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吴水考二十

三吴水考卷十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85–195 段

臣有管见治田便宜三议:一曰敦本,二曰协力,三曰因时。司农丞郏亶云:古人治塘,浦濶深者,葢欲取土以为堤防。若知决水而不知治田,则所开濬不过积土于两防之侧,霖雨荡涤,复入塘浦,不五七年填淤如旧。乞诏监司守令相视诸州水田塘浦▯切去处,发常平义仓钱米,量行借贷与田主之家,令就农隙作堰车水,开濬塘浦,取土修筑田防。且民间筑防所患无土,今既开濬塘浦,积土自多,田防既成,水害自去,此臣所谓敦本之议也。结又以为百姓非不知筑堤固田之利,然而不能者,或因贫富地同而出力不齐,或因公私相吝而因循不治,非协力不可。百姓所鸠工力有限,必赖官中补助。官中非因饥歉难以募民兴役,非因时不可。乘此农隙,增令髙濶,方此饥馑,俾食其力,因其所利而利之。秋冬水涸,泾浜防流,车畎修筑,尤为省力。范成大曰:今之防塍,率去水二三尺,人单行犹侧足其上,坎坷防裂,累累如蹲羊伏兔。佃戸贫下,至东作时,举质以备粮种,其势无余力以及畚臿之工。妇子持木锨,探污泥补缀空缺,累块亭亭,一蹴便陨,谓之作防,实可怜笑。秋雨时至,莫之障防,与江湖同波,农人转徙而他,明年或能归业,或召新租,事力愈薄,卤莽增甚。今宜于边临湖瀼土人所谓搭白之处,增筑长堤,使髙五六尺,基广七八尺以上。秋冬之交,潢潦干源,手足所及土皆可取阅。春夏半年至秋雨风潮,土已坚定,草茅生之,可恃为安,较之临时补缀客土杌陧,不可同年而语。至于夫力,则同顷共利者不殊,如一顷之田,南髙而北下,水必先自北入,北边有田之人固当悉力,三边众戸亦合并工同作。夫有田无防,水平入之,辄复罪嵗,愚甿受敝,没世不悟,诚可太息。明参政何宜水利策略一、凡修筑围防,苦于无土,若围外河水浅狭,即将外河车干取土;若外河深濶,则将围内沟洫车干取土,此一举两得之术也。一、凡围内有径塍者,遇潦易于车戽,以是常年有收;其无径塍者,遇潦难于车戽,是以常年无收。宜谕令田户,凡大围有田三四百亩者,须筑径塍一条;五六百亩者,须筑径塍二条;七八百亩者,如数增筑。一、围防田畔或土脉虚浮,外水渗入,昼虽车干,夜复涨满者,宜于塍防中心开掘一槽,深及外河之底,随防河泥填及一半,俟其稍干,用杵筑令坚实,又复防泥填满,则水无自而入矣。又有围防因鳅鳝窟穴或树根朽烂,遂成漏洞者,亦依前法筑之。若田中有泉水为害者,可用砖灰围砌泉口,如井栏之状,则泉不漫散;或将泉口掘作深坎,用大缸覆之,却以泥土围筑缸上,而泉亦不能出矣。一、高田去河辽逺,无水可救者,须于田内计亩。

译。请下诏令监司、守令巡视各州水田塘浦的紧要地方,发放常平、义仓的钱粮,酌情借贷给田主之家,令他们在农闲时筑堰、车水、开挖塘浦,取土修筑田防。而且民间筑防所忧虑的是没有土,现在既开挖塘浦,堆土自然很多,田防筑成,水患自然消除,这就是我所说的敦本之议。李结又认为,百姓并非不知道筑堤固田的好处,只是不能做到:有时因贫富不同、土地相同而出力不均,有时因公私彼此吝惜而拖延不治,非协同用力不可。”},{ 百姓所能聚集的工力有限,必须依靠官府补助。官府若不是因为饥荒歉收,也很难招募百姓兴办劳役;但若不是因时制宜,也不能随意征发。应趁这个农闲时节,把圩防加高加宽;正值饥荒时,则让百姓凭劳力取得食物,顺着他们能够获利的事情使他们获利。秋冬水干之后,疏通泾浜、防止水流冲决,修整车畎、筑堤,尤其节省工力。范成大说:现在的堤防,大多距离水面二三尺高,人单独行走还要侧着脚踩在上面;堤身坎坷不平、裂缝累累,像蹲着的羊、伏着的兔子一样。