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近世痘方,多宗黄西邱,其书自始至终,俱分顺、逆、险而立说。其谓顺者,不必服药。谓险者,宜以保元汤调治,犹近理也。至谓逆者俱不可治,治之徒劳无功,是教人袖手待毙也。其言不仁之甚。此为俗医图利计则甚便,而于救济生成之术则甚乖也。盖医者仁术,圣人以之赞助造化之所不及,所贵扶危救困,起死回生耳。若治其易治,而弃其难治,何以医为?惟俗医意在图利,又恐坏名,见有不顺者,辄诿弃之,彼诚恐利未必得而徒冒不识症之名。若是仁人君子,当为死里求生,岂忍坐视其死而不治乎。故曰:西邱之言,便于俗医,而非所以救世也。且其所指逆症多端,稠密者多有之。如发热而惊悸、吐泻,报痘而先发于司空、印堂、天庭等处。初出而根窠无晕,既出而色白灰陷,或发水泡,或痒塌,或当行浆而不行浆,或痂未落而寒战切牙,皆其所谓逆而不治者也。余每治之而得生者多矣,奈何悉谓治之无益而戒人勿治乎。惟初出而形如蚕种,既出而紫黑干枯者,难以灌浆,多不可救耳。然明知救之而不活,不忍坐视而不救也。
辨寒热虚实之证
凡治病,必先辨明寒、热、虚、实。望闻问切,无非辨此四者而已。四者了然胸中,则用药取效,其应如响。四者不能分辨,鲜有不误者。即或中病而愈,亦幸而偶中也。至于痘症之寒、热、虚、实,尤为紧要,辨之不明,多致败事。何历代治痘之家,著书立方,互相异同,至于虚、实、寒、热,多略而不辨,或辨而不明。致令检方者,漫无下手处,竟不知某症属虚热,某症属实热,当用某方,则虽千百妙方,千百妙论,无益于用也。无怪乎自古及今,治痘之家多迷途,而慈幼之术疏也。且痘之虚、实、寒、热,与诸症之虚、实、寒、热,固自有辨。诸症有虚者,元气虚也,宜补之。痘有表虚,有里虚,亦元气虚也,宜补之。此其相同者也。诸症有实者,邪气实也,宜泻之。痘有表实,有里实,此则元气完固,毒气不能为害,不可泻,亦不必泻也。此其不同者也。诸症有虚之甚者,阴有余而阳不足,则寒自虚生,宜温热之剂补之也。痘有虚之甚者,亦阴有余而阳不足,而寒自虚生,亦宜温热之剂补之也。此其相同者也。诸症有寒自外入者,外感也,当其在表,宜发散之。久而入里,则郁而为热,宜清解之。痘出而风寒外袭,宜温而散之,或外寒入内而为吐泻诸症,则宜温之而已,外不可发汗,内不可清解也。诸症有虚热者,元气虚,精液竭,而火从虚生,补之则热自除,不必解热也。痘亦有虚热者,元气虚而毒瓦斯肆也,当以补元气为主,而略兼解毒可也。三者皆同有不同也。诸症有实热者,血气未亏而邪气壅盛,单用寒凉之药泻之可也。痘亦有实热者,禀气强、血气盛而毒瓦斯亦盛,亦单用清凉解之可也。此又其相同者也。今自发热之初,以至还元之后,俱先辨痘之虚、实、寒、热,而各立方于后,令人细心审症而后用药,庶不致虚虚而实实乎,不致于损不足而补有余乎,不致于以水益寒而以火益热乎。
然痘之虚、实、寒、热,较之他症尤显而易察。盖自见点以致结痂,其形其色,既昭昭然而可睹,又听其声音,观其静躁,视其饮食之多少,大小便之利涩,三岁以上切其脉之迟、数、洪、细,辨虚、实、寒、热,当于黑白之分明而后用药,取效易易矣。!
晰气血盈虚消长之理
译近世的痘疮方书,大多尊奉黄西邱;他的书从头到尾都把病情分为顺、逆、险三类来论述。他认为属于顺证的,不必服药。他说属于险证的,适合用保元汤调治,这还比较合乎道理。至于他说逆证都不能治疗,治疗也是白费力气、没有效果,这是教人袖手旁观地等死。这种说法实在太不仁慈了。这对谋利的庸医来说非常方便,但对于救人、促成生命恢复的医术来说,却十分背离。因为医术是仁慈的技艺,圣人借它来辅助自然造化所不能及之处;医术所珍贵的,就是扶助危急、救济困苦,使濒死者起死回生。如果只治疗容易治的病,却放弃难治的病,那还要医术做什么?只是庸医一心谋利,又害怕损坏名声;见到病情不顺,便推托并抛弃病人。他们实在是担心利益未必得到,反而白白背上不认识病证的名声。如果是仁慈的人和有德行的君子,就应当在死亡之中设法求得生机,怎么忍心坐视他死亡而不治疗呢?所以说:西邱的说法对庸医很方便,却不是用来拯救世人的方法。而且他所说的逆证有很多种,出痘稠密的情况就有不少。例如发热而惊悸、呕吐腹泻,报痘时先在司空、印堂、天庭等处出现。刚出痘时痘根周围没有红晕,出齐后颜色发白、灰暗而下陷,或者出现水泡,或者瘙痒并塌陷,或者应当灌浆时不能灌浆,或者痂皮尚未脱落便出现寒战、牙关紧咬,这些都是他所谓的逆证、不能治疗的情况。我每每治疗这类病证,能够使病人存活的很多,怎么能一概说治疗没有益处,告诫人们不要治疗呢?只有刚出痘时形状像蚕种,出齐后又呈紫黑色、干枯的,难以灌浆,多半无法救治罢了。然而,即使明知救治也不能使其存活,我也不忍心坐视不救。辨别寒、热、虚、实的证候 凡是治疗疾病,必须先辨明寒、热、虚、实。望、闻、问、切,无非都是为了辨别这四种情况。这四点在胸中都清楚明白,用药就能取得疗效,反应迅速得如同回声应声。如果不能分辨这四点,很少有不出错的。即使偶尔药物对症而痊愈,也只是侥幸碰巧治中了。至于痘疮的寒、热、虚、实,更是极其重要;辨别不清,往往会导致治疗失败。为什么历代治疗痘疮的医家著书立方、彼此各有异同,却对于虚、实、寒、热大多略而不辨,或者虽辨却说得不明白?以致查找方剂的人完全无从下手,竟不知道某种症候属于虚热,某种症候属于实热,应当使用什么方剂;这样一来,即使有千百个妙方、千百种精妙理论,对实际用药也没有帮助。难怪从古至今,治疗痘疮的医家多半迷失方向,而救护幼儿的医术却如此疏漏。而且,痘疮的虚、实、寒、热,与其他病症的虚、实、寒、热,确实各有区别。各种病症有虚证,是元气虚弱,应当补益。痘疮有表虚、里虚,也同样是元气虚弱,应当补益。这是它们相同的地方。各种病症有实证,是邪气强盛,应当用泻法。痘疮有表实、里实,这表示元气完固,毒气不能造成危害,不可以泻,也不必泻。这是它们不同的地方。各种病症有虚弱严重的情况,是阴气有余而阳气不足,于是寒证由虚弱产生,适合用温热药剂补益。痘疮也有虚弱严重的情况,同样是阴气有余而阳气不足、寒证由虚弱产生,也适合用温热药剂补益。这是它们相同的地方。各种病症有寒邪从外部侵入的情况,属于外感;邪气在表时,适合发散。时间久了进入里部,就会郁积化热,适合清解。出痘时受到风寒从外侵袭,适合用温法并加以发散;或者外寒进入体内而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就只适合温治,外部不可发汗,内部不可清解。各种病症有虚热证,是元气虚弱、津液枯竭,火邪由虚弱而生;补益之后热自然会消除,不必专门清解热邪。痘疮也有虚热证,是元气虚弱而毒邪肆虐;应当以补益元气为主,稍微兼用解毒法即可。这三方面都是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各种病症有实热证,是血气尚未亏损而邪气壅盛,单用寒凉药物泻除即可。痘疮也有实热证,是禀赋之气强健、血气旺盛而毒邪也旺盛,同样可以单用清凉药物解毒。这又是它们相同的地方。从开始发热直到恢复正常之后,都应先辨别痘疮的虚、实、寒、热,并分别在后面列出方剂,让人仔细审察证候后再用药,这样或许不至于虚证反而更虚、实证反而更实,不至于损伤不足而补益有余,不至于用水使寒证更寒、用火使热证更热。然而,痘疮的虚、实、寒、热,比其他病症更加明显、容易察看。因为从痘疹显出斑点直到结痂,它的形态和颜色既清清楚楚可以看见,还可以听声音、观察安静或烦躁,查看饮食多少、大小便通利或涩滞;三岁以上的儿童还可以切按脉象的迟、数、洪、细,辨明虚、实、寒、热,必须像黑白分明一样清楚后再用药,取得疗效是很容易的。明辨气血盈亏消长的道理
痘疮全凭气血以成功,而气血之盈虚消长,其理甚微,不可不透也。盖气体天而亲上,血体地而亲下。痘之出也,其高处之泡,气之位也,上也,气宜尤焉。其四晕根脚,血之位也,下也,血宜附焉。 尖而色白润,是气尊而居其亲上之位也。四围有晕而色红活,是血附而安其亲下之分也。气居其尊而血安其分,气血和顺而载毒出外,此最吉之症,可勿药而愈也。顶陷而气反亲下,此气亏而不能充也,法当补气。四围根脚无红晕,此血亏而不能附也,法当补血,此其理尤易明也。其有通顶红色成血 者,血反亲上也,此症最险,必不能成浆,至八九日,则痒塌而死。然此非独血盈,乃由气亏而失其居尊之常,故血得以妄行而僭见其 红,则谬认为血热,而用凉血行血之剂,致令气愈亏而毙愈速也,不亦悲乎!故气血盈亏之理,微妙而难识也。至于调理气血,其气独虚者,因宜专补其气而不宜补血,盖阳不能从阴,阴愈长则阳愈消也。其有血虚者,多由胃气损伤、元气不足所致,则补血宜兼补气,盖阴必从阳,阳生则阴长也。黄汝言《明医杂着》乃谓血虚而用参、 以补气,则阳旺而阴血愈消,甚矣!其不明于阴阳消长之理而立此言,为世大害也。余每治妇人产后,去血过多而发大热,妇人血虚,崩漏而下血不止,以及便血之虚滑者,俱用参、 、姜、附而佐以血药与升提药,皆获奇效,安得谓血虚不可补气乎!若小儿痘疮,以胃气为主,则补血必先补气,故气血消长之理,不可不深明也。
炮制用药之法
凡用寒凉,除阳症伤寒、积热痢症及诸实热等症外,其余用之降炎上之火、清血分之火,俱有寒因热用之义,须依酒炒、酒制之法,最为紧要。若痘症中前后所用解毒诸凉药,皆因毒火燥血,而用入血分药以凉血活血者,必须依法炮制。是以芩、连、知、柏、花粉、大黄等,必用酒拌炒,牛子必炒香研末,当归、白芍、生地、红花、紫草、牡丹皮、地骨皮之类,必以酒临时洗用,此要法也。而时医苟简粗率,往往不依法炒制而生用寒凉,不惟无益,而反以致害者为矣。此其失非小,而人不知,不惟病家莫之知,而时医亦竟不悟也。若悟其失,岂肯省此微劳而贻此大害哉。故表而出之,以训将来。
有热者,甘草、黄 、白芍俱生用。虚寒者,黄 、甘草俱炙熟,白芍酒炒。
附治痘医案
余第四子生四十日,即出痘。其初,头上并身上不过三五点,身不甚热,食乳如常,看者皆谓其痘极少,当不满百耳。余以为未必然,即令禁风调理。再越三日而遍身甚多,其头上、胸腹、腰背、手足俱稠密之甚,至于额上、面上及阴囊等处,俱一片纯红,不分颗粒。
脐内甚多,因肿大突出。舌上亦多,形如白米脓浆,布置满舌。看者以为儿小痘多,且有不顺症,此必不可为矣。余见其痘色红活,又颇能食乳,尚为可治。但虑其血气难支,因以参、、炙草煎浓汁,时与乳相间服之,以助其灌脓起胀。至于五六日之后,其头上之痘,多有脓浆而间有水泡,至于身上及手足,则水泡大半而脓仅少半耳。余以为小儿则气血有限,其理宜然,不足忧也。独虑其面额上一片纯红,无一点脓浆以为忧耳。盖必得皮下有脓而后毒瓦斯可散,仍时以参、 、甘草汤与之。至于第七日一更时分,额上纯红者忽有一二处转黑色,余见大惊!以为此毒盛而变逆症也。然察精神与饮食,则又未见困惫,是夜三更,见其阴囊处亦转黑结痂,因悟而喜曰:此非恶候,乃痘收而结痂也,缘儿小而气血易于周浃,是以七日后即收靥,不可拘以九日常期也。果于第八日寅卯时分,自上至下,遍身俱落痂,至晚遍身复发大热。余曰:此痘毒未得尽发,因速结速落,而余毒欲发痈也。急宜解毒,以大连翘饮煎浓汁,缓挑服之,凡一日一夜服三酒杯,而热退身凉,可无痈患矣。其鼻上痂落一层又结一层,封闭鼻气不得出,以蜜润其痂,用银挖耳挑开鼻孔以出其气,一片纯红处,痂虽落而脓水未干,以黄柏、黄连、甘草、骨皮、倍子为末搽之而愈。其阴囊流清水,数日不愈,诸药不效,用棉茧散而愈。夫以此极小之儿,极危之症,而随症用药,其效如神,已彰彰可睹矣。而古人之著书,与今人之治痘,一见小儿痘多与穿脐、纯红、水泡等症,即弃而不治,不亦大枉哉,生灵天死,何可胜计也,虽往者无可如何,而来者犹可急救,有司命之责,怀慈幼之仁者宜知之。
译痘疮全靠气血来完成病程,而气血盈亏消长的道理非常微妙,不可不彻底明白。气的性质像天,趋向上;血的性质像地,趋向下。痘疮发出时,痘顶高起的水泡,是气所处的位置,属于上部,气应当尤其充足。痘疮四周的红晕和根脚,是血所处的位置,属于下部,血应当附着在那里。痘顶尖起而颜色白润,是气处于尊位、居于它所亲近的上部位置。痘疮四周有红晕而颜色红润鲜活,是血附着在下部、安守其本分。气居于尊位,血安守其本分,气血调和顺畅,便能载送毒邪向外排出;这是最吉利的证候,可以不用药而痊愈。痘顶下陷而气反而趋向下部,这是气亏虚、不能充盈,治疗应当补气。四周根脚没有红晕,这是血亏虚、不能附着,治疗应当补血;这个道理尤其容易明白。有的痘疮整个痘顶都呈红色,形成血〔缺字〕,这是血反而趋向上部;这种证候最危险,一定不能形成浆液,到第八九天就会因瘙痒塌陷而死亡。然而,这并不只是血过盛,而是由于气亏虚,失去了居于尊位的常态,所以血才得以妄行,僭越而显出〔缺字〕红色;如果错误地认为是血热,使用凉血、行血的药剂,就会使气更加亏虚,死亡来得更快,岂不是可悲吗!所以,气血盈亏的道理,微妙而难以识别。至于调理气血,如果只是气虚,就应当专门补气,不适合补血;因为阳气不能顺从阴气,阴气越增长,阳气就越消耗。如果是血虚,多由胃气受损、元气不足引起,那么补血时应兼顾补气;因为阴气必须顺从阳气,阳气生发,阴气才能增长。黄汝言在《明医杂著》中竟说,血虚时使用参、〔缺字〕来补气,会使阳气旺盛而阴血更加消耗,实在太过分了!他不了解阴阳消长的道理而提出这种说法,给世人造成了很大的危害。我每次治疗妇女产后因失血过多而发高热、妇女血虚崩漏而出血不止,以及便血而虚滑的病证,都使用参、〔缺字〕、姜、附,并辅以补血药和升提药,全部取得了奇效;怎么能说血虚不可以补气呢!小儿患痘疮,以胃气为主,所以补血必须先补气;因此,气血消长的道理不可不深入明白。炮制和使用药物的方法 凡是使用寒凉药物,除了阳证伤寒、积热痢疾以及各种实热证之外,其余用来降泄上炎之火、清解血分之火的,都有“寒因热用”的意义,必须按照酒炒、酒制的方法炮制,这一点最为重要。如果是痘疮证,在前后所用的各种解毒寒凉药,都是因为毒火耗伤血液,所以加入血分药来凉血活血的,必须依法炮制。因此,黄芩、黄连、知母、黄柏、天花粉、大黄等,必须用酒拌炒;牛蒡子必须炒香后研成末;当归、白芍、生地黄、红花、紫草、牡丹皮、地骨皮之类,必须在临用时用酒洗过再用。这是重要的法则。可是当时的医生做事苟且简略、粗疏草率,往往不按规定炒制,反而把寒凉药生用,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因此造成伤害。这种过失并不小,但人们不知道;不但患者家属不知道,连当时的医生也始终没有醒悟。如果明白了这种过失,难道还肯为了省下这一点小小的劳力,而留下这么大的祸害吗?所以把它明确写出来,用来告诫后人。有热证时,甘草、黄【原文缺字】、白芍都用生品。虚寒证时,黄【原文缺字】、甘草都炙制至熟,白芍用酒炒。附:治疗痘疮的医案 我的第四个儿子出生四十天,就出痘了。起初,头上和身上不过有三五个痘点,身体并不太热,吃奶和平常一样,来看的人都说他的痘极少,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个。我认为未必如此,立即让人避风并加以调养。又过了三天,痘疮遍布全身,数量很多;头上、胸腹、腰背、手足都非常密集,甚至额头、面部和阴囊等处都成了一片纯红,分不出一颗颗的痘粒。肚脐里面的痘也很多,因而肿大突出。舌头上也有很多,形状像白米粒样的脓浆,布满了舌面。来看的人认为孩子太小而痘又太多,而且还有不顺的证候,这一定无法救治了。我看他的痘色红润鲜活,又很能吃奶,认为还可以治疗。只是担心他的气血难以支撑,于是用人参、【原文缺字】、炙甘草煎成浓汁,时时与乳汁交替喂服,以帮助痘疮灌脓、起胀。到了第五六天以后,头上的痘大多有脓浆,间杂着水泡;至于身上和手足,则大半是水泡,只有少半有脓。我认为小儿气血有限,出现这种情况是合理的,不值得担忧。唯独担心他的面部和额头一片纯红,没有一点脓浆,因此忧虑。因为必须等到皮下有了脓,毒气才能消散,所以仍不时给他服用人参、【原文缺字】、甘草汤。到了第七日一更时分,额头纯红的地方忽然有一两处转成黑色,我见了大惊。以为这是毒势太盛,转成了逆证。但观察他的精神和饮食,又没有见到疲惫困顿;当夜三更时,发现阴囊处也转黑并结痂,于是醒悟过来,高兴地说:“这不是坏征兆,而是痘疮收敛并结痂了。因为孩子年幼,气血容易周遍流通,所以七天后就开始收靥,不能拘泥于通常九天的期限。” 果然到了第八日寅时、卯时之间,从上到下,全身都脱落了痂;到了晚上,全身又发起高热。我说:“这是痘毒还没有完全发出,因为过早结痂、脱痂,残余的毒气想要发作成痈。” 应立即解毒,用大连翘饮煎成浓汁,慢慢挑着喂服,每昼夜服三酒杯;热退身凉后,就可以避免生痈。他鼻子上的痂脱落一层又结上一层,堵住鼻孔使气息不能出来;便用蜂蜜润湿痂皮,再用银制挖耳勺挑开鼻孔让气息出来。那片纯红的地方,痂虽脱落但脓水还没有干,就把黄柏、黄连、甘草、地骨皮、五倍子研成末外搽,便痊愈了。他的阴囊流清水,几天都不好,各种药也无效,使用棉茧散后痊愈。这样一个极小的孩子,患着极危重的病证,能够随着证候用药,疗效神奇,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了。可是古人著书,以及今天治疗痘疮的人,一见小儿痘多、穿脐、纯红、水泡等证候,就放弃不治,岂不是太冤枉了吗?使生灵白白死亡,哪里数得清呢?过去的事虽无法挽回,但今后仍可赶快救治;负有救人责任、怀有慈爱幼儿之心的人,应当知道这一点。
一妇人,年二十三岁,有娠三月余。夜间为盗贼所惊,不数日而小产,发热二日而出痘,至四、五日而痘出齐,稠密可畏,又兼呕吐,痘色淡白,诸医见其气禀弱,小产亏损,痘出又多,皆不敢施治。余曰:岂有坐而待毙者乎。因以参、朮、陈皮等安和胃气,止其呕吐,而痘色亦略转红活。余喜曰:此可以温补而调治也。因以参、 、川芎、当归、炙草、官桂、丁香等大补剂,屡投之。每服补剂后,其痘色辄转红活,若一日不服药,则转为淡白,余因一日必股以两大剂。至于痘正灌浆时,闻其血漏尚未净。余曰:此注漏卮也。急于前补剂中去官桂、木香,加黑姜、升麻、柴胡各一钱五分,阿胶、艾叶各八分,服二剂而血漏立止。仍除此五味,依前剂频频服之,其脓渐渐充满。至于二十余日,而后收靥,后又眼肿、翳颇甚,服清毒拨翳汤数十剂而愈。当其服补剂时,每剂用参、 各二钱,丁、桂各一钱,他药多寡称之,前后共服二十余剂。夫此极虚之症,苟非此峻补之药,岂能得生乎?拘常格者,可以悟矣!一儿,年十五岁,自痘,遍身稠密,至八、九日当灌脓时,其痘粒粒陷入成窝。诸医用异功散治之,其伏陷愈甚,惟有待毙而已。余往视之,见其痘色红紫,而体气颇旺,余曰:此非虚弱,乃毒瓦斯壅蔽血气,是以伏陷不成浆也。因以清毒活血汤与之,辰投一剂,至午而伏陷立起,再一剂而脓浆充满矣,乃至靥期,又发热熏蒸,投以甘露回天饮而获安矣。
一儿,年十三岁,出痘,身热三四日,痘出隐隐数点,忽然惊狂谵语,欲走出外,医欲以毒药一儿,十岁,出痘极稠密,而颈项甚多,俗谓之锁颈痘。又有暴胀痘数粒在各处,谓之贼灌曰其好矣后再服参归鹿茸汤一剂而脓充满矣。收时,余毒颇盛,大便秘涩,用大连翘饮加酒炒大黄一钱二分,一剂而安。
一儿,年四岁,出痘,其痘症起胀时,泄泻大作,投以参、朮、诃、蔻之类,竟不能止,势甚危急。余以参术散投之,服数次而泄止,痘亦遂安。
一女,年六岁,出痘,其体虚弱,先服补药已多,至于痘已结痂,而忽泄不止,投以异功散加诃、蔻亦不止,医将以七味豆蔻丸与之。余思此女一向服补药,何以一旦虚滑若是,因察其大便多努力,且泄之粪又少而色黄,因以加味四芩散,一服而泄止。后因其大便涩滞,复加入槟榔、青皮、枳壳,一服而安。余用加味四芩散治痘中热毒泄泻,取效甚神。
一儿,三岁,当痘收时,泄泻不止,诸药不效,以七味豆蔻丸与之亦不止,其丸从大便泄出。余知其虚滑甚也,仍以豆蔻丸研末,和粥少许饮之,其泄立止,痘收而安。余以参术散并此方治痘中虚寒泄泻,神验。
初发热至痘出齐数日调治法
大凡调治痘疮,自发热之初、见点之时,即当思及如何起发,如何灌浆,如何收结,一动手用药,便顾首顾尾,慎其初以善其后,然后次第调治,可保万全也。发热之初,若身热和缓,或热或退,神清气爽,则不必用药发汗,但戒荤禁风而已,不必服药。盖痘有顺而不治者,不轻治即所以治之也,其或憎寒壮热,头痛咳嗽,鼻流清涕者,多因外感,不可不发散也。当视其强弱,用药发散,见体质壮实者,用加味升麻葛根汤微汗之,体质怯弱者,宜用加味参苏饮汗之。然皆不可出汗太多,恐虚其表,后难起胀、灌浆也。然此二方,即外感而非痘,服之亦无妨。
或发汗之后,身热不退者,且勿峻攻,姑少待之。其或烦闷燥渴而妄语者,用败毒和中散清之,大便秘者,加酒炒大黄微利之,不秘不加。服之后,觉烦躁少解,即止勿服,听其痘出外而中自安。切不可轻用伤寒症柴胡、黄芩、花粉等清解之,此药若用差一剂,则解虚其表,至七八日,浆必不行,虽极力补助,莫能救疗,至焦枯痒塌而死者多矣。盖痘以里为根,以表为基,一虚其表,是犹筑室而圮其基也,是以治痘与治伤寒异也。近世管KT 著书,一,或有腹痛、腰痛而烦闷者,此其毒瓦斯沉重,亦当用败毒和中散主之,大便秘加酒炒大黄微利之,听其毒出外而内痛自止,然后视其痘或稠密,或红紫,或带黑,方议解毒可也。切不可纯用寒凉,以阻遏其毒出之势,立致内攻告变,世人不知此理,纯用寒凉解毒,或用硝、黄峻下,因而速毙,而卒不悟,可慨也夫。
