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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三吴水考》　地理类四【河渠类】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三吴水考》共十六卷，由明代张内蕴、周大韶共同撰写。张内蕴自称吴江生员，周大韶自称华亭监生，二人的生平始末都没有详细记载。当初，万历四年，言官上奏说苏、松、常、镇各府的水利长期淤塞，应该及时疏浚，请求派一名御史督办此事，于是命御史怀安人林应训前往。林应训测量规划，经过六年完成工程，便嘱咐张内蕴等人编纂此书。书前有万历庚辰年徐栻所作的序，称此书为《水利图说》；但辛巳年刘凤的序、壬午年皇甫汸的序都称为《三吴水考》，大概是成书后改了书名。皇甫汸序说是林应训命各位文学撰写的，而徐栻、刘凤的序都说是林应训亲自著成，彼此又不相同。考察书中所载林应训的奏疏和条约，都只署官衔和姓氏而不署姓名，似乎不是出自林应训亲手，大概是张内蕴等人编辑，林应训负责督成罢了。本书分为十二类：诏令考一卷，水源考一卷，水道考三卷，水年考一卷，水官考一卷，水议考三卷，水疏考三卷，水移考一卷，水田考一卷，水绩考一卷，水文考一卷。虽然体例稍显繁琐，篇目名称也有许多是杜撰的，但各条水系的源流、各项水利措施的利弊，都一一记载得详细完备。因为本书务求切合实际功用，并不以著书立说为主，所以本来不必用文章体例来苛求它。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三吴水考》序 我说江南，难道不是古人所称的涂泥之地吗？然而说它的田地为下下等，赋税为下上与上等错杂，大概只是震泽刚刚平定的时候，能够输送的贡赋还不多。如今国家的财赋，大半出自这里，关系重大，筹划必须周全。只是水乡的源流，上接天目山，下通东海，彼此相距数百里，水流回旋奔涌，曲折分散如星流，似乎不容易看清它的脉络。我曾因出使四方，渡过钱塘江，涉过豫章，泛舟沅湘，直到淮河、黄河，又溯行于济水、胶水、莱水之间，尝试考察疏浚水工，于是想到本乡水利的利弊，觉得尤其难以治理：这里地形平坦低洼，海潮涨落没有常规，每当淫雨汇集，便浩荡漫流、奔注四方；放眼望去全是湖海，不像其他地方有高岗壁垒，可以在水势迅猛到来时加以防御、疏导和引流。我私下认为，前代贤人范文正公镇守吴郡时，首先把疏治水利作为要务。我每每乘闲驾船，游览太湖水滨的烟波，感慨两泽的悠远波澜，寻找三江的旧河道，眺望大禹遗迹的茫然无际，长久地沉思。博闻的父老告诉我：‘这是夏驾、新洋，从前是夏忠靖所疏浚治理的；这是秀水、蒲汇、淀、泖等湖水经过并泄出的地方；这是吴塘、顾浦、刘河蓄水扩散的地方；这是白茆、青旸、西湖，毗连晋陵、通向长江的地方。’ ‘这是白鹤、荆城、孟渎、九曲，水流由此入江注海的地方。’于是考察传记和地方志，三吴地区只有常熟有许多巨大的河汇，而白茆港比其他水道更宽阔通畅。在这里加以疏导，使苏州、常州以东北各地的水都由此港入海，那么震泽上游的水势自然可以减弱横溢，白茆确实是吴中水利的要害。如今水流失去适当的疏导，高处的土地逐渐被水淹没，下游又造成淤塞，这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财计怎么办呢？我叹道：‘这不就是《禹贡》所说的“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吗？