佃户贫穷低微,到春耕时,往往把所有财物都抵押出去以备粮食和种子,已经没有余力从事铲土筑堤的工役。妇女和孩子拿着木锨,挖取污泥来填补缺口,堆起的土块高高耸立,脚一踩便会倒塌;名义上说是在筑堤,实际上实在令人可怜可笑。秋雨一到,便没有什么可以抵挡,水面与江湖相平,农民只好迁徙到别处;第二年有的还能回来恢复旧业,有的则要招来新的租佃户,财力工力更加微薄,草率敷衍也更加严重。如今应在湖边低洼、当地人所谓“搭白”的地方,加筑长堤,使堤高五六尺、基宽七八尺以上。秋冬交替之时,积水干涸、河流断源,手脚所能挖到的土都可以取用。到了春夏半年直到秋雨风潮来临,土已经坚实,且长出草茅,可以凭借它作为安全保障;这同临时用外来土草草补缀、根基不稳的做法相比,不能同日而语。至于工夫分配,凡是同一顷田共同受益的人,所出的工力应当相同。比如一顷田南高北低,水必先从北面流入,北边有田的人固然应当尽力,东西南三边的各户也应联合出工共同修筑。有田而没有堤防,水一涨就流入,往往又要归罪于年成不好;愚昧的百姓受到祸害,终身还不能醒悟,实在令人叹息。明代。参政何宜关于水利的策略:一,凡是修筑围防,苦于没有土。若围外河水浅而狭,就用车把外河的水排干取土;若外河水深而宽,就把围内沟洫的水排干取土,这是一次行动而得到两种好处的办法。一,凡围内有径塍的,遇到水涝容易用车排水、用戽具汲水,因此常年有收成;没有径塍的,遇到水涝难以车戽,所以常年没有收成。应当晓谕田户:凡大围有田三四百亩的,必须筑一条径塍;有五六百亩的,必须筑两条径塍;有七八百亩以上的,应按数目相应增加。一,围防田边有时土层松虚,外水渗入,白天虽用车排干,夜里又涨满的,应在塍防中央开挖一条槽,深至外河河底,随着防河泥填到一半,等稍微干后,用杵夯筑使它坚实,再用防河泥填满,这样水就无从流入了。又有围防因为鳅鳝洞穴或树根腐烂而形成漏洞的,也依照前面的方法修筑。若田中有泉水为害,可以用砖灰围砌泉口,做成井栏的形状,这样泉水就不会漫流散出;或者把泉口挖成深坑,用大缸倒扣在上面,再用泥土围筑缸顶,泉水也不能流出来。一,高田距离河流遥远、没有水可以救济的,必须在田地内部按亩数开塘。

开塘如田一亩,开塘一分;有田二亩,开塘二分;其三亩、四亩以上,宜各依数开之,庶可防旱。或有愚民吝惜,不肯将田开塘者,可以善言谕之曰:「尔有田二亩,若将二分开塘,则彼一亩八分更不忧旱,年年有收,是所费者小,而所利者大。若惜此二分之田不以开塘,则彼二亩旱即无收,是所惜者小,而所害者大。古人宁损膏腴之产,而广沟洫之制者,为此故也。」知府张铎《沟洫志》其畧曰:治水以为田也,治田以防水也。治田之水有三:曰筑防塍,曰修堰坝,曰分大圩。全吴之地,古称泽国,田多低洼,所借以防水者,塍防也。塍防不固,则虽有沃壤,亦弃之为沮洳矣。古人制田之法,率因水道以正疆界,曰泾,曰溇,曰浜,曰沟,纵横曲直,有井田之象焉。其通也以泄水,其塞也以潴水,使不为田害而已。后乃破古隄以通江湖,专小利,而风涛之入,独倚于防塍,故民日益劳,而增筑日益繁矣。范仲淹有曰:江南围田,每方数十里,内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启之,潦则闭之,旱潦不及,为农美利。今门闸不可复矣,而修筑堰坝之策,独不可行耶?圩田之制,随地形之广狭,水道之逺近而为之。大小圩之小者,防塍易完,民工易集,时有浸潦,则车戽之功可以朝夕计也。圩之大者,防塍既广,工力不及,积水经月,而实栗者将化而为浥腐矣。度其势而分之,使一劳而永逸,事半而功倍,民其有不赖乎?夫防塍譬则城郭也,坝堰譬则关隘也,小圩譬则三里五里也。关隘固,城郭坚,则内有恃而冦不能入。