译有一位妇人,二十三岁,怀孕三个月多。夜里受到盗贼惊吓,没过几天就小产了;发热两天后出痘,到了第四、第五天痘疮全部出现,密集得令人害怕,又兼有呕吐。痘色淡白。各位医生见她体质虚弱,又因小产亏损,痘疮还出得很多,都不敢治疗。我说:“难道能坐着等死吗?” 于是用人参、白术、陈皮等调和胃气,止住呕吐,痘色也稍稍转为红润鲜活。我高兴地说:“这可以用温补的方法调治了。” 于是屡次给她服用人参、【原文缺字】、川芎、当归、炙甘草、官桂、丁香等组成的大补剂。每次服补剂后,痘色总会转为红润鲜活;如果一天不服药,就转为淡白。因此我每天必【原文疑为“服”,原文作“股”】用两大剂。到了痘疮正在灌浆的时候,听说她的漏血还没有干净。我说:“这是在向漏壶一样不断漏血。” 立即在原来的补剂中去掉官桂、木香,加入黑姜、升麻、柴胡各一钱五分,阿胶、艾叶各八分,服了两剂,漏血马上停止。仍然去掉这五味药,按照前面的方剂频频服用,脓浆渐渐充满。过了二十多天,痘疮才收靥;后来又出现眼肿、翳障很重,服用清毒拨翳汤几十剂后痊愈。她服补剂时,每剂用人参、【原文缺字】各二钱,丁香、官桂各一钱,其他药物按比例配用;前后共服了二十多剂。这种极其虚弱的证候,如果不是用这样峻猛的补药,哪里能够活下来呢?拘泥于常规法则的人,可以从这里醒悟了!有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出痘,全身痘疮密集;到了第八、九天应当灌脓时,痘粒却颗颗陷下,形成凹窝。各位医生用异功散治疗,他的痘疮反而陷得更加严重,只能等死罢了。我前去察看,见他的痘色红紫,而体力和正气相当旺盛。我说:“这不是虚弱,而是毒气壅滞,阻碍血气运行,所以痘疮陷下而不能成浆。” 于是给他服清毒活血汤,辰时服一剂,到午时陷下的痘疮立即鼓起;再服一剂,脓浆就充满了。到了收靥期,又发热如熏蒸,给他服甘露回天饮,便安稳了。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出痘,身体发热三四天,痘疮隐约只出几个,忽然惊恐发狂、胡言乱语,想跑到外面去;医生想用毒药【原文至此残缺,且与下文疑有错接】。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出痘,痘疮出得极其密集,颈项部尤其多,俗称“锁颈痘”。另外各处还有几粒突然肿胀的痘,称为“贼灌”。【原文后半句“曰其好矣后再服参归鹿茸汤一剂而脓充满矣”语序及衔接明显错乱,暂译为:据说病情好转后,再服参归鹿茸汤一剂,脓浆便充满。】收靥时,残余毒邪很盛,大便秘涩,用大连翘饮加酒炒大黄一钱二分,服一剂便安稳。有一个四岁的孩子出痘,痘疮正在起胀时却发生严重泄泻,服用人参、白术、诃子、肉豆蔻之类,竟然不能止泻,病势十分危急。我给他服参术散,服了几次泄泻就止住了,痘疮也随即安稳。有一个六岁的女孩出痘,体质虚弱,先前已经服用了很多补药;到了痘疮已经结痂时,忽然泄泻不止,服异功散加诃子、肉豆蔻也止不住,医生准备给她服七味豆蔻丸。我想到这个女孩一向服补药,为什么突然虚弱滑泄到这种程度?于是观察她的大便,发现排便很费力,而且泄出的粪便很少、颜色发黄,便用加味四苓散,服一剂泄泻就止住了。后来因为大便涩滞,又加入槟榔、青皮、枳壳,服一剂便安稳。我用加味四苓散治疗痘疮过程中因热毒引起的泄泻,疗效非常神奇。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在痘疮收靥时泄泻不止,各种药都无效,服七味豆蔻丸也止不住,连药丸都随大便泄了出来。我知道这是虚弱滑泄得很严重,于是仍取豆蔻丸研成末,和少量粥一起给他服下,泄泻立即停止,痘疮收靥后也安稳了。我用参术散和这个方子治疗痘疮中的虚寒泄泻,疗效神验。从最初发热到痘疮全部出现几天内的调治方法 总的来说,调治痘疮,从刚开始发热、出现痘点时,就应当想到将来怎样使痘疮透发、怎样灌浆、怎样收结。每次开始用药,都要前后兼顾,慎重对待初期以使后期良好,然后按次序调治,这样才可以保全无虞。刚开始发热时,如果身体发热平和缓和,热时有时无,精神清爽,那么不必用药发汗,只需忌食荤腥、避免受风即可,不必服药。因为有些痘疮证病势顺利,可以不治疗;不轻易治疗本身就是治疗。若出现怕冷、高热、头痛、咳嗽、鼻流清涕,多是外感所致,不能不使用发散法。应当根据体质强弱用药发散:体质壮实的,用加味升麻葛根汤使其微微出汗;体质怯弱的,宜用加味参苏饮使其发汗。但都不能发汗过多,以免使肌表虚弱,后来难以起胀、灌浆。即使是外感而不是痘疮,服用这两个方子也没有妨碍。有的发汗后身体仍不退热,暂且不要猛烈攻治,姑且稍等一等。如果烦闷、口燥口渴而胡言乱语,用败毒和中散清解;大便秘结的,加酒炒大黄使其稍微通便;不便秘就不要加。服药后,如果感到烦躁稍有缓解,就停止服用,不要继续,让痘疮向体表透发,体内自然安定。切不可轻易使用治疗伤寒证的柴胡、黄芩、天花粉等清解药。这些药只要用错一剂,就会使肌表虚弱;到了第七八天,浆液必然不能形成,即使竭力补助也无法挽救,许多人因此焦枯、瘙痒、塌陷而死。因为痘疮以里为根本、以表为基础,使表虚弱,就像筑房屋却毁坏了地基,所以治疗痘疮与治疗伤寒不同。近世管【原文疑为人名,字样残缺】著书说:【原文中“一”及后文有缺乱】有的腹痛、腰痛而烦闷,这是毒气沉重,也应当以败毒和中散为主;大便秘结的,加酒炒大黄稍微通便。等毒邪向外透发,里面的疼痛自然停止,然后再看痘疮是稠密、红紫,还是带黑色,才可以考虑解毒。切不可纯粹使用寒凉药,以阻遏毒邪外出的趋势,否则很快就会导致毒邪内攻而发生变证。世人不懂这个道理,单用寒凉药解毒,或者用芒硝、大黄猛烈攻下,因而很快死亡,却始终没有醒悟,实在令人感慨。
当时令出痘时,小儿或有发热稍缓,其热或作或止,或红点,或未见红点,或微见而未明,或是出痘,或非出痘,正在疑似之间,当此之时,不如且勿服药,以待其定,但禁风、戒荤而已,所谓不轻治正所以深治之也。有等富贵之家,爱惜太重,见其如此,屡投以清凉解毒之剂,不知若是痘症,则其毒瓦斯发于五脏,勃勃欲出于外,其势决不可阻遏。倘用清凉阻遏其势,即所以迫之内攻而速祸矣。故犯此者,多有出痘数日,烦躁惊搐而死,此解毒之药害之也。正如寇在宫墙之中,不逐之出外,反阻其出路,围而攻之,室中之人?有不遭其残害其乎?然医者曰:吾用解毒之药,何至于杀人,既不自任其咎。病家曰:彼用解毒之药,何至于杀人,亦不归咎于医。杀人于冥冥之中而己不悟也,人不知也,噫!良可悲也。余故表而出之,以戒夫世之爱而反害者。
语曰:久腊者毒必浓。痘毒禀于胎元,伏于五脏,其轻者无论,其重者深藏久蓄,不为不浓矣。一旦触发于倏然之顷,其势猛锐,断不可御。是以必借血气载毒出外,成浆结痂,然后毒散而功成,此病机亦化机也。此岂若诸疮之毒,可以骤然而解散者乎。故解之于既出之后,是顺其欲散之势,犹为近理。解之于未出之先,是遏其猛锐欲出之势,其祸甚速,如水势排山,而欲捧土塞之,有是理乎?自古治痘之家,其卑者固不足道,其高者亦未深悟其理。每于发热之初,欲出未出之际,辄以解毒为主,且曰服其药则毒可解,而痘必稀。不知痘之稀,由其初受毒之轻耳,岂将出之时,所能骤解乎?致启后之庸医,讹以承讹,见痘将出之时,毒瓦斯盛炽,则多用凉药以解之,或妄下以解之。彼自以为对症之妙药,而不知反致内攻之奇祸,至于杀人而终不悟,前覆而后不戒,其祸又无穷也!余观近世庸医,多犯此失,以致童幼数日而毙者甚多,则皆茫然委于症恶难救,而举世莫知其致此之由,殊可矜也。故不得不发明其理,以救将来。
初发热辨症用药诸法
有发热之初,偶感风寒,饮食停滞而腹痛者,用加味升消平胃散一剂,其痛立止。然停食作腹痛与毒瓦斯作腹痛,其症不同。停食腹痛者,其痛必急疾而叫啼必甚,多在脐之上,而面必清白、唇淡、手足冷,升消平胃散主之。毒瓦斯作腹痛者,痛稍延缓,而有作有止,多在脐下,或连腰而痛,面红而唇紫,手足不冷,败毒和中散主之。
一发热之初,有呕吐,有泄泻,有吐泻交作者,全要辨虚实寒热而用药。或吐泻交作而胸腹痛甚者,此感寒而停食也。仍用升消平胃散主之,一服立效。或胃气弱而有寒,呕吐不思饮食,或食下即吐,其吐必顺快而无声,面必青白,唇必淡,精神必倦怠。宜用加味参砂和胃散主之。或脾气弱,饮食不化而泄泻,其泄必滑利而色带白。宜用术芩调脾散主之。或有毒瓦斯作吐泻者,其吐必酸辣而有声,神气不甚困倦,其泻必黄色而秽臭,虽或吐泻交作,胸腹多不痛。此则毒瓦斯由吐泻而发泄,所谓吐泻为顺候而不必止者,惟此一症耳。若虚寒吐泻,与此迥异者多矣。张洁古等乃谓痘前一概吐泻,慎勿乱治而多吉,并不分虚实寒热,何其孟浪之甚耶?身热至二三日,痘欲出不出,或烦闷惊搐,或狂言妄语,切不可惊惶失措,须详审虚实寒热而治之。要之此等症,皆由毒瓦斯在内,不得宣发于外。然毒瓦斯不得宣发,症有不同,不可不辨。
有毒瓦斯壅盛于内,不得骤发于外,而惊搐狂躁,其症痘影必红紫,面赤唇紫,声音亮,口气粗,手足热,脉洪数。此毒瓦斯壅盛也,宜用清解散宣之。
有内毒本盛,而外为风寒所束,郁滞不得出,而惊搐狂躁者。其形色多同前,但声重鼻塞,或鼻涕,脉浮数。此毒瓦斯为风寒所束,然此多在寒凉之月,或不禁风寒者,然后有之,宜以苏解散发之。
有气血虚弱,送毒不出,而惊搐狂躁者,其痘影淡淡在皮下,不见红舌,唇淡面白或青,脉又迟缓,虽烦躁惊狂谵语,亦是气血虚而送毒不出也。宜用温中益气托之。
以上三者,最宜精详,观形察色,审音问症,又参之以脉,然后可以辨别明白,而用药当,一剂之后,痘出而惊狂定矣。昔人谓痘未出之前,惊搐为顺,皆不必治,岂其然乎?又,儿欲出痘,有发热二三日,全无痘点形影,而忽然惊搐狂躁,状与急惊风相似者,此亦毒瓦斯壅盛,不能宣发所致。宜用清解散宣之,痘出而惊即定矣。若医者不知是痘,而误作急惊风施治,或以寒凉药投之,或以驱痰药下之,其儿必死。何者?阻遏其毒,使不得出而内攻也。故未出痘之儿,若遇此等症,即当惊疑,恐是出痘。
译在当时流行出痘的季节,小儿有时发热稍微缓和,热势时发时止;有的出现红点,有的还没有,有的隐约出现但尚不明显,究竟是出痘还是不是出痘,正处在疑似之间。这时不如暂且不要服药,等候病情确定,只需避免受风、忌食荤腥;所谓不轻易治疗,正是为了从根本上慎重治疗。有些富贵人家过分爱护孩子,见到这种情况,便反复给他服清凉解毒药,却不知道如果确实是痘疮,毒气已经从五脏发出,正猛烈地想向外透发,其势头绝不能阻遏。假如用清凉药阻遏这种势头,实际上就是逼迫毒邪向内攻,因而迅速招致灾祸。所以犯这种错误的人,往往在出痘几天后出现烦躁、惊厥而死亡;这是被所谓解毒药害死的。这正像盗贼在宫墙之内,不把他驱赶到外面,反而堵住他的出路,围在里面进攻,屋里的人【原文句末有疑问号,后文疑有脱文】。难道能不遭受他的残害吗?【原文“有不遭其残害其乎”语句有脱误】然而医生会说:“我用的是解毒药,怎么会杀人呢?”于是并不承担自己的过错。患者家属也说:“他用的是解毒药,怎么会杀人呢?”同样不把责任归咎于医生。在无形无觉之中杀了人,自己却没有醒悟,世人也不知道,唉!实在令人悲痛。所以我特意把这件事写明出来,用来告诫世上那些出于爱护却反而造成伤害的人。俗话说:“积藏日久,毒性必然浓厚。” 痘毒禀受于胎元,潜伏在五脏之中;轻者姑且不论,重者深藏并积蓄已久,毒性自然不会不浓。一旦在突然之间被触发,势头猛烈锐利,绝对无法抵挡。因此必须借助血气把毒邪载送到体外,形成脓浆并结成痂皮,然后毒邪才会消散而治疗成功;这既是疾病的发展机制,也是转化的机制。这难道像一般疮疡的毒邪一样,可以突然解散吗?所以在痘疮已经透发之后再解毒,是顺应毒邪将要消散的势头,还算近于合理。在痘疮尚未透发之前解毒,是遏制毒邪猛烈锐利、正要向外透发的势头,祸患来得非常快;这就像洪水冲击山岳,却想用手捧土堵住它,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古以来治疗痘疮的医生,水平低的本来不值得一提,水平高的也没有深入领悟其中的道理。他们每逢刚开始发热、痘疮将出未出之际,总是把解毒作为主要治法,还说服了这种药,毒就能解,痘疮也必然稀少。却不知道痘疮稀少,是因为最初受毒较轻,难道能在将要出痘时突然把毒解掉吗?这就导致后来的庸医以讹传讹,见痘疮将要出现、毒气旺盛炽烈时,便大量使用寒凉药解毒,或者妄用攻下法解毒。他们自以为这是对证的妙药,却不知道反而造成毒邪内攻的严重祸患,直到杀人仍然没有醒悟;前面的失败不能引以为戒,后面的祸患也就没有穷尽。我观察近世的庸医,多犯这种过失,导致许多儿童几天之内就死亡;他们都茫然把原因归于病情凶恶、难以救治,而世人也不知道导致这种结果的真正原因,实在令人怜悯。所以不得不阐明其中的道理,以挽救后来的患者。刚开始发热时辨别证候、选药的各种方法 刚开始发热时,偶然感受风寒,又因饮食停滞而腹痛的,使用加味升消平胃散一剂,疼痛立即停止。但是,饮食停滞引起的腹痛与毒气引起的腹痛,证候并不相同。饮食停滞引起的腹痛,疼痛必然急迫剧烈,哭叫也很厉害,多在肚脐以上;面色必然清白,嘴唇淡白,手足发冷,以升消平胃散为主治方。毒气引起的腹痛,疼痛稍缓,时作时止,多在肚脐以下,或者牵连腰部疼痛;面色红、嘴唇紫,手足不冷,以败毒和中散为主治方。刚开始发热时,有呕吐、泄泻,或者呕吐泄泻交替发生的,关键在于辨别虚实寒热后用药。如果呕吐、泄泻交替发生,同时胸腹疼痛很重,这是感受寒邪而又有饮食停滞。仍然用升消平胃散为主治方,服一剂就立即见效。如果胃气虚弱而有寒,出现呕吐、不想吃东西,或者食物一下肚就吐,呕吐必然顺畅而无声;面色必然青白,嘴唇淡白,精神必然疲倦。宜用加味参砂和胃散为主治方。如果脾气虚弱,饮食不能消化而发生泄泻,泄泻必然滑利,粪便颜色带白。宜用术芩调脾散为主治方。如果有毒气引起的呕吐泄泻,呕吐必然带酸辣味并有声音,精神状态不会十分困倦;泄泻的粪便必然黄色而且秽臭。即使呕吐泄泻交替发生,胸腹大多也不痛。这就是毒气通过呕吐泄泻而排出,所谓呕吐泄泻属于顺证、不必止住的情况,只有这一种证候。至于虚寒性的呕吐泄泻,与这种情况差别很大。张洁古等人却说,痘疮发作前一概出现呕吐泄泻时,谨慎不要胡乱治疗,往往是吉兆;完全不分虚实寒热,这未免太鲁莽了吧?身体发热达到两三天,痘疮将出未出,或者烦闷、惊厥,或者狂躁、胡言乱语时,切不可惊慌失措,必须详细审察虚实寒热后再治疗。总之,这类病症都是由于毒邪之气留在体内,不能向外宣发。但是,毒邪之气不能向外宣发,所表现的病症各不相同,不可不加以辨别。有的毒邪之气壅盛于体内,不能突然向外发出,于是出现惊厥、抽搐、狂躁;痘疹的痘影必定红紫,面红、口唇紫,声音洪亮,呼吸粗重,手足发热,脉象洪数。这是毒邪之气壅盛,应当用清解散宣发开通。有的本来内毒旺盛,但外部又被风寒束缚,郁滞在内不能透出,因而出现惊厥、抽搐、狂躁。其形态和颜色大多与前一种相同,但声音重浊、鼻塞,或者流鼻涕,脉浮数。这是毒邪之气被风寒束缚所致;不过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寒冷的月份,或者不注意避风寒的人身上,然后才会出现,应当用苏解散发散风寒。有的气血虚弱,不能推动毒邪外出,因而出现惊厥、抽搐、狂躁;痘影淡淡地隐在皮下,看不见红色舌象,口唇淡、面色白或青,脉又迟缓。即使烦躁、惊狂、胡言乱语,也仍然是气血虚弱、不能推动毒邪外出的表现。应当用温中益气法扶助其气血,托毒外出。以上三种情况,最需要精细详察:观察形态和颜色,辨听声音,询问症状,再结合脉象,之后才能辨别清楚并正确用药;服药一剂后,痘疹发出,惊狂就会平定。古人说,痘疹尚未发出以前出现惊厥、抽搐,是顺证,都不必治疗,难道真是这样吗?还有些孩子将要出痘时,发热两三天,完全没有痘点的形迹,却突然惊厥、抽搐、狂躁,情状像急惊风一样;这也是毒邪之气壅盛、不能向外宣发造成的。应当用清解散宣发,痘疹发出后,惊厥立即就会平定。如果医生不知道这是痘疹,误当作急惊风治疗,或者投用寒凉药,或者用驱痰药攻下,这个孩子必定会死。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会阻遏毒邪,使它不能发出而向内侵犯。所以,尚未出痘的孩子如果遇到这类症状,就应当警惕怀疑,恐怕是即将出痘。
又有发热稍轻,三、四日而痘常隐隐不出者,最要详审,不可概认为毒轻痘少。若发热和缓,精神清爽,饮食如常,出痘少而点数明,颗粒尖,渐渐长大红活,此谓毒轻痘少无疑矣。若身热加轻,至三、四日而倦怠嗜卧,不思饮食,所出之痘,形影淡白,点粒不明,此非毒轻痘少,亦是气血虚弱,送毒不出也。急用温中益气汤以托之,甚者必连二、三剂,痘始出齐,其痘必多。若因其安静而袖手玩视,不急托痘出外,延至五、六日后,毒瓦斯内攻,须臾告变,甚可畏也。则昔人热轻痘少之说,可尽信乎?而六日以前,痘未出齐,勿用温补之说,可尽拘尽?自有方书以来,其时不啻二千年,其人不啻数百家,然皆详于已出之后,略于未出之先,深言出速稠密之危,不言留中不出之祸。不知已出之毒外寇也,未出之毒内寇也。内寇与外寇势孰急?内攻与外攻祸孰烈?故痘已出而死者,多在旬日之内,外痘未出安而实热者,宣发其壅滞以逐毒出外;虚寒者,补助其气血以逐毒出外。至于急用寒凉遏毒内攻等弊,则谆谆致戒,不惮再三,一以救前哲之失,一以开后人之迷,虽岐黄复起,不易吾言矣。
一发热至三四日报痘,形如粟米,口、鼻、腮、耳、年寿之间,先发数点,淡红润泽者,最吉。若身热一二日即出,先发于天庭、司空、印堂等处者,或一齐涌出而稠密者,或干枯而紫黑者,或成片不分颗粒者,皆血气凝滞而毒瓦斯肆行,最为可忧。急宜活血养气而解毒,宜用调元化毒汤为主。腹痛者去参、 ,加枳壳八分。大便久秘者参、 不用,加熟军一钱五分。若血气与毒瓦斯俱旺,而脉洪数者,归、芍减三分之一,去参、 不用。
若痘出不快者,其症不同,最宜分别。有痘色红紫、干枯,或密如蚕种,或一片不分颗粒,身热,大便秘而出不快者,此毒瓦斯壅滞,血气不行也。宜用调元化毒汤,去参、 ,加小川芎清之。
或有痘色淡白,饮食减少,身凉,手足冷,小便清,大便滑而出不快者,此气血怯弱,不能载毒出外也。宜用温中益气汤以托之。
有鼻塞声重,咳嗽恶寒而出不快者,风寒闭之也。宜加减参苏饮以发散之,但不可出汗。
或有因邪秽所触,伏陷而出不快者,其痘必痒,宜平和汤解之。外用苍朮、红枣、沉檀烧之,以避其气。
痘正出时,有忽传风眼直视,牙关紧者,此调护不谨而外为风寒所袭也。且勿轻用驱风峻药,宜用姜附汤。白附子二钱,此药毒重不可轻用,以制附片或肉桂代之可也,老姜二钱,煎浓温服,出微汁自愈。
痘正出时,以身微温,不热不寒者为佳,或轻热和缓者亦无妨,惟大热者可忧;若出齐而发大热尤可忧。其痘必稠密,必红紫,必干枯。宜用调元化毒汤去参、 主之。看痘出齐与否,以足心为验,足心有痘则出齐矣。若痘稀者,不以此拘。
肉食不可太早,必待痘出齐而身热尽退,方可食猪肉。若身热未退,而遽食肉以助火邪,必成大害。鸡肉首尾俱不可食,惟起胀时,虚弱者可食以助行浆。壮盛者仍宜忌之,诸鱼皆腥,牛羊皆膻,痘家最忌,所宜禁绝。
初发热至痘出齐调治方
加味升麻葛根汤:粉葛根一钱,升麻六分,甘草三分,桔梗三分,牛蒡子五分(炒),赤六症催痘出齐方:玉竹力量最薄,须用五钱方可。生 亦宜稍加。生玉竹一钱,前胡一钱,川芎八分,桔梗八分,生绵 一钱,防风一钱,归身一钱,甘草五分,蝉蜕(去头足)、五枚齐,可灌加味参苏饮:无力有人参者,真高丽参须用钱半。若真台党参须用三四钱,方有力量。
以下仿此。法半夏三分,茯苓五分(以上二味不可轻用),人参三分,苏叶五分,桔梗四分,前胡四分,牛子(炒)四分,粉葛八分,楂肉(炒)六分,川芎四分,生姜引。此方去法半夏,此书所录、皆屡效之分。内药有与灌浆不甚相宜而可偶用以救急者,必注不可轻用,恐人粗豪以误事也。
大凡痘症,初发热及正灌浆时,苍朮、白朮、陈皮、法半,俱不可轻用,收靥时则可用矣。发热时,羌活、独活、麻黄、细辛,尤不可轻用。灌浆时,穿山甲、天丁、皂刺,断不可用。总记于此,业是术者,尚其慎之,勿视人命为儿戏也。
败毒和中散:连翘(去心)七分,牛子(炒)七分,黄连(酒炒)七分,枳壳(炒)七分,荆芥甘草四分,烦渴腹痛者升消平胃散:苍朮(米泔水制)五分,陈皮三分(此二味不可轻用,恐燥平精液不能灌浆砂仁参砂和胃散:法半夏四分,云苓(土炒)五分,白朮(土炒)五分,陈皮三分(以上四味,亦效术苓调脾散:白朮(土炒)七分,云苓七分(上二味不可轻用),酒芍五分,神曲(炒)
译还有发热稍轻,到了三四天痘疹仍隐约不出的,最要仔细审察,不可一概认为是毒邪轻、痘疹少。如果发热平和,精神清爽,饮食如常,出的痘疹少而痘点清楚,颗粒尖起,逐渐长大并且红润鲜活,这才无疑是毒邪轻、痘疹少。如果身体发热逐渐减轻,到了三四天却倦怠嗜睡、不想进食,所出的痘疹形影淡白、痘点不清楚,这不是毒邪轻、痘疹少,而是气血虚弱、不能推动毒邪外出。应立即用温中益气汤托毒外出,病情严重的必须连续服两三剂,痘疹才开始全部发出,而且痘疹必定很多。如果因为孩子看起来安静就袖手旁观,不急于托使痘疹向外发出,拖到五六天以后,毒邪之气向内侵犯,很快就会发生危变,十分可怕。那么,古人所谓“发热轻、痘疹少”的说法,能够完全相信吗?而且在六天以前、痘疹尚未全部发出时,不能使用温补药的说法,难道可以拘泥于此、完全遵守吗?自从有方书以来,时间不下两千年,著书的人不下数百家,但都详述痘疹已经发出之后的情况,对尚未发出之前则说得很少;只深切说明痘疹发出过快、过密的危险,却不谈毒邪留在体内不能发出的祸患。他们不知道,已经发出的毒邪是外在的敌寇,尚未发出的毒邪是体内的敌寇。体内的敌寇和外在的敌寇,哪一个形势更紧急?向内侵犯和向外侵犯,哪一种祸害更猛烈?所以,痘疹已经发出后而死亡的,多发生在十天以内;对于外在痘疹尚未发出、而体内实热的,应宣发壅滞,使毒邪向外排出;对于虚寒的,应补助气血,使毒邪向外排出。至于急用寒凉药遏制毒邪、使其向内侵犯等弊端,则反复郑重告诫,不怕说上再三:一方面是为了挽救前代医家的失误,另一方面是为了启发后人的迷惑;即使岐伯、黄帝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从发热到第三、四天报告出痘,痘疹形如粟米,在口、鼻、腮、耳和年寿之间先出数点,颜色淡红而润泽,这是最吉利的。如果身体发热一两天就出痘,先发在天庭、司空、印堂等处,或者一下子涌出而且稠密,或者干枯而呈紫黑色,或者连成一片、看不出颗粒,这些都是血气凝滞、毒邪之气肆行的表现,最令人忧虑。应立即活血、养气、解毒,以调元化毒汤为主方。腹痛的,去掉“参、[缺字]”,加枳壳八分。大便长期秘结的,不用“参、[缺字]”,加熟军一钱五分。如果血气和毒邪之气都旺盛,脉象洪数,则当归、白芍各减去三分之一,去掉“参、[缺字]”不用。如果痘疹发出不顺利,所表现的症状各不相同,最应当分别辨治。有的痘色红紫、干枯,或者密集得像蚕卵,或者连成一片而看不出颗粒,同时身体发热、大便秘结、痘疹发出不畅,这是毒邪之气壅滞、血气运行不畅。应当用调元化毒汤,去掉“参、[缺字]”,加小川芎以清解。有的痘色淡白,饮食减少,身体发凉,手足冷,小便清,大便稀滑而痘疹发出不畅,这是气血怯弱,不能承载毒邪向外排出。应当用温中益气汤托毒外出。有的鼻塞、声音重浊、咳嗽、怕冷而痘疹发出不畅,是风寒闭阻所致。应当用加减参苏饮发散,但不可使其发汗。有的因接触邪秽之气,毒邪伏藏内陷而发出不畅,痘疹必定发痒,应当用平和汤解散。体外可焚烧苍术、红枣、沉香和檀香,以避开这些气味。痘疹正在发出时,突然出现传风、眼睛直视、牙关紧闭,这是护理不谨慎,外部又受到风寒侵袭所致。暂且不要轻易使用峻烈的驱风药,应当用姜附汤。白附子二钱;此药毒性重,不可轻易使用,也可以用制附片或肉桂代替;老姜二钱,煎煮成浓汤,温服,出少量汗就会自行痊愈。痘疹正在发出时,身体微温、不热不冷为好;即使只是轻微而平缓的发热也没有妨碍,唯独大热令人忧虑;如果痘疹已经全部发出却出现高热,更加令人忧虑。痘疹必定稠密,颜色必定红紫,也必定干枯。应当用调元化毒汤,去掉“参、[缺字]”,作为主治方。观察痘疹是否已经全部发出,可以以脚心为验:脚心出现痘疹,就说明已经发齐。痘疹稀少的,不受这一标准限制。肉食不可过早食用,必须等痘疹全部发出、身体的热完全退去后,才可以吃猪肉。如果身体的热尚未退去就突然吃肉,以助长火邪,必定会造成大害。鸡肉从痘疹初发到收尾都不可食用,只有在痘疹起胀时,体质虚弱的人才可以吃,以帮助浆液运行。体质强壮的人仍然应当忌食;各种鱼都腥,牛羊肉都有膻味,出痘期间最忌讳,应当完全禁绝。从初次发热到痘疹全部发出的调治方 加味升麻葛根汤:粉葛根一钱,升麻六分,甘草三分,桔梗三分,牛蒡子五分(炒)。赤[缺字]六症催痘出齐方:玉竹药力最薄,必须用五钱才可以。生[缺字]也应当适当增加用量。生玉竹一钱,前胡一钱,川芎八分,桔梗八分,生绵[缺字]一钱,防风一钱,当归身一钱,甘草五分,蝉蜕(去头足)五枚;痘疹发齐即可灌服。加味参苏饮:没有力气而使用人参的,真正的高丽参须用一钱半。如果是真正的台党参,必须用三四钱,药力才够。以下各方依此办理。法半夏三分,茯苓五分(以上两味不可轻易使用),人参三分,苏叶五分,桔梗四分,前胡四分,牛蒡子四分(炒),粉葛八分,山楂肉六分(炒),川芎四分,生姜为药引。此方去掉法半夏;本书所记载的用量,都是屡次奏效的剂量。方中有些药物与灌浆并不十分相宜,但偶尔可以使用来救急;因此必定注明不可轻用,是怕粗疏妄用而误事。一般说来,痘症在初发热和正在灌浆时,苍术、白术、陈皮、法半夏都不可轻易使用;到了收靥时就可以使用了。发热时,羌活、独活、麻黄、细辛尤其不可轻易使用。灌浆时,穿山甲、天丁、皂刺绝对不可使用。总记载在这里,从事此术的人应当谨慎,不要把人的性命当作儿戏。败毒和中散:连翘(去心)七分,牛蒡子(炒)七分,黄连(酒炒)七分,枳壳(炒)七分,荆芥、甘草各四分;烦渴腹痛的,[后文药名及剂量缺失或错乱]。升麻消平胃散:苍术(米泔水制)五分,陈皮三分(这两味不可轻易使用,恐怕燥烈而损伤津液,不能灌浆)。砂仁参砂和胃散:法半夏四分,云苓(土炒)五分,白术(土炒)五分,陈皮三分(以上四味亦[后文缺失])。效术苓调脾散:白术(土炒)七分,云苓七分(以上两味不可轻易使用),酒芍五分,神曲(炒)[后文缺失]。
