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第十

译心腹寒冷疼痛，呕吐而不能进食的，是阴寒之气旺盛，而中焦脾土失去了主导作用。气向上冲，使皮肤隆起，显现出头和脚的形状，上下都疼痛，不能让人触碰接近的，是阴寒凝聚而形成了有形之象，腹中的虫类因此乘势而动。这时适宜用大建中汤来温补脏腑的阳气，以压制向上逆行的阴寒之气。所以用蜀椒、干姜温暖胃气，使腹中的虫下行。用人参、饴糖安和中焦，补益正气。大建中汤方：蜀椒二合（炒至出汗），干姜四两，人参一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一升。用小火煎煮，取二升。分成温热的两次服用。相隔一顿饭的时间，可以喝粥二升。之后再服药。一天之内应当吃糜粥。并盖被使身体保持温暖。胁下偏于一侧疼痛，发热，脉象紧而弦，这是寒证。应当用温热药物攻下。适宜用大黄附子汤。胁下偏于一侧疼痛而且脉紧、弦。阴寒之气凝聚成积。偏偏停留在一个部位。虽然有发热，也是阳气受到郁闭所导致的。因此不用温热药，就不能消除它的寒邪。不用下法，就不能去除它的结聚。所以说，适宜用温热药物攻下。程氏说：大黄性味苦寒，药性走窜而不留守，得到附子、细辛的大热之性，寒凉的性质就会被发散，而走窜通泄的作用仍然存在。大黄附子汤方：大黄三两，附子三枚，细辛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后取二升。分成三次温热服用。如果是体质强健的人，煎煮后取二升半。分成三次温热服用。服药后，等到一个人走四五里路的时间，再服一次。寒气导致四肢厥冷、气机上逆，用赤丸主治。寒气导致四肢厥冷、气机上逆，是下焦的阴寒之气，厥逆而向上冲逆。茯苓、半夏使上逆之气下降。乌头、细辛发散寒邪。真朱质地沉重，颜色纯正。把它纳入药中，是为了破除阴邪、消除上逆。赤丸方：乌头二两（炮制），茯苓四两，细辛一两，半夏四两。以上四味药研成细末。加入真朱，使药丸呈红色。用炼制过的蜂蜜制成药丸。每丸大小如麻子。饭前服用。用酒送服三丸。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如果没有感觉，就逐渐增加药量。以产生感觉为限度。腹部胀满，脉象弦而紧，脉弦说明卫气运行不畅，于是出现恶寒，脉紧说明不想进食。这是邪气与正气相互搏结，就是寒疝。寒疝绕着脐部疼痛。如果疼痛发作，就会有白色津液流出。手脚厥冷。脉象沉而紧的，用大乌头煎主治。弦脉和紧脉都属于阴证，但弦脉所表示的阴邪是从内部产生的，紧脉所表示的阴邪是从外部侵入的。脉弦，卫气运行不畅而恶寒，是阴邪外出，阻滞了体表的阳气。脉紧而不想进食，是阴邪内入，阻滞了胃的阳气。卫阳和胃阳一同衰弱。外在的寒邪和内在的寒邪相互交加而旺盛。因此阴邪反而无所畏惧，向上冲逆。阳气反而不能发挥作用，向下潜伏。这就是所谓邪气与正气相互搏结，也就是寒疝。疼痛绕着脐部。发作时就有白色津液流出。手脚厥冷。脉象沉而紧，这些都是寒疝的确切证候。白色津液，是汗液清淡而不咸的，属于虚汗。有的版本作“自汗”。两种说法也都通。大乌头煎药性大辛大热，是恢复阳气、发散阴寒的峻烈药剂。所以说不能一天之内再次服用。大乌头煎：乌头大的五枚，熬制后去皮，不必切碎。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后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蜂蜜二升。煎煮至水气完全蒸发。取二升。体质强健的人服七合，体质虚弱的人服五合。