痧分症治第十四

译心中一直闷闷不舒，想吃又吃不下，行走坐卧和平常一样；即使喝温热的东西，也看不出凶险之处，而且没有心腹、腰背疼痛，只是日益憔悴。如果不知道治疗，也会造成严重危害。这是暗痧中病势缓慢而较轻的一种。放痧后就会痊愈。还有的出现头痛发热、心中胀满，类似伤寒；寒热交替，像疟疾却又不是疟疾，一直闷闷不舒。有的咳嗽、烦闷，似乎是伤风。有的头面肿胀，两眼像火一样。有的四肢红肿，身体沉重滞涩，不能翻身。这是暗痧中病势缓慢而较重的一种；误吃热性食物后，便会病情加重、昏迷，或者气喘急促、神志狂乱。对于这类情况，应当审察脉象，辨别症状。病邪在表的刮痧，在中部的放痧，在里的则用丸剂、散剂或煎剂；须连续服用数次，等病情稍微安定后再逐渐调理（丝二、三、四）。有一位寡妇，四月间忽然昏迷，身体沉重，面色变黑；左脉洪大，右脉沉微，这就是暗痧！她腿弯处有三条青筋，刺破后紫黑色血液像水一样涌出，但仍未醒来。第二天服石二方后稍微苏醒；到第五天又刺痧，并服丝二方，才完全清醒，再加以调理而痊愈。有一位老人，六月间发热，身体沉重，昏迷不醒；舌上有黑苔和芒刺，连续狂骂，六部脉全都伏而不见，刺血也流不出来。用石二方、丝三方，以稍冷的饮料送服，又用金三方；第二天稍微苏醒，但身体重得像石头，舌苔上的芒刺仍未消退，后来用金六方而痊愈。有一位年轻妇人，怀孕很重，夜里听见火灾后下楼跌倒，闷绝不省，竟然没有发出声音；安胎药和治惊药都无效，过了两天胎儿便流下来了。请我来诊治时，脉象全无，仔细按摸只像蛛丝一样细，但四肢温软，像在睡觉。赶紧放出手足的血，她便发出呻吟；服下一剂涤痧散后就苏醒了，再用丝三并四方而痊愈。有一个十一岁的婢女，六天没有进食，头面微微肿胀，还索要消食药方。我说：“脉象微弱，面部肿胀，她大概是痧病吧。” 刺腿弯两针，服石二方一剂便痊愈。闷痧 痧毒冲击心脏，发作时头晕闷倒，像中暑或中风一样，很快便会死亡。这是病势危急的痧病；如果稍有苏醒，就扶起来放痧；若仍不痊愈，就审察脉象，服药治疗。如果不醒，扶也扶不起来，必须确切辨明症状，用药数剂灌服使其苏醒，再扶起来放痧，然后继续调治。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寒冷一直到肩膀，但胸腹稍微温暖，六部脉完全摸不到；间或忽然睁眼，痛苦地叫几声，灌药也只能稍微咽下。这样持续了三天，医生使用乌药顺气散、牛黄丸，都没有效果。我为她刺破十指，流出紫黑相间的血，服下涤痧丸后发出一声呻吟，再服一次脉象便出现了。有人说这是〔原文缺字〕症，改用其他药后脉又伏下，病情如初；她又来索取药丸，给她服下后，人逐渐清醒，脉也再次出现，服石二方、石一方而痊愈。落弓痧 突然昏迷不醒，或者痰喘、眼睛上吊，形状像小儿的落弓症。这是难以辨认的暗痧，必须审察脉象、辨别症状，还要观察身体的冷热以及嘴唇、舌头的润燥情况。然后再进行治疗（丝五、六、七）。有一人发热口渴，昏迷不醒，两眼向上翻，六部脉微细而伏；用石二方，以冷的砂仁汤送服后苏醒，扶起放痧，再用石七方，痧毒仍未排尽，又用丝五方加金银花、丹参、山楂，便痊愈了。有一人常常身体发热，稍微口渴，喝下煎滚的茶后，忽然身体沉重而昏迷；左尺脉沉细，搏动时有时无且不匀，右寸脉浮而芤。