五分煨姜、清解散:防风四分,荆芥四分,蝉蜕(酒洗)四分,桔梗四分,川芎四分,前胡五分,楂六分,木苏解散:即清解散去芩、连,加白芷四分,羌活四分(此味不可轻用)。
温中益气汤:参、 二味,宜加分量,说已见前。以上均仿用:白朮(土炒)五分,茯苓四分,调元化毒汤:生 八分,生芍(酒炒)六分,当归(酒洗)六分,牛子(炒)七分,连翘(去前胡六分分,楂肉(炒)八加味参苏饮:羌活三分(冬加),麻黄四分(此上二味,不可轻用,慎之),陈皮四分(此一味,亦不可轻用),白芷三分,苏叶六分,人参四分,荆芥四分,防风四分,桔梗三分,甘草三分,生姜引,热服,但不可汗。
平和汤:人参四分,当归(酒洗)四分,桔梗四分,白芍(酒炒)四分,黄 四分,防风三沉香置凡正灌浆时,痘痒而动手抓破者,此症最险。宜用西域真藏香烧至床头,内亟服大剂补药,浆足而手自止。
痘出齐后起发灌脓数日内调治法》
报痘二日后,痘已出齐,身体温和,精神清爽,颗粒尖圆润泽,根脚红活,脑背稀疏,饮食如常,二便不涩,此顺候也。不必服药,但节饮食,避风寒,防秽气而已。
痘出齐三日内,其时日十分紧要,其形色症候,最宜精详。盖好痘全要脓浆浓满,其次亦要六七分脓浆,方可保全无虞。痘一出齐,形色显然,其脓之成与不成,足与不足,皆可逆睹。其痘顺者,自然脓足,不必服药。其症之不顺者,后必无脓,或脓少而清。急于此三日内,察形观色,分别虚、实、寒、热,用药调治,以为灌脓汁,犹可及也。失此不治,多有缓不及事,而竟不成脓者矣。痘之生死,判于脓之有无,有脓则生,无脓则死。有脓则毒从外散故生,无脓则毒留内攻故死。是以脓浓满而痂浓者上也,脓未满而痂薄者次也,其下身遍身俱水泡。然水泡七八分而间有二三分薄脓 ,犹可生也,其最下者,密不成颗,串为一片。而其皮下有脓浆,又或 密而溃,脓水湿溃,犹可生也,惟干枯无脓浆,或薄浆不满二三分者,必痒塌而死,无生意也。是以出齐而调治灌脓,如拯溺救焚,不可缓也。
气血流畅,则毒化而为脓,脓之不成,其病有二:毒瓦斯盛炽,则血燥而凝,不能运化以成脓,故痘色干枯红紫,或带焦黑者,毒炽而血凝者也,急用清毒活血汤,烦渴者去参、,加麦冬、花粉八分;元气虚弱,则血寒而缩,亦不能运化而成脓,故痘色淡白, 不尖圆,根无红晕者,气虚而血缩也,急用参归鹿茸汤,或千金内托散,甚者服此一二剂,其痘即转红活。行浆困倦、手足冷、饮食少者,加木香、丁香五分,官桂五分。寒点切牙者,再加官桂三分、制附子八分。泄泻者,去当归,加神曲、白朮、酒芍、云苓八分,木香、丁香三分,另用参术散。止泻托脓之剂,莫妙于此方。以鹿茸补血力峻,与草木诸药不同,然恐鹿茸未必得,故又录千金内托散,加减法同上。
出齐后,当治不治,则浆不行,而五陷之症作矣。五陷者,白、灰、紫、黑、血陷是也痘稠密红紫而顶陷者,紫陷也。甚则转而为黑陷也。此热毒盛炽,闭其气、凝其血而陷也。仍用清毒活血汤,烦渴者去参、 ,加麦冬、花粉八分。然此紫陷时,不过一二剂,而痘即立起,其效如神。以至黑陷,则受毒已深,虽用此药救治,而不活者十常八、九。
痘虽稠密,其色淡白,根无红晕而顶陷者,白陷也。甚则转而为灰陷也。此气血虚弱,不能运化毒瓦斯以成浆,故陷也。宜用参归鹿茸汤,或千金内托散,其随症加减法亦如之。
又有一种痘疮,颗粒通红,或血 而不成浆者,此气不能统血,而血溢妄居气位也。详见前论气血条。宜大补其气,用参 汤主之,服此 即转白而成浆,否则血 不治,则气愈虚而为血陷,然治之亦不外此方。血陷与紫陷相类,但血陷虽红,然淡而不紫也。紫陷属热,气粗身热。血陷属虚,气少身凉,不可不辨。何西邱论五陷,说此朦胧不明,管KT 论之,犯五陷者,治已见前,其或虽不顶陷而痘不光润,或 虚而浆不过三四分,虽或有浆而清薄,或行脓至二三日尚不充满,此皆难以收靥。宜用参归鹿茸汤,催足其脓浆,或千金内托散亦可。若浆不满,鸡冠血酒亦可。用三四年以上大雄鸡,先将好酒一杯炖温,次刺鸡冠血滴入和匀,仍炖温服之。服后虽燥痛一时,无妨,但其鸡不可杀。
译五分,煨姜。[后接方剂内容错乱或缺失]清解散:防风四分,荆芥四分,蝉蜕(酒洗)四分,桔梗四分,川芎四分,前胡五分,山楂六分,木[后文缺失]。苏解散:即清解散去掉黄芩、黄连,加白芷四分、羌活四分(此味不可轻易使用)。温中益气汤:“参、[缺字]”两味,应当增加用量,前面已经说过。以上各方都依此使用:白术(土炒)五分,茯苓四分。调元化毒汤:生[缺字]八分,生白芍(酒炒)六分,当归(酒洗)六分,牛蒡子(炒)七分,连翘(去心)[剂量缺失],前胡六分,山楂肉(炒)八[剂量缺失]。加味参苏饮:羌活三分(冬季加用),麻黄四分(以上两味不可轻易使用,务必谨慎),陈皮四分(此味也不可轻易使用),白芷三分,苏叶六分,人参四分,荆芥四分,防风四分,桔梗三分,甘草三分,生姜为药引,热服,但不可发汗。平和汤:人参四分,当归(酒洗)四分,桔梗四分,白芍(酒炒)四分,黄[缺字]四分,防风三[后文缺失]。沉香置[后文错乱]。凡是正在灌浆时,痘疹发痒而用手抓破,这是最危险的病症。应当把西域真藏香烧到床头,同时赶快内服大剂量补药;浆液充足后,手自然就会停止抓挠。痘疹全部发出后,起发灌脓数日内的调治方法 报告出痘两天后,痘疹已经全部发出,身体温和,精神清爽,痘粒尖圆而润泽,根部红润鲜活,头面和背部稀疏,饮食如常,大小便通畅,这属于顺证。不必服药,只需节制饮食,避开风寒,防止秽气侵扰即可。痘疹全部发出后的三天以内,这段时间极其重要,对形态、颜色和症候最应当仔细观察。因为好的痘疹必须脓浆浓厚充满,其次也必须有六七成脓浆,才可以确保平安无忧。痘疹一旦全部发出,形态和颜色显现清楚,脓浆能否形成、充足还是不足,都可以预先看出来。痘疹属于顺证的,自然会脓浆充足,不必服药。病情不顺的,后来必定没有脓,或者脓少而清稀。应当赶在这三天内观察形态、颜色,辨别虚实寒热,用药调治,使其形成灌脓,仍然来得及。错过这段时间而不治疗,往往拖延到来不及挽救,最终不能形成脓浆。痘疹的生死,取决于有没有脓浆:有脓则生,无脓则死。有脓是因为毒邪从体表散出,所以能生;无脓是因为毒邪留在体内并向内侵犯,所以会死。因此,脓浆浓厚充满、结痂也厚的属于上等;脓浆未满、结痂较薄的属于次等;最下等的是全身遍布水泡。但是,水泡占七八成、间杂二三成薄脓的,仍然可以生;最差的是痘疹密集而不成颗粒,串连成一片。如果皮下还有脓浆,或者痘疹密集并溃破,脓水湿润而溃烂,仍然可以生;只有干枯而无脓浆,或者薄浆不满二三成的,必定因发痒、塌陷而死,已经没有生机。因此,痘疹全部发出后调治灌脓,就像抢救溺水者、扑灭火灾一样,不可延误。气血运行流畅,毒邪就会化为脓浆。脓浆不能形成的病因有两种:毒邪之气炽盛,则血液燥结凝滞,不能运化形成脓浆,所以痘色干枯红紫,或者带有焦黑色,这是毒邪炽盛、血液凝滞;应立即用清毒活血汤,烦渴的去掉“参、[缺字]”,加麦冬、天花粉各八分。元气虚弱,则血液寒缩,同样不能运化形成脓浆,所以痘色淡白、[缺字]不尖圆、根部没有红晕,这是气虚而血液收缩;应立即用参归鹿茸汤,或者千金内托散,病情严重的服一两剂后,痘疹就会转为红润鲜活。运浆时困倦、手足冷、饮食少的,加木香、丁香各五分,官桂五分。出现寒性痘点、咬牙的,再加官桂三分、制附子八分。泄泻的,去掉当归,加神曲、白术、酒炒白芍、云苓各八分,木香、丁香各三分,另用参术散。止泻并托脓的药剂,没有比这个方子更好的。鹿茸补血的力量强峻,与草木类药物不同;但恐怕未必能得到鹿茸,所以又记载千金内托散,加减方法同上。痘疹全部发出后,应当治疗却不治疗,浆液就不能运行,于是会出现五陷证。五陷是白陷、灰陷、紫陷、黑陷和血陷。痘疹稠密红紫而顶部凹陷的,是紫陷。严重时会转变为黑陷。这是热毒炽盛,闭阻气机、凝滞血液而导致痘顶凹陷。仍然用清毒活血汤,烦渴的去掉“参、[缺字]”,加麦冬、天花粉各八分。但在紫陷阶段,一般只需一两剂,痘疹就会立即隆起,疗效如神。到了黑陷,说明受毒已经很深,即使使用此药救治,十人中也常有八九人不能救活。痘疹虽然稠密,但颜色淡白、根部没有红晕而顶部凹陷的,是白陷。严重时会转变为灰陷。这是气血虚弱,不能运化毒邪之气形成浆液,所以出现凹陷。应当用参归鹿茸汤,或者千金内托散;随症加减的方法也与前面相同。还有一种痘疮,痘粒通体发红,或者血[缺字]而不能形成浆液,这是气不能统摄血液,血液溢出而错误地占据了气所居之位。详见前面关于气血的论述。应当大力补气,用参[缺字]汤为主方;服用后痘疹[缺字]就会转白并形成浆液。否则血[缺字]而不治疗,气会更加虚弱,转为血陷;但治疗也不外乎使用这个方子。血陷与紫陷相似,但血陷虽然发红,却颜色淡而不紫。紫陷属于热证,呼吸粗重、身体发热。血陷属于虚证,呼吸少力、身体发凉,不可不加以辨别。何西邱论述五陷时,说法朦胧不清;管[缺字]对此作了论述。凡犯五陷的,治疗方法前面已经见过。有的虽然没有痘顶凹陷,但痘疹不光泽润泽;或者[缺字]虚弱,浆液不过三四成;即使有浆,也清稀浅薄;或者运行成脓两三天后仍不充满,这些情况都难以收靥。应当用参归鹿茸汤促使脓浆充足,或者用千金内托散也可以。如果浆液不充满,鸡冠血酒也可以用。取三四年以上的大公鸡,先把一杯好酒炖温,再刺破鸡冠,将血滴入酒中调匀,仍然炖温后服下。服后即使一时感到燥热疼痛,也没有关系;但这只鸡不能杀掉。
又有一种出痘稠密,毒火既盛,然元气虚,血气弱,精液枯竭,不能制火,以致虚火炎蒸,或咽喉痛,或鼻时出血,难任温补,痘不能成脓结痂。大凡年长之男女,嗜欲久开,血气既耗者多有之,最为难治。时医见其多热症,率用清凉,如犀角地黄之类。不知原因血气不能胜毒瓦斯而有此种症,今又纯用寒凉,则血气愈亏损,而毒瓦斯愈妄行,岂复有可生之理!是以此等症,治之者十无一生,殊可哀怜!今特制参麦清补汤,须频频服之,方保无虞。
痘出五六日后,至七八日,若脓浆不行,亦当用参归鹿茸汤托之,黄 生用,不必加减,如脓浆不起,则无生意矣。若有四、五分脓,犹可望生。
灌浆时,有叶泻 ,症各不同。吐有二症,泻有二症。
吐而酸苦有声,吐讫反快者,毒火上腾也,痘色必红紫,用连栀二陈汤,缓缓服之,吐止勿服。但二陈不可轻用,用伏龙肝、藿香可也。
吐而有物无声,不酸不苦,吐讫困倦,不思饮食,胃气损也,痘色必淡白。用参砂和胃散主之,方见前发热条。
泄而粪黄臭秽,小便赤涩者,毒瓦斯奔越也,痘色必红紫。用加味四苓散,食前服。
泻而粪滑利清白者,虚寒也,痘色必淡白。用参术散,食前温服,入稀粥内和服亦可。
或去白朮,加赤石脂、骨碎补亦可止泻。如虚滑不止,服前药不效者,兼用七味豆蔻丸。此等丸散,治痘之家,必须预制,以防虚滑泄泻。若痘起胀收结时,骤然泄泻不止,危在旦夕矣。然止泻有用汤药不效,服至异功散而不止者,惟此丸散可以止之。若热毒作泻者,加味四苓散一二剂即可止。
起胀灌脓时,或有六、七日不大便而烦闷作痛者,毒盛而秘也。用前清毒和血汤,去参、,加淮牛膝二钱,入生蜜半杯,紫草、当归倍用;如又不通,加酒炒大黄微利之。若仍不通,用猪胆汁滴入谷道中即通。切不可用硝、黄下之,恐下后变他症则危矣。
灌浆时有身凉而汗不止者,用归 主之,有痰用白附子,热水磨服。切不可用二陈,恐燥阳明,孤阳无阴,不能化也。至收结时,用之不妨。
医方汤头
清毒活血汤:归身(酒洗)六分,牛子(炒)六分,前胡六分,木通六分,生地(酒洗)
五分甘草四分,,加麦冬参归鹿茸汤:无鹿草,以真鹿胶四钱代之。无人参,以真高丽参二三钱,或真台党五六钱代之。鹿茸(酒洗)三钱,炙 二钱,归身(酒洗)二钱,炙草六分,人参一钱,生姜、龙眼千金内托散:人参二钱,归身二钱,炙 三分,酒芍六分,川芎六分,官桂五分,炙草五分,楂肉五分,木香三分,防风三分,白芷三分,浓朴三分(姜汁炒,方内既用浓朴,又用木香,未免耗气,用者慎之),龙眼、好酒、生姜引。
参 汤:人参五钱,炙 五钱,炙草一钱,官桂五分,生姜引。
归 汤:归身五钱,炙 三钱,枣仁(炒)三钱,不用引。
参麦清补汤:人参八分,拣冬(去心,酒炒)一钱,花粉(酒炒)一钱,生 一钱,牛子(川芎连栀二陈汤:云苓五分,法半四分,陈皮三分(上三味不可轻用),黄连(酒炒)五分,炒昔新安汪机号石山,治痘症用四群子东加黄 、紫草多效,间有枯萎而死者,自咎用药之不精,思之至忘寝食,急悟曰:白朮燥湿,茯苓渗水,宜痘浆之不行也,乃减去二味,加官桂、糯米以助其气,因名保元汤。观此,则知白朮、茯苓、二陈等药,自初发热以及灌浆之时,痘一日未收靥,一日不可轻用也,明矣!何世人不察,而谓必用白朮,始可催足其浆也,甚矣!其贻害于人不浅也。
参砂和胃散:方见前发热条。
加味四苓散:猪苓八分,木通八分,泽泻七分,赤苓七分,车前(炒)五分,黄芩(酒炒)
参术散:白朮(土炒)一两,云苓(去皮)五钱,陈皮四钱,苡仁(炒)五钱,砂仁(研)
五钱豆蔻(面七味豆蔻丸:诃子(面包煨去核)五钱,肉蔻(面包煨去油)五钱,龙骨(醋 )五钱,砂仁之。或
浆足至回水结痂时数日调治法。
痘出八九日,脓浆充满,颜色苍蜡者,若无他症,勿药可也。痘出稠密,而脓不甚满,此时饮食多减,痰液甚多,用养胃开痰汤。渴者去法半,加麦冬八分,北味九粒。吐逆者加藿香、砂仁三分。灌脓时忌用朮、苓、半夏,恐其燥干精液,脓浆不行也。至将靥时,则可用矣。
译还有一种出痘稠密、毒火已经很盛,但元气虚弱、血气不足、精液枯竭,不能制约火势,因而虚火蒸腾的情况;有的咽喉疼痛,有的鼻子时时出血,难以承受温补,痘疹不能化脓、结痂。一般年长的男女,长期放纵欲望,血气已经耗损的,多有这种情况,最难治疗。当时的医生见多属热证,往往使用寒凉药,如犀角地黄汤之类。他们不知道,根本原因是血气不能胜过毒邪,才出现这种症状;如今又一味使用寒凉药,血气就更加亏损,毒邪反而更加肆行,哪里还有能够活下来的道理!因此,这类病症治疗时十人中难有一人活下来,实在令人悲哀怜悯!现在特意制成参麦清补汤,必须频频服用,才能确保没有危险。出痘五六天后,到第七八天,如果脓浆仍未形成,也应当用参归鹿茸汤来托举;黄【原文缺字】生用,不必加减。如果脓浆不能隆起,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如果已有四五分脓浆,仍然可以希望存活。灌浆时,有【原文疑误】泄泻,症状各不相同。呕吐有两种证候,泄泻也有两种证候。呕吐物酸苦并有声音,吐完反而觉得舒快,这是毒火向上冲腾;痘色必定红紫。用连栀二陈汤,慢慢服用,呕吐停止后就不要再服。但二陈汤不可轻易使用,改用伏龙肝、藿香也可以。呕吐有食物等物而没有声音,不酸也不苦,吐完困倦,不想吃东西,这是胃气受损;痘色必定淡白。用参砂和胃散治疗,方剂见前面“发热”条。泄泻而粪便黄色、臭秽,小便赤涩,这是毒邪奔散外越;痘色必定红紫。用加味四苓散,在饭前服。泄泻而粪便滑利、清稀发白,这是虚寒;痘色必定淡白。用参术散,在饭前温服,放入稀粥中调服也可以。也可以去掉白术,加入赤石脂、骨碎补,同样可以止泻。如果虚弱滑泻不止,服前面的药无效,就兼用七味豆蔻丸。这类丸剂、散剂,治疗痘疹的人家必须预先制备,以防虚弱滑泻。如果痘疹正在隆起、收浆、结痂时,突然泄泻不止,危险就在旦夕之间。然而止泻时,有的汤药无效,甚至服到异功散仍不能止泻,只有这类丸散才能止住。如果是热毒导致的泄泻,服一两剂加味四苓散即可止住。痘疹隆起、灌脓时,有时六七天不大便,烦闷疼痛,这是毒邪过盛、腑气秘结。用前面的清毒和血汤,去掉参【原文缺字】,加入淮牛膝二钱,放入生蜜半杯;紫草、当归加倍使用。如果仍然不通,就加入酒炒大黄,使之稍微通利。如果仍不通,将猪胆汁滴入肛门中,便会通下。绝对不能用芒硝、大黄攻下,恐怕泻下后转变成其他病症,病情就危险了。灌浆时有身体发凉、汗出不止的,用归【原文缺字】治疗;有痰的用白附子,以热水磨服。绝对不能用二陈汤,恐怕燥伤阳明,形成孤阳无阴,不能运化。到了收浆结痂时,使用它就没有妨碍了。医方汤头。清毒活血汤:归身(酒洗)六分,牛子(炒)六分,前胡六分,木通六分,生地(酒洗)。五分,甘草四分。【原文疑有方剂粘连或缺字】加麦冬。参归鹿茸汤:没有鹿茸时,用真鹿胶四钱代替。没有人参时,用真正的高丽参二三钱,或真正的台党参五六钱代替。鹿茸(酒洗)三钱,炙【原文缺字】二钱,归身(酒洗)二钱,炙草六分,人参一钱,生姜、龙眼作引。千金内托散:人参二钱,归身二钱,炙【原文缺字】三分,酒芍六分,川芎六分,官桂五分,炙草五分,楂肉五分,木香三分,防风三分,白芷三分,厚朴三分(姜汁炒;方中既用厚朴,又用木香,未免耗气,使用时要谨慎),龙眼、好酒、生姜作引。参【原文缺字】汤:人参五钱,炙【原文缺字】五钱,炙草一钱,官桂五分,生姜作引。归【原文缺字】汤:归身五钱,炙【原文缺字】三钱,枣仁(炒)三钱,不用药引。参麦清补汤:人参八分,拣冬(去心,酒炒)一钱,花粉(酒炒)一钱,生【原文缺字】一钱,牛子(【原文截断】)。【原文后接有错乱医案与方剂内容,无法完整辨读】由此可知,白术、茯苓、二陈汤等药,从刚开始发热一直到灌浆时,痘疹一天没有收靥,就一天不可轻易使用,这一点很清楚了!为什么世人不明察,却说一定要用白术,才能促使浆液充足?这实在太过分了!它给人造成的危害实在不小。参砂和胃散:方剂见前面“发热”条。加味四苓散:猪苓八分,木通八分,泽泻七分,赤苓七分,车前(炒)五分,黄芩(酒炒)【原文缺字】。参术散:白术(土炒)一两,云苓(去皮)五钱,陈皮四钱,薏仁(炒)五钱,砂仁(研)【原文截断】。五钱,豆蔻(面【原文截断】)。七味豆蔻丸:诃子(面包煨去核)五钱,肉蔻(面包煨去油)五钱,龙骨(醋【原文缺字】)五钱,砂仁【原文截断】。或者【原文不完整】。浆液充足,直到水分回收、结痂期间数日的调治方法。出痘第八九天,脓浆充满,颜色呈苍黄色,如果没有其他症状,可以不服药。痘疹出得稠密而脓浆不太充足,此时饮食大多减少,痰液很多,用养胃开痰汤。口渴的,去掉法半夏,加麦冬八分、北味九粒。恶心呕吐的,加藿香、砂仁三分。灌脓时忌用白术、茯苓、半夏,恐怕燥伤精液,使脓浆不能运行。到了将要收靥时,就可以使用了。
此时有 逆者,俗呼呃,胃气上越也。取真黄土鼻边闻之即止。此时浆满,或为寒所剥。一时痘俱紫黑,如紫卜闻色,不必惊恐,急以上好肉桂磨汤或煎汤,服之立效。如旧有寒战切牙者,此真气外发而内虚寒也,宜建中汤,一服立止。甚者不过二服。收靥时后寒战切牙者,亦同此调治。或谓寒战切牙,有热有寒,如痘色红紫,一齐涌发,身热,烦躁,作渴,大便秘,小便涩赤,脉来洪数者热也。盖胃热则切牙,肺热则寒战也。如痘色淡白,皮薄顶陷,身凉恶寒,大小便利,脉沉迟者寒也。盖胃寒则切牙,肺寒则寒战也。此说当矣。
然此症属寒者十之九,属热者十之一,是于七八日之前,犹有属热者见,于七八日之后,其属热者寡矣,是以不为热者立方。
九十日间,脓足而色苍者,且必发热熏蒸,此回水之候也。盖真阳运化,其水自消。
其有元气不足,则不能及时回水,而当靥不靥矣,此虚寒症也。必身凉而手足冷,须大补气血,以助其收结,宜用温表调中汤主之。
其有发热熏蒸,当靥而不靥者,毒瓦斯未解也。退其热则痘自收。宜用清表散毒汤,或用砂糖半酒杯,百沸汤调作一碗,温服,谓之甘露回天饮,能令热退痘收。但毒盛者,恐未必效。
痘靥时,有外溃而脓水淋漓者,谓之水靥。用新瓦粉调鸭蛋清敷之,立收而落。
当靥时,有忽然腹痛,着在中脘,此热毒凝滞,瘀血作痛也。宜用消毒散血汤。若结痂浓实,无他症者,不必服药。
结痂后,发热或烦渴者,当辨其寒、热、虚、实调治。发热壮盛,胸腹手足头面俱热,大便秘涩,小便赤涩者,余毒盛也。即当解毒,若解毒迟,则痂落后必发痈毒。急用大连翘饮解之,大便仍秘,加熟军五分。
若其发热稍缓,头热面不热,其手足心热,手脚背不热,精神困倦,大小便利者,虚热也。宜补中益气汤,渴者加麦冬一钱,五味子九粒。
痂落还元,或痂落一半后,忽然遍身大热,余毒欲发痈也。或手足四肢头顶胸背一二处更甚者,即痈之所在也。此在脓浆不满,而痂浮薄速收速落者多有之,急用大连翘饮以退其热。大便秘者,加酒炒大黄微利之。如热不退,须连服数剂,热退身凉,方可内消。
此时又有忽然头顶大痛者,余毒上攻也。或因多服热药所致,若不急治,其毒必注于眼目,而目病大作矣。宜用大连翘饮,去木通、车前、滑石,加升麻、桔梗六分,川芎、薄荷四分,服数剂以解散上攻之毒,则目患可免也。
痂落后,有精神困倦,饮食减少,胸腹头项手足心发热而烦渴者,内虚也。仍用补中益气汤主之。或有虽不发热,而倦怠嗜卧,不思饮食,或手足冷,或津液少而渴,或瘢白不红,皆内虚之症也。亦宜用补中益气汤主之。不然,恐生他变。
须知出痘多者,收结之时,还无之后,五脏真气发泄已多,一身血气耗散已甚,虽或毒气未净,而其真气极虚,是以用凉药解毒,必须用酒炒制。其体质弱者,或时加参、 、归、芍之类,以救血气,切不可因其有热症而遂投以生三黄、生栀子、大黄、石膏之类。此时正气微弱,用寒凉峻攻,多有一投而辄毙者矣,必须戒之!治痘之家,既谨其始,又须慎其终。盖痘之危险者有二:一曰毒盛,一曰体虚。当其未出之时,或三五日而速毙者,皆毒盛也。及结痂还元之后,或误投一药,误进一饮食而辄毙者,皆因体虚也。毒盛欲出不出者,能顺其势而导之使出,不妄施解毒以阻遏拂逆之,则未必致毙,故前论再三告戒,深为谨始者虑也,其体虚者,能察其虚而补养之,又防其虚而不峻攻之,则可保无虞。惟玩其收结还元,而忽意不加谨者,多致误事。故又深为慎终者警也
养胃开痰汤:人参三分,白朮(土炒)三分,炙草三分,云苓三分,桔梗三分,楂肉(炒)
五分,怀药(炒)五分(宜用二钱),陈皮三分,生姜引。
建中汤:人参二钱,炙 三钱,白朮(土炒)一钱五分,归身(酒炒)一钱五分,川芎八分温表调中汤:炙 二钱,人参一钱,白朮(土炒)一钱,云苓一钱,官桂一钱,干姜一钱生清表散毒汤:骨皮(制)八分,麦冬(酒洗)八分,花粉(酒炒)八分,牛子(炒)五分,连翘通四分,甘草四大连翘饮:连翘(去心)一钱,牛子(炒)八分,柴胡八分,归身(酒洗)八分,赤芍八分,飞)五分,消毒散血汤:牛子(炒)一钱,酒芍一钱,桃仁(去皮尖油)一钱,熟大黄一钱,红花五分补中益气汤:参、 照前加用。人参八分,炙 八分,白朮(土炒)八分,归身(酒洗)
八
痘症慈航补遗
痘有夹斑而出者,有红赤点而无颗粒,多随出而随没。又有夹丹而出者,红赤成片,如云头而尖起。此皆毒火浮游散漫于皮肤之间,遇此症者,不必惊惶,但散其游火,其斑丹自退,宜用元参升麻汤。
