) 附子(二分) 人参(二钱) 甘草(五分)

白矾(一钱) 黄连(三分)

水煎服。十剂自消。

人有性喜食酸,因多食青梅,得痰饮之病。日间胸膈中如刀之刺,至晚而胸膈痛止,膝KT大痛,人以为胃中之寒,谁知痰饮随气升降而作痛乎。夫痰在上宜吐,痰在中宜消,在下宜降。今痰饮在胸膈之间,是痰在上焦也。不可用消痰,降痰之法,必当用吐药吐之。惟是吐痰必伤其气,毋论大吐之后,使脏腑反复,多伤胃气。而多食酸味之人,则肝木必旺,而恣肆其横逆之势,以伤中州之土矣。土伤则胃气更损,虽久积之痰顿失,新长之痰安保其不再聚乎。治法于吐中而仍行其补胃、平肝之法,使痰去而正又不亏之为得也。(症伤于酸,必用吐法以开之也,乃吐不伤经,尤善用吐也。

方用:参芦(一两) 瓜蒂(七枚) 白芍(一两) 白芥子(一两) 竹沥(二合)

水煎服。一剂必大吐,尽去其痰,其痛如失。然后用二陈汤调理,不再痛。

前方名为倒痰汤,用参芦以扶胃土,用白芍以平肝木,用白芥子、竹沥共入于瓜蒂之中,吐痰即用消痰之药,使余痰尽化,旧痰去而新痰不生,得治痰之益,又绝其伤气之忧也。

此症用蒌苏饮亦佳。

栝蒌(三钱) 甘草(一钱) 半夏(三钱) 苏叶(三钱) 竹沥(一合) 陈皮(一钱)

水煎服。

人有偶食难化之物,忽然动惊,因而饮食减少,形体憔悴,面色黄瘦,颠寒作热,数载不愈,人以为劳瘵之症也,谁知痰裹其食而不化乎。夫伤食之病,未有手按之而不痛者,况痰裹其食,其痛尤甚,何以经岁、经年而人未知也。且食至岁月之久,宜当消化,何久留在腹乎。不知食因惊而留于腹者,食存于两胁之旁,外有肋骨护之,手按痛处不能及也。食因痰裹,痰既不消,食亦不化,故有留中数载,仍为旧物,人所未知也。两胁之地,乃肝木之位,痰食积于中,自生如疟之症,发寒发热,状似劳瘵,以劳瘵治之,则惊气不解,而痰食如故,病何能愈哉。治法开其惊,降其痰食,数载之病一朝可去。

方用释惊汤治之。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青木香(三钱) 大黄(三钱) 枳实(一钱) 白芥子(三钱) 茯苓(三钱) 枳壳(一钱) 甘草(五分) 麦芽(一钱) 山楂(十粒)

水煎服。一剂而痰食尽下,不必再剂。

此方消痰降食,专走于两胁之间,开其惊气,故奏功如神耳。

此症用易消散亦效。

山楂(三钱) 麦芽(三钱) 白术(一两) 鳖甲(一两) 茯苓(三钱) 半夏(三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

卷之十

鹤膝门(二则)