近来闽地怀安人林公茂承受诏命，来这里治理水患，难道不是使水底定的一项措施吗？’我任豫章巡抚时，林公任南昌知府，我们共同治理水利，最终依靠他宏大的谋略互相成就。如今林公巡按吴地两浙，年度河工已经告成，拿出《水利图说》给我看。我仔细观看，哪里有把我地的水利形势了解得这样全面的吗？林公指点之间，水利就像安置在席上的东西一样清楚，这难道不是神明般的才智吗？大概林公治理水道的方法，与神禹的智慧相同；他咨询谋划的一切，都不超出‘三江既入，吴淞江为正流，东娄二江为旁支’这一原则。正流和支流分开后，或疏通，或疏浚，或节制水势，就可以依次施行。因此太湖各水注入吴淞江，淀泖各湖水注入黄浦，昆山、嘉定各地的水注入刘河，白茆以及阳城、晋陵、昆山各地的水，都便利地入江入海；水流得到疏导，长荡、润州各地的水由运河入大江，水源也得到节制。林公驻节在我们县，督促疏浚白茆港，使它更加深广，能够蓄水、泄水并引导水流入海。连续多年发生大水，借助泄水的力量，才不至于把田野沟壑全部填满；林公疏浚白茆港的功劳，十分明显。总的说来，使各水道合流而不相妨碍，使田野小河不向外泛溢，使平潮不发生倒灌；凡是水利要冲，没有不疏浚加深拓宽的，以容纳巨大的积水，使水流奔向尾闾；分开支流，则可以冲刷低洼湿地，取得水源灌溉，只是疏浚田间小沟和通向河流的水渠罢了。至于疏通旁渠、修筑围埂，使旱灾和水灾都有防备，使高低各乡都受益，这些全都记载在‘治田六事’中：由百姓承担劳力，官府酌量资助，督促执行，使纲领和细目都清楚明白，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我们江南百姓从此可以免遭水淹，难道不是仁人施予的大恩吗？近来舟车运输充足，凭借下下等田地，供给天下一半的贡赋，而国家不再说匮乏，百姓也不再诉苦；林公还多次上疏请求免除赋税、抚恤百姓，承蒙批准减免和宽恤，使遗民得以苏息。林公对江南有很大的造福。他所著《水利图说》编成十六卷，最后包括诏令、水源、水道、水年、水官、水议、水疏、水移、治水、治田、水绩、水文，用来告诫后来主管水利的官员。唉！治理水利就像医生治病一样，《图说》就是治水的药方。看见百姓饥饿溺水，认为责任在自己，并怀有使他们康乐、救济他们的真心，就像医生具有救活人的仁心一样。防治水患的器具和方法都在这里，治理国家的人拿来实行，以实现救人利物的心愿；务必要把经典中的方法用于世间，那么使后世长久安康的功业就广博了。使水患底定的宏大功勋，将永远依赖它。看见河流便想到大禹的功绩，林公的明德流传得多么久远啊！将来如果再次承受优厚的诏命，从司空做到宰辅，以告成功，赐给玄圭，难道前人能够独占美名吗？那时会有太常寺用金石刻铭来记载，原本这正是我早先首先推荐、了解并期望林公成就的事情。我恭敬地等待那一天。万历八年庚辰仲冬吉日，徐栻谨慎撰写。

译《三吴水考》序 水在天地化育万物中居于首要地位。五行德性的运行，也只是随时由某一行胜过其他各行，所以它们交替崇尚，也因此建立治理秩序。古代五行之官负责治理，世间于是得到安定。到了我大明开创东南之时，我吴地各郡都属于甸服，本来就是水乡。河流、沟渠、湖泽、洼地、山谷、沼泽、平原和低湿地，图籍都已记载。至于司空制定治理措施，虞人掌管水禁，按时巡视，法令中关于湟、遂、畎、浍、沟、洫的规定无不齐备；又有农正主管疏导，水工有考核工程的职责，法令的完善真是详细啊。可是近些年来水势冲荡混乱，时常发生变化，旧河道大多淤塞废弃；遇到涝灾便成为积水，遇到旱灾又无从取水。朝廷正在为此忧虑，国家财计又恰好有人进言，于是命台臣按照法则办理，闽地林公实际前来。