译此时有【原文缺字】逆的,俗称呃逆,这是胃气向上冲逆。取真正的黄土放在鼻旁让患者闻,呃逆就会停止。此时浆液已经充满,有时会被寒邪侵袭而消退。一时间痘疹全都变成紫黑色,像紫色的【原文疑误】一样,不必惊慌,赶快把上好的肉桂研末调汤,或煎汤服用,立即见效。如果原先就有寒战、咬牙,这是阳气向外发散而内部虚寒,应服建中汤,一剂就能立即止住。严重的也不过服两剂。收靥时出现寒战、咬牙的,也按这个方法调治。有人说,寒战、咬牙有热证也有寒证:如果痘色红紫,一齐涌出,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大便秘结,小便涩赤,脉洪数,这是热证。这是因为胃热会咬牙,肺热会寒战。如果痘色淡白,痘皮薄而顶端凹陷,身体发凉怕冷,大小便通畅,脉沉迟,这是寒证。这是因为胃寒会咬牙,肺寒会寒战。这种说法是正确的。然而,这种症状属于寒证的十有八九,属于热证的十有一二;在七八天以前,仍可见热证,七八天以后,属于热证的就少了,所以不为热证另立方剂。出痘第九十天【原文疑误】,脓浆充足而颜色苍黄的,还必定会发热蒸腾,这是水分回收的征候。这是因为真阳运化,水分自然消退。如果元气不足,不能及时使水分回收,到应当收靥时却不能收靥,这是虚寒证。必定身体发凉、手脚冰冷,须大力补益气血,帮助收浆结痂,适合用温表调中汤治疗。如果发热蒸腾,到应当收靥时却不能收靥,这是毒邪尚未解除。把热退下来,痘疹自然会收靥。适合用清表散毒汤;或者用砂糖半酒杯,以滚开的水调成一碗,温服,称为甘露回天饮,能够使热退、痘疹收靥。但毒邪过盛时,恐怕未必有效。痘疹收靥时,若外层溃破、脓水不断流出,称为水靥。用新瓦粉调鸭蛋清敷上,立即收干脱落。应当收靥时,突然腹痛,疼痛集中在中脘,这是热毒凝滞、瘀血引起的疼痛。适合用消毒散血汤。如果痂皮结得厚实,没有其他症状,就不必服药。结痂后发热或烦渴,应辨别寒、热、虚、实后调治。发热很盛,胸腹、手足、头面都发热,大便秘涩,小便赤涩,这是余毒过盛。应当立即解毒;如果解毒迟了,痂皮脱落后必定会发生痈毒。赶快用大连翘饮解毒;大便仍然秘结的,加熟军五分。如果发热稍微缓和,头部发热而面部不热,手足心热而手脚背不热,精神困倦,大小便正常,这是虚热。适合用补中益气汤;口渴的加麦冬一钱、五味子九粒。痂皮脱落、身体恢复,或者痂皮脱落一半后,突然全身大热,这是余毒将要发为痈毒。如果手足四肢、头顶、胸背有一两处特别严重,那就是痈毒所在的部位。这种情况多见于脓浆不充足、痂皮浮薄而迅速收结又迅速脱落者,应赶快用大连翘饮退热。大便秘结的,加酒炒大黄,使之稍微通利。如果热仍不退,必须连续服数剂,等热退身凉后,才可以使痈毒从内部消散。此时又有突然头顶剧痛的,这是余毒向上侵犯。也可能是服用温热药过多所致;如果不赶快治疗,毒邪必定流注眼目,眼病就会严重发作。适合用大连翘饮,去掉木通、车前、滑石,加升麻、桔梗六分,川芎、薄荷四分,服数剂以疏解向上侵犯的毒邪,就可以避免眼病。痂皮脱落后,出现精神困倦、食量减少,以及胸腹、头项、手足心发热、烦渴,这是内部虚弱。仍然用补中益气汤治疗。有的虽然不发热,却倦怠嗜睡、不想吃东西;有的手脚发冷;有的津液少而口渴;有的瘢痕发白而不红,这些都是内虚的症状。也适合用补中益气汤治疗。否则,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必须知道,出痘较多的人,在收浆结痂、身体恢复之后,五脏真气已经大量耗泄,全身血气也极度耗散;即使毒邪还没有除尽,真气也已经极其虚弱,所以使用寒凉药解毒时,必须用酒炒制。体质虚弱的,有时还应加入人参、【原文缺字】、当归、白芍之类,以挽救血气;绝不能因为有热证,就贸然使用生三黄、生栀子、大黄、石膏之类。此时正气微弱,使用寒凉药猛烈攻伐,常常一服下去就突然死亡,必须引以为戒!治疗痘疹的人,既要谨慎开始,也必须慎重结束。痘疹的危险有两种:一是毒邪过盛,二是体质虚弱。在痘疹尚未出透之前,有的三五天就迅速死亡,都是毒邪过盛。到了结痂、身体恢复之后,有的误服一剂药、误吃一种食物就突然死亡,都是因为体质虚弱。毒邪过盛、痘疹想出而未出时,如果能顺应其势引导痘疹发出,不妄用解毒药阻挡、压制、违逆它,就未必会死亡;所以前文反复告诫,正是对谨慎开始的深切考虑。体质虚弱的人,如果能辨察其虚而补养,又防止其虚而不用猛烈攻伐,就可以确保没有危险。只是有人轻视痘疹收浆结痂、身体恢复这一阶段,忽然不再谨慎,往往因此误事。所以这里又特别告诫那些不能慎重收尾的人。养胃开痰汤:人参三分,白术(土炒)三分,炙草三分,云苓三分,桔梗三分,楂肉(炒)。五分,怀药(炒)五分(宜用二钱),陈皮三分,生姜作引。建中汤:人参二钱,炙【原文缺字】三钱,白术(土炒)一钱五分,归身(酒炒)一钱五分,川芎八分。【原文后接温表调中汤、清表散毒汤、大连翘饮、消毒散血汤、补中益气汤等方剂,文字粘连且多处缺字,无法完整辨读】人参八分,炙【原文缺字】八分,白术(土炒)八分,归身(酒洗)。八【原文缺字】。《痘症慈航补遗》。有的痘疹夹杂斑疹一起出现,只有红色或赤色斑点而没有颗粒,往往随着出现就随即消退。还有夹杂丹斑出现的,红赤成片,像云头一样,尖尖隆起。这都是毒火浮游散漫在皮肤之间所致。遇到这种情况,不必惊慌,只要使游散的火毒消退,斑丹自然会退去,宜用元参升麻汤。
有夹麻疮而出者,仍用玄参升麻汤,加桔梗、黄芩六分,令其麻疮先退,痘疮自然起发痘初见一二日细小,四五日渐大顶平,至六七日脚渐阔、顶愈平陷,其色全白,形如豆壳者,名为倒靥。此气血大虚而浆不行也,宜参归鹿茸汤,加官桂、白芍、川芎六分,南木香四分。若泄泻者兼用参消散。
痘痒者,表虚也。此为危症。急用参 实表汤补之。痒痘毕竟属虚,管KT 乃谓有气盛然灰白之痘,不但属气虚,而血虚亦甚矣,岂能上行皮肉, 而作痒乎?则此说亦未必然。
有秽气触犯而痒者,急烧苍朮、红枣,或黄茶叶以避之。甚者,内服和平汤,方见发热条。
痘痛者为实,此为吉兆,用生白芍二钱为末,酒调服立止。甚者不过二服。
痘出齐后,有面目肿胀而痘不肿者。此血气虚弱,不能收摄毒瓦斯以成脓,故其毒散漫,妄行肉分也。此为危候。急宜大补气血以收摄其毒。用参归大补汤,则痘灌脓而肉胀自消矣。
痘出齐数日后,其间有紫胀硬痘,独大而无根晕者,此痘疔也。用四圣膏填入,或拔毒散点之,先将银针拨开疔口,将药填入,即转红活。
痘毒发于肌肤,而血气不能运化以成脓结痂,则有郁热不散,赤肿而成痈者。其发于未收以前者少,而发于既收以后者多。未收以前,必脓少而淡者有之。既收以后,必痂浮薄而速结速落者有之。若脓浆饱满,结痂浓实,缓结缓落者,并无有也。此毒瓦斯发泄、尽与不尽之明验也。又有不虚而服补剂,不寒而服热剂以致发痈者,医之误也,俱用大连翘饮主之。
但当其初发肿时,内外夹攻,消散之为上。至于成脓,则幼小之儿多难堪,而在头顶胸背腰腹者皆险也。外治以三豆浆涂之。
痘疮原多溃烂,收结后或手足等处仍作热臭烂,出水不止,用生肌散搽之,热退结痂而愈。其有仍作热作脓而不即愈者,用大连翘饮解之即愈,又有余毒流注各处出清水者,绵茧散搽之。
痘有鼻中衄血者,毒瓦斯上冲于肺也。此其毒瓦斯外泄,亦非恶候,不必惊惶,只用发灰散、或清肺汤治之。切不可峻用寒凉,如犀角、生地、栀子、三黄之类,冰伏其气血,必为大害。世人不知此理,一遇痘疮有衄血、咽喉、口舌等症,即认为实热,遽投以寒凉,冰伏其血脉,以致痘不得成浆而变为坏症者多矣。是治末而妨其本,昧之甚者也。
痘有水 而无脓者,血少不能化脓也。急用参归鹿茸汤,峻补其血。若脓 与水 相半者无妨。如十分中有三四分脓 ,犹有生意,惟遍身水 则危矣。然胃气好而饮食如常者,亦可望生,但其毒瓦斯未散,须防发痈耳。
其或小儿痘多,则血气有限,不能尽成脓,而水 与脓 相间,此常理也。若无他症,不必施治。
痘有口舌生疮,或是热毒,或是虚火,当以痘色辨之,切不可概认实热,而纯用寒凉解毒之药。如痘色红紫涌盛者,热毒也,用上清饮散主之。如痘色淡白者,虚火也,用前参麦清补汤主之,外用赴筵散搽之即愈。或口舌有痘而肿痛者,痘收自愈。不必治,治亦不效。
痘有咽喉肿硬者,首尾俱用利咽解毒汤,外用玉锁匙吹之。
痘有咽哑者,当辨痘色以分顺逆。若痘色红紫,当行浆而音哑者,此气喉有痘也。是以外痘行浆时,内痘亦行浆,窒碍气道而音不亮也。待外痘收则内痘亦消而音自亮矣。此不必别加调治也。若痘色灰白而音哑者,乃血气虚弱,送毒不出,毒留于肺,肺气受伤,以致失音,此则危矣!宜参麦清补汤,兼千金内托散。
又,痘有咽喉呛水者,顺逆不同,须为分辨。若痘灌脓时呛水者,喉中有痘也。外痘成脓,则内痘亦成脓,壅于食门而呛也。盖是门乃饮食所进之门,既有所壅,则饮食必溢于气喉而发呛,若食物无渣,自能咽下,不犯气道,故不呛也。待外痘收,则内痘自收,可不药而愈矣。然此虽呛水,其喉不甚痛也。若痘未行浆而喉先呛水,此则毒瓦斯壅塞,其喉必痛,宜用前治咽喉方治之。
痘有小便赤色者,用导赤散主之,有血淋者,用当归一两,怀牛膝三钱,亦效。
译有夹杂麻疹出现的,仍用玄参升麻汤,加桔梗、黄芩各六分,使麻疹先退,痘疮自然能够顺利发出。痘疮初见时一两天细小,四五天逐渐变大,疱顶平坦;到六七天,疱脚渐宽,疱顶更加平陷,颜色全白,形状像豆壳,这叫作倒靥。这是气血极度虚弱、浆液不能运行所致,宜用参归鹿茸汤,加官桂、白芍、川芎各六分,南木香四分。如果泄泻,同时用参消散。痘疮发痒,是表气虚弱。这是危险的证候。应立即用参实表汤补益。痒痘终究属于虚证。管KT认为这是气盛;然而灰白色的痘,不仅属于气虚,血虚也很严重,哪里还能上行到皮肉,产生瘙痒呢?因此,这种说法也未必正确。有因秽气触犯而发痒的,应立即焚烧苍术、红枣,或黄茶叶来避秽。严重的,内服和平汤,方剂见“发热”条。痘疮疼痛属于实证,这是吉兆。用生白芍二钱研末,以酒调服,立即可以止痛。严重的,也不过服两剂。痘疮出齐以后,有面部和眼目肿胀而痘疮本身不肿的。这是血气虚弱,不能收摄毒气使之化脓,所以毒气散漫,妄行于肌肉之间。这是危险的征候。应立即大力补益气血,使毒气得到收摄。用参归大补汤,痘疮就会灌脓,肌肉的肿胀也自然消退。痘疮出齐几天以后,其中有紫色、胀大、坚硬的痘,单独长大而没有根部红晕的,这是痘疔。用四圣膏填入,或者用拔毒散点涂。先用银针挑开疔口,把药填进去,痘疔就会转为红润鲜活。痘毒发于肌肤,血气不能运化使之成脓、结痂,于是郁热不能消散,发红肿胀而形成痈。这种痈在痘疮尚未收结以前发生的少,在已经收结以后发生的多。在尚未收结以前,必有脓少而稀淡的情况。在已经收结以后,必有痂皮浮薄、很快结成又很快脱落的情况。如果脓浆饱满,痂皮结得厚实,缓慢结痂、缓慢脱落,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这正是毒气是否发泄尽净的明显验证。还有本来并不虚弱却服补剂、本来并不寒却服热性药物,因而导致发痈的,这是医生的错误。都用大连翘饮作为主方。但在痈刚开始肿起时,应当内外同时攻治,使其消散,这是上策。一旦形成脓,幼小的孩子多半难以承受;而发生在头顶、胸部、背部、腰部和腹部的,都很危险。外治用三豆浆涂敷。痘疮原本多有溃烂,收结以后,有的手足等处仍然发热、发臭、溃烂,流水不止,用生肌散敷搽,热退后结痂便可痊愈。如果仍然发热化脓而不能立即痊愈,用大连翘饮解除其毒即可痊愈;又有余毒流注各处而流出清水的,用绵茧散敷搽。痘疮患者鼻中流鼻血,是毒气向上冲犯肺部。这是毒气向外发泄,也不是坏的征候,不必惊慌,只用发灰散或清肺汤治疗。切不可峻用寒凉药,如犀角、生地、栀子、三黄之类,以寒凉之性使气血凝滞,这一定会造成大害。世人不懂这个道理,一遇到痘疮伴有鼻衄、咽喉、口舌等症状,就认为是实热,立即投用寒凉药,使血脉凝滞,导致痘疮不能成浆而变成坏证,这种情况很多。这是只顾治疗表面症状,反而妨害根本,实在是糊涂之甚。痘疮有水液而没有脓,是血少而不能化脓。应立即用参归鹿茸汤,大力补益血分。如果脓液和水液各占一半,就没有妨碍。比如十分之中有三四分脓液,仍有生机;只有全身都是水液的,才危险。然而胃气好、饮食如常的,也还可以希望存活,只是毒气尚未消散,必须防止发痈。有时小儿出痘很多,血气有限,不能全部化脓,水液和脓液相间,这是常见的情况。如果没有其他症状,不必治疗。痘疮患者口舌生疮,可能是热毒,也可能是虚火,应当根据痘色辨别,切不可一概认定为实热,而只用寒凉解毒药。如果痘色红紫、涌盛饱满,是热毒,用上清饮散作为主方。如果痘色淡白,是虚火,用前面所说的参麦清补汤作为主方,外用赴筵散敷搽即可痊愈。有时口舌上长痘而肿痛,待痘疮收结后自然会痊愈。不必治疗,即使治疗也没有效果。痘疮有咽喉肿胀坚硬的,从初起到末期都用利咽解毒汤,外用玉锁匙吹入。痘疮患者声音嘶哑,应当辨别痘色来分清顺证和逆证。如果痘色红紫,在应当灌浆时声音嘶哑,这是气管、喉中长了痘。因此,外部痘疮灌浆时,内部的痘也在灌浆,堵塞妨碍气道,所以声音不洪亮。等外部痘疮收结,内部的痘也会消退,声音自然响亮。这种情况不必另外调治。如果痘色灰白而声音嘶哑,是血气虚弱,不能把毒邪送出,毒邪留在肺中,肺气受损,以致失音,这就危险了!宜用参麦清补汤,兼用千金内托散。另外,痘疮患者咽喉部呛水,属于顺证还是逆证各不相同,必须加以辨别。如果在痘疮灌脓时发生呛水,是喉中长了痘。外部的痘疮成脓,内部的痘也成脓,堵塞在食道口,所以发生呛咳。因为这里是饮食进入的通道,一旦被堵塞,饮食必然溢入气管而引起呛咳;如果食物没有渣滓,就能自行咽下,不侵犯气道,所以不会呛咳。等外部痘疮收结,内部的痘也会自行收结,可以不用药而痊愈。不过,这种虽有呛水,喉咙并不十分疼痛。如果痘疮尚未灌浆,喉咙却先发生呛水,这是毒气壅塞,喉咙必然疼痛,宜用前面治疗咽喉的方剂治疗。痘疮患者小便呈赤色,用导赤散为主方;有血淋的,用当归一两、怀牛膝三钱,也有效。
痘毒入眼,有赤肿而痛不能开者,有翳膜遮蔽而不能视者,自古方书所载,皆以为痘疮入眼,而不知此非有形之痘,乃无形之痘也。其遮睛之翳,有似痘疮而实非也。盖有形之痘,发于咽喉口舌者有之,然皆外痘胀时,内痘亦盛,外收靥时,而内亦消。惟入眼之毒,必作之收靥之时,还元之后,与咽喉口舌之痘迥异,此以知其非有形之痘也。盖眼者,五脏血气之精华也。痘毒之郁滞于肌肤者为痛为疖,而其留于精华则发为眼患矣。其受病也深,治之者,切不可鲁莽躁率,责效于数剂之间,当从容调治,收功于数十剂之后,又不可骤用寒凉,峻攻其里,而疏利其下。何则?痘后之人,元气虚弱,而其毒发露在表,又在至高之分,若峻用寒凉,则既伤其元气,又拂逆其病势,未有不至丧明者,且生他病,而为患不小。
又忌用寒凉药点洗,止可用清毒拨翳汤,缓缓调之。
痘后 白,口作渴者,脾火也。用黄土滚水泡,澄清温服。即愈。
痘后发毒者,用三黄为末,有水干滟,无水麻油调搽。
玄参升麻汤:元参(酒炒)二钱,升麻二钱,甘草八分,牛子(炒)六分,防风六分,荆芥参归鹿茸汤:方见前灌脓条。
参 实表汤:炙 一钱五分,人参一钱,官桂八分,防风八分,白芷八分,当归(酒洗)
六分,川芎六分,浓朴六分,桔梗六分,木香三分,生姜引。
和平汤:方见前发热条。
参归大补汤:参 宜酌量加用。人参一钱五分,归身(酒洗)一钱五分,炙 一钱五分,川芎八分,桔梗八分,楂肉(炒)八分,甘草(炙)八分,紫草茸(酒洗)六分,川朴(姜炒)六分四圣膏:真珠(法制)三分,豌豆(炙)三分,发灰三分,冰片五厘,上药用油胭脂调成膏拔毒散:雄黄二钱,胭脂浸水调点疔头上。
大连翘饮:方见前结痂条。
绵茧散:用生矾末填入出蛾蚕茧内,烧令汁尽成灰,为末搽之。
发灰散:用少壮无病患乱发,肥皂洗净,焙干,用新瓦罐,将发填入罐内,瓦片盖口,盐泥封固,用炭火围罐 一柱香,取出,研令极细,每用二钱,童便七分,酒三分调服,立止。轻者用发灰吹鼻亦止。此法不惟痘衄可用,凡血症者皆佳。
清肺汤:花粉(酒炒)五分,麦冬(去心酒洗)五分,桔梗五分,天冬(去心酒洗)五分,上清饮:薄荷四分,防风四分,牛子(炒)六分,甘草四分,连翘(去心)六分,桔梗六分六分,生姜赴筵散:薄荷、黄柏为细末,入青黛少许,和匀搽之。
利咽解毒汤:山豆根一钱,麦冬(去心)一钱,元参(酒炒)一钱,桔梗一钱,牛子(炒)
一玉锁匙:硼砂一钱,朴硝五分,僵蚕一个,冰片五厘,上药为细末,以竹管吹之。
参麦清补汤、千金内托散:二方俱见前灌脓条。
导赤散:赤苓八分,麦冬(去心)八分,车前子四分,生地(酒洗)四分,甘草三分,人参清毒拨翳汤:黄连(酒炒)五分,当归(酒洗)五分,花粉(酒炒)五分,牛子(炒)
五分,草分,谷精草荷三分,生动,仍去大黄生肌散:地骨皮、黄连、黄柏、甘草、五倍子,共为末,干搽之。
孕妇出痘论
凡孕妇出痘,热能动胎,胎落则气血衰败而不能起发灌浆矣,故始终以安胎为主。外用细软之帛紧兜吐上,切不可用丁、桂燥热之品,及食牛虱毒物之类,以致触犯。其条芩、白朮、艾叶、砂仁之类,与痘相宜者,采而用之,其初发热,则以参苏饮发之。痘既出后,则多服安胎饮保之,渴者则用人参白朮散加减,泻者则用黄芩东加四君子汤内加诃子,血虚者则以四物东加托药,色灰白而起发较迟者则用十全大补汤去桂服之。总之,不问轻重,悉以清热安胎为主。更有孕妇出痘,正当盛时,忽临正产者,势必气血俱虚,亦只以十全大补汤大补气血为主。虚寒者少加熟附,若腹中微痛者此恶露未尽也,宜四物东加干姜、桂心、木香、黑豆,用熟地黄而去芍药,盖恐寒凉有伤生气,然有当用者,酒炒用之。若寒战切牙,腹胀不渴,而足冷身热者,此乃脾胃内虚,外作假热也,宜参、 、桂、附、木香之类,一二剂而愈者吉,不愈者凶。若孕妇肥胖者,则气居于表而慊于内也,人参可多,黄 宜少,多加带壳缩砂,切忌脱蒂果子之类。至有痘浆收靥,忽作泄泻,口渴饮水,小便短少,其痘胖壮红润者,此内热也,宜用五苓散,内加黄芩、芍药之类,若至滑泻不止,食少腹胀而足冷,痘色灰白,脉细无力者,此犯五虚,必死之证也。凡妇人方产之后,或半月左右逢出痘者,此无胎孕系累,惟气血尚虚,治宜大补荣卫为主。若痘出多者,则加连翘、黏子之类。
译痘毒进入眼睛,有的红肿疼痛而不能睁眼,有的被翳膜遮蔽而不能看见。自古医书所记载的,都认为是痘疮进入眼睛,却不知道这不是有形的痘,而是无形的痘。遮蔽眼睛的翳膜,虽然像痘疮,实际上并不是痘疮。有形的痘发于咽喉、口舌,是可能发生的;但都是外部痘疮胀大时,内部的痘也旺盛,外部痘疮收靥时,内部的痘也消退。唯独进入眼睛的毒,必定在痘疮结痂、身体恢复元气之后才发作,这与咽喉口舌的痘完全不同,由此可知它不是有形的痘。眼睛,是五脏血气精华汇聚之处。痘毒郁滞在肌肤,就会成为疼痛和疖肿;如果停留在精华之处,就会发作成眼病。这种病受病较深,治疗时切不可鲁莽急躁,企图在几剂药内见效;应当从容调治,经过几十剂药以后再求疗效。又不可突然使用寒凉药,猛烈攻伐内里并从下部疏泄。为什么呢?痘疮之后,人的元气虚弱,而毒邪发露在体表,又处在人体最高的位置;如果猛烈使用寒凉药,既会损伤元气,又会违逆病势,没有不导致失明的,而且还会产生其他疾病,危害很大。又忌用寒凉药点眼、洗眼,只可用清毒拨翳汤慢慢调治。痘后眼睛发白、口渴,是脾火。用黄土以滚水浸泡,澄清后温服。随即痊愈。痘后发毒,用三黄研成细末;有水时干敷,没有水时用麻油调匀后涂搽。玄参升麻汤:元参(酒炒)二钱,升麻二钱,甘草八分,牛子(炒)六分,防风六分,荆芥[原文后接“参归鹿茸汤”方名,疑有缺漏]。参归鹿茸汤:方剂见前文“灌脓”条。参实表汤:炙[药名缺失]一钱五分,人参一钱,官桂八分,防风八分,白芷八分,当归(酒洗)。六分,川芎六分,浓朴六分,桔梗六分,木香三分,以生姜为引。和平汤:方剂见前文“发热”条。参归大补汤:参[药名或文字缺失],应酌情加用。人参一钱五分,归身(酒洗)一钱五分,炙[药名缺失]一钱五分,川芎八分,桔梗八分,楂肉(炒)八分,甘草(炙)八分,紫草茸(酒洗)六分,川朴(姜炒)六分。四圣膏:真珠(法制)三分,豌豆(炙)三分,发灰三分,冰片五厘;以上各药用油胭脂调成膏。拔毒散:雄黄二钱,用胭脂浸出的水调匀,点在疔头上。大连翘饮:方剂见前文“结痂”条。绵茧散:取生矾末填入出蛾的蚕茧中,烧至汁液耗尽成为灰,研末后敷搽。发灰散:取年轻健壮、无病者的乱发,用肥皂洗净,焙干;用新瓦罐,把头发填入罐内,盖上瓦片封口,再用盐泥封固,用炭火围烧瓦罐一炷香时间。取出后研得极细,每次用二钱,以童便七分、酒三分调服,立即止血。病情较轻的,把发灰吹入鼻中也能止血。这个方法不仅可用于痘疮鼻衄,凡是出血病证都很好。清肺汤:花粉(酒炒)五分,麦冬(去心,酒洗)五分,桔梗五分,天冬(去心,酒洗)五分。上清饮:薄荷四分,防风四分,牛子(炒)六分,甘草四分,连翘(去心)六分,桔梗六分[原文重复或缺字],生姜[剂量缺失]。赴筵散:薄荷、黄柏研成细末,加入少量青黛,混匀后敷搽。利咽解毒汤:山豆根一钱,麦冬(去心)一钱,元参(酒炒)一钱,桔梗一钱,牛子(炒)[剂量缺失]。玉锁匙:硼砂一钱,朴硝五分,僵蚕一个,冰片五厘;以上各药研成细末,用竹管吹入。参麦清补汤、千金内托散:这两个方剂都见前文“灌脓”条。导赤散:赤苓八分,麦冬(去心)八分,车前子四分,生地(酒洗)四分,甘草三分,人参[后接方名及药味,原文疑有错乱]。清毒拨翳汤:黄连(酒炒)五分,当归(酒洗)五分,花粉(酒炒)五分,牛子(炒)[剂量缺失]。五分,草[药名缺失],谷精草[剂量疑误],荷三分,生[内容缺失],仍去大黄。生肌散:地骨皮、黄连、黄柏、甘草、五倍子,共研成末,干敷。孕妇出痘论。凡是孕妇出痘,发热能够扰动胎儿;胎儿坠落后,气血衰败,就不能使痘疮顺利发出、灌浆。因此从始至终都应以安胎为主。外部用细软的布帛紧紧兜托在腹部上方,切不可使用丁香、肉桂等燥热药物,以及食用牛虱等毒物之类,以免触犯禁忌。其中黄芩、白术、艾叶、砂仁之类与痘疮相宜的药物,可以选择使用。开始发热时,用参苏饮使邪气发出。痘疮出现以后,多服安胎饮加以保护;口渴的,用人参白术散随证加减;泄泻的,用黄芩汤加四君子汤,内加诃子;血虚的,用四物汤加托里药;痘色灰白、发出较迟的,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后服用。总之,不论病情轻重,都以清热安胎为主。还有孕妇出痘,正值痘疮盛发时,忽然临产的,势必气血俱虚,也只以十全大补汤大力补益气血为主。虚寒的,少量加熟附子;如果腹部微痛,这是恶露尚未排尽,应当用四物汤加干姜、桂心、木香、黑豆,使用熟地黄而去掉芍药,因为担心寒凉药物损伤生气;但确实需要使用芍药时,则用酒炒后使用。如果寒战、咬牙,腹胀而不渴,足冷而身体发热,这是脾胃内虚、外表出现假热,宜用人参、[药名缺失]、桂、附、木香之类;服一两剂就痊愈的是吉兆,不能痊愈的是凶兆。如果孕妇肥胖,气就停留在体表而困滞于内。人参可以多用,黄[药名缺失]宜少用,多加带壳缩砂,切忌使用脱蒂的果子之类。到了痘浆收尽、结痂时,忽然发生泄泻,口渴饮水,小便短少,而痘疮肥大壮实、红润,这是内热,宜用五苓散,内加黄芩、芍药之类。如果发展到滑泄不止、食欲减少、腹胀而足冷,痘色灰白,脉细弱无力,这是犯了五虚,属于必死的证候。凡是妇女生产以后,或产后约半个月遇到出痘的,没有胎孕牵累,只是气血仍然虚弱,治疗应以大力补益营卫为主。如果痘疮出得多,就加连翘、黏子之类。
大便自利者,则用肉果、炮姜之类。余即照常一例而治,不必多疑,反生他误。至于孕妇出痘,在于初出之时胎落者,则血气虽为大虚,然热毒亦因走泄。兼之未经起胀灌浆,则血气未曾外耗,倘痘非险逆,加以大补托里,每多得生。至于收靥之时胎落者,则毒已出表消散,亦多无事。但重虚而元气易脱,倍宜补益耳。若正当起胀灌浆而胎落者,则气血衰败,内外两虚,既不能逐毒以外出,则毒必乘虚而内攻,其为不救者多矣。
黄芩汤:治热痢。黄芩、炙草、芍药各等分,大枣五七枚,水煎服。
妊娠麻疹论
妊娠出疹,当以四物加减而加条芩、艾叶,以安胎清热为主,则胎不动而麻疹自出矣。
然热毒蒸胎,胎多受伤,但胎虽伤而母实无恙也。盖疹与痘不同,痘宜内实,以痘当从外解,故胎落热毒瓦斯乘虚而内攻,其母亡。疹宜内虚,以疹当从内解,故胎落热毒随胎而下,其母存。虽然,与其胎去而母存,孰若子母两全之为愈也?且古人徒知清热以安胎,不思疹未出而即以清热为事,则疹难出而内热愈深,是欲保胎反足以伤胎也。宜轻扬表托,则疹出而热自清,继以滋阴清解,则于疹于胎,两不相碍,不安胎而胎自安矣。如疹出不快,宜白虎汤合用升麻葛根汤,倍加元参、牛蒡治之。胎气上冲,急用苎根、艾叶煎汤磨槟榔服之,再以四物汤进之。热甚胎不安,服固胎饮数剂。如又不愈,腹疼腰酸,即知胎有必堕之机,如胎堕,即以产法论治矣。