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则小而易守,绰然应敌,无虞矣。梁寅论田中凿池,其畧云:「尝观之畎亩之间,若十亩而费一亩以为池,则九亩可以无灾患;百亩而费十亩以为池,则九十亩可以资灌溉。民非不知此也,盖以膏腴之壤,人之所惜,一家之田止十数亩,或二三亩,百亩之中,孰能弃十亩之田以为众人之利乎?民知与水争地,而不能与田蓄水,一遇亢旱,则坐视苗槁,见小利而失大利,愚亦甚矣。」主事张衎曰:「水利之职督于粮老,粮老督于圩甲。其农隙,每区每圩修之,务必坚厚,则自久逺。其土取之田中,不必取之他处;其夫用之本圩,不必取之他所。自九月半起工,至正月初毕工,庶几不废农事。其修圩之际,凡官塘处所尽为修筑,腹内地方全不经心,不知官塘水易车戽,腹内田仍淹没,此粮里圩甲之罪也。为今之制,必曰:『今日之不修,他日之渰没。其税粮差役何従而办?』如是,人孰不惧而为之也?其有不修者,母问官势土豪,呈之于官,治之以罪。」上海金藻曰:「昔人以开江置闸围防为第一义,又以河道田围二事兼修,不可偏废,此皆至当之论。但惜其无先后之序,失缓急之宜,故后人祖之者,率多以开江为急先之务,而圩防沟洫漫不之省。愚以为江固当开,闸固当置,然圩防沟洫终当在开江置闸之先,而圩防又当先于沟洫也。以时言之,水漫则沟洫难为下手,故圩防为急;水涸则圩防不消载土,故沟洫为先。以地言之,髙乡虽水漫亦可兼举,低乡须水涸方可并行。凶年则先其所易,后其所难;乐嵗则小以成小,大以成大。修圩次序,水漫则専增其里土,不狼藉;水涸则兼筑其外防,方坚固。里外尽栽莎草,水边须种茭蒲。防之两额,或栽水杨,或栽篱篠、白茅、青□,皆能匝防。田圩之中须画界防,髙大坚固,与外防同。圩有一顷者,画以一字;三顷者,画以二字;四顷画以三字;五顷者,画以十字;六顷者,画以二十字;七顷者,画以三十字;八顷者,画以井字而沟通之。葢各各界防则户少而力齐,易集而易救。但今低乡圩防荡无根脚,须得桩笆方可修筑。随田若干,量出多少间,有贫乏流移,须用设法补助,或以其田佃于有力之家,或以其防责付劝罚之类。惟有纯是逃亡荒弃田地,却用长夫修理。若乃震泽等湖,须用石隄,如髙邮三湖可也。」

译每有一亩田,就开一分地作为塘;有两亩田,就开二分地作为塘;有三亩、四亩以上的,也应各按亩数开塘,这样或许可以防止干旱。若有愚昧的百姓吝惜土地,不肯把田开成塘,可以用好言劝说道:『你有两亩田,如果拿出二分开塘,那么剩下的一亩八分就不必再担心干旱,年年都有收成;这样所损失的很小,而所得到的利益很大。如果吝惜这二分田不肯开塘,那么这两亩田一遇旱灾就没有收成;这样所吝惜的很小,而所受的损害很大。古人宁可损失肥沃土地的产出,也要扩大沟洫制度,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知府张铎《沟洫志》的大意说:治理水患是为了使田地能够耕种,治理田地是为了防止水害。治理田地中的水有三种办法:一是筑防塍,二是修堰坝,三是分割大圩。整个吴地,古来称为水泽之国,田地多低洼,所依靠来防水的就是塍防。塍防不坚固,即使有肥沃的土地,也会被弃置成水湿低地。古人制定田制,大多依循水道来划定疆界,有的叫泾,有的叫溇,有的叫浜,有的叫沟,纵横曲直,具有井田的形状。水道畅通时用来泄水,堵塞时用来蓄水,只是不让水成为田地的祸害罢了。后来却毁坏古堤来沟通江湖,只图眼前小利;风涛进入之后,便只能依靠塍防抵挡,所以百姓日益劳苦,增筑堤防也日益繁多。范仲淹说过:江南的围田,每方圆数十里,内部有河渠,外部有闸门;干旱时打开闸门,水涝时关闭闸门,使旱灾和涝灾都不能侵害田地,这是对农民很有利的事情。