他于是考察测量、咨询访问、亲自踏勘谋划，凡是水利事务无不全面了解。他的疏导工程从江一直延伸到海，古书所说的三江、震泽，是最大的水系；治理完成后又处理其余支渠，不下千百条，使水流分布为泖、荡、湖、渎，分散流溢于各郡之间。淤塞的地方用于灌溉，有利于种植水稻；决口的地方疏通沉滞，消除泛滥，调节水流；水势迂回而迅速畅通的地方，就利用它漕运滨海地区的粮食。至于高地上水流不能到达的地方，土质瘠薄，便开沟掘渠，引水灌洗。把沙洲和洼地改造成田地，水流于是变细，不能承受潮水的灌注，又更加无法排泄过多的水，于是便会发生暴流倒灌；因此把各处全部排治、淘挖、冲洗，使高处和低处都顺应各自的地势，土地也更加得到治理。水的蓄留和排去都转化为利益，排斥并防止低洼湿地；旧有堤防被淹没夷平、井田疆界废坏的地方，大体都整治有序了。各处水道贯通输送、交汇注流，即使有尧、汤时代那样的水旱灾害，也可以有所准备。于是向北上报功绩，并把所考察规划、咨询谋议的全过程和最终完成的结果编成此书，以便流传后世。书中另分十二类，大概记载水的发源；其次记载水流经过的地方以及天时的雨旸，年岁有失常时，水量的增减就会形成利害。水工的设置有固定品秩，又记载督察统率、镇守安抚以及治理的方略；水流顺应本性向下流行。自古至今，凡疏凿水道、使农田获利的事，以及上奏请求、由朝廷下令各郡国征发人力的事项，因而制定法令、有所损益因革的内容，还有下达所涉及地区的图画、答复、教令、颂文和功德记述，都全部载入书中。这项工程涉及长江以南，也就是汉代丹阳、会稽二郡的土地，即今天南京、镇江以及连接吴地、浙地的区域，东西南北纵横千里；总共历时四年，亲自跋涉道路进行测量，工程规模大、持续时间长，却从未向百姓征收财物而导致匮乏，也未使百姓因服役劳苦而不堪，反而作歌称颂。侍御林公确实能够体察国家大局，谋划宏远，忠诚勤勉，功效宏大；他救济民众的才干，已经显现无疑。把这些汇编成一家之言，可以成为百世遵循的典范。后世依此修治，补充编纂并加以考察，就可以遵照施行。即使史官撰写《河渠沟洫志》，也应当全部采录林公治水事迹的详细内容。一代国家社稷的功业，仍然有凭据可考。万历辛巳年春日，长洲刘凤撰写。《三吴水考》序 《三吴水考》，是柱下史闽中林公命各位文学编纂的。书成之后，各位文学拿来给我看。我展开图册，诵读说明，叹道：‘这大概是治理国家的宏大谋略，是传给后世的常法典范。’如今圣明天子掌握符命、承继历数，乘水德而为王，处在神灵长久的运势中，遇到安宁太平的时代，但四方却屡屡传来水患。淮海水流倒灌，担忧洪水冲上山陵；漕河报告决口，宣房宫堤防尚未完成。林公首先接受诏命，奉持玺书，充任江南治水使。皇上近旁深切警惕百姓受水灾的忧患，林公也执辔巡行，哀痛百姓如同自己陷于水中。他周遍巡行京畿各郡，跋涉山川，完全听取便利适宜的意见。历时多年，共七年，奏报治理成功的功绩，终于逐渐传来受到恩泽的声誉。他利用闲暇，依照《禹贡》亲手编成此书：第一类是水源，第二类是水道，接着是水年，又是水官，用来说明治理谋略；列述治水功效，附记水田，最后是水文，内容完备了。司勋氏说：‘自大禹制定贡法，司马迁写成《河渠书》，班固扩展写成《沟洫志》，年代久远了；桑钦的《水经》深奥，庾信的记述渊博。可以综合参照：水若不穷究源头，怎么能测知它发源的起点？而要疏浚治理，如果不遵循旧河道，或淤积或堵塞，就无法找到它流向和入水之处。不赶紧治理它，又怎么能够疏通泄放，使各处堤防蓄水之地都遵循水流汇输的方向呢？’治理水利而不治理农田，希望土地安定平整；如果不是上、中、下等田地错杂计征，财赋就无法增加。若不由官职督察，那么由谁来主管？把官职分列等级，大概就可以成为典章依据。