升麻葛根汤:葛根、升麻、白芍、甘草各等分,水一盏,煎七分,温服。
此解表发散之方也。表热壮盛,邪之间于表,《经》曰:轻可去实,故用升麻、葛根以疏表。所以然者,升麻能解疫毒,升阳于至阴之下,以助发生之气。葛根能解热毒,兼疏荣卫以导起发之机。二味之外,又加甘草佐之以和在表之气,芍药佐之以和在里之荣。去其实邪,和其荣卫,风寒自解,麻疹自出。
固胎饮:止痛安胎。地黄、川芎各五分,归身、人参、白芍、陈皮各一钱,白朮(土炒)
、黄芩各一钱五分,甘草三分,黄连、黄柏各一分,桑上羊儿藤(七叶圆者),上细切,每服
点牛痘法
(光绪三年丁丑新增)
西洋种痘论
痘疮之起,由来远矣。或云自周,或云自汉,然总不越乎氤氲化醇。当构精结胎时,先天之邪火,伏于脏腑,偶感天时,遂行发泄。故曰天行。
天行之来,父母之心惕然矣。何也?以其夭折之多也。前人出大智慧,创为种痘之法。
预贮痘痂之纯洁坚浓者,研而为面,于天行未起、和风甘雨之时,择婴儿之无疾病疮疥疳积等症者,以纸筒装痂末,吹其鼻内,或用银簪剔取鲜浆,藏于鼻中。令其气息透入于肺,同类相招,因而泄发。天时既正,身体又健,而且未渴掘井,治之于未然,慎之于将发,刻刻提防,事事周匝,故十存其九,法至善也。然不能保其万全者。因肺开窍于鼻,肺为华盖,朝百脉而覆脏腑,气一感之,则五脏六腑之火,一齐并发,毒有浅深,痘有疏密,偶一失调,故间有不救,非种之之过也。
译大便自行泄泻的,就用肉果、炮姜之类。其余便照常规一并治疗,不必过多疑虑,否则反而会产生其他错误。至于孕妇出痘,在痘疮刚开始出现时胎儿坠落的,虽然血气因此极度虚弱,但热毒也随着流泄出去。加之尚未开始胀大、灌浆,血气还没有向外大量耗损,如果痘疮不是险恶逆证,再用大补托里的方法,往往能够存活。如果在痘疮收靥时胎儿坠落,毒邪已经发于体表并消散,多半也不会有事。只是虚损严重,元气容易脱散,更应加倍补益。如果正值痘疮胀大、灌浆时胎儿坠落,气血衰败,内外都虚,既不能驱逐毒邪向外排出,毒邪必然乘虚向内侵犯,这种情况多半无法挽救。黄芩汤:治疗热痢。黄芩、炙甘草、芍药各等分,大枣五至七枚,水煎服。妊娠麻疹论 妊娠期间出麻疹,应以四物汤随证加减,并加入条芩、艾叶,以安胎清热为主;这样胎儿不会躁动,麻疹也会自行透发。但是,热毒蒸灼胎儿,胎儿往往会受到损伤;不过胎儿虽受伤,孕妇实际上却没有危险。这是因为麻疹和痘疮不同:痘疮宜使体内充实,因为痘毒应从外解;所以胎儿脱落后,热毒之气乘虚侵入母体内部,母亲就会死亡。麻疹宜使体内空虚,因为麻疹应从内而解;所以胎儿脱落后,热毒随着胎儿排出,母亲便能保全。即使如此,与其胎儿落下而母亲得以生存,哪里比得上母子都保全更好呢?况且古人只知道清热安胎,却没有想到麻疹尚未透发就一味清热,反而会使麻疹难以透出、体内热势更加深重;这样想保胎,反而足以伤胎。应当采用轻清宣扬、托邪透表的方法,使麻疹透出而热邪自行清解;随后再滋阴清解,这样麻疹和胎儿两方面都不相妨碍,不必专门安胎,胎儿自然就安稳了。如果麻疹透发不畅,宜用白虎汤合升麻葛根汤治疗,并加倍使用元参、牛蒡。如果胎气向上冲逆,应急用苎根、艾叶煎汤,研磨槟榔末调服;然后再服四物汤。热势很重、胎儿不安时,服用固胎饮数剂。如果仍然不愈,出现腹痛、腰酸,就知道胎儿已经有必然堕落的征兆;一旦胎儿堕下,便按产后病的方法论治。升麻葛根汤:葛根、升麻、白芍、甘草各等分,加水一盏,煎至七分,温服。这是解除表邪、发散邪气的方剂。表热强盛,邪气停留在表,《经》中说“轻剂可以去除实邪”,所以用升麻、葛根疏解表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升麻能够解除疫毒,从至阴之下升发阳气,以助长生发之气。葛根能够解除热毒,同时疏通营卫,以引导麻疹透发。除这两味药外,又用甘草辅佐,以调和在表的卫气;用芍药辅佐,以调和在里的营气。除去实邪,调和营卫,风寒便会自行解除,麻疹也会自行透发。固胎饮:用于止痛安胎。地黄、川芎各五分,归身、人参、白芍、陈皮各一钱,白朮(土炒)。黄芩一钱五分,甘草三分,黄连、黄柏各一分,桑上羊儿藤(七叶圆者),以上药物切细;每服〔原文至此残缺,剂量及煎服法不完整〕。点牛痘法。(光绪三年丁丑年新增) 西洋种痘论。痘疮发生,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有人说始于周代,有人说始于汉代,但总不外乎天地间氤氲之气化育万物而形成。人在交合凝精、结胎之时,先天的邪火潜伏在脏腑之中,偶然感受时令之气,便发泄出来。所以称为天行。天行痘流行时,父母的心里就会惊惧不安。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病导致夭折的人很多。前人发挥大智慧,创立了种痘的方法。预先贮藏纯净、坚实、厚重的痘痂,研成粉末;趁天行痘尚未流行、和风甘雨之时,选择没有疾病、疮疥、疳积等症状的婴儿,用纸筒装入痘痂粉吹入鼻内,或者用银簪挑取新鲜痘浆,藏入鼻中。使痘浆之气息透入肺中,同类之气相互招引,于是发泄出来。时令正常,身体又健壮,这就是未病先防、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加以治疗;时时提防,处处周全,所以十人中能保全九人,这是最完善的方法。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为肺的窍道开于鼻,肺像华盖一样居于上方,朝向并统摄百脉,覆盖脏腑;一旦邪气感入,五脏六腑的火便一齐发作。毒势有深浅,痘疹有稀密,偶然调治失当,所以间或有人不能救治;这并不是种痘本身的过错。
夫人不生于空桑,自不免乎出痘。然天地之大德曰生,保合太和,默默中常欲胥天下而尽登仁寿,彼婴儿何罪,天岂忍故生斯疾以夭折之耶!何以天花流行殇者多而寿者寡,此非天之特降其灾也。同一时行耳,其中或赋质本虚而适逢疠气,或身当疾病而又遇眚灾,故痘未出而已伏危机,痘一出而即遭夭毙。本实先拨,倾者覆之,固亦事理之常,无足怪者。然此亦不过十中之一二耳。天心仁爱,断不多也。其不须治而勿药有喜者则恒四五,略治而即愈者二三,因治而后坏者乃竟四五焉,而婴孩遭劫矣,此非持论之过刻也。试与之平心而论,旷观乎天花盛行之时,其暗昧无识,贪财射利,装模作样,草菅人命而不知罪孽者无论矣。即或浅尝辄效,侥幸成功,世所称崭然见头角者,亦不过牛羊过眼,恪守师传,既不能因人变化,而蠖屈之虫,专泥成书,又不能随地迁移。求其胸罗万卷,镜挂秦台,用法而不羁于法,治人而不困于人,变通尽利,神而明之者,虽或不乏人,然戛戛乎其难之矣。此所以全豹未窥,垣方难洞。过于寒,则遏其勃发之机,而毒攻于内;偏于补,则犯乎实实之戒,而锢蕴于中。甚至以毒攻毒,不善其用而溃烂肌肤,无贼引贼,胡乱而投,而本根克伐,推其广络原野,坐失机宜,其流弊之祸,不至于不毙而毙,当生不生,烂额焦头,沿街遍巷而不止也。呜呼劫哉!贾生所谓可为流涕痛哭者,此也。然操治者一误再误,犹复自以为是,而诿之于天,归之于命。夫天岂任咎耶?命岂任咎耶?苍苍者天,蚩蚩者氓,亦安能禁此无学怀嘉庆十年,西洋KT 咭 船载痘种,并其国医咭拿,自吕宋航海至粤,为人种痘。据伊芳书所载:国医咭拿,悯出痘之多灾,见养牲之家独不出痘,审视其牛身起蓝泡,疑其为痘,挑取其浆,用小刀剔起小儿两臂中央之皮,以牛痘之浆装入于内,旋出一颗。又将其浆轮流递种,百发百中,永不再出云云。但查伊芳书只图绘种法,而未确指出其源,故于初种之时,人见其与吹鼻异,多疑以为怪,而不知殊非怪也,彼鬼子特未发明其所以然耳。
夫西洋之法,亦犹吹鼻之法也。而巧则过之,何也?吹鼻之法,由肺引入,挑臂之法,亦由肺引入。但吹鼻则触动五脏六腑之火,故出痘或多。挑臂则于两臂之中,独取三焦微微动处之穴,剔起装浆,经络皮毛俱属于肺,而传浆和血又兼入于心。《内经》云:诸痛疮疡,俱属于心。痘为先天邪火,伏之于心,彼巧莫巧于单刀直入,独提出先天一点心火,而余经不动,此种以独出一颗,而奏万全之效也。其用牛痘为种者何?因牛性属土,毒逢土则解,借牛之土性,以解痘之火毒耳。兹有力之家,各捐果金以留其种,洵菩提甘露遍滴人间也。能留其种固佳,倘万一失传,千万里远隔重洋,又何能一时飞渡耶?顾思医者意也,牛之种可以种人,人之种亦可以种牛,当天行之时,择痘痂之纯净坚浓者,研而为面,如人吹鼻种痘之法,以种无病少壮之牛,得牛之种,则可以转而种人,似亦无不可也。但当种之之时,须按正两臂中间微微动处,即系三焦之穴,用笔墨点定,然后轻轻用手斜刀挑起纤纤薄皮,不可挑破肉上之膜至令血出,则是皮毛之下,血肉之上,中隔一膜,《内经》所谓分肉者此也。若不从微微动处点定下针,偏左偏右,稍远三焦之穴,则不独不能提出先天心火,而痘不出,即出后亦复发。此非种法之差也,特其下手种痘时之谬耳!余恐日后转相传授,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讹以传讹、必至复出,遂哗然谓种法荒谬而置之不议,则辜负慈航救世之苦心,为大可惜矣!因不揣固陋,详为揭焉。庶几刍荛一得,葑菲弗遗,于运针之时手如握虎。点穴之际部在秋毫,则一举手而仰副上天大生广生之心,一下针而尽遂世间为父为母之愿。弥天花雨,种植无枉折之灾。遍地慈云,龆龀获平安之福,不伤财,不劳民,至简至易,万举万全,法至善也,朮至仁也。惟愿缙绅君子,慈淑仁人,坚其信焉,远为播焉,则广种福田,同登寿域,岂不乐哉。嘉庆二十年端阳日书于小有清虚精舍,南海黄安怀书。
(吴珍儒)序
译人既然不是生在空桑之地,就自然免不了要出痘。然而天地最大的德性在于使万物生长,保持并会合天地的和气,冥冥之中总是希望天下人都能享有仁厚长寿;那些婴儿有什么罪过,老天难道会忍心故意让他们得这种病而夭折吗?为什么天花流行时夭亡的多、长寿的少?这并不是上天特意降下灾祸。同样是在一个流行时节,有的人本来禀赋虚弱,恰好又遇到疫气;有的人正患疾病,又遭逢灾祸。因此痘疹尚未透发,体内已经潜伏了危机;痘疹一出,便立即夭亡。根基本来就不牢固,先已动摇,倾倒后再覆灭,本来也是常见的事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十人中有一两个罢了。上天仁慈,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太多。无需治疗、甚至不用服药便幸运痊愈的,通常有四五成;略加治疗便痊愈的有两三成;因治疗后反而恶化的竟也有四五成,于是婴儿遭受了灾祸。这并不是我的议论过于苛刻。试着平心静气地谈论这件事,放眼观察天花盛行的时候,那些昏昧无知、贪财图利、装腔作势、把人命当草芥却不知道自己罪孽的人,就不必说了。即使是稍有涉猎便偶然见效、侥幸成功,被世人称为崭露头角的人,也不过像牛羊从眼前经过一样;他们拘守师传,既不能根据患者情况灵活变化,又像屈身的虫子一样拘泥成书,不能随处变通。要找那种胸中博览万卷、明察如秦台之镜,能够运用医法却不受医法束缚,治疗病人却不被成见困住,随机应变、充分发挥疗效,达到神妙明通境界的人,即使并非没有,也实在是很难得。这就是没有窥见全豹、难以洞察其中奥妙的原因。过于寒凉,就会遏制痘疹旺盛透发的机制,使毒邪攻入内部;偏于补益,就会触犯邪实不可再补的戒律,使毒邪闭塞郁积在体内。甚至有人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却使用不当而使肌肤溃烂;没有贼邪却招引贼邪,胡乱投药,反而损伤人体根本,又把这种弊端推广到各处,白白错失时机。其流弊造成的祸害,甚至会出现本来不该死亡却死亡、本来应当生发却不能生发,额头溃烂、头面焦灼,沿街遍巷都无法停止的惨状。唉,这真是一场灾难啊!这正是贾谊所说的足以使人流泪痛哭的事情。然而掌握治疗的人一次又一次犯错,却仍然自以为正确,把责任推给上天,归咎于命运。难道上天应当承担罪责吗?难道命运应当承担罪责吗?苍苍的上天、愚昧的百姓,又怎么能够禁止这种无学〔原文至“无学”处语意中断,后接“怀嘉庆十年……”疑有缺文或错乱〕。据他们的书中记载:西洋医生咭拿,怜悯出痘会造成许多灾祸,发现饲养牲畜的人家反而不出痘;仔细观察,看到牛身上生起蓝色水疱,怀疑这就是痘,于是挑取其中的浆液,用小刀在小儿两臂中间挑破皮肤,把牛痘浆放入其中,随后便出了一颗痘。又把这种痘浆依次传种,竟然百次都成功,据说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痘。但查阅他们的书,只画图说明种痘方法,却没有确切指出其来源;所以刚开始种痘时,人们看到它与吹鼻法不同,多半怀疑是怪事,却不知道其实一点也不怪,只是那些洋人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原理罢了。西洋的种痘方法,也和吹鼻种痘的方法相同。不过它更巧妙,为什么呢?吹鼻法是通过肺部引入,挑刺手臂的方法同样也是通过肺部引入。只是吹鼻法会触动五脏六腑的火,所以出痘可能较多。挑刺手臂的方法,则在两臂之间专门取三焦微微搏动之处的穴位,挑开皮肤后放入痘浆;经络、皮毛都归属于肺,痘浆随血液运行又兼可进入心。《内经》说:各种疼痛、疮疡,都属于心。痘是先天邪火,潜伏在心中;最巧妙之处在于用小刀直达病所,只引出先天的一点心火,而不扰动其他经脉,所以这种方法只出一颗痘,却能取得万全的效果。为什么要用牛痘作为痘种呢?因为牛在五行中属土,毒邪遇到土便能解除,借助牛的土性来解除痘的火毒罢了。如今有能力的人家,各自捐出钱财来保存痘种,实在就像菩提树的甘露遍洒人间。能够保存痘种当然很好;倘若万一失传,相隔万里、远隔重洋,又怎么能让它立即传来呢?但我想到,行医重在心意:牛的痘种可以种在人身上,人的痘种也可以种在牛身上。天行痘流行时,选择纯净、坚实、厚重的痘痂研成粉,按照人吹鼻种痘的方法,给没有疾病、年少健壮的牛种痘;取得牛痘种后,再转种于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种痘时,必须准确找到两臂中间微微搏动的地方,也就是三焦的穴位,先用笔墨点定,然后用手轻轻斜着刀,挑起纤薄的皮肤;不能挑破皮下的膜而使血流出来。这里正是皮毛之下、血肉之上,中间隔着一层膜,《内经》所说的“分肉”就是指此处。如果不在微微搏动之处确定穴位下针,偏左或偏右,稍稍离开三焦穴,那么不但不能引出先天的心火,痘疹可能不出,即使出了以后也会再次发作。这不是种痘方法本身的差错,而只是下手种痘时操作错误罢了!我担心日后辗转传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以讹传讹,最终又会导致痘疹复发;人们于是喧然斥责种痘法荒谬而不再讨论,那就辜负了这种慈悲救人的苦心,实在太可惜了!因此我不顾自己固陋浅薄,详细地把它揭示出来。希望即使是我的浅见也能有所收获,不要遗漏一点有益之处;施针时,手要像握着猛虎一样谨慎。点穴时部位若有一丝偏差,抬手一次便能辜负上天广施生机的仁心,下针一次便会使天下父母的愿望全部落空。愿漫天如降花雨,种痘不再有无辜夭折的灾祸。愿慈悲之云遍布大地,使儿童都获得平安之福;既不损伤财物,也不劳烦百姓,方法极其简便,施行万次都能成功,这是最完善的方法,也是最仁慈的技术。只愿士大夫君子和慈善仁厚的人坚定信念,向远方广泛传播,那么就能广种福田,共同登上长寿之境,岂不是很快乐吗?嘉庆二十年端午日,书写于小有清虚精舍,南海黄安怀撰写。(吴珍儒)序。
济世之道,莫先于医,医术多途,莫险于痘,稽种痘之说,上古未有,自汉代伏波将军,征武陵蛮,从壶中进兵,军中遂染此疾,厥后班师,毒瓦斯传入中国。诸医调治,皆据《内经》痛痒疮疡属心火之一言,为治痘之要领,十损八九。及至宋仁宗时,丞相王旦,初生诸子,俱死于痘。后老年生一子名素,欲为出痘,招集天下诸医有能深明治痘之法及著书立说者,重金酬谢。诸医皆言不敢深明于痘。川人闻其求医甚殷,乃为延请天姥仙娘,现身说法,取痘苗絮于鼻孔,旬日之外,告厥成功。嗣是相传三桥善女,痘症日渐通行。然或有感天气而发者,或有取苗吹入鼻孔而发者,顺则易治,逆则难医,甚至凭于危亡而勿可救药。俾天下赤子,罹此害者,不可胜计。儒窃悯之!壬午冬,清邑族君天池,延嘉禾邑庠生李翘楚为孙童种痘,适儒医业是邑,闻其术不劳而效甚大,一日邀游界溪市寓,聚谈之次,论及此事。始云拣选佳苗,剔取鲜浆,披点人身两臂消烁、夹白、清冷渊穴,所按日期,与吹鼻无异。寻其源,则来自西洋,传自邱熹,效捷功深,名公巨卿,多有投赠。族戚好善诸公,以儒习此,宜广行其术,儒怀疑观望,而不敢妄进焉。癸未春,清邑点种通行,因再为之反复详观,果于所刺之处,红晕鲜活,坟起如痘,以痘证书,果如其言,种种吹、染、全无复出。夫乃叹荷圣天子洪休,引外洋之奇方,传留中国,跻人生于寿域矣。于是谋之族君恭寅,同学是术,传点千百小儿,俱有真验。第虑版存东粤,路途迢遥,题咏方书,难于传遍,今幸本省大人深仁浓泽,爱民如子,刊版通行,将千载流传,永为万民攸赖,敢不捧稿恭呈,而详为之序。衡山吴珍儒。
验方新编原刊坚信点牛痘说
人谁不爱儿女?爱儿女谁不虑其出痘一事,要过了这个关头,方算得是自己儿女。今有种洋痘一法,不避风,不禁口,行所无事,万无一失,岂大不好。奈何犹不能盛行,只是人不能坚信,怕出了洋痘,遇着天行痘子又会复染。夫广东行此近三十年,予所问广东人多矣,皆从未有复发者。广东三十年来所生之人,在外省仕宦商贾者不少,未闻有再染天行痘子者。就是湘潭虽未盛行,前三四年也有数十家出洋痘,何曾再梁天行痘子来!且今年有几家出了洋痘,信不的确,又吹苗试之,并不复出,此亦实实信得过了。或谓:种洋痘者,过十年当复出。果尔,则十年一回,百年不过十回,稳稳当当,也不费力。况乎必无此理也?试想,他从两臂点苗,略刺皮肤,微见血点,到次日已无形迹了。若不是直达脏腑,如何过了三四日方见红影,又三日长水,三日灌浆,三日结痂,如期不爽。与吹苗一般,长得晶圆饱满,比吹苗之痘更好看些。盖先天之毒蕴于无形,以气引气而痘出焉!吹苗是以气引气,点苗也是以气引气,为何独信吹苗而不信点苗乎!但点痘之家,主人必须留心,其结痂之后,痂是尖顶斜脚,则毒瓦斯未出,必要再点方能算得。即不尖顶斜脚,而当长水灌浆时,小儿气血不足,或有泄泻之病,不能长到饱满,毒瓦斯须出而未尽出,必须重服 、朮等药补脾助气,使他长得十分饱满方好。诚恐本要再点,而主人自以为算得过了。业痘科者亦照管不到,则万中或有一二复出者。盖此法原有引至两次、三次之说,不可颟顸了事也。或因本要再点,未及再点,遇天行痘或又复杂,则人皆借口,更无复有信之者矣,岂不大可惜哉。予考医书中载婴儿生数日,刺出臂上污血,终身可免出痘一条后穴道、刀法皆失传,今之点痘或其遗法也。夫以万全之法失传已久,而今复行者,大约前此劫数未满,而今日洋烟入中国,害人不可胜计,把那劫数抵过了,故此法亦从洋来,得以保全婴儿之年寿耳。若不坚信而遵行之,是违天而自外于生生之理矣。予家中今年点牛痘者十余人,目击其事,深察其所以然,坚信不疑,何忍秘而不宣,欲以坚天下人之信,广为流传,俾天下之婴孩从兹同登仁寿之宇也。敢以俚浅之词为坚信点牛痘说云。
按牛痘之术,道光丁亥行之,吾乡全活婴孩甚众,吴子献廷,其术尤精,所点不下数千人,以吾亲友所见所闻,二十年来从无一复出者,诚保赤之妙手也。
(贺熙龄)序
译救济世人的方法,没有什么比医学更优先;医术有许多途径,其中没有比治痘更危险的。考察种痘之说,上古并没有;自汉代伏波将军征讨武陵蛮,军队从壶中取兵进攻,军中便染上这种疾病,后来军队撤回,毒气传入中国。各位医生调治时,都根据《内经》“疼痛、瘙痒、疮疡属于心火”这一句话,把它当作治疗痘疮的要领,结果十人中反而损失八九人。到了宋仁宗时期,丞相王旦刚生的几个儿子,都死于痘疮。后来年老时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素;他想让孩子出痘,于是召集天下医生,凡是能够深刻通晓治痘方法、著书立说的人,都以重金酬谢。各位医生都说自己不敢声称深明痘疮之理。四川人听说他求医十分迫切,于是请来天姥仙娘现身说法,把痘苗绒絮放入鼻孔,十多天后,便报告说已经成功。从此以后,三桥善女的种痘法相互流传,痘症也逐渐普及。然而,有的因感受天气而发病,有的因把痘苗吹入鼻孔而发病;顺利时容易治疗,病势逆转时就难以医治,甚至陷入危亡而无法救药。天下儿童遭受这种祸害的,多得无法计算。我私下对此深感怜悯!壬午年冬,清邑族人天池请嘉禾县学的生员李翘楚为孙辈儿童种痘。当时我正在此县行医,听说这种方法不用劳烦而疗效很大;一天,他邀请我到界溪市寓所游谈,聚谈之际谈到了这件事。他开始说,先要挑选优良痘苗,取出新鲜痘浆,点刺人体两臂的消烁穴、夹白穴、清冷渊穴;所按的日期与吹鼻法没有不同。追溯它的来源,是从西洋传来,又由邱熹传播;疗效迅速、功效深厚,许多名公巨卿都曾赠送财物。族亲以及乐善好施的诸位先生,希望我学习这种方法,广泛推行;我心中疑惑而观望,不敢贸然进行。癸未年春,清邑普遍施行点种法,于是我再次反复详细观察;果然在刺入的地方,红晕鲜明活润,隆起如痘。拿痘症书来验证,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无论用吹鼻法还是感染天行痘,都不再复发。于是我感叹并感谢圣明天子的洪大恩惠,把海外的奇妙方法引进来、传留在中国,使人们得以进入长寿之境。于是我与族人恭寅商议,共同学习这种技术,为成百上千名儿童点种,都确实取得了效果。只是担心刻印的版本存放在东粤,路途遥远,题写并刊刻的方书难以传遍;如今幸好本省大人仁德深厚、恩泽浓重,爱民如子,刊刻书版广泛流通,将使它流传千载,永远成为万民所依赖的方法。我怎敢不恭敬捧上稿件,并详细为它作序呢?衡山吴珍儒。《验方新编》原刊:坚信点牛痘说。谁不爱自己的儿女呢?爱儿女的人,谁不担心他们出痘?只有过了这一关,才算真正成为自己的儿女。如今有一种接种洋痘的方法,不必避风,也不必忌口,施行起来安然无事,万无一失,难道不是非常好吗?为什么仍不能广泛推行?只是因为人们不能坚定相信,担心出了洋痘以后,遇到天行痘还会再次感染。广东实行这种方法将近三十年,我询问过许多广东人,他们都从未有人再次发作。广东这三十年来出生的人,在外省做官、经商的很多,也从未听说有人再次感染天行痘。即使湘潭还没有广泛施行,前三四年也有几十家孩子出了洋痘,什么时候曾经再次感染天行痘呢?况且今年有几家出了洋痘,因不完全相信,又再次吹入痘苗来试验,结果也并未复发;这也确实足以令人相信了。有人说:种洋痘的人,过十年还会再次发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十年一次,百年也不过十次,稳稳当当,也不费什么力气。何况这种说法本来就绝无道理呢?试想,在两臂上点种痘苗,只是稍微刺破皮肤,略微看见一点血,到第二天已经没有痕迹了。如果不是直接通达脏腑,怎么会过了三四天才出现红影,接着三天长水疱,三天灌浆,三天结痂,整个过程按期进行而没有差错呢?这和吹入痘苗后的痘疹一样,长得晶莹圆满,比吹苗所出的痘还要好看一些。这是因为先天的毒邪无形地蕴藏着,以气引气,痘疹于是透发出来!用吹痘苗是借气引气,点种痘苗也是借气引气,为什么只相信吹苗而不相信点苗呢!但是,给孩子点种牛痘的人,家长必须留心观察。结痂以后,如果痂顶尖、痂脚斜,说明毒气还没有排尽,必须再次点种才算完成。即使痂顶不尖、痂脚不斜,在痘疱长水、灌浆的时候,如果孩子气血不足,或患有泄泻,不能长得饱满,毒气应当排出却没有排尽,就必须重新服用【缺字】、朮等药来补脾助气,使痘疱长得十分饱满才好。实在担心本来应当再次点种,家长却自以为已经完成了。从事痘科的人也照料不到这种情况,那么一万人中或许就会有一两个再次发痘。因为这种方法本来就有需要引发两次、三次的说法,不能糊里糊涂地草草了事。有的人本来需要再次点种,却没有来得及再点,恰逢流行性天花,或者病情又复发,于是人们都拿这些作借口,从此再也没有人相信这种方法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吗。我查考医书,书中记载婴儿出生几天后,刺出手臂上的污血,终身可以免于出痘;【原文“后穴道、刀法皆失传”语意残缺】如今的点痘法或许就是这种方法的遗法。这种万全的方法失传已久,如今又重新施行,大概是因为从前的劫数还没有结束,而今天洋烟传入中国,害人多得无法计算,抵消了那场劫数,所以这种方法也随着洋人传来,使婴儿得以保全寿命。如果不坚定地相信并实行它,就是违背天意,自行置身于生生不息的道理之外了。我家今年点种牛痘的有十多人,我亲眼见到这些事情,深入考察其中的道理,因而坚定相信而不再怀疑,怎么忍心把它秘密藏起来而不公开说明呢?我希望以此坚定天下人的信心,使它广泛流传,让天下的婴孩从此都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地。我冒昧用浅俗的话写成《坚信点牛痘说》。考察点种牛痘的方法,道光丁亥年开始施行;我们乡里因此救活的婴孩很多。吴子献廷尤其精通此术,所点种的人不下数千。根据我的亲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二十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再次发痘,实在是保育婴儿的神妙医手。贺熙龄作序。