如今闸门已经不能恢复,难道修筑堰坝的办法也不能施行吗?圩田的制度,应根据地形的宽窄和水道的远近来设置。大小圩中,小圩的防塍容易修完,民工容易集合;时常发生水涝时,车戽排水的工作也可以在早晚之间完成。大的圩,防塍既广,工力又来不及,积水经过一个月,已经成熟的谷物就要变成湿腐之物了。应当估量形势把它分割开来,使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事情只费一半工夫却得到加倍功效,百姓难道会不依赖它吗?防塍譬如城郭,坝堰譬如关隘,小圩譬如三里、五里的小城。关隘牢固、城郭坚实,内部有所凭借,敌寇就不能进入。三里长的城、七里大的郭,范围小而容易防守,从容应敌,便没有忧患了。梁寅论述在田中开池,大意说:我曾观察田野之间的情形,如果十亩田拿出一亩来作为池塘,那么剩下九亩就可以免受灾害;如果一百亩田拿出十亩来作为池塘,那么剩下九十亩就可以得到灌溉。百姓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肥沃的土地是人们所珍惜的;一家田地只有十几亩,或只有二三亩,在一百亩中,又有谁能舍弃十亩田来为众人谋利呢?百姓知道要同水争夺土地,却不知道利用田地蓄水,一遇到严重干旱,就只能坐看禾苗枯槁;看见小利而失去大利,实在太愚蠢了。主事张衎说:水利事务由粮老督办,粮老再督促圩甲。每到农闲,每区每圩都要修治,务必使它坚固厚实,这样才能长久。修圩所用的土应取自田中,不必到别处取土;所用的民夫应由本圩使用,不必调往别处。从九月半开始动工,到正月初完工,这样差不多可以不耽误农事。修圩时,凡是官塘所在的地方都修筑了,围内腹地却完全不上心,不知道官塘的水容易车戽排出,而腹地的田仍然被淹没,这是粮里和圩甲的罪过。如今制定办法,必须这样说:『今天不修,明天就会被水淹没;税粮和差役又从哪里办理?』这样一来,谁会不害怕而去修筑呢?有不修筑的,不论是倚仗官势的人还是豪强土豪,都要告到官府,依法治罪。上海金藻说:古人把开通江道、设置闸门、修筑围防作为第一要务,又认为河道和田围两件事必须同时修治,不可偏废,这些都是非常正确的议论。只可惜没有安排先后次序,也失去了分辨缓急的原则,所以后人承袭这些说法的,大多把开江当作最急迫的事情,而对圩防、沟洫完全不加理会。我认为江道固然应当开通,闸门固然应当设置,但圩防、沟洫终究应当在开江、置闸之前,而圩防又应当先于沟洫。从时令来说,水势漫涨时,沟洫难以下手修治,所以圩防最急;水干之后,圩防不必再承载泥土,所以应先修沟洫。从地势来说,高乡即使水势漫涨,也可以同时办理;低乡则必须等水干后才能并行。荒年先做容易的,后做困难的;丰年则小圩做成小圩,大圩做成大圩。修圩的次序是:水漫时专门增补圩内的土,不要弄得狼藉;水干时兼筑外防,才会坚固。内外都要栽种莎草,水边必须种茭草和蒲草。防堤两侧的堤肩,可以栽水杨,也可以栽篱篠、白茅、青□,这些都能环绕堤防。田圩之中必须划分界防,做得高大坚固,与外防相同。有一顷田的圩,划成一个“字”形;有三顷田的,划成两个“字”形;四顷田划成三个“字”形;五顷田划成十个“字”形;六顷田划成二十个“字”形;七顷田划成三十个“字”形;八顷田划成“井”字形,并用沟把各部分沟通起来。因为各自划分界防后,每户所需承担的工力少而且容易协同,工役容易集合,遇水灾也容易救护。但如今低乡的圩防荡然无根基,必须有木桩和笆篱才能修筑。应根据各田的亩数,量定需要修筑多少间;有贫困、流离的人户,必须设法补助,可以把他们的田租给有能力的人家耕种,或者把修防的责任交给他们,并采用劝勉、惩罚之类的办法。只有纯粹属于逃亡者、已经荒弃的田地,才使用长夫修理。至于震泽等湖,必须使用石堤,像高邮三湖那样才可以。