按年份记载，时而放松、时而紧张，因革变化就清楚了，可以考察时势并作为后世效法的准则。林公又把水道比作人的腹心、肠胃、血脉和营卫经络，直到尾闾，仿佛指着手掌说明，几乎像轩辕、岐伯那样精通医药，又像卢医、扁鹊那样善于治病。溯行黄浦、刘河，到达娄江、吴淞江，有洋、有港；地势有高低，土质有坚硬瘠薄，水流有缓急，水源有浅深。于是设置墟，修筑堤，围筑塘，修建坝，设置闸，大力修筑防水设施，使水流都向下润行，汇入河流，流入大海，归于尾闾。伟大啊，这样的功绩难道不与夏忠靖相匹敌吗？从前肃皇帝在位时，甲辰年，侍御史是新昌人吕公；他看见百姓陷于水患，因希望水流澄清而感慨，分条陈述五项利益，上奏请求，皇帝诏书答复说：‘可以。’于是准许施行，直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如今又遇到林公，这正是前事的借鉴。当时苏州知府是阳曲人王道行，他采集夏代治水的谋略、州县陂塘的资料，开始依据《周官》关于薮泽浸润的记载，搜集郏生的谋略，补充单子的遗说，编成《三吴水利图考》，嘱托我作序。书版放置在郡学，林、吕两位柱史使百姓受益，将来应当在三吴享受祭祀。两部编书将要一同流传于久远的后世吗？我能够在书末署名，实在感到幸运。于是文学张内蕴、周大韶带着书来，将这些话回复给柱史。万历壬午年九月既望，吴郡百泉山人皇甫汸撰写。

译《三吴水考纪略》所谓水考，就是水利必须经过考察研究之后才能明白。东南水利，以百川为支流，以震泽为汇聚之处，以三江为襟带，以大海为归宿，以常州、镇江为上游，以苏州、松江为下游。概括说来，水利利害的大要，不过是看水道是否通畅罢了。书中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意思是巨大的积水得到输送而不堵塞，百川都能畅流。百川之水汇集于震泽，震泽泄入三江，三江流入大海。蓄水、泄水合乎时宜，灌溉便经常充足。我所见的是水发挥利益而不造成灾害。大禹的遗迹已经久远，世代不断变迁，疏浚开凿的政事废弛而无人讲求。上游淤塞，下游就会横向泛滥；一旦遇到过量的雨水，怎么能不造成灾害呢？为什么？百川的水道不通，就不能全部流向震泽；震泽的出水口没有疏导，就不能全部泄入三江；三江的咽喉又受阻，就不能全部流入大海。这样还想使它不造成灾害，能办得到吗？大海之所以能够容纳江湖百川的水，是因为水从尾闾泄出，像沃焦一样，所以万水归入而不会盈满。震泽虽然广大，能够容纳百川，但如果不能借三江泄入大海，却想把三吴的水全部积存在震泽中，势必做不到。内部不能泄水，外部也必然不能继续承受，这样不只是震泽水溢出、使平地变成河流，就连一条渠、一条沟的水，也都足以造成灾害。因此疏浚水道的政事不可不讲求。唐、宋的事情姑且不论，就说我大明，前有夏忠靖原吉，后有周文襄忱，兴修水利所建立的功业宏伟，不能说没有为三吴留下长久利益；但水道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积年日久，难免淤塞。到了当今皇上忧念东南，采纳卑微的建议，咨询谋划，排决疏导，大约始于万历五年，到十年工程才完成。于是汇集成《水考》一书，以告知工程成就。掌握权力、秉持法令的人，如果没有诏命就不尊贵，所以先记诏令。河洛呈现祥瑞，会稽制定贡法，都有图书记载，才能考察研究，所以接着记图说。岷山、桐柏山、昆仑山、嶓冢山，没有不各有水源的；不穷究水源，怎么能溯寻水流？所以其次记水源。血脉调和通畅，然后营卫才能充足；河川湖泽通流，然后灌溉才能获利，所以其次记水道。