茶陵茂才谭子服思,得种牛痘之法,试之应手辄效。余闻其名,廷至家,为两儿子引痘,其法不吹鼻而挑臂,出不过五、六粒,饮食如常,风雨无忌,不数日而平复,若行所无事者,而且此后永不再发,盖其术之神而艺之巧如此也。夫痘之为患至烈矣,自有吹鼻之法,以较天行之痘,鲜有败事,然犹不能保其万全。今谭子精于此艺,且将广其传,是天之慈爱斯民,而使婴儿尽登仁寿之域也,岂不休哉?若其法之由来,与法之所以微妙之故,则温黄法君言之详矣,故不复赘。道光癸已孟春善化贺熙龄。
引痘略诗
肘后占牛掣,新方妙入神。简如棼引乙,捷似火传薪。省识金环梦,全回绣褓春。散花天女手,邂逅见斯人。
大中丞吴荣光题
(唐方煦叙)
古无点痘法也。自南海邱浩川得洋医之传,而其法始盛行于世。往余在京师,见《引痘新书》所载引泄诸说,与世所行吹鼻法迥异,心窃疑焉。随见士大夫家,出痘率用此法,因嘱业是术者至宅中,按其部位种之。时都下天行骤发,害最烈,点痘之家,卒无患,而余向之疑者始信。爰爰是书归里,拟广其传,未果。岁壬午,昆陵谭君服思,以名诸生,走粤东,尽得其传,率其徒杨煦生、王月川、邓复享至省垣,依法引种,颜其局曰体仁,而事属创闻,信之得鲜,因为白诸同人,行之而验者无算。窃谓是举也有三善焉:顺其自然,小儿不以种痘为苦,一也;种后即不复发,得遂为父为母之愿,二也;不计利,不假方药,于无力之家尤便,三也。三者合,而保婴之方、济世之道,孰加于此哉?今年春,诸君重刊邱氏书而问序于余,余喜此事之信而有征,且韪其行义之勇,为能公善于人也。遂书以赠之。道光癸已仲春育庵氏唐方煦叙。
(温汝适题)
自卢扁不世出,善摄生者,多持勿药之说,然必慎之于未病,斯能百不失一。余曩在京师,见安徽人来北方种痘,询其苗则来自江南,多能获效,心已奇之。及归里,晤南海邱君浩川,其法更捷。云嘉庆初元,外洋医者,试于婴儿臂上,依穴法挑破,见膜而止,用薄刀取牛痘之浆敷之,不数日,即出数颗,如期收效,永不再出。嗣是以人传人,如火之传薪,无不应手而愈。嘉庆十年,逾重洋到粤,欲传其术,人未之信,独邱君询得其详,验之果效,遂传其方,活人无算。时方伯曾公,学使傅公,先后延至署中,并奏效如神。方伯取《羲经》勿药有喜四言,书匾以赠,傅公亦赋诗赠之,一时名流,题咏几遍。余观《本草纲目》,见其稀痘方用白牛虱,以此虱仆缘牛身食饱自坠,之能稀痘,即取其中有牛血耳。牛虱尚能稀痘,则牛痘必稀,用其苗以种,宜茯十全之效,理有固然,无足怪者。是中国人已发其端,而外洋人专心致志,触类引伸,亦其一长也。用能顺其自然,不假方药,无小无大,无有恐怖,岂非补名医之未备,为活婴之妙术,而能百不失一者耶。余嘉邱君之志,故备书之,以告来者。嘉庆丁丑仲冬,顺德温汝适题。
(邱熹浩)序
顺造物之生成易,补天地之缺憾难。婴儿之忠天花,十损二三,甚者不存五六,古之医者,惟持其毒之既发而治之。宋以来,始有取痘苗絮于鼻孔一法,后人效之,可谓善于所感,事捷而功巨矣。然犹失十一二于千百,未能操券而十全也!我圣朝德化涵儒,跻民仁寿,薄海内外,慑 偕来。嘉庆元年,外洋医人,悯其国中婴儿,遽遭此厄,尽心讲求,得牛痘之法,于毒之未发,先行引之,不择天时,不烦禁忌,不延医,不有药,以此流传邻近诸国,如响斯应。迨嘉庆十年四月,由小吕宋舟载婴儿,递传其种,以至澳门。予时以贾在澳,闻其事捷,不劳而取效甚大也,以身试之,其法果验。泊行之家人戚友,亦无不验者。于是洋行好善诸君以予悉此,嘱于会馆专司其事,历十数寒暑,凡问途接踵而至者,累百盈千,无有损失。夫婴儿之无不出痘者,天也。治之有效有不效者,人也。尝恭读《御纂医宗金鉴》云:正痘感于得病之后,而种痘则施于未病之先。正痘治于成病之时,而种痘则调于无病之日。既无诸症夹杂于其中,复有善方引导于其外。然则牛痘之理,原包于种痘诸法之中,虽种之法有不同,而其为善方引导于外则一也。予素不知医,亦未尝以此取人丝毫之利,其所以力行此者,则以出痘者,人所同患,慈幼者,人有同情,苟可以去险履平,避危就安,少可有济于人,何敢或懈于已。第念足不出国门,行不离乡曲,而痘之患,处处有之。此法予既得之最先,行之无误,何妨笔之于书,爰取其法之历验者条述之,并绘为图,以质诸世。仁人君子,知有此法,相与讲明而流布之,俾婴儿不罹天花之厄,共嬉游于光天化日中也,不亦慈幼者之所同快哉。嘉庆丁丑仲冬朔,南海邱熹浩川氏识。
手少阳三焦经图
译茶陵秀才谭服思得到种牛痘的方法,试用时总能随手见效。我听说他的名声后,请他到家里给两个儿子引种痘苗。他的方法不是吹入鼻孔,而是在手臂上挑刺;出痘不过五六粒,饮食照常,风雨也不必避忌,没过几天就平复了,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而且此后永远不再发痘。他的技术神妙、手艺精巧,竟达到这样的程度。天花这种祸患极其猛烈,自从有了吹鼻引痘的方法,与自然流行的天花相比,很少有失败的,但仍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如今谭先生精通这门技艺,而且将要把它广泛传播,这是上天怜悯爱护百姓,使婴儿都进入仁慈长寿之境,岂不是很美好吗?至于这种方法的来历,以及它精妙的原因,温黄法君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所以不再重复。道光癸巳年孟春,善化贺熙龄。《引痘略诗》。手肘之后便能占验牛痘,新的方法奇妙得如同神技。方法简便,如同引乙木一样;见效迅速,好像火势传递到薪柴。很快便能醒悟金环托梦的吉兆,使绣花襁褓中的孩子完全恢复青春生机。仿佛散花天女亲自施术,偶然让人遇见了这样的人。大中丞吴荣光题写。唐方煦作叙。古代本来没有点种痘苗的方法。自从南海邱浩川得到西洋医生传授的方法,这种技术才开始在世间盛行。以前我在京城时,见《引痘新书》中所记载的引发、泄毒等说法,与世间通行的吹鼻法完全不同,心里暗自对此感到怀疑。后来我到士大夫家中,看到他们家出痘大多采用这种方法,于是嘱咐从事此术的人到家里,按照相应部位进行种痘。当时京城突然流行天花,危害极其猛烈;采用点痘法的人家最终都没有患病,我先前的疑虑这才消除了。于是我把这部书带回乡里,打算扩大它的传播,但没有实现。【原文“爰爰”疑为OCR讹误】壬午年,昆陵的谭服思君以有名的秀才身份前往粤东,完全学得此术,又带领他的弟子杨煦生、王月川、邓复享来到省城,依法引种,题名他的机构为“体仁”。由于这件事前所未闻,人们起初很少相信;于是我把情况告诉同道,实行后见效的人数不胜数。我私下认为,这件事有三项好处:顺应自然,孩子不把种痘当作痛苦,这是第一项;种痘以后就不再发作,实现了做父母的愿望,这是第二项;不计较钱财,也不凭借方药,对于贫困无力的人家尤其方便,这是第三项。三项好处合在一起,保育婴儿的方法、救济世人的道路,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今年春天,诸位先生重刻邱氏的书,请我作序。我为这件事确实可信、又有实证而高兴,也赞许他们勇于实践、把善法公之于人的行为。于是写下这篇文字赠给他们。道光癸巳年仲春,育庵氏唐方煦作叙。温汝适题写。自从扁鹊、华佗那样的人不再出现,善于养生的人大多主张能不用药就不用药;但必须在尚未生病时就谨慎预防,这样才能百无一失。我过去在京城时,见安徽人到北方为人种痘,询问他们的痘苗,得知来自江南,而且多能见效,心里已经觉得奇异。等我回到乡里,遇到南海的邱浩川先生,才知道他的方法更加快捷。他说,嘉庆初年,西洋医生在婴儿手臂上试验,按照穴位刺破皮肤,见到膜便停止,用薄刀取牛痘的浆液敷上,没过几天,就出现几颗痘疱,按期见效,此后永不再发。从此以后,又通过人传给人,像火焰传到薪柴一样,无不一施治便痊愈。嘉庆十年,西洋医生越过重洋来到广东,想要传播这种方法,但没有人相信他;只有邱先生询问并弄清了详情,试验后果然有效,于是传播这一方法,救活的人数无法计算。当时方伯曾公、学使傅公先后请他到官署中施术,效果都神奇无比。方伯取《羲经》中“勿药有喜”四字,写成匾额赠给他;傅公也作诗赠送。一时间名流纷纷题诗吟咏,几乎到处都是。我读《本草纲目》时,见其中记载稀痘方使用白牛虱;这种虱子爬在牛身上,吃饱后自己掉落。这个方子之所以能使痘疹稀少,就是取它含有牛血这一点。【原文“以此虱仆缘牛身”疑有OCR讹误】牛虱尚且能够使痘疹稀少,那么牛痘一定也能使痘疹稀少;用它的痘苗来种痘,理应获得十全的效果,道理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原文“宜茯十全”疑有OCR讹误】这说明中国人已经发现了这个端绪,而西洋人专心致志地研究,并由此类推、推广开来,也算是他们的一项长处。因此能够顺应自然,不借助方药,不论孩子大小,都没有恐惧,岂不是弥补了名医尚未完备的地方、救活婴儿的奇妙方法,并且能够百无一失吗?我赞赏邱先生的志向,所以详细记述这些事情,来告诉后世的人。嘉庆丁丑年仲冬,顺德温汝适题。邱熹浩作序。顺应造物主创造万物的规律很容易,弥补天地的缺憾却很难。婴儿感染天花,十个中有两三个会受损,严重的十个中有五六个不能存活;古代医生只能等毒邪发作后再进行治疗。宋代以来,才开始有把痘苗棉絮放入鼻孔中的方法,后人仿效它,可以说善于利用感受传播,见效快而功效大。但即使这样,每千百人中仍有一二人失败,还不能说完全掌握了方法而达到十全十美!我朝圣明,德化涵养儒雅,使百姓登上仁慈长寿之境;无论海内海外,都受到震慑而【缺字】一同前来。【原文“慑 偕来”疑有缺字】嘉庆元年,西洋医生怜悯本国婴儿突然遭受这种灾难,尽心研究,获得了牛痘法,在毒邪尚未发作时先行引发,不选择时令,不烦琐地讲究禁忌,不请医生,也不用药;这种方法传到邻近各国后,像回声一样迅速得到响应。到了嘉庆十年四月,又从小吕宋用船载着婴儿,接力传递痘苗,直到澳门。我当时在澳门经商,听说这种方法见效快、不费力而效果很大,就亲自试用,果然有效。后来给同业商人的家人和亲友施行,也没有一个不见效的。于是洋行中热心行善的诸位先生知道我熟悉此事,嘱咐我在会馆专门负责这项工作。十多年间,凡是前来询问、接踵而至的人,累计数百上千,没有一个受到损失。婴儿无不出痘,是上天决定的事。治疗后有的有效、有的无效,是人的作为造成的。我曾恭敬地读《御纂医宗金鉴》,书中说:自然发的天花是在得病以后才出现,而种痘则是在尚未生病以前施行。自然发的天花要在疾病形成时治疗,而种痘则是在没有疾病的日子里进行调治。这样既没有各种症状夹杂其中,又有良好的方法从外部加以引导。这样看来,牛痘的道理本来就包含在各种种痘方法之中;虽然种痘的方法不同,但用良法从外部加以引导这一点是相同的。我一向不懂医术,也从未借此向别人收取丝毫利益;我之所以努力实行这件事,是因为出痘是人人共同担心的疾病,爱护幼儿也是人人都有的情感。如果能够化险为夷、避开危险而获得安全,多少对人有些帮助,我怎么敢对自己有丝毫懈怠呢。只是想到,即使脚不走出国门,行动不离开乡里,天花的祸患却到处都有。这项方法我既然最早得到,实行起来又没有差错,何妨把它写进书里,于是把历来验证有效的方法逐条记述下来,并绘成图,拿来请世人评议。仁人君子如果知道有这种方法,能够共同讲明并传播它,使婴儿不遭受天花的灾难,一同在光天化日之下嬉戏游玩,岂不是爱护幼儿的人共同感到快慰的事吗。嘉庆丁丑年仲冬初一,南海邱熹浩川氏记。手少阳三焦经图。
图
此图按铜人图尺寸,孩儿大小不等,宜因此类推。
种牛痘穴分图
图
种痘刀式
图
此刀锋宜尖薄利,约长寸许,外用玳瑁壳藏护。
取痘浆象牙小簪式
图
此象牙小簪约长寸许,两头宜尖利。
执刀式
图
引痘略
引痘说
痘何以曰牛也?痘之种自牛来也。外洋向无此疾,后由他处传染,患亦滋多,惟畜牛取乳之家,独不沾染。医人欲穷其故,见牛乳旁有青蓝小 ,形与痘类,因悟牛之患痘必轻,以之传人,必然无害,于是按古针刺法,取牛痘之浆,种人两臂消烁、清冷渊二穴,旬日,果于所刺之处随出数颗,按日灌水,按日满浆,按日结痂落靥,无一损伤,无一复出。盖牛土畜也,人之脾属土,以土引土,同气相感,同类相生,故能取效,若此,痘种自牛而来,故曰痘也。
其曰引,何也?曰:痘之为毒,受于先天,感于时气,散于经络。男女交感之会,先天胎毒既有浅深。感时行之气,复有善恶。而散于经络分发五脏,又有轻重。正痘有发热即现点者。最险之症,肾经之毒也,由肾而肝而心而肺而脾,传经最多,其症亦递减,故痘之发毒,肾最重,脾最轻。按古痘苗塞鼻孔法,亦必五脏传遍,始能发热。缘鼻者,肺之外窍也。苗塞鼻中,其气先传于肺,肺主皮毛。肺传于心,心主血脉。心传于脾,脾主肌肉。脾传于肝,肝主筋。肝传于肾,肾主骨。痘毒藏骨髓之内,感苗气而发,其毒自骨髓尽达于筋,肾脏之毒解矣。自筋尽达于肌肉,肝脏之毒解矣。自肌肉尽达于血脉,脾脏之毒解矣。自血脉尽达于皮毛,心脏之毒解矣。自皮毛尽达于颗粒,肺脏之毒解矣。苗气必历五脏层递而入,内毒亦必历五脏层递而出,此传送之次序也。今种牛痘法择于两臂中消烁、清冷渊二穴,上下交连之处种之,似与塞鼻孔法有异。殊不知二穴部位乃手少阳三焦经也。三焦者,人身最关要之腑,如天地之三元,总领五脏六腑、营卫、经络,通内外、左右、上下之气。三焦通则内外、左右、上下皆通。得其关要之处引之,直从皮毛、血脉、肌肉、筋络同时直传而入,使纵有胎毒深藏于肾,亦自然同时引其端绪,则无棼乱之忧。《金鉴》所谓:引其毒于未发之先者,即此意。张逊玉《种痘新书》所谓:以佳苗而引胎毒,斯毒不横而症自顺者,亦此意。故凡种痘皆用引法,而欲引毒从三焦经而出,则惟牛痘之法为最良也。
痘为小儿一大病,当天行时,人人尚思远避,今无故取婴孩而与之以病,可乎?曰:非也。譬之捕盗,乘其羽翼未成就而擒之甚易矣!譬之去莠,及其滋曼未延,芟而除之甚易矣。人家小儿出痘,如遇险症,延医服药,举家日夕守视,多少酸辛,问卜求神,多少惊恐!其轻者亦须多方调护。今牛痘则止种四颗或六颗,一儿嬉笑饮食一切如常,旬日之外,告厥成功,无灾无害,不惟小儿省却疾苦,即育子者亦省却忧劳,法诚善也。
或问种牛痘有死者否?曰:断无致死之理。予少时未出天花,详医为予种,时年三十二数手敢
首在留养苗浆
牛痘法全在养苗,此苗始自外洋,嗣后以人传人,贵乎连绵不绝。予既于洋行会馆设局,夏月以八日为一期,春、秋、冬以九日为期,周而复始,来种者风雨勿改。而洋行好善诸公,复醵金生息,自四月至九月来种者,酌以果金与取浆之人。其所以设果金者,盖当盛夏溽暑之时,即平日深信者,亦多拘执而不肯来,痘不种则浆无从取,浆不取则苗无以继,今既设果金,俾来者孩童既获安全,而贫乏者亦不无小补,于是种痘者源源而来,而佳苗乃绵绵弗绝,行之既之,人咸知牛痘之法,虽盛暑亦无碍矣。
次在认识疯疾
父母爱子之心,人人皆同。粤东地势卑湿,不无疯疾,来求种痘者,恐一同混杂,误取其浆,传之无疾小儿,为害不浅。以此告知洋行诸公,呈请有司派令养济院认识疯疾之人,具结存案,逢期到局伺候。凡来者先令认过,然后取苗,自无贻误。
引泄法
其法不论春夏秋冬,随时皆可,不拣天气,不择良辰,不避风,不禁忌,不分男女,不拘大小,自小儿生百日后,但现下无疮癞、无瘰 、无胎毒及皮肤血热疳积诸疾病,便可随时引种。
牛痘灌浆满足,总在八九日,故种痘之期,大都以八九日为率。太早则浆无力,太迟则苗老无功。至期,于先一期所种浆水满足之孩童,择其痘顶不尖、脚不斜、不皱不黄、不暗、不破,要如红线围缠,收束紧实,色若珍珠宝光者;又察此童现下无疮癞、瘰 、胎毒、皮肤、血热、疳积、疾病等症者,是谓佳苗。若其痘色淡白,暗而无宝光,顶虽平而脚斜似松,中央无一点焦硬者,不宜用。
译图。这幅图按照铜人图的尺寸绘制;孩子的大小各不相同,应当据此类推。种牛痘穴位分图。图。种痘刀式。图。这把刀的刀尖应当尖、薄而锋利,长度约一寸左右,外面用玳瑁壳包藏保护。取痘浆用的象牙小簪式样。图。这支象牙小簪长约一寸,两头都应当尖利。持刀的姿势。图。《引痘略》。引痘说。为什么把这种痘叫作牛痘呢?因为这种痘苗来自牛。西洋原来没有这种疾病,后来从别处传入,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只有饲养牛、取牛奶的人家,反而独自不受传染。医生想要查明其中原因,发现牛乳旁边有青蓝色的小【缺字】,形状与痘疹相似,于是悟到牛患痘病一定较轻,把它传给人也必然无害。于是按照古代针刺的方法,取牛痘浆液,种在人的两臂消烁、清冷渊二穴;十天后,果然在刺过的地方随即出现几颗痘疱,按日灌水,按日充满浆液,按日结痂、脱落成痂,无一人受损,也无一人再次发痘。牛属于土类牲畜,人的脾也属土;用土引土,同气相感,同类相生,所以能够见效。既然如此,痘苗来自牛,因此称为牛痘。为什么称作“引”呢?这是因为:痘毒由先天带来,受到时行之气的感染,分布在经络之中。男女交合时,先天胎毒本来就有深浅不同。感染流行时气以后,又有善恶强弱之别。它分布于经络,并分别发于五脏,也有轻重不同。自然发作的天花,有的发热后立即出现痘点。最危险的证候,是肾经中的毒邪;它由肾传到肝,再传到心、肺、脾,传经的过程最长,症状也逐步减轻。因此,痘毒发作时,肾脏的毒最重,脾脏的毒最轻。按照古代把痘苗塞入鼻孔的方法,也必须等毒邪传遍五脏,才会发热。因为鼻子是肺的外在窍口。把痘苗塞入鼻中,苗气先传到肺;肺主管皮毛。肺再传给心;心主管血脉。心再传给脾;脾主管肌肉。脾再传给肝;肝主管筋。肝再传给肾;肾主管骨。痘毒藏在骨髓里面,受到痘苗之气的感发后发作;毒邪从骨髓完全到达筋部,肾脏的毒就解除了。毒邪从筋部完全到达肌肉,肝脏的毒就解除了。毒邪从肌肉完全到达血脉,脾脏的毒就解除了。毒邪从血脉完全到达皮毛,心脏的毒就解除了。毒邪从皮毛完全到达痘疹颗粒,肺脏的毒就解除了。苗气必须依次经过五脏,一层一层地传入体内;体内的毒邪也必须依次经过五脏,一层一层地排出,这就是传送的次序。如今种牛痘的方法选择两臂中消烁、清冷渊二穴,在这两个穴位上下相连的地方种痘,看起来似乎与塞鼻孔的方法不同。却不知道这两个穴位所在的部位,属于手少阳三焦经。三焦是人体最为关键的腑,就像天地间的三元,总领五脏六腑、营气卫气和经络,沟通内外、左右、上下的气机。三焦通畅,内外、左右、上下就都能通畅。在这个关键部位加以引导,便能从皮毛、血脉、肌肉、筋络同时直接传入;即使胎毒深藏在肾中,也会自然同时牵引出其端绪,从而没有纷乱失治的忧患。《金鉴》所说的“在毒邪尚未发作以前把它引出”,就是这个意思。张逊玉《种痘新书》所说的“用良好的痘苗引出胎毒,这样毒邪不至于横行,病情自然顺利”,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凡是种痘都采用引导的方法;若想使毒邪从三焦经引出,只有牛痘法最为优良。痘疮是小儿的一大疾病,天花流行时,人人还想着远远躲避,如今却无缘无故把疾病给婴儿接种,这难道可以吗?答:不是这样。这就像捕盗贼,趁他还没有长成翅膀时擒住,最容易了!这就像除莠草,趁它还没有滋生蔓延时铲除,最容易了。家中小儿出痘,若遇到险重的病情,请医生、服药,全家日夜守护,不知要受多少辛酸;又要问卜求神,不知要有多少惊恐!即使病情较轻,也必须多方面调养护理。如今牛痘只需接种四颗或六颗,小儿嬉笑、饮食一切如常,十天以后便可宣布成功,没有灾害和损伤;不仅小儿免去了疾病痛苦,养育子女的人也省去了忧虑劳苦,这种方法确实很好。有人问:种牛痘会有死亡的吗?答:绝没有导致死亡的道理。我年轻时没有出过天花,曾请医生为我种痘;当时我三十二岁,〔原文“数手敢”疑为文字或OCR错误,含义不明〕。第一要务是留养痘苗浆液。牛痘法完全在于培养痘苗。这种痘苗起初来自外国,后来通过人传人,贵在连续不断。我在洋行会馆设立接种场所,夏季每八日为一期,春、秋、冬季每九日为一期,周而复始;前来接种的人,无论风雨都不改变日期。洋行中乐善好施的诸位先生又集资生息,从四月至九月,凡前来接种的人,酌情给取浆之人一些果金。之所以设置果金,是因为盛夏湿热之时,即使平日深信此法的人,也有许多拘泥顾虑而不肯前来;不种痘就无法取得痘浆,不取痘浆就无法接续痘苗。如今设置果金,使前来接种的儿童获得安全,贫困者也得到些许补助,于是种痘者接连不断地到来,优良痘苗便绵延不绝。〔“行之既之”疑为“行之既久”等文字或OCR错误〕这样实行一段时间后,人人都知道牛痘法,即使盛暑也不再妨碍了。第二要务是辨认疯疾患者。父母爱护孩子的心,人人都是一样的。粤东地势低洼潮湿,不能没有疯疾患者;前来求种牛痘的人恐怕混在一起,误取疯疾患者的痘浆,传给没有疾病的小儿,那样危害很大。因此把情况告知洋行诸位先生,请求有关官员派养济院中能够辨认疯疾的人,立下凭据备案,每逢接种日期到场等候。凡是前来的人,先让这些人辨认过,再取用痘苗,自然不会贻误。引泄法 此法不论春夏秋冬,随时都可以施行;不挑天气,不择吉日,不避风,也没有禁忌;不分男女,不论大小。小儿出生一百天以后,只要当前没有疮癞、瘰疬、胎毒以及皮肤病、血热、疳积等疾病,就可以随时引种。牛痘灌浆充足,总共需要八九天,所以种痘的日期大多以八九天为标准。过早,痘浆力量不足;过迟,痘苗衰老而不起作用。到了日期,在前一期接种、痘浆已经充足的儿童中,选择痘顶不尖、痘脚不歪、不皱、不黄、不暗、不破的;痘疮应像红线环绕,收束紧实,颜色如珍珠般有宝光。还要查看这个儿童当前没有疮癞、瘰疬、胎毒、皮肤病、血热、疳积等疾病,这才称为优良痘苗。如果痘色淡白,暗淡而没有宝光,痘顶虽平而痘脚歪斜如松散,中央没有一点焦硬,就不宜使用。