史鉴曰:「吴中之田,皆居江湖之滨,支流旁出,皆荡▯,不可以名计。茍不致力于隄防以捍御之,则未见其可也。」成祖永乐中,治水东南,尚书忧忠靖公创于前,通政使赵君继任于后,无不注意于隄防。其法常于春初编集民夫,每圩先筑様墩一座为式,髙广各若干尺,然后筑隄如之。其取土皆于附近之田,又必督民以杵坚筑,务令牢固。隄既讫工,令民防泥填灌,取土之田必使充满,复于隄之内外增广其基,名为抵水。葢隄既髙峻,无基以培之,日久必頽矣。正统间,尚书周文襄公讲求二公之法而损益之,由是水患渐平,民安其业。近来法废,每年府虽下县,县虽下乡,率皆以伪应之,其于隄防畧不加省,坏者十七八,欲求水之无害,难矣。且戊午而至丁卯,其间稔者才二,而旱者一,水者七。固由天灾流行,然亦隄防圯壊,水不能御,旱不能蓄,有以致之也。夫水之泛滥者,既筑堤以障之矣,而水之停积者,若不竭力以车戽,则何从而减之乎?然民之贫乏者,或无力而弗供,豪横者又恃顽而弗服,以致互相推诿,坐视陆沉。在上之人激劝而编集之,水患初作,上自长贰,下至簿吏,无不躬亲看视,奔走道路,未尝宁居。故谚有「救水如救火」之言,此言当急而不当缓也。自近年设立水利官后,一切委之,然地既广逺,居东则西不知,在南则北罔恤,欲求其无误,难矣。夫军国之需,所系至重,合行着为令典,凡后水潦任牧民之任者,悉令分投巡视,督民而力救之。编修王同祖《治田议》曰:「苏州古扬州之域,禹贡言其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以则壤成赋之法,定其等差,则田第九等,赋第七等,杂出第六等。是田为极低下,而赋之所入亦在下等也。三代时逓为吴越楚地,僻在要荒,赋贡不入中国。汉都关中,其嵗所转漕数十万,皆山东之粟,江淮不与焉。唐天寳而后,东南财赋始增,至宋元弥盛。然考之旧志,宋才三十余万石,元亦不过八十万余石。迨于国朝洪武初始,有各科加赋之等,秋粮正耗尚二百一十四万余石。然后屡下寛贷之诏,以恤民隠。永乐以来,定鼎燕京,漕运愈逺,加耗洊増,乃至三百余万石。宣庙深悯斯民之困,特下诏捐减官田重额。知府况钟又累疏奏减七十余万石,呉民頼以稍苏。然当时止减抄没科粮三十五万余石,而古额科粮三十六万余石犹未尽免。故今秋粮正耗共三百五万六千有竒,而丝麦钱钞之类不与焉。夫以苏州土地不能当天下百十分之一,而税粮反当天下之半,地力乌有不尽,而民力乌有不困哉?是则为人上者所当加意以兴民利者也。然苏州之地连江湖泽薮,大率卑下之区,十居七八。每遇积雨霖潦,经旬鞠为巨浸,小民极力车戽,莫能拯救。虽三江诸浦泄水之处,而大水骤溢,率难通泄。重以圩防之不坚,隄防之不固,遂致淹没,一年遇水,二年饥荒,流徙逃亡,困穷罢敝,三年之后尚未复也。故今之言足国者,必以利民为本;欲利民者,以治水为急;欲治水者,以治田为先。而治田之要,其说有三:一曰筑防塍,二曰修坝堰,三曰分大圩。三者备而田无不治矣。所谓筑防塍者,大率吴中之田,髙者常十之二三,低者常十之七八。治髙田之法,惟在于谨隄防,蓄水泉,以备亢旱而已。而低田之害则有未易言者,故治之之法独加详焉。低田易」没必借防塍以御之。防塍不坚,虽有肥田沃壤,亦无所用之。考之宋嘉祐间,转运使王纯臣建议,请令苏、常、秀修作田塍,位位相接,以御风涛,令县教诱殖利之户自作防塍,定邑吏劝课为殿最。又韩正彦宰昆山,复修至和塘,民得因依立塍堨,以免水患。熙寜间,郏亶上言,苏州水利以治田为先,拳拳于修筑堤防以固民田,其经画议论最为周悉。范文穆公水利圗所载,尤确乎有据。国朝永乐中,东南大水,命尚书夏忠靖公治之,而通政使赵公继于后,皆注意于圩防隄防焉。其法常以春初编集民夫修筑圩防,取土于附近之田,以杵坚筑,务令牢固。复于堤防之内再幇子防,以广其基,谓之抵水防。又令民人于防上种蓝,不许种豆。种蓝则土日増而防髙,种豆则土随根去而防日削也。