如果病还没有痊愈，第二天再服。一天之内不能再次服用。寒疝导致腹中疼痛，以及胁部疼痛、腹中拘急的，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这是治疗寒邪较重而血虚之证的方法。血虚，脉气就不能得到充养。寒邪较重，脉就会拘急不利。所以会出现腹部、胁部疼痛和腹中拘急。当归、生姜温养血分，发散寒邪。羊肉补益虚损，滋益血分。当归生姜羊肉汤方：当归三两，生姜五两，羊肉一斤。以上三味。用水八升。煎煮后取三升。温热服用七合。每天服三次。如果寒邪较重，将生姜增加到一斤。疼痛较重而且呕吐的，加橘皮二两，白术一两。凡是加生姜的，也加水五升。煎煮后取三升二合。服用。寒疝导致腹中疼痛，气机逆乱而四肢厥冷，手脚麻木不仁，如果身体疼痛，艾灸、针刺以及各种药物都不能治愈，用抵当乌头桂枝汤主治。腹中疼痛。气机逆乱而四肢厥冷。这是阳气在里部断绝。手脚麻木不仁，有时身体疼痛，这是阳气在体表受到痹阻。这是寒邪兼而损伤表里。所以应当表里同治。乌头温暖里部，桂枝解除表邪。徐氏说：艾灸、针刺以及各种药物都不能治疗的，有时是因为攻治了内部，有时是因为攻治了外部，这是邪气相互牵制，治疗不能奏效。服药后如醉酒一般，说明营卫得到温煦，正气胜过了邪气。所以说已经有感觉了。如果能够呕吐，说明阴邪不被阳气容纳而向上排出。所以说药力已经达到病所。乌头桂枝汤方：乌头这一味药。用水二升。煎煮至水量减少一半。去掉药渣。用桂枝汤五合调和。使药液合计达到一升后，开始先服二合。如果没有感觉，就服三合。如果仍然没有感觉，再增加到五合。有了感觉时，会像醉酒一样。能够呕吐，说明药力已经达到病所。脉象数而紧，后来又弦，形状像弓弦一样，按压它也不移动。脉数而弦的，应当用下法去除寒邪。脉紧、大而迟的，心下必然坚硬。脉大而紧的，是阳中夹有阴邪。可以用下法治疗。脉数属于阳，脉紧、弦属于阴。阴阳两种脉象同时出现，这是寒热之邪一同到来。然而就寒疝来说，脉数反而从属于弦脉，所以它的数，是阴邪凝结在阳气中的数脉，并不是阳气生热所形成的数脉。如果就风疟来说，弦脉反而从属于数脉，所以它的弦，是风邪随着热邪而发所形成的弦脉，而不是阴气生寒所形成的弦脉。这与这里的道理正好可以相互发明。所以说，脉数而弦的，应当用下法去除寒邪。脉紧而迟，脉大而紧，也同样如此。脉大虽然属于阳脉，却不能据此判断为热证。这正是用来说明阴邪确实存在。所以说这是阳中有阴。可以用下法治疗。附方：《外台秘要》乌头汤，治疗塞疝。腹中绞痛，贼风侵入并攻扰五脏，拘急而不能翻身，疼痛发作有一定时候，使阴部收缩，手脚厥冷、气机逆乱。（即大乌头煎。） 《外台秘要》柴胡桂枝汤，治疗心腹突然发生疼痛。柴胡四两，黄芩、人参、芍药、桂枝、生姜各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一合半。大枣六枚。以上九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后取三升。温热服用一升。每天服三次。《外台秘要》走马汤，治疗中恶所致的心痛。腹部胀满，大便不通。巴豆二枚（去皮、去心，熬制），杏仁二枚。以上两味药。用棉布包裹。捶打使其破碎。用热汤二合，拧取白色汁液服下。应当立即通下。老年人和小儿要酌量服用。普遍用于治疗飞尸、鬼击一类的病。问：有人患有食物停留在体内的宿食病，怎样辨别它呢？老师说：寸口脉浮而大，按下去反而涩，尺中脉也微弱而涩，因此知道有宿食。用大承气汤主治。脉数而滑，说明病邪属于实证。这是有宿食。用下法治疗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下利而不想进食的，这是有宿食。应当用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寸口脉浮大，说明谷气过多。饮食过多不能补益脾，反而会损伤脾。按下去脉反而涩的，说明脾受到损伤而运化阻滞，血气也因此运行不利。