人有足胫渐细,足膝渐大,骨中酸疼,身渐瘦弱,人以为鹤膝之风,谁知水湿之入骨乎。

译方用降痰舒膈汤:石膏(三钱)、天花粉(三钱)、厚朴(一钱)、枳壳(一钱)、半夏(一钱)、茯苓(五钱)、益智仁(五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胀满坚实减轻,服两剂后胀满坚实全部消除,痰也完全下行。此方泻胃火并使痰下行,确实有奇效。虽然药性也迅猛峻烈而不平和,但比催吐法好得多。世人想使用催吐法时,应先用此方;无效后再用催吐药。这样对生命大有裨益,希望不要讥笑医术平庸,认为这是用药胆怯。这种病也可以用伸膈汤治疗。栝蒌(三钱)、半夏(三钱)、枳壳(一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有人全身长满大小不一、层层累积的肿块,人们以为是痰块,谁知道其实是气机不畅,痰因此凝结而不能消散呢?怪病大多由痰引起,身体长出肿块也是怪病的一种。然而痰的产生和肿块的结成,必定各有原因。痰的产生根源于湿,肿块的结成形成于火;所以没有湿不能生痰,没有痰也不能结成肿块。只是痰的产生,虽说源于湿;肿块的形成,虽说成于火,但如果气旺盛,湿邪又怎么会停留?湿邪既不停留,火又从哪里产生?因此消除肿块不必专门泻火,关键在于消痰;也不必把痰完全消尽,更重要的是赶快补益元气。因为气旺则痰消,痰消则肿块也会消失。用加味二陈汤治疗。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陈皮(二钱)、半夏(三钱)、白芥子(三钱)、姜炒黄连(五分)。用水煎服。服十剂肿块消退一半,服三十剂全部消退。此方本来就是消痰的良药,也是消除肿块的神效之剂;肿块由痰形成,消痰就是消除肿块。这种病也可以用矾石消垒散。泽泻、半夏(各三钱),茯神、白术(各五钱),薏仁(一两),附子(二分),人参(二钱),甘草(五分)。白矾(一钱)、黄连(三分)。用水煎服。服十剂肿块自然消失。有人平时喜欢吃酸味食物,因为多吃青梅而患了痰饮病。白天胸膈中像刀刺一样疼,到了晚上胸膈疼痛停止,膝部却剧烈疼痛;人们以为是胃中有寒,谁知道其实是痰饮随着气机升降而引起疼痛呢?痰在上部宜用吐法,在中部宜消,在下部宜使其下降。如今痰饮在胸膈之间,这是痰在上焦。不能采用消痰、降痰的方法,必须使用催吐药把它吐出来。只是吐痰一定会损伤元气,更不用说大吐以后会使脏腑功能反复紊乱,严重损伤胃气。而且经常吃酸味食物的人,肝木必然旺盛,任意发挥其横逆之势,从而损伤中焦脾土。脾土受伤,胃气就更加受损;即使久积的痰突然消失,怎么能保证新生的痰不会再次聚集呢?治疗时应在催吐的同时,仍然采用补益胃气、平抑肝气的方法,使痰被祛除而正气又不亏损,这才是恰当的。这种病是因酸味损伤所致,必须用吐法来打开病结;这样催吐而不损伤经气,才是善于运用吐法。方用:参芦(一两)、瓜蒂(七枚)、白芍(一两)、白芥子(一两)、竹沥(二合)。用水煎服。服一剂一定会大吐,把痰全部吐出,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然后用二陈汤调理,疼痛不再发作。前面的方子名为倒痰汤,用参芦扶助脾胃,用白芍平抑肝木;又将白芥子、竹沥与瓜蒂合用,催吐痰液的同时使用消痰药,使残余的痰全部化解,旧痰去除而新痰不再生成,既取得了治痰的效果,又断绝了损伤元气的忧虑。这种病用蒌苏饮治疗也很好。栝蒌(三钱)、甘草(一钱)、半夏(三钱)、苏叶(三钱)、竹沥(一合)、陈皮(一钱)。用水煎服。有人偶然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突然受到惊吓,因而饮食减少,形体憔悴,面色又黄又瘦,忽冷忽热,数年都不痊愈;人们以为是劳瘵病,谁知道其实是痰包裹着食物,使其不能消化呢?伤食的病,没有用手按压而不疼痛的,何况痰包裹着食物,疼痛尤其严重,为什么经过多年、经年累月,人们仍不知道呢?而且食物留存了这么久,按理说应当消化,为什么会长久留在腹中呢?人们不知道,食物因惊吓而留在腹中的,位于两胁旁边,外面有肋骨保护,手按疼痛处无法触及。食物被痰包裹,痰不消,食物也不能化,所以滞留在体内数年,仍然是原来的食物,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两胁所在之处是肝木的部位,痰和食物积聚在那里,自然会产生类似疟疾的症状,发冷发热,形状像劳瘵;如果按劳瘵来治疗,惊气不能解除,痰食仍旧存在,病怎么能痊愈呢?治疗方法是解除惊气,使痰和食物下降,积累数年的病也可以在一天之内祛除。用释惊汤治疗。白芍(一两)、当归(五钱)、青木香(三钱)、大黄(三钱)、枳实(一钱)、白芥子(三钱)、茯苓(三钱)、枳壳(一钱)、甘草(五分)、麦芽(一钱)、山楂(十粒)。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痰和食物全部下行,不必再服第二剂。此方消痰并使食积下降,专门作用于两胁之间,又能解除惊气,所以奏效如同神奇。这种病用易消散治疗也有效。山楂(三钱)、麦芽(三钱)、白术(一两)、鳖甲(一两)、茯苓(三钱)、半夏(三钱)、附子(一片)。用水煎服。第十卷。鹤膝篇(两则)。有人小腿逐渐变细,膝部逐渐变大,骨中酸痛,身体逐渐消瘦虚弱;人们以为是鹤膝风,谁知道其实是水湿侵入骨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