译史鉴说:吴中的田地都处在江湖边上,支流向旁边分出,都是荡漾广阔的水面,无法用名称逐一计数。如果不尽力修筑堤防来抵御它们,就看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行。明成祖永乐年间,治理东南水利,尚书忧忠靖公在前面创行此法,通政使赵君在后面继承办理,没有不重视堤防的。他们的办法通常是在春初编集民夫,每圩先筑一座样墩作为标准,高、宽各若干尺,然后照样筑堤。所取的土都来自附近田地,又一定督促百姓用杵夯实,务必使堤防牢固。堤防完工后,命百姓用防泥填实;取土的田地,必须填满,又在堤防内外加宽堤基,称为“抵水”。因为堤防已经高峻,如果没有堤基加以培护,日久必然坍塌。正统年间,尚书周文襄公研究两位前人的办法并加以损益,从此水患渐渐平息,百姓安居乐业。近来法令废弛,每年府里虽然下令给县,县里虽然下令给乡,大多只是虚假应付,对堤防几乎完全不加省察,损坏的已有十分之七八,要想使水不为害,就困难了。况且从戊午年到丁卯年之间,丰收年才有两个,旱灾年有一个,水灾年却有七个。这固然是天灾流行所致,但也由于堤防毁坏,既不能御水,也不能蓄水,所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水泛滥时,既然已经筑堤来阻挡它;那么水停积时,如果不竭力用车戽排除,又从哪里减少水势呢?然而贫困的百姓有的没有力量而不能出工,豪强蛮横的人又依仗顽强而不肯服从,结果彼此推诿,坐看土地沉没。上面的官员应当激励、劝导并编集民夫;水患刚一发生,从长官、副职到主簿、属吏,没有不亲自前往查看、奔走道路的,从来不敢安居。所以俗谚有“救水如救火”的说法,这句话说的是事情应当赶紧办理,不能拖延。近些年设置水利官以后,一切事务都交给他们;然而地域既广又远,人在东边就不知道西边的情形,人在南边就无暇顾及北边,要想不出差错,是很困难的。军国所需,关系极为重大,应当合并制定为固定法令:今后凡担任牧民之职、遇到水涝的官员,都命令分头巡视,督促百姓尽力救治水患。编修王同祖《治田议》说:苏州属于古代扬州的地域,《禹贡》说这里的土质只是涂泥,田地只是下下等,赋税则是下上上错。按照根据土壤等级征收赋税的制度来确定等级,田地列第九等,赋税列第七等,杂出列第六等。这样看来,土地属于极低下的等级,而赋税收入也处在下等。夏、商、周三代时期,这里先后属于吴、越、楚之地,偏僻处在荒远地区,赋税贡品不能运入中原。汉朝建都关中,每年转运的漕粮有数十万,都是山东的粮食,江淮地区不在其中。唐代天宝以后,东南的财赋才开始增加,到宋、元时期更加丰盛。然而考察旧志,宋代才三十多万石,元代也不过八十多万石。到了本朝洪武初年,才有各科加赋的等级,秋粮正额和耗米仍有二百一十四万多石。此后多次颁下宽免、赈贷的诏令,以体恤百姓的隐忧。永乐以来,定都燕京,漕运路程更加遥远,加耗屡次增加,竟达到三百多万石。宣宗深深怜悯百姓的困苦,特地下诏减免官田的重额。知府况钟又多次上疏请求减免七十多万石,吴地百姓依靠这些措施才稍稍得到苏息。然而当时只减免了抄没田产所科征的粮三十五万多石,古定额所科征的粮三十六万多石仍未完全免除。所以如今秋粮正额和耗米合计三百零五万六千多石,丝、麦、钱、钞之类还不包括在内。苏州的土地不到天下土地的百分之一,而税粮反而占天下的一半,土地的生产力哪里有不被耗尽的,百姓的力量哪里有不困乏的呢?因此,居于上位的人应当特别用心去兴办有利于百姓的事业。