这是肾虚而又被痧邪侵犯；肾水所致的痧邪逆行到肺，所以痰气壅盛而发晕。用丝六方加牛膝、贝母，以童便调和服下；又用丝七方后苏醒，然后扶起来放痧。痊愈。噤口痧 默默不说话，即使说话也没有声音；这是痧气壅盛，热痰上升，阻塞气管，导致咽喉闭塞并发热。应先放痧，审察肺、肾、脾三经的脉象，再详细推察其他经脉。（丝八） 有一女子，白天常被继母辱骂，因痧气胀满烦闷、昏沉；左关脉有力，右脉沉伏，说话没有声音，这是因气受伤所致的痧病。煎陈香圆一个，稍微放凉后服下，声音稍微恢复。第二天左关脉弦长而有力，大概是因为发怒伤肝，痧气仍阻滞在肝经的缘故。刺腿弯三针，血像水一样涌出；又刺头顶中央、肾部和十多个手指的穴位，然后用丝二方和丝八方，加延胡、香附，稍微温热后服下，便痊愈。扑蛾痧 痰涎壅盛，喘息急促得像锯子拉动，疼痛像喉蛾；但喉蛾是喉内肿胀，痧病只是疼痛而没有肿胀。外形像急喉风，但急喉风的疼痛固定在喉部不移动，痧病的疼痛则没有固定位置，而且痧病有痧筋可以辨认（竹一、二、三）。有一人痰气壅盛，脉象多有异常；用药吹入喉中以吊出痰液，反而更加凶猛，疼痛到了极点。这是三焦、命门的痧病。刺手臂、手指和腿弯处的青筋，放出很多紫黑色血液，仍未痊愈。用石五、丝五方，外用竹一方吹入；又用竹二方，服三剂后痊愈。有一人喉咙疼痛到了极点，痰涎壅盛，我看后认为是痧病。他不相信，请喉科医生来治疗，而且还喝了热汤，到傍晚便死了。这种病用竹三方一定有效。角弓痧 心胸胀满到了极点，痧毒向内攻，因此头顶向后仰，形状像角弓反张；这说明脏腑已经败坏，是死症。赶紧用白酒蘸湿毛青布，擦抹手足拘急的地方，再把白酒喷洒全身；过一会儿拘急稍微松动，然后再用药，这样或许可以起死回生。药物使用石二、丝二之类。附歌：手脚拘挛收缩，身体像角弓一样反张；脏腑受到毒邪攻冲，毒势强盛。用火酒遍身喷洒并蘸酒擦抹，在死亡中寻求救治，可用石方、丝方。瘟痧 寒气郁积潜伏在肌肉之间，到春天发作；暑热凝滞在血肉之中，到秋天发作，这些都叫作瘟痧。秋瘟尤其容易传染。症状表现为寒热交替，像疟疾；腹部有时疼痛，有时不痛；有时气喘急促、胸腹胀满，头面肿胀，或者转变为下痢脓血。病情轻的缠绵不愈，重的危急，应以放痧、消除食积为主要治法。等痧毒已经排出后，再用和解、清里的方法，消除寒热，健脾养血，补益中焦的虚弱（竹四）。有一人九月间恶寒发热，痰嗽烦闷，口渴，舌上有苔；刺血放不出来，躺在床上身体沉重。这是误喝了热的东西。用阴阳水加明矾一钱让他服下，又用消食去积药加熟军二钱，稍微放凉后服用，病情稍有好转。第二天又刺手臂和手指的痧筋放血，再用活血解毒药，逐渐痊愈。他的妻子同时出现寒热烦闷、头面肿胀，脉象伏；放痧后没有好转，服下稍微放凉的矾汤，随后用透窍、消毒、下气药，加牛膝三钱，服两剂而痊愈。他的儿子也寒热交替，像疟疾一样，心腹绞痛，呕吐腹泻不止；六部脉沉而紧。用石一方和竹四方，加大黄一钱，第二天再服一次，便痊愈了。满痧