苗既佳矣,取苗时,用刀尖向其痘面四围轻轻剔破,将痘面中央一点焦硬小靥微揭,其浆清亮者可用。若见浆水浊白或黄,即使刀尖两三次点去浊浆,俟其流出清浆如圆珠,粒粒不流散者为贵,好浆一粒,可种数人。
种痘时,孩童衣衫两袖卷贴膊上,用小绳横穿两袖,结束紧紧,令其臂露出,虽寒天不忌。男先左,女先右。种痘种左手执定孩童之臂,勿令伸缩,右手将刀尖点取佳苗,向两臂消烁、清冷渊穴,每臂每穴,各种一颗。如孩童年至八九岁以上,日 腥腻五味。恐或有后天之毒,则于两穴上下相连之处中间,更各种一颗,不宜出四颗,六颗数外。
其刺法,用刀不宜直竖,宜轻巧,将点苗刀尖,轻轻平刺皮膜如一纸之薄,刺处约宽一分,以微见血为度。将刀尖之浆辗转 拭,同其微血注于所刺穴中,使浆与血调和,其气达于三焦之经,自然取效。断不宜手重,恐深刺入肉,出血咯多,反将苗浆带出,不能成功。
将衣衫垂下,不必用绸包裹束扎,反令血气不行。贴身之衣,宜用柔软丝绸,若衣服浆洗粗硬者,恐致擦损。
度苗法
按期取鲜浆种痘,以人传人固妙。但只可施之近处,若远处难取鲜浆。可寻佳苗之靥如前式者,缸藏密封,带在身旁,日夜不离,可以留十日半月。倘不能即用,逢痘期之日,将其靥背铺在鲜浆之上,使其气息沾润。或用刀尖沾鲜浆抹过靥背亦可。凡用靥时,取备人乳少许,将刀尖刮取靥中之肉,即痘痂向肉一面脓所结成者,放于瓷器面上,以人乳滴入,令其湿润,然后用刀尖研刮乳浆,照法刺于臂上。此特为路远不能取鲜浆而言,即痘靥亦可取效。
又有干苗法,将象牙小簪两枝,各就满浆之孩童痘上,两三次沾取痘浆,俟其干了,藏于鹅毛筒内、用蜡密封,可留三两日。用时,取备清水一碗煎滚,以象簪在滚水气上熏润,互相刮浮其浆,推聚干簪尖上,即用刀如前法刺破孩童皮膜,随将簪插入所破皮膜孔里,辗转略为摇动,得其微血洗此浆于肌肤内亦可。或将有浆之簪,插入滚水内,立即提起,摇去滚水,如法用之。但干苗有引出有引不出者,不如用痘靥,更不如用鲜浆,得气较全,自然之理也。
出痘时宜辨
自刺引之后,并不发热,起初三日,所刺处常如蚁咬。然至第三四日,始露形影,发出痘尖,顶脱血迹。第五六日,起如小 ,周遭灌水,第六七日,水足灌浆,微微觉痒。第八九日,灌浆满足,两腋底微痛,略似结核,头额掌心俱见微热,此周身毒由此出,毒发则火动,正要其元阳运化也。其痘灌浆满足,有如绿豆大,又如白豆大者。第九日、十日,脚外红晕随散,微热必退,浆转黄蜡色,先从痘心焦硬处变苍而结靥。半月之外,靥落有疤,其靥光泽坚浓,卷边如小香菰样,细看疤内,更有几点小疤居其中,此种情形齐备,可以告成功矣!予身曾亲历,故知之更详。
天行之痘,医家先论成色,牛痘则须分真假。凡痘顶平而不尖,脚收束紧实,色如珍珠宝光,中央一点焦硬,根脚如有红线围缠,痘脚外有红晕(如先天毒重始有红晕,毒轻则无)
,如此者乃真痘也。无水无浆,无红线脚,或有灌水而不上浆,或灌浆如黄白脓者,其痘顶尖而不平,脚斜散而皱不收束,色淡白暗而无宝光,靥黄而薄,又有中央浓而边薄者,此假痘也。真痘既出之后,天行永不复出,即再引之,亦无复出者。假痘仍要再种,恐其遇天行复出,务须于此等处辨清,而种痘之小儿,至灌浆后,亦必须请原种痘之人看过,方保无误天行之痘,必由五脏一经而发,牛痘亦然。间有夜睡略惊搐、略烦躁者,主心经也。有略多眼眵者,主肝经也。有略作渴、略作闷呕及泄泻者,主脾经也。有略咳嗽及喷嚏者,主肺经也。有夜睡 牙者,主肾经也。何以既走五经而不用服药哉?盖引之则症轻,所谓毒不横而症自顺也。
种牛痘宜趁天行未到之先引泄更佳,诚恐孩童沾了天行气息,引泄适逢其时,则有出天行而不出牛痘者,亦有天行与牛痘并出者。如播种之日即晚或次日发热,此乃天行在先,非牛痘发作,否则系夹感冒别症,自须延医诊视。恐有射利之徒,自作聪明,竟将天行痘浆与人刺引,及遇发时浑身俱出。先天毒轻者,出痘少尚无妨碍,毒重者出痘必多,更须医治,若依牛痘之法,以所种之痘苗种人,则引一颗,即出一颗,断无多出之理。种此穴即出此穴。亦无横出别外之理。种痘家宜致谨焉。
牛痘固无多出之理,亦有四颗、六颗不能出全者乎?曰:有。有将奈何?曰:无伤也。
译痘苗既然优良,取苗时用刀尖沿痘面四周轻轻挑破,再微微揭起痘面中央那一点焦硬的小痂;流出的浆液清亮,就可以使用。如果看见浆液浑浊、发白或发黄,即使要用刀尖点去浑浊的浆液两三次,也要等到流出清亮如圆珠、颗颗不散的浆液,这才珍贵。一粒好浆可以种数人。种痘时,把儿童衣服的两只袖子卷起贴在上臂,用小绳横穿两袖,扎紧,使手臂露出;即使天气寒冷也不必忌避。男孩先种左臂,女孩先种右臂。种痘者左手固定儿童的手臂,不让它伸缩;右手用刀尖蘸取优良痘苗,点在两臂的消烁、清冷渊穴上,每臂每穴各接种一颗。如果儿童年满八九岁以上,〔原文“日 腥腻五味”疑有缺字或OCR错误,可能涉及日常食用腥腻五味〕。恐怕还存在后天形成的毒邪,就在两穴上下相连处的中间再各接种一颗;不宜超过四颗、六颗这个数目。针刺时,刀不宜直立使用,应当轻巧平刺;将蘸有痘苗的刀尖轻轻平刺皮膜,深度像一张纸那么薄,刺处约宽一分,以稍微见血为标准。把刀尖上的浆液来回擦拭〔原文“辗转 拭”有缺字或OCR疑误〕,连同少量血液一起注入所刺的穴位,使浆液与血液调和;其气传达到三焦经,自然就会见效。绝不宜下手过重,以免刺入肉中,出血过多,反而把痘苗浆液带出,不能成功。把衣服放下即可,不必用绸布包裹捆扎,否则反而会使血气运行不畅。贴身衣服应使用柔软的丝绸;如果衣服浆洗后粗硬,恐怕会擦伤患处。保存痘苗法 按期取新鲜浆液接种,以人传人的方法当然很好。但这种方法只能在近处实行,远处就难以取得新鲜浆液。可以寻找如前面所说的优良痘苗痘痂,放在缸中密封保存,随身携带,日夜不离身,可以保存十天半月。如果不能立即使用,到了接种日期,就把痘痂背面铺在新鲜浆液上,使它沾润浆液的气息。或者用刀尖蘸取新鲜浆液,涂抹在痘痂背面,也可以。使用痘痂时,先准备少量人乳,用刀尖刮取痘痂中的痘肉,也就是痘痂朝向肉的一面、由脓液凝结而成的部分,放在瓷器表面,滴入人乳使其湿润;然后用刀尖研刮乳浆,按照前面的方法刺在手臂上。这只是针对路途遥远、不能取得新鲜浆液的情况而言;即使使用痘痂,也可以取得效果。另有干苗法:取两根象牙小簪,分别在痘浆充足儿童的痘疮上蘸取两三次痘浆,等它干燥后,藏在鹅毛管中,用蜡密封,可以保存两三天。使用时,准备一碗清水煎滚,用象牙簪在滚水的蒸气上熏润,再互相刮取浮在表面的痘浆,把它推聚到干簪尖上;随即按照前法用刀刺破儿童的皮膜,再把簪尖插入刺破的皮膜孔中,来回略微摇动,借少量血液将这些浆液带入肌肤,也可以。或者把带有痘浆的簪子插入滚水中,立即提起,甩去滚水,再按上述方法使用。不过干苗有能引出痘疮的,也有不能引出的,不如使用痘痂,更不如使用新鲜浆液,因为新鲜浆液保有的气力较完整,这是自然的道理。出痘时应当辨别 自从刺针引痘以后,并不发热;最初三天,刺过的地方常常像蚂蚁叮咬一样。但是到了第三、四天,才开始显出形状,冒出痘尖,痘顶脱去血痂。第五、六天,痘疮隆起如小〔原文“小 ”疑有缺字〕,四周灌水;第六、七天,水液灌满并开始灌浆,稍微感到发痒。第八、九天,灌浆充足,两腋窝底部微微疼痛,稍像结核;额头和手掌心都出现轻微发热。这是全身的毒邪由此处发出,毒邪发作便会使火气活动,正是要借助元阳来运化它。痘疮灌浆充足后,有的像绿豆那么大,有的又像白豆那么大。第九、十天,痘脚外的红晕逐渐消散,轻微发热必定退去;浆液转为黄蜡色,先从痘心焦硬处变青黑并结成痂。半个月以后,痘痂脱落并留下疤痕;痘痂光泽、坚厚,边缘卷起像小香菇一样。仔细看疤痕内部,还会有几点小疤分布其中。出现这些情况,就可以宣布接种成功了!我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知道得更加详细。对于流行性天花,医生首先辨论痘疮的成色;对于牛痘,则必须辨别真假。凡是痘顶平而不尖、痘脚收束紧实、颜色像珍珠一样有宝光、中央有一点焦硬、根脚仿佛有红线环绕,痘脚外还有红晕的〔如果先天毒邪重才有红晕,毒邪轻则没有〕,这样的才是真痘。没有水、没有浆、没有红线痘脚,或者虽灌水却不上浆,或者灌浆像黄白色脓液;痘顶尖而不平,痘脚歪斜散乱、起皱而不收束,颜色淡白暗淡而无宝光,痘痂黄而薄,或者中央厚而边缘薄,这些都是假痘。真痘发出以后,流行性天花永远不会再发;即使再次引种,也不会再发出。假痘仍需再次接种,以免遇到流行性天花时再次发作。务必要在这些方面辨别清楚;而接种牛痘的儿童到了灌浆以后,也必须请原先为其种痘的人查看过,才可确保不误把流行性天花当作牛痘。有的儿童夜间睡觉时稍微惊悸、抽搐或烦躁,这是心经所主。有的眼眵稍多,这是肝经所主。有的稍微口渴、烦闷作呕并腹泻,这是脾经所主。有的稍微咳嗽、打喷嚏,这是肺经所主。有的夜间睡觉磨牙,这是肾经所主。既然已经经过五经,为什么却不用服药呢?因为通过引导,症状就会减轻;这就是所谓毒邪不横行,病症自然顺利。种牛痘最好趁流行性天花尚未传来以前进行引泄;只是确实担心儿童已经沾染了流行性天花的气息,恰好在引泄时发作,于是有的会发出流行性天花而不发牛痘,也有的会流行性天花与牛痘同时发出。如果接种当天晚上或第二天就发热,这是流行性天花先发作,并不是牛痘发作;否则就是夹杂了感冒等其他疾病,必须请医生诊察。恐怕有些谋利之徒自作聪明,竟然把流行性天花的痘浆刺入人体引种,等到发作时便会全身出痘。先天毒邪轻的,出痘少,尚且没有妨碍;毒邪重的,出痘一定多,更需要医治。若依照牛痘法,用所接种的痘苗给人种痘,那么种一颗就只出一颗,绝不会多出。种在哪个穴位,就只从哪个穴位出痘。也没有横向出现在其他部位的道理。种痘的人应当对此格外谨慎。牛痘本来没有多处发出的道理,但四颗、六颗也会有不能全部发出的吗?答:有。那该怎么办呢?答:没有妨碍。
假年再如此引余三种痘之初,四五日宜食火腿、腊鸭、瘦猪肉、鲜鱼、素菜、豆腐、冬笋、芫荽、荸荠、甘蔗、清汤、粥饭、一切清淡各物。肚泻则不宜食鱼腥,灌浆后亦不宜食芫荽、冬笋及豆腐、甘蔗、荸荠诸凉物。到灌水时,观其似弱,则稍食鲜虾、鲜蟹,催助浆水;壮旺者,不食亦可。忌食生鸡、鲤鱼、牛肉,误食恐痘破成坑,不能合口,又恐结痂后痂旁红肿,如类痘。及一切煎炒、热毒、面食凝滞之物。放苗之初,太酸太咸各物不宜食,豆腐食多,亦恐致痒。
出痘后须知
种痘后,断不再出,间有出者,名曰小痘,非真痘也。犹之天花之后,亦有水痘。必先发热一两日,然后发出,仍亦灌水,其中或有数颗略大,亦似灌浆,痘脚亦似有淡淡红线,但六七日必结靥,靥薄如纸,万无妨碍,幸勿误听人言,认为再出。
其有先天毒盛,发泄未清,出麻疹时必密,延医用一二发表之剂,疏解之即安然无事。
间有痘后即出麻疹等类,亦须延医治之,非恐大碍,特要孩童不致辛苦耳。
又间有结痂后,臂上痘痂之旁红肿,略类痘 ,此固万中无一。宜用豆心渣,即豆腐渣,或三豆散、紫花地丁、芙蓉膏,四围敷之,留顶勿敷,使其毒由顶出。忆予所种,惟常博何公梦 少君,又本坊崔渭生令媛,及中协兵弁张耀清之孙有此,按药治之,无不立效。
十数年来,种小儿以万计,所见者仅三人,此外不复有矣。
或腠理气血凝结,致枝节生疮,用棉茧散敷之即愈。无论诸疮,如湿烂用金华散糁之,疮干则以猪油调敷,若生瘢癣,烧干陈牛粪敷之。
或问,天花忌抓破,此独不忌,何也?予曰:此原是针刺法,毒以刺而引出,刺且不妨,抓破何害。
又问,取鲜浆时,于取浆之小儿有妨碍否?曰:予已试验诸千万人,俱未见其有妨碍也。其所以疑有妨碍者,缘种痘之人,见有好痘,捏破痘浆,盗以作种,其取浆之时,或手力太重,或捏入太深,或浆水未灌满而取之非其时,或筋脉有关而取之非其处,如是,则或致有碍耳。若牛痘之法则不然,俟其八九日,灌浆满足,轻轻点取,于己无损,于人有益,何乐而不为乎。盖痘之患在毒,痘浆既满,则毒已尽泄,取之得法,断然无碍。且予之行此,亦不过以善方济人耳。若损此而益彼,即予亦不肯为也。
遇有抓破者,系在第七日以前,仍必灌复浆水。如在八、九日以后,则不能灌复,然其毒已引动,泄破亦无妨碍。或有随而结痂者。倘成脓不干,用武夷茶煎浓洗之,或黄豆皮煎水洗之,或胭脂膏、鲫鱼膏、蜡梅油贴之,皆可,若成脓而不能合口,用生肌散糁之,外洋原有药水、药膏治此立效,因不能常得,故不录。
以上各条,皆予所亲试而立效者,引无不出,出无不佳,不患后灾,不忧复发。以医痘至难之事,今变而为至易,莫非上苍爱怜赤子有意使然?夫父母之于子,未有不欲其以生、以长、以至成人,顾听其自出天花。症有险易,医有贤愚,悬悬莫必,孰若趁其毒之未发,引而出之,不费一钱,不受一吓,何等放心,何等快意耶!所愿为父母者,深信勿疑,同志者广为传布,此则予之浓望,亦凡为父母者所浓望也夫。
方药
治痘损破脓水不止。棉茧散:取出蚕蛾茧,不拘多少,将生明矾为末,填入茧内,烧成灰,研为细末糁之,其水自干。或用甘草水浸过其灰、俟干,复研为末糁之,其性更醇。
卷舒散:绿豆一两,茶叶五钱,雄黄三分,冰片二分,共为细末,如痘干,用芙蓉花油,或腊梅花油,调搽。若痘湿,则用末糁之。
又方:松花粉二钱,黄丹一钱,研匀糁之。
又方:用武夷茶煎浓水,洗清脓拭干,以京都胭脂膏贴之。或用鲫鱼膏贴之,或用蜡梅花油润纸贴之亦可。
治痘溃烂,灰草散:荔枝壳(微燎存性)、草纸(烧灰存性)、多年陈茅草(晒干),三味共白龙散:用陈久干牛粪,烧过,取中间白者,研末敷之。
豆灰散:黄豆烧灰,研为细末糁之。
治痘溃烂流血不止。败毒散:取多年盖墙屋之烂草或稻草,洗净泥垢,晒干为末。此久经风霜雨露之滋,而感天地阴阳之气,善解疮毒,收湿气也!治痘破成坑不能合口。生肌散:黄连二钱,黄柏二钱,甘草三钱(以上俱生用),地骨皮治痘后诸疮。金华散:黄连、黄柏、黄芩、黄丹、大黄(以上生用)、轻粉各等分,麝香治痘疔。拔毒膏:雄黄、轻粉,共为细末,用胭脂水调敷。
治痘风癣。黄豆衣壳,煎水洗之,自散。
治余毒红肿。凡敷药皆留顶勿敷,使其毒由顶出。以下皆同。
三豆散:绿豆、黑小豆、赤小豆,共为末,调醋敷之,或以七夕水调敷。
又方:用豆腐渣敷患处。
又方:口嚼烂白豆敷之。
又方:用紫花地丁捣烂外敷。任无名肿毒,无有不退。
译假〔原文“假年再如此引余三种痘之初”语句疑有脱字或OCR错误,含义不明〕再如此引余三种痘之初,四五日宜食火腿、腊鸭、瘦猪肉、鲜鱼、素菜、豆腐、冬笋、芫荽、荸荠、甘蔗、清汤、粥饭以及一切清淡食物。如果腹泻,就不宜吃鱼腥食物;灌浆以后也不宜吃芫荽、冬笋以及豆腐、甘蔗、荸荠等寒凉食物。到了灌水时,如果观察到体质似乎较弱,可以稍微吃些鲜虾、鲜蟹,以催助浆水;体质强壮旺盛的,不吃也可以。忌食生鸡、鲤鱼、牛肉,误食恐怕会使痘疮破裂成坑,不能收口;又恐怕结痂后痂旁红肿,像再次出痘。以及一切煎炒食物、具有热毒的食物和面食等凝滞难消化之物。刚开始放痘苗时,过酸、过咸的食物都不宜吃;豆腐吃得过多,也恐怕会导致发痒。出痘以后须知 种痘以后绝不会再次出痘;偶尔有出痘的,称为小痘,并不是真痘。就像出过天花以后,也还会出水痘一样。一定是先发热一两天,然后才发出痘来,仍然会灌水;其中有几颗可能稍大,也像灌浆,痘脚也似乎有淡淡的红线,但六七天必定结痂,痘痂薄得像纸,绝不会有妨碍,千万不要误听别人说法,认为这是再次出痘。有的人先天毒邪旺盛,发泄得不彻底,出麻疹时一定很密;请医生使用一两剂发散药,疏通解除后就会安然无事。偶尔有种痘后立即出麻疹之类的情况,也必须请医生治疗;并不是担心会有大碍,只是为了让儿童不至于受苦。又偶尔有结痂后,手臂上痘痂旁边出现红肿,稍微像出痘〔原文“痘 ”疑有缺字〕;这种情况万中仅有一例。应当用豆心渣,也就是豆腐渣,或三豆散、紫花地丁、芙蓉膏,在红肿四周外敷,留下顶部不要敷,使毒邪从顶部排出。回想我所接种过的人,只有常博何公梦〔原文“梦 ”疑有缺字〕少君、我坊崔渭生的女儿,以及中协兵弁张耀清的孙子出现过这种情况;按药物治疗,没有不立即见效的。十多年来,给儿童种痘以万计,我见到的只有三个人,此外再没有发生过。有时皮肤腠理中的气血凝结,导致四肢关节处生疮,敷棉茧散就会痊愈。无论是什么疮,若湿润糜烂,就用金华散撒敷;疮面干燥后,就用猪油调和外敷;如果生出瘢痕癣疥,就把烧干的陈牛粪敷上。有人问:天花忌讳抓破,唯独这种痘不忌讳,这是为什么?我说:这本来就是针刺引导的方法,毒邪因针刺而被引出;针刺都没有妨碍,抓破又有什么害处呢?又问:取新鲜浆液时,对提供浆液的儿童有妨碍吗?答:我已经在数千万人身上试验过,都没有见到有什么妨碍。之所以有人怀疑会有妨碍,是因为种痘的人看见痘疮长得好,就捏破痘疮取浆来作痘苗;取浆时,或者手上用力太重,或者捏得太深,或者痘浆尚未灌满便在不适当的时机取用,或者因为筋脉相关而取错了部位。这样做,就可能造成妨碍。牛痘法却不是这样:等到第八、九天灌浆充足时,轻轻点取,对自己没有损伤,对别人又有好处,这样的事何乐而不做呢?痘疮的祸患在于毒邪;痘浆既已充满,毒邪就已经全部发泄出来,取浆方法得当,绝不会有妨碍。何况我实行此法,也不过是用有益的方术来救助他人罢了。如果损害这个孩子而使另一个人受益,那么即使是我也不肯这样做。遇到有人把痘疮抓破,如果是在第七天以前,仍然必须让它重新灌满浆水。如果是在第八、九天以后,就不能重新灌浆了;但是毒邪已经被引动,抓破使其泄出也没有妨碍。有的随后会结痂。如果化脓后一直不干,可用武夷茶煎成浓汁清洗;也可用黄豆皮煎水清洗;或贴胭脂膏、鲫鱼膏、蜡梅油,都可以。若已经化脓却不能收口,就用生肌散撒敷。外国原本还有专治这种病的药水、药膏,使用后立即见效,只是平时难以得到,所以没有记载。以上各条,都是我亲自试用并取得疗效的;引种没有不发出的,发出后没有不好的,不必担心留下后患,也不用忧虑复发。把医治痘疮这件最难的事,如今变成最容易的事,难道不是上天怜爱孩子,有意这样安排的吗?父母对于子女,没有不希望他们活下来、长大成人的,怎么能只听任他们自然出天花呢?病情有险有易,医生有贤能和愚拙,结果始终难以确定;哪里比得上趁毒邪尚未发作时把它引出来,既不花一文钱,也不受一场惊吓,那是多么放心、多么畅快啊!我所希望的是,做父母的要深信不疑;志同道合的人要广泛传播。这也是我的殷切愿望,也是所有做父母的人的殷切愿望。方药 治疗痘疮破损后脓水不停流出的方剂。棉茧散:取出蚕蛾留下的茧,数量不限;将生明矾研成末,填入茧内,烧成灰,再研成细末撒敷,脓水自然会干。也可以把这些灰用甘草水浸过,等干后再研成末撒敷,药性会更加平和。卷舒散:绿豆一两,茶叶五钱,雄黄三分,冰片二分,共研为细末。痘疮干燥时,用芙蓉花油或腊梅花油调匀涂搽。如果痘疮湿润,就把药末直接撒敷。另一方:松花粉二钱,黄丹一钱,研匀后撒敷。另一方:用武夷茶煎成浓汁,洗去脓液并擦干,再贴京都胭脂膏。也可以贴鲫鱼膏,或用蜡梅花油润湿纸张后贴敷,也可以。治疗痘疮溃烂:灰草散:荔枝壳(略微烧灼但保留药性)、草纸(烧成灰但保留药性)、多年陈茅草(晒干),三味共用……白龙散:取陈年干牛粪,烧过后,取中间白色的部分,研成末外敷。豆灰散:将黄豆烧成灰,研为细末撒敷。治疗痘疮溃烂、流血不止。败毒散:取多年覆盖墙屋的腐烂茅草或稻草,洗净泥垢,晒干后研成末。这种草经过多年风霜雨露的滋润,又吸收天地阴阳之气,善于解除疮毒、收敛湿气!治疗痘疮破裂形成凹坑、不能收口。生肌散:黄连二钱,黄柏二钱,甘草三钱(以上都生用),地骨皮……治疗痘后各种疮。金华散:黄连、黄柏、黄芩、黄丹、大黄(以上都生用)、轻粉,各取等分;麝香……治疗痘疔。拔毒膏:雄黄、轻粉,共研成细末,用胭脂水调匀后外敷。治疗痘后风癣。用黄豆衣壳煎水清洗,风癣自然消散。治疗余毒引起的红肿。凡是外敷药物,都要留下疮顶不敷,使毒邪从疮顶排出。以下各方都如此。三豆散:绿豆、黑小豆、赤小豆,共研成末,用醋调匀外敷;也可以用七夕水调敷。另一方:用豆腐渣外敷患处。另一方:把白豆放在口中嚼烂后外敷。另一方:将紫花地丁捣烂后外敷。无论什么无名肿毒,没有不消退的。
芙蓉膏:用芙蓉花或叶,或皮或根俱可,花更佳,黄荆子各等分,共捣烂,用鸡蛋白调敷两三次,立效。
必胜膏:马齿苋捣汁,猪膏、蜜糖,共熬膏敷之。
如意膏:南星八钱,半夏一两,大黄一两,(以上俱生用),白芷五钱,郁金五钱,姜黄五钱,苍朮五钱,共为末,用醋调敷。
又方:黄豆、姜、葱,共捣敷之,亦消。
(周景明识)
南海邱浩川先生牛痘一法,自西洋传中夏,行之而验者,不可更仆数。余曩闻其术,而以为未获见其书为憾!岁戊子,负笈麓山,始得其书于吴君葆元,以呈欧阳坦斋夫子,夫子善之,于是同砚诸友,咸踊跃醵金楼版,以广其传。其书原有诸名公题咏,约数千百言,皆身受其益而赞其妙者。兹因简帙太繁,未及备录,第即其图说、方法刊焉。余惟世之苦痘久矣,吹鼻之法,往往得失参半,而是书乃计出万全,转难为易,转危为安,诚发千古未发之蕴,而有以跻一世之婴孩于仁寿之域也,遵而行之,是所望于慈幼者。道光八年,岁在戊子,七月既望,衡山周景明春台氏识于岳麓书院之居业斋。
引痘撮要
痘科之流传久矣,自昔遵用鼻苗,由肺传肝及脾肾,相攻相伐,逆传命门,攻出先天伏毒,毒因逆攻而出,发无定处,设遇蒙头、锁项、缠腰,以致变症丛生,调治不善,在在惊其险 。近有西洋传浆新法,点于两臂。以两臂消烁诸穴,属手少阳三焦,故浆自少阳传胆,相引相导,顺传命门,引出先天伏毒,毒随顺引而出,发于两臂,按日亮水、灌浆、结痂。所以症无烦杂,获效不劳,人人安于盘石,洵保赤万全之善术也。此法留传中夏,今师其术而行之者日益广,仆阅历斯道有年,颇于其理有得,细考《引痘略》书,晦而不显。但国师邱君,原绘点痘之图,虽指明其所当然,尚未透发其所以然,故后之学人,点法不一,不能无讹传之弊。然此道以审穴为要着,不得其审穴之法,其何以行之无误耶。按宋诏命明医所铸铜人明堂之图穴,有至当不易之理,其理固不可强不知以为知,又何可秘所知而不冀人以共知。于是谨遵《针灸大成》、《御纂医宗金鉴》,录集同身寸法,铜人背面两图,镌刻于后,俾有志斯道者,阅图知脏腑之分别,按经知穴分之所在,既辨其所当然,复深究其所以然。由是寻经审穴,传点得法,不致有毫厘之谬,此不惟精明其术之可嘉,实保全婴赤之功甚大也,岂非仆之所深幸也哉。醴陵黄之檀、龄馨氏识,并点痘穴法附载于后。
中指同身寸法
图
宋铸铜人七尺六寸四分。按指五分为度,实则身长三尺八寸二分。至今点痘,论男左女右手中指与大指相屈如环,取内侧纹两角为一寸,各随长短量度,再加精细,无论老幼,手臂肩至肘长各为一尺七寸,以一归七除扣算,兼中指互考比量未有穴不妥当。
铜人面图
图
手太阴肺经,中府至少商。手厥阴心包,天池至中冲。
手少阴心经,极泉至少冲。足少阴肾经,涌泉至俞府。
足太阴脾经,隐白至大包。足厥阴肝经,大敦至期门。
铜人背图
图
手阳明大肠,商阳至迎香。手少阳三焦,关冲至耳门。
手太阳小肠,少泽至听官。足太阳膀胱,睛明至至阴。
足阳明胃经,头维至厉兑。足少阳胆经,瞳子至窍阴。
手少阳三焦经,起于关冲,终于耳门,共二十三穴,内录三穴点苗,余穴不点故不录。
其余十四经、十五络小穴多,亦不全录。
消烁,肩下臂外间腋斜肘分下。又云:分肉间,此穴虽无寸法,总须审其的是。
清冷渊,肘上二寸,伸肘举臂取之,但人有大小肥瘦之分,其间不可以不辨。
四渎,肘前五寸,扳肩取之,然取之更捷,非显而易识,以上所载穴分,虽属明白,然亦仅指其所当然,而其中之所以然,尤必经口授,乃更得其穴之真的,庶点种不致有误,迩来医家业是术者,最宜慎之!