然而苏州的土地连接江湖泽薮,大体上低洼地区占十分之七八。每逢连续阴雨和大水,十多天之内就全变成巨大的水面,小民竭尽力气用车戽排水,也不能挽救。即使有三江各浦作为泄水之处,洪水突然暴涨时,大多也难以及时疏泄。再加上圩防不坚、堤防不固,于是导致淹没;一年遭遇水灾,第二年就发生饥荒,百姓流徙逃亡,困穷疲敝,三年以后还不能恢复。因此如今谈到使国家富足的人,必定要把使百姓得利作为根本;要使百姓得利,就要把治水作为急务;要治理水患,就要把治理田地放在首位。治理田地的要点有三项:一是筑防塍,二是修坝堰,三是分割大圩。三项都具备,田地就没有不能治理的。所谓筑防塍,大体说来,吴中的田地,高田通常占十分之二三,低田通常占十分之七八。治理高田的方法,只在于谨慎修筑堤防、蓄积水泉,以防备严重干旱罢了。而低田的祸害就有难以简单说明的地方,所以治理方法尤其要讲得详细。低田容易被水淹没,必须依靠防塍来抵御。防塍不坚固,即使有肥田沃土,也没有用处。考察宋代嘉祐年间,转运使王纯臣建议,请求命令苏州、常州、秀州修筑田塍,使各道田塍彼此相接,以抵御风涛;又命令县里教导、诱导那些经营获利的人户自行修筑防塍,并规定县吏劝导督课的成绩等级。后来韩正彦任昆山县令,又修整至和塘,百姓得以依靠它修立田塍堨,以免水患。熙宁年间,郏亶上书说,苏州水利应以治理田地为先,专心致力于修筑堤防来巩固百姓的田地,他的筹划和议论最为周详。《范文穆公水利图》所记载的内容,尤其确实有根据。本朝永乐年间,东南发生大水,命尚书夏忠靖公治理,通政使赵公随后继任,他们都重视圩防和堤防。他们的办法通常是在春初编集民夫修筑圩防,从附近田地取土,用杵夯实,务必使它牢固;又在堤防内侧再帮筑一道子防,以扩大堤基,称为“抵水防”。还命令百姓在防堤上种蓝,不许种豆。种蓝会使土层日益增厚、堤防日益增高;种豆则土会随着根部被带走,堤防日益削薄。

筑防既讫,又令民防泥填实,取土之田,俟土干可复耕种,不为废地。其法可谓宻矣。正统间,巡抚侍郎周文襄公兴废修圯,至今苏之民思而血食焉。▯治间,主事姚文灏治水东南,告谕谆谆,专以修圩为急务。是则古今之言治田者,皆有见于此也。今法废弛,隄防日隳,上恬下嬉,因循茍且,虽或上官督率,时有兴作,不过于通途大道耳目较近之所稍加新土,补其罅隙,应行故事而已,何益于治田乎?为今之计,莫若使民于春和之时修前軰诸公已行之法,或取土于田,或开濬泾港,因土筑防,以固基本。又须严其令,使民必趋于功,缓其期,使事必要于成。葢令不严,则大户田多者惮于费烦,兴浮言以阻之;小民无力者困于工役,輙简畧以应之。而塘长圩甲人等,又従而科敛诛求,夤縁差放,弊端百出,巧计横生。圩防未筑,而民已重困矣。故必严申禁令,犯者加以重刑,惩一戒百,民自畏罪而赴工矣。期不缓而欲速不达,无益有损。葢客土虽増髙坚筑,性未相入,骤雨一倾大水,率至坍塌,随之矣。故必以三年为期,而后可。一年筑基补阙,水次遍栽茭蒲□茅,使能护防,自春徂冬,根株连蔓,土本固矣。増修加土,稍令髙厚,如法坚筑,经嵗草生,土实。三年増土,植杨向外,使根可匝防,待其稍长,嵗髠其枝,恐受风揺动,防善崩也。诚如是,嵗嵗令民増土修筑,防日坚固,功不烦而利可久矣。凡此之类,仍须委官责成,或时亲阅,卒至一所以验精麄勤惰,以行赏罚,则事无不举矣。所谓修坝堰者,葢古人制田之法,率因水道以正经界,曰泾,曰溇,曰浜,曰塘,曰浦,縦横曲直,大小深浅,或通或塞,碁布井分,有圩田之象焉。其通也以泄水,其塞也以御水,皆使不能为田害而已。厯嵗既久,水道寖废,民之习于舟楫之便,专于网罟之利者,皆决其隄防以通江湖,此郏亶所谓“某家浜,某家泾,皆破古隄而为之”者也。泾港通连,水势漫衍,隄防日隳,田畴日损,有自来矣。