译刚发作时便跌倒，牙关紧闭，不省人事，双手捧心、身体弓起，鼻翼扇动、耳中鸣响；应立即大量放出毒血，使用金七、石一丸、竹五味（竹五）。脱阳痧 小腹急剧疼痛，阴囊和阴茎收缩，面色发黑、气机阻滞，出冷汗，叫作脱阳，表现有些像发痧。把带须的葱白三茎捣烂，加酒四碗煮成两碗，分三次服用。另外炒热盐，熨敷肚脐下的气海穴，使局部气机温热。羊毛痧 腹部胀满，牵连到背心或腰胯，疼痛像芒刺；把烧酒坛口的泥研磨过筛成细末，与烧酒调成团，在疼痛处来回滚擦，便会有细白毛黏在药团上。羊筋痧 腹部胀满，全身像木板一样疼痛。这两种病在胸前或腰背部用小针刺入皮肤，挑出筋毛，便会自行痊愈。只要查看疼痛的地方，凡是有细毛聚集隆起的，就是这种病。药物使用涤痧丸、普济消毒饮。有一人弯腰驼背，不能向前走，自称是被鬼箭打伤；药樵查看他的疼痛处，用小针穿上红绿丝线，在皮肤之间穿过约二三分，随即把线拉断，也没有见到明显出血的裂口，只露出绒毛状的东西。挑刺三四针后，他走路就像飞一样快。紫痧 痧毒不向内攻，就会向外溃散，形成肿胀和毒疮；此外还有发作成紫色〔原文缺字〕血的，也是特殊病症（竹六）。有一位养媳，手足和下半身都肿胀，大腹也胀满，两腿、两脚出现紫色血〔原文疑有缺字〕，像圆眼一样密布；众人都说是烂麻风，服药后反而更加严重。后来看见她腿弯处的痧筋显露出来，于是放血五针，又刺十多个指头，把毒血全部放出；诊脉都平和了，服竹六方两剂，结痂后痊愈。疯痧 有一人患大麻风，眉毛和头发脱落，面目毁败，手脚痉挛；遇到一位老人给他放痧三次，说：“这是痧疯。” 老人传给他一个方子，说每天服用，病情逐渐就会痊愈（方剂附在竹六之后）。血沫痧 胸腹胀闷，不能进食，两胁疼痛很重，口中吐出像西瓜瓤汁一样的痰和血沫；以熏陆香为主药，辅以寄奴、茜草之类治疗，便会痊愈（熏陆就是产于丹阳的零陵香）。我听说京城曾经流行一种时疫，凡是吐出的唾液呈淡红色的，发病后不过几天就会死亡。有扶乩仙人传下一个方子，只知道是用猪胆汁调和制成药锭；一锭可以救活三个人。恰好有一位医生用猪胆汁作药引，也立即治好了。于是多次使用都见效；症状与这种病相似，所以附记于此。蛔结痧 痧毒攻入胃中，蛔虫死亡后进入大肠，与积存的粪便结在一起，腹中剧烈疼痛；又因为胃中热胀得厉害，蛔虫无法存留，便向上涌出，随着呕吐被吐出。有的蛔虫结聚而腹痛，不能大便；有的随大便排出。这与伤寒吐蛔、阴寒伏于体内的情况不同，治疗应以清除痧胀为主，并加熟大黄（竹七）。有一女子发痧，疼痛极其剧烈，头上汗如雨下，脉象芤而洪实；刮痧、放痧都无效。用竹二方，第二天痧筋显现后放痧，再用石七方，排出死蛔三条，结聚的粪便也排出，腹痛便停止了。有一妇人发热，心中疼痛，口中痰涎很多，吐出两条蛔虫；服用竹七方后，痰便消退。铜痧 全身上下、头面以及眼珠都呈姜黄色，这是邪热散布到脾胃，因而脾胃之土的本色显现在体外。脾是阴脏，以土为本而主燥；胃是阳腑，戊土主湿。一湿一燥，湿热熏蒸〔原文此处字句残缺〕，所以发黄。（竹八）。有一位道士患时疫七八天，全身发黄，双目圆瞪，身体僵硬，六部脉若有若无，忽而又像沸腾一样急促；大小便长期闭塞，奄奄一息。用涤痧散撬开嘴灌下，刺手臂和手指，血一滴一滴流出，像墨一样黑，委中穴却完全没有血；勉强给他服竹八方，竟然很快痊愈。（汾）按：《本草从新》说：黄疸必须分辨阴阳；阳黄适宜用茵陈，阴黄必须温补；如果使用茵陈过多，往往会造成不当后果〔原文句末疑有脱文〕。铁痧 头面、手足和十个指头都像锅底煤一样黑，不治疗就会死亡，因为血液凝结了。有的采用用火酒擦身的方法，在委中穴刺出紫黑色血液两茶杯，竟然也有人立即痊愈。