天道深远难测，灾异和祥瑞时常发生，能够知晓并谨慎对待，人事才值得重视，所以其次记水年。利弊得失的情形各不相同，利益和危害相互参杂，那么三老、长年等有经验的人所说的话就可以采纳使用；采用这些意见没有不妥善的，所以其次记水议。臣子的职责，在于尊崇君主、安定百姓；境外之事虽可专断，但有些事情不能不请示皇命。没有奏疏就无法通达，所以其次记奏疏。官员有专门职责，事情才有考核成效。自大禹任司空以来，各代都不缺乏这样的人。他们所建立的功业，往往流传在史册中，照耀后世。因此其次记水官事。重视最初的谋划，百姓难以预先考虑事情的开端；宣扬德意，用来告知众人、约束众官，因此公文不可缺少。所以其次记公移。天下的事情，没有先行筹划而能取得成功的。上面以权力严肃法令，下面依照命令办理事务，上下之间就像手指和手臂一样协调。因此其次记水政。司空主持治理，虞人掌管水利，三江九河的疏导有期限和程式，畎浍沟洫的蓄水防护有制度；人们手脚磨出老茧，天下才得到治理。因此其次记治水。凡是有志之士、勤劳之臣所做的事情，早晚都战战兢兢，顾不上安居休息；他们兴修水利，无不是为了农田工程。治理水利而不治理农田，水利又将给谁带来好处？所以其次记治田。为了告知工程成就、启发后人，这些事情不可没有记载。如果施加功劳会被认为有意自夸、足以引起嫌疑，那么《禹贡》也可以不必撰写了。因此其次记水绩。水利兴修起来，是要使它长久发挥作用；如果不见于文字，就不能流传；如果不托付金石镌刻，就不能牢固保存。所以最后记水碑。后世想要寻找三吴水利的借鉴，就从这部书中观看，差不多可以获得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三吴水考》卷一 明代张内蕴、周大韶撰写 诏令【小序】水利之所以先记诏令，一方面是为了宣示天子的德意，另一方面是为了加重臣下办事的权力。奏报功绩、集合力量办成事情，通常都必须依靠诏令。君主尊居九五之位，神明般运筹万方；身处清静深宫，思虑却周遍田野。对于水利的兴废、百姓的利弊，就好像手捧大明之光照亮幽暗遥远之处，所在之地都洞然明白。因此命令官员专门督办，把一方百姓的托付交给他，唯恐耽误时机，必定加重他的办事权力。赐给他玺书，是因为谋求安定百姓的事情极其迫切。臣下接受这样的诏命，职责专一就会想到竭尽精力，权力重大就不会受人牵制；疏浚开凿、使水利底定的政事，便可以依次举行。通过广泛访求来充分了解民情，通过讲求办法来合乎实际，通过举劾来整肃各部门，通过赏罚来鼓励工役。众多百姓之所以像云气蒸腾、风势鼓动一样奔走，匆忙在畚箕铁锹之下劳作，都是靠诏令来鼓舞他们。这就是水利先记诏令的原因。太祖高皇帝还是吴国公时，任命康茂才为营田使，告诫他说：‘近来因为兵乱，堤防坍塌毁坏，百姓荒废耕作，所以设置营田司，修筑堤防，专门掌管水利。如今军务一天比一天繁重，费用急需，治理财政的方法没有什么比农业更优先，因此任命你担任此职，分别巡行各地，使高处没有水患，低处不受水涝，务必做到蓄水、泄水适宜。大体说来，设置官员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困扰百姓。如果只是让有关官员增建装饰馆舍，忙于迎送奔走，所到之处造成扰乱，对百姓没有益处，反而加害于他们，那就不是委托你的本意。’ 宣德五年，敕谕工部右侍郎周忱：现在命你前往南京、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安庆、广德州巡抚。每年各种税粮事务，都要从长远考虑，设法规划妥当，使百姓不疲劳困顿，输送不误期限。尤其要宣扬施行宣德皇帝的德意，抚恤百姓，扶植善良的人。