按经取穴论
人身一十二经,气血阴阳攸分,按经点痘,独点少阳三焦经者何?《备要》云:少阳主气,诸药入胆经气分者,并入三焦,惟点两臂三穴,盖取配合上、中、下三焦,其理最妙。
《内经》曰:上焦如雾,气之源也。点消烁,上配膻中。中焦如沤,血之源也。点冷渊,中配胃脘。下焦如渎,水之源也。点四渎,下配丹田。丹田,即命门也。总之,不离乎三焦者是。故《易》曰:仰观于天,其星辰之奠丽,不如凡几,而其要则以七宿为经,二十四曜为纬。俯察于地,其山川之流峙,又不如凡几,而其要则以五岳为宗,四渎为委。天地且然,人身何独不然。细考其法甚善,理的无疑,洵保万全之良方也!毋庸予赘。
西洋点痘推原说
译芙蓉膏:芙蓉花、叶、树皮或根都可以使用,其中花最好;黄荆子与芙蓉药材各取等分,共同捣烂,用鸡蛋清调匀外敷两三次,立即见效。必胜膏:将马齿苋捣取汁液,与猪膏、蜜糖一起熬成膏,外敷。如意膏:南星八钱,半夏一两,大黄一两(以上都生用),白芷五钱,郁金五钱,姜黄五钱,苍术五钱,共研成末,用醋调匀外敷。另一方:黄豆、姜、葱一起捣烂外敷,也能消肿。(周景明识) 南海邱浩川先生所传的牛痘方法,自西洋传入中国,采用后取得疗效的,数也数不清。我过去听说过这种方法,只因没有见到他的书而感到遗憾!戊子年,我背着书箱到麓山求学,才从吴葆元先生那里得到这部书,并拿给欧阳坦斋老师看。老师认为很好,于是同窗朋友们都踊跃集资刻印书版,以便广泛传播。这部书原来有许多名人题诗题词,约有数千上百句话,都是亲身受益后赞叹其神妙的人所作。如今因为篇幅太繁重,来不及全部抄录,只把其中的图说和方法刊刻下来。我只是感叹世人长期以来深受痘疮之苦,吹鼻引苗的方法常常得失各半;而这部书却能谋求万全,把困难变容易,把危险变安全,确实揭示了千古以来未被揭示的奥秘,使世上的婴儿都能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地。希望大家遵照施行,这正是对爱护儿童者的期望。道光八年戊子年七月十六日,衡山周景明春台氏在岳麓书院居业斋记。《引痘撮要》痘科流传已经很久了。过去遵用鼻苗法,毒邪由肺传到肝,再传到脾肾,彼此攻伐,逆传到命门,攻出先天潜伏的毒邪。由于毒邪逆行而发出,发病部位没有固定;如果遇到蒙头、锁项、缠腰等情况,就会接连发生各种变证,调治不当,处处都令人惊惧其危险。近来有从西洋传来的浆苗新法,把痘浆点在两臂上。两臂的消烁穴属于手少阳三焦经,所以痘浆自然由少阳传入胆经,彼此引导,顺行传到命门,引出先天潜伏的毒邪。毒邪随着顺行引导而排出,发作在两臂,按日期经历亮水、灌浆、结痂等阶段。因此症状没有复杂变化,取得疗效也不费力,人人都能安稳如磐石,确实是保全儿童的万全良术。这种方法流传到中国后,如今学习并施行它的人日益增多。我研究这一门道已经多年,对其中的道理颇有所得;仔细考察《引痘略》一书,却发现其内容隐晦而不明白。只是国师邱先生原先绘制了点痘穴位图,虽然指出了穴位应当在哪里,却还没有彻底说明为什么在那里,所以后来的学人点穴方法不一,难免产生错误传授的弊端。然而这门技术以审察穴位为关键;如果没有准确审穴的方法,又怎么能够施行而不出差错呢?据宋代诏令命名医铸造的铜人明堂穴位图来看,其中有些道理非常恰当而不可改变。既然这些道理确实不能硬把不懂说成懂,又怎么可以把自己所知道的藏起来,而不希望别人共同了解呢?于是我谨慎遵循《针灸大成》和《御纂医宗金鉴》,辑录同身寸法,并把铜人背面的两幅图镌刻在后面,使有志于这门学问的人看图就能知道脏腑的区别,按经脉就能知道穴位所在;既辨明穴位应当在哪里,又进一步深究为什么在那里。这样寻按经脉、审定穴位,传授点种才能合乎方法,不至于有毫厘之差。这不仅有助于精通和发扬这种技术,实际上对保全婴儿的功德也很大,难道不是我深感庆幸的事吗?醴陵黄之檀、龄馨氏记,并把点痘穴法附载于后。中指同身寸法 图 宋代铸造的铜人高七尺六寸四分。按手指五分作为一度计算,实际上身高为三尺八寸二分。如今点痘时,男孩取左手、女孩取右手,让中指和拇指弯曲成环,以中指内侧指纹两端之间作为一寸,再按照手指长短加以量取和精细校正。无论老人还是小孩,手臂从肩到肘都各按一尺七寸计算,再用一除以七进行折算,并结合中指反复比较测量,这样取穴就没有不妥当的。铜人正面图 图 手太阴肺经,起于中府,止于少商。手厥阴心包经,起于天池,止于中冲。手少阴心经,起于极泉,止于少冲。足少阴肾经,起于涌泉,止于俞府。足太阴脾经,起于隐白,止于大包。足厥阴肝经,起于大敦,止于期门。铜人背面图 图 手阳明大肠经,起于商阳,止于迎香。手少阳三焦经,起于关冲,止于耳门。手太阳小肠经,起于少泽,止于听宫。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睛明,止于至阴。足阳明胃经,起于头维,止于厉兑。足少阳胆经,起于瞳子髎,止于窍阴。手少阳三焦经起于关冲,终于耳门,共有二十三个穴位;其中只记载三个用于点苗的穴位,其余穴位不点,所以不作记载。其余十四经和十五络的穴位很多,也没有全部记录。消烁:在肩下、上臂外侧与腋部之间,斜向肘部下方取穴。又说:在分肉之间。这个穴位虽然没有同身寸的明确尺寸,但总要仔细审定准确位置。清冷渊:在肘上二寸处,伸直手肘并抬起手臂取穴。但人的身材有大小、体形有肥瘦之别,这些差异不能不加以辨别。四渎:在肘前五寸处,扳住肩部取穴。不过这个穴位更容易迅速取到,并不是明显而容易辨认。以上所记载的穴位位置,虽然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但也只是指出了应当在哪里;其中为什么在此处,尤其必须通过口授才能明白,才能真正取得准确穴位,使点种不致出错。近来从事这种医术的医生,最应当谨慎!按经取穴论 人体有十二经脉,气血阴阳各有分属;按经脉点痘,为什么唯独选取少阳三焦经呢?《备要》说:少阳主管气,凡是进入胆经气分的药物,也都进入三焦;唯独在两臂点三个穴位,是取其与上焦、中焦、下焦相配合,其中的道理最为精妙。《内经》说:上焦像雾,是气的来源。点消烁穴,与膻中相配,属于上焦。中焦像水泡翻滚,是血的来源。点清冷渊穴,与胃脘相配,属于中焦。下焦像沟渠,是水液的来源。点四渎穴,与丹田相配,属于下焦。丹田,就是命门。总之,始终离不开三焦,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易经》说:抬头观察天空,星辰排列得非常繁多,但要点是以七宿为经、二十四曜为纬。低头观察大地,山川流动和耸立的形势也十分繁多,但要点是以五岳为根本、四渎为归宿。天地尚且如此,人体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仔细考察这种方法,确实很好,道理明确无疑,实在是保全万无一失的良方!不必再由我多作赘述。西洋点痘推原说
人身背脊十四椎下,名为命门,为督脉之穴。前与脐对,脐下丹田,为三焦之募穴,分与命门相表里。命门为生气之门,出而治脐,下分三歧,上冲夹脐,过天枢,上至膻中两乳间,元气所系焉。三焦有脏无腑,上焦在胃上口,治在膻中。中焦在胃管,治在脐旁。下焦在脐下,膀胱上口,治在脐。三焦、命门,原一气相贯通者也。故《经》曰:元气者,三焦之使。李濒湖曰:三焦即命门之用。王海藏曰:三焦命门为一府,其脉同诊。以是观之,三焦、命门,真相须而为用者也。点痘家,故点自三焦之穴,其初藉三焦而引入命门,其后由命门而转达三焦,理确而当,法奇而便,若审穴的实,则较稳吹苗家万万矣。大清道光十七年,岁次丁酉,夏四月,醴陵图南子识。
按:是书所称,引种万人,并无再出天花之患,固非虚语。然近亦间或千人中有一复出者,吹苗家即肆诋毁,谓其术不足凭,婴儿父母,虽明知牛痘甚便,犹未敢以轻试也。抑知千中间或有一复出者,其弊非由于立法之不密,实由于奉行之不善,以迩来业牛痘者,粗心浮气,偶尔刺穴稍偏,致胎毒未能出尽,后又不为之再引所误也。近得复引一法,最为稳妥,凡小儿引痘一次后,或逾数月,或至下年复引一次,如仍上浆结痂者,尚须再引,总以传浆后,越三宿而刺处微见红盘,再过二三日而红盘自退,并不起顶上浆者,为胎毒已尽之证。此后,虽遇自行天花,永不沾染矣。
卷二十二
痧症
删订痧书序
(古无痧字,本作沙,俗或作痧,又作痧。)
痧无专书,虽古有绞肠痧、干霍乱、青筋、白虎、中恶等症治,而禁忌未明,剖析未尽,千古如在暗室,医家托为怪症。稍知推拿 刮者,又禁人服药,迷误就毙,可胜悼哉!康熙初,林药樵始以痧书授王养吾,丙寅刻、晰微补化,全书未广流传。乾隆丙午,江宁有重梓施送者,《沈氏尊生书》亦已收入,而见者卒鲜。爰为删纂开雕,较原书词理简净,视沈刻眉目清疏,中有迭出数见者,便于仓猝检阅,对症施治,毋嫌烦复也。方名原取六十四卦,今改八音分纪,省字数易记查耳。家置一册,庶几识所忌宜,无误身命,倘有同志益广其传可也。嘉庆三年岁次戊午泰兴何汾丹流氏志。
附原书正误一条:医家不信有痧,头痛则用紫苏、麻黄发汗。腹痛则用木香、枳实温中。不语直视则认为阴症,而用桂、附、干姜。卒倒脉伏,认为中风而用牛黄、苏合,小儿则误作惊风、痘症,妇人则误为经阻血凝,立刻杀人,可胜惜哉!人只知绞肠痛是痧,不知有下肚疼而种种杂症之兼现,疑似之间,必当详究也。
原叙(节录)
吾师林姓,其先闽人,讳森,号药樵,自号深山野人,性韬晦,有山水癖,佳句妙楷,时与邱壑争奇。一日遇于荆溪之南岳,拂石对语,片晌投洽,徐而叩之。凡天文、朮数、地理、方药,无不精贯,予追随不忍释。野人曰:伟男子立身行己,岂得虚生于天地,必将世上人维持调护,所贵一点真心耳。出《痧书》一册付予曰:子知医,是书不道人所已言,不经人所已试,持此以往,可与古人颉颃霄汉间矣。既又授我手法。予复综核古今,即所闻见,编成是书,幸得张子一庵,详加订绎,紫崖詹子,概为梓传,二十年来,始得相与有成、以广野人之惠泽,岂偶然哉。康熙丙寅养吾山人王凯伟仙志。
续着刮痧辨》并添刻《痧药方》及《扯痧法》序
余刻《痧症全书》,前已印刷于千部送人,人得其书者,依法治疗,效验甚速,谅君诸亦有所闻。无如间有识字不多之人,将刮字认作割字,竟任意用刀在病患手足弯割裂。殊不知刮者系用光圆无破损之清铜钱一文,或用香油在手足弯上拍湿,或用凉水在手足弯上拍湿,然后将钱在手足弯上轻轻刮之。如果是痧,略刮一二十下,必有紫黑点现于皮上,则痧气已出。如病仍不减,则是痧毒太深,即用瓷锋在黑点上将皮略为刺破一点,放出黑血,则病必松,并不用刀也。查书内并无痧药统治方及扯痧法,兹施铁珊兄赠余《消劫警世编》内有痧药妙香方,又三弟卿臣寄到所叙扯痧法,特一并刻入,并再印千部以广其传。是书治病甚多,伏望得是书者,存济世活人之心,平时实力讲求,临时对症发药,其有操刀妄割者,尤宜善刀而藏,免增余之罪戾也!同治三年三月初九日退一步想斋主人又识。
痧药妙香丸
苏合香一两(如无,以藿香代之,晒干不见火),朱砂四钱(水飞),紫浓朴五钱,紫河车苏叶二钱五粉三两,为丸绿豆大药宜用历载庶几擂匀赶成细及丸
扯痧法
译人体背部脊柱下方第十四椎,称为命门,是督脉的穴位。命门在身体前面与肚脐相对;肚脐下的丹田,是三焦的募穴,与命门相互表里。命门是生气出入的门户,生气从这里出来并作用于肚脐,向下分成三条,向上冲行夹在肚脐两旁,经过天枢,向上到达两乳之间的膻中;元气就联系在这里。三焦有脏的作用而没有实体的腑;上焦在胃的上口,治疗取膻中。中焦在胃脘,治疗取脐旁。下焦在脐下、膀胱上口处,治疗取脐部。三焦和命门,原本是由同一股气贯通的。所以《经》说:元气是三焦的使者。李濒湖说:三焦就是命门所发挥的作用。王海藏说:三焦和命门合为一个腑,诊察它们的脉象相同。由此看来,三焦和命门确实是相互依赖、共同发挥作用的。点痘的人之所以从三焦的穴位开始点种,是先借助三焦把痘毒引入命门,随后又由命门转达三焦。这个道理确切而恰当,方法奇妙而便利;如果审穴确实准确,就比吹鼻引苗的方法稳妥得多。大清道光十七年丁酉年夏季四月,醴陵图南子记。按语:这部书所说引种一万人而没有再次出天花的祸患,确实不是虚妄之言。然而近来偶尔也有一千人中有一人再次发作,吹鼻引苗的人便肆意诋毁,说这种方法不值得凭信;婴儿的父母虽然明知牛痘很方便,仍然不敢轻易尝试。哪里知道,一千人中偶尔有一人再次发作,并不是因为方法本身制定得不严密,实际是因为执行得不好。近来从事牛痘的人粗心浮躁,偶尔刺穴稍有偏差,以致胎毒没有完全排出,后来又没有再次为他引种,于是造成了这个错误。近来得到一种再次引种的方法,最为稳妥:凡是小儿第一次引痘后,有的过几个月,有的到第二年再引种一次;如果仍然出现灌浆、结痂,还必须再次引种。总要在传浆后过三夜,刺种处微微出现红晕,再过二三天红晕自行消退,且不在疮顶灌浆,这才是胎毒已经排尽的征象。从此以后,即使再遇到自然发生的天花,也永远不会被传染了。卷二十二 痧症 删订《痧书》序 (古代没有“痧”字,原本写作“沙”,民间有的写作“痧”,也有写作“痧”的。) 过去没有专门论述痧症的书,虽然古代有绞肠痧、干霍乱、青筋、白虎、中恶等病症的治法,但禁忌没有讲明,分析也不够详尽,千百年来人们对此如同身处暗室,医家只好把它当作怪病。有些人只略懂推拿、刮痧,却又禁止病人服药,结果使人因迷信误治而死亡,怎能不令人悲痛!康熙初年,林药樵开始把《痧书》传授给王养吾;丙寅年刊刻的《晰微补化》一书,也没有广泛流传。乾隆丙午年,江宁有人重新刊刻并施送此书,《沈氏尊生书》也已经收入,但最终见到这部书的人仍然很少。因此我删削编纂并刊刻此书,使文字和义理比原书更简明洁净;与沈氏刻本相比,眉目也更清楚疏朗。其中有些内容反复出现,是为了便于仓促查阅、对症施治,不必嫌它烦琐重复。方剂名称原来取自六十四卦,现在改用八音分类记录,只是为了减少字数,便于记忆和查找。每家放置一册,希望人们能够知道各种忌宜,避免误害性命;如果有志同道合者进一步扩大它的流传,那就更好了。嘉庆三年、戊午年,泰兴何汾丹流氏记。附记原书的一条正误:医家不相信有痧症,遇到头痛就用紫苏、麻黄发汗。遇到腹痛就用木香、枳实温暖中焦。遇到不说话、两眼直视,就认为是阴症,使用桂枝、附子、干姜。遇到突然昏倒、脉搏伏藏,就认为是中风,使用牛黄、苏合香;小儿则误认为是惊风、痘症,妇女则误认为是月经阻滞、血液凝结,往往当即害死人,怎能不令人惋惜!人们只知道绞肠样疼痛是痧症,却不知道还有下腹疼痛以及各种杂症同时出现的情况;在似是而非之间,必须详细辨察。原序(节录) 我的老师姓林,祖先是福建人,名森,号药樵,自号深山野人。他性情深沉不露,喜爱山水,能写佳句、擅长书法,时时与山林沟壑争奇。一天,我在荆溪南岳遇见他。他拂去石上的尘土,与我相对交谈,片刻之间便相处融洽,随后我慢慢向他请教。凡是天文、术数、地理、方剂和药物,没有一样不精通,我便跟随他学习,不忍离开。野人说:“大丈夫立身处世、修养自身,难道可以白白活在天地之间吗?一定要扶助、调护世上的人,所可贵的只是这一点真心罢了。” 他拿出一册《痧书》交给我,说:“你了解医术,这部书不谈别人已经说过的内容,只讲前人未曾验证过的东西。拿着它继续钻研,可以同古人在云霄之间并驾齐驱了。” 后来他又把手法传授给我。我又综合考核古今医籍,根据所听到和看到的内容编成此书。幸而得到张子一庵详细订正阐释,紫崖詹子全面刊刻传播,经过二十年,我们才共同完成此事,用来扩大野人的恩泽,这难道是偶然的吗?康熙丙寅年,养吾山人王凯伟仙记。续作《刮痧辨》,并增刻《痧药方》及《扯痧法》序 我刊刻《痧症全书》后,先前已经印了一千部送人。得到此书的人按照书中方法治疗,疗效出现得非常快,想来各位也有所听闻。只是偶尔有些识字不多的人,把“刮”字认成“割”字,竟任意拿刀在病人的手足弯处割裂皮肉。他们却不知道,所谓刮痧,是用一枚光滑圆润、没有破损的清代铜钱,或用香油把手足弯处拍湿,或用凉水把手足弯处拍湿,然后用铜钱在手足弯处轻轻刮擦。如果确实是痧症,轻刮一二十下,皮肤上必然会出现紫黑色斑点,这就表示痧气已经出来了。如果病情仍不减轻,就是痧毒太深;这时只需用瓷器的锋利边缘在黑点上把皮肤略刺破一点,放出黑血,病情就一定会缓解,根本不必用刀。查考书中原来没有治疗各种痧症的通用药方和扯痧法,现在施铁珊兄送给我的《消劫警世编》中有痧药妙香方,三弟卿臣又寄来了他所记述的扯痧法,因此特意一并刻入书中,并再次印刷一千部,以扩大流传。这部书能治疗许多病,希望得到它的人存有救济世人、救活病人的心意,平时认真研习,临病时根据症状用药;尤其是那些拿刀胡乱割治的人,更应当收好刀具,不要再用它,以免增加我的罪过!同治三年三月初九日,退一步想斋主人又记。痧药妙香丸 苏合香一两(如果没有,可用藿香代替,晒干时不要用火烘);朱砂四钱(水飞);紫浓朴五钱;紫河车、苏叶二钱五分;药粉三两,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药物应当历经〔原文疑有脱误〕研磨,使其均匀细腻,再赶制成丸。扯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