译尺中脉也微弱而涩，说明中焦之气阻滞，水谷化生的精气不能下达到下部。这是由宿食导致的疾病。所以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宿食。脉数而滑，与浮大脉的意义相同。这都是有余的表现。属于谷气过盛、积实。既然是实证，就可以用下法。所以也适宜用大承气汤。饮食过多就会损伤脾。于是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输布。食物停滞就会损伤胃。因而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所以，出现下利而不想进食的，就知道有宿食，应当用下法治疗。脾胃，是用来消化水谷、运行津液和气的，这种作用不能有片刻停止。食物一旦停滞，消化就会断绝。气机一旦停滞，生化的机能就会停止。消化断绝，生化机能停止，人的生机岂不是就会突然停顿吗（原文“其”字义有疑）？所以必须用大承气汤迅速去除停滞的食物。食物去除后，气机就会运行。气机运行，消化就会继续，人的生机也因此得以保全。如果只是一味使用消导攻克之法，就会变成宿食还没有去除，而生气已经被消耗掉了。难道只是没有益处而已吗？大承气汤方（见痉病篇）。宿食停留在上脘，应当使其呕吐出来。适宜用瓜蒂散。食物停在下脘的，应当用下法。食物停在上脘的，就不应当用下法，而应当使其呕吐。医经说：病邪在高处，就顺势使它越出。瓜蒂散方：瓜蒂一分（熬至黄色），赤小豆三分（煮制）。以上两味药。捣成散剂。取香豉七合，煎煮取汁。调和药散一钱匕。温热服下。如果不呕吐，就少量增加药量。以顺利呕吐为限，达到后就停止。脉象紧，像绳索转动一样没有定势的，是宿食。脉紧、头痛，是风寒之邪，腹中则有宿食没有消化。脉象紧，像绳索转动一样没有定势的，紧中兼有滑象。不像风寒外感的紧脉，是紧而兼带弦象。所以，被寒气束缚的，脉紧而固定不移。由食气发动的，脉象忽紧忽滑，像用手指转动绳索的样子。所以说没有定常。脉紧、头痛而有风寒，并不只是原本有宿食，而且又感受了风寒。这是说宿食没有消化，郁积阻滞的气，向上就表现为头痛。看起来像风寒的症状。实际上却是食物积滞，类似伤寒的病证。仲景担心人们误认为是外感病而发汗。所以举出这些情况来告诉后人说：腹中有宿食没有消化，其中的意义也是很深远的。卷中 五脏风寒积聚病的脉象、证候及治疗第十一 肺中风，口干燥而气喘，身体摇动而感觉沉重，头部昏蒙而身体肿胀。肺中寒，吐出浑浊的鼻涕。肺将要衰败的死脏脉，浮取时虚，按下去弱软，像葱叶一样，再往下按没有根的，就会死亡。肺中风，津液凝结，气机壅滞。津液凝结，就不能向上滋润，所以口干燥。气机壅滞，就不能向下运行，所以气喘。身体摇动而感觉沉重，是因为肺位于上焦，主管调节全身的气机，肺受到风邪，大气受到损伤，所以身体想要活动，却越发觉得沉重。所谓头部昏蒙，是肺气清肃、下降的作用失常，浊气反而向上，因而造成蒙昧昏冒。所谓肿胀，是输送和运化失去了作用，水液聚集，气机停滞。肺中寒，吐出浑浊鼻涕的，五脏所化的五种液体，在肺表现为鼻涕。寒气闭塞肺窍，又使脏腑积蓄热邪，于是浑浊的鼻涕就从口中吐出。所谓肺的死脏脉，是肺将要衰败，真脏之脉显现出来。浮取时虚，按下去弱软，像葱叶一样，沈氏所说的只有浮在上面的气，而没有向下收摄的阴气，就是这种情况。