水田圩岸，你也要考察时宜加以整治，使那里没有旱涝之患，或许才能不辜负朕委任你的重任。敬慎奉行，特此谕告。正统九年，敕谕工部右侍郎周忱：近来听说浙江嘉兴、湖州等府以及直隶苏州等府所属地方，今年秋季雨水很多，涝水突然泛滥，淹没田地庄稼，冲走百姓房屋，淹死人员和牲畜。这大概是因为各地历年把原来通向江海的河港，趁干旱时筑塞起来改作田地耕种，又因为年年泥沙上涨，导致水流不通，百姓因此受害。现在特意命你会同巡按御史，严格督促各有关府县，召集年老有经验的百姓、里老等人，询问访问并实地勘察各处原来通江入海的河港旧道。如果确实是被豪强筑塞改作田地，就命令他们退还；对于多年淤塞的地方，你们共同谋划，督令府县官员征集雇用人夫开挖挑浚，务必使水道通畅，不至于造成水患。其余可以蓄水泄水、兴修水利、防备旱涝的湖池、陂塘、圩岸，也都应当依照实际情况修筑疏通。其中如果确有豪强占据把持、作为私利的，你就逮捕审问；情节轻的酌情惩治，情节重的具奏处理。使用劳工时，尤其必须考察地势，斟酌百姓力量；家境富裕、田地多的人，务必令其尽力出工；贫困下户以及田少粮重的人，酌情派遣，不可耽误他们的生计。如果工程浩大，人力艰难，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完成的，你应当审慎安排用工，宜令受益较近、较方便的地方共同出力，切不可妨害荒废农时。朕认为豪强独占利益，使小民受害，按法律本来难以容忍；现在姑且宽赦他们的罪过，使他们改过自新，保全身家。你是朝廷重臣，应当以身作则，与同僚共同办事；存心公平，以廉洁约束自己，勤勉地从事事务，务必诚实守信，以谋求长远，不要徒然劳费民力，不要只为敷衍塞责而草率制作公文，不要习惯于把小利当成功劳。你能够尽职，百姓就能得到实际利益。朕赞许你，朝廷以安养百姓为念，你应当深切体察朕的心意，为百姓造福，以副朕委任差遣的本意。如果有阻碍难以施行的事情，也必须体谅人情，从长远考虑后上奏，不许违误。特此谕告。嘉靖年间，敕谕巡抚都御史欧阳必进说：‘朕认为国家的财赋取自东南，近来前任巡抚都御史丁汝夔以及巡按吕光洵分别上奏，称苏、松、常、镇四府地方连年水旱灾害频繁，都是由于水利淤废，以致百姓困苦、赋税拖欠，留下的祸患不小，请求查照旧例，普遍修浚。’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转行当地查勘，查得太仓州、常熟、昆山等县的七浦、白茆、新泾等河港，以及盐铁、许浦等塘堰需要修浚；凡是官民共同出力合修的，所需财用可以从原先拨给疏导河道的河夫银米、留存的各项银米，以及抚按司、府、州、县罚没款项和应解钱粮中能够挪借的部分支用。有关部门已经议奏前来，应当依照拟定意见办理。你既有巡抚地方的责任，特命你专门办理此事；你应查照节略奏题中的事理和巡按委官勘处的缘由，核议四府支河、干河所需动用的上述银米；原奏中规定官民合修、分修的地方，分别委任能干官员，责令及时修理，这样差不多可以使事情取得成效。你仍应照先年抚臣李充嗣的事例，不时亲自前往督察，务必使缓急都有准备，旱涝都无忧患，达到一次劳作、永久受益的目的。’ 各有关受委任的官员，除巡按御史每年巡视工程、分别举劾勤惰之外，如果有违抗、怠慢而耽误事情的，五品以下官员你可以直接逮捕审问；应当奏请的，再奏报朝廷施行。工程完成之日，要把修浚经过的缘由绘图附说，连同所用钱粮数目造册奏报缴纳；还要把勤勉能干、贤能的官员一并上奏，以凭此加以表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