痧块 气滞形成的痞块疼痛、血结成块的疼痛、食积成块的疼痛，都是因为刮痧、放痧没有排尽，又没有用药物消除，导致毒邪流滞而结成痧块。治法：病在气分，应使用沉香、砂仁一类的药物。病在血分，应使用桃仁、红花一类的药物。属于食积，应使用槟榔、萝卜一类的药物。若兼有数种情况，就应当同时治疗（匏一二）。还有不忌口进食的情况，痧毒包裹食物结成块状，导致两胁下疼痛；这种痧块引起的变化很多，所以很难治疗。而且治疗痧病只在刚开始发作时最有效；如果饮用热汤，毒血就会凝结，即使是缓慢发展的痧病，虽不至于胀急伤人，也会形成胁痛；瘀血日久，势必难以消散。有一位妇人腹痛，放痧两次后，忽然左胁出现肿块，疼痛反复发作不止，坐卧都不得安宁，脉象浮大中空而沉细微弱。这是痧毒滞留不行所造成的。使用竹五方，并将匏一方和石一方加上贝母、白芥子，服两次便痊愈。有一人身体发热、吐痰、胁痛，喘息和呕吐不止；左脉洪大而数，右脉似乎沉伏。针刺两针后，服童便，喘息和呕吐稍有减轻；又使用金七丸、润下丸，身体发热和吐痰都消失了；再使用匏二方，服三次便痊愈。身体沉重的痧病 痧病刚开始发作时，虽然来势猛烈，却未必身体沉重；如果饮用热饮，使毒邪受到阻滞，就会全身沉重疼痛，不能翻身。放痧以后，应立即消除瘀血、解除毒邪；拖延日久就难以治疗，放痧无效的会死亡（匏三、四）。有一人在腊月腹部微痛，吐酸水，饮用姜汤后疼痛加剧，腹部胀满沉重，不能翻身，右脉沉伏。放痧后使用匏三方，痧势减轻；又放痧并服匏四方而痊愈。心烦嗜睡的痧病 痧邪冲击心胸，所以会心烦或嗜睡；这类都属于慢痧。如果误把心烦、嗜睡当作其他病来治疗，病情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再饮用热的东西，病情一定会逐渐凶险，最后成为无法起身的重病。治法：以针刺放血为主，可以不用药而痊愈。全身青筋显露的痧病 有一个羸弱消瘦的人经常发痧，每月发作数次；发作时面色青得像靛蓝，全身青筋胀起，粗如筷子，疼痛从小腹向上冲到胸胁，疲困得难以安卧。以前把它当作虚损病用温补法治疗，疲惫反而更加严重。针刺曲池、委中，流出如注的暗黑色血，病人稍微苏醒；用火酒送服涤痧丸，立即见效，后来又连续服了几次。最终痧病彻底根除。全身肿胀的痧病 暑热疫毒侵入体内，就会成为痰喘、血瘀，神志昏沉不清。如果元气充实，体内不能容纳邪气，邪气就会散布到肌肉，形成肿胀。误饮热汤，便会酿成大祸。这种痧病表现得隐蔽，应当从脉象的异常处加以辨别。有一位女子，手脚都肿了，且将要蔓延到腹部；六部脉弦细、沉、迟，这是慢痧发生变化的症候。由于她不肯放血，几天后肿胀更加严重，只好勉强在二十多处放血，流出紫黑色血液；使用石二方，并配合散痧、解毒、消瘀、顺气的药物。由于痧病拖延已久，服了十多剂，肿胀才开始消退。有一个婢女，长期患疮，腹部大得像鼓一样，手脚都肿了；左脉微数，右脉时有停歇。如果是疮毒侵入体内导致肿胀，脉象必定洪大、数而有力；如今脉象与症状不相符合，这是慢痧在作祟。果然在腿弯发现青筋，针刺五针仍未痊愈，又在指头刺了十多针；使用石二方和匏四方，服五次后，身体便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