《内经》说：真肺脉出现，脉象大而虚，像羽毛触碰人的皮肤，也是浮在表面、虚而中空，向下按又没有根的表现。肝中风，头部和眼睛【原文缺字】。两胁疼痛，行走时常常弯腰。使人喜欢吃甜食。肝中寒，两臂不能抬举。舌根干燥。经常长叹气。胸中疼痛。不能翻身转动。一进食就呕吐并出汗。肝脏将要死亡的脉象。浮取脉象软弱。重按时脉象像绳索一样，难以应指。有时脉象弯曲，如蛇爬行，这种情况是死证。肝属于木脏。而风邪又来扰动它。这是因为风随风而动，向上运行。所以病变会出现在头部和面部。肝脉分布在胁肋部。风邪偏盛，脉象就会紧急。因此两胁疼痛，行走时常常弯着腰。喜欢吃甜味食物的人。肝脏厌恶拘急。甘味能够使它舒缓。这是因为木气偏盛，土气受到压制。所以要寻求甘味来帮助土气。肝脏受寒而两臂不能抬举。这是肝脏受寒，筋脉拘挛紧急所致。徐氏说：四肢虽然属于脾。但两臂像树枝一样。是木的形体。体内受寒，木气就会困滞。所以两臂不能抬举。这种解释也是通的。肝脉沿着喉咙后方上行。体内受寒，就会把热气逼迫到上部。所以舌根干燥。肝喜欢气机疏通、向外宣泄。体内受寒，气机就会被郁滞。所以喜欢长叹气。“太息”就是长长地叹气。肝脉向上运行。夹着胃部，穿过膈膜。所以胸部疼痛，不能翻身转动。一进食就呕吐并出汗。浮取脉象软弱。这是上部得不到濡养。重按时脉象像绳索一样，难以应指。这是脉伏而不起。表现为坚劲而不柔和。脉象弯曲，像蛇爬行。是说脉气虽然向左右牵引运行。却不能曲折有力地向上运行。也就是脉伏而坚劲的意思。按照《内经》的说法：真正的肝脉出现时。脉的内外都紧急。像沿着刀刃滑过一样。有明显的坚硬急促之感。又像按在琴瑟的弦上。这与这里所说的情况稍有不同。但它们坚劲挺直这一点是相同的。肝着。这种人常常想要让别人踩踏自己的胸部。在他还没有感到痛苦的时候。只是想喝热的饮料。用旋复花汤主治。肝脏的气血郁滞。凝着在那里而不能运行。所以称为肝着。但是肝气虽然凝着。气反而灌注到肺。这就是所谓气横逆的病。所以患者常常想让人踩踏自己的胸部。胸部是肺所居的部位。踩踏胸部，是想使气在里面鼓动，把肝邪排出去。因为肺就像风箱。压迫它，气反而会排出。在他还没有感到痛苦的时候。只是想喝热的饮料。这是将要凝着的气。得到热气就能运行。等到已经凝着，再用热也没有益处了。旋复花咸而温，能够降气、消散结滞。新绛调和其中的血。葱叶通利其中的阳气。结滞消散，阳气通畅。气血因此调和。肝着也就痊愈了。肝着痊愈，肺气也就调和了。旋复花汤方：旋复花（三两）、葱（十四茎）、新绛（少许）。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一次服下。心中风的人。身体微微发热。不能起身。心中有饥饿感。一进食就呕吐。心中有寒的人。患者苦于心中像吃了蒜一样难受。病情严重时，心痛会贯穿到背部。背痛会贯穿到心部。好像虫注之病。其中脉象浮的人。自行呕吐后就会痊愈。心脏受到损伤的人。患者劳累疲倦。随即头部和面部发红，而下肢沉重。心中疼痛，自己感到烦躁。发热。肚脐部位跳动。他的脉象弦。这是心脏受到损伤所导致的。心脏将要死亡的脉象。浮取时脉象充实，像麻豆一样。重按时更加躁动急促，这种情况是死证。身体微微发热的人。心属于阳脏。风邪进入后，又助长了它的热。不能起身的人。这是君主之官患病，因而全身百骸都失去作用。心中有饥饿感。一进食就呕吐的人。火气在体内扰乱。热邪因此阻隔在上部。心中像吃了蒜一样难受。寒邪束缚在体表。火气郁结在体内。好像疼痛，却又不完全是疼痛。好像发热，却又不完全是发热。心中懊恼，感到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