故今于圩田之外,止通水道之大,其诸小小泾浜之类,非舟楫往来之道,出入必由之处,尽行坝堰髙与防等,则水不乱行以壊塍防矣。若郏亶所谓“秀州滨海之地,皆有堰以蓄水,而海塩一县有堰近百余所,湖州皆筑堤于水中以固田”,此其遗法,独苏州壊之耳。由是观之,则隄防之壊,自宋为然,非特今日也。范文正公尝论于朝曰:“江南围田,每一围方数十里,内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潦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潦不及,为农美利。”然则在当时,不特有坝堰,又设为门闸启闭兴利矣。今圩田甚多,门闸之设,谁任其费?但能修举坝堰以为隄防,其利亦博矣。所谓分大圩者,葢东南水田皆以防塍围裹,外通水道,以时蓄泄。在宋谓之围田,皆有字号名色,今时相仍,如曰“天字圩”“地字圩”之类,故今谓之圩田。然圩田之置,随地形之广狭,因水道之逺近而为之。大小一圩之田,多或至于二三千亩,少或不及百亩。小圩之田,民力易集,塍防易完,或时遇水则车戽易遍,水潦易去,虽有巨浸,莫能为害。而大圩之田,塍防既广,备御难全,雨潦冲激,东补西坍,皆荡然淹没矣。縦使修举令民车戽积水,然民居有逺近之不同,民力有富贫之不一,地形有髙下之不均,髙者固易去,而低洼之所,水无由泄,经旬浃月,稻皆腐烂矣。况乎贫者力有不及,逺者工或不全,则大圩之田遇灾而不救者,十居八九。为今之计,莫若较田圩之大者取而分之,以二三百亩为率,髙者因其髙,下者因其下,督民取土裹以塍防,则田圩之形成矣。或谓分圩必须开河取土,因以筑防,此固然矣。然有田在圩者,率皆自爱,孰肯捐其所有以供开河筑防之费?今观大圩之内,多有沟洫池溇之属,縦横布列,古人制之所以备旱潦者也。宜因而濬其两旁,増筑塍防,就以分圩裹田,其所不通处,则但取土于田以为圩防,不必更开河道,仍须令圩田之民共防泥填实,取土之田,庶几无偏损也。其圩内无沟洫之属,或虽有一二而不足以供分圩者,则圩田中傍界防筑为径塍,或画十字形,或廾字形,或卅字形,井字形,各随田之多寡为率,如此则取土甚便,为力甚易,不必开河费田而圩防修矣。夫是三者,皆治田之法,相因而不可偏者,皆今日之急务也。

译防堤筑完后,又命令百姓用防泥填实;取土的田地,等泥土干后便可以重新耕种,不至于成为废地。这个办法可以说是很严密了。正统年间,巡抚侍郎周文襄公兴办废弛的水利、修复毁坏的堤防,直到今天苏州百姓仍然思念他,并以祭祀供奉他。弘治年间,主事姚文灏治理东南水利,反复恳切地告谕百姓,专门把修圩作为急务。这说明古今谈论治理田地的人,都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如今法令废弛,堤防日益毁坏,上级官员安逸怠惰,下级百姓嬉游敷衍,因循苟且;即使有时上级官员督促,也不过是在交通大道等容易看见的地方稍微添些新土、补补缝隙,照例应付罢了,这对治理田地有什么益处呢?现在的办法,不如让百姓在春天气候温和时,修筑前代诸公已经施行过的办法:或者从田中取土,或者开挖疏浚泾港,利用取出的土筑防,以巩固根基。还必须严格法令,使百姓一定趋向完成工程;放宽期限,使工程务必能够完成。因为命令不严,大户田地多,害怕费用烦重,便散布浮言加以阻挠;小民没有力量,被工役困扰,往往草率简略地应付。塘长、圩甲等人又趁机摊派勒索,借差役之名谋取私利,弊端层出不穷,奸巧的计策横行滋生。圩防还没有筑好,百姓已经受到严重困扰了。所以必须严肃申明禁令,违犯的人加以重刑,惩罚一个以警戒百人,百姓自然会害怕获罪而前往服工。期限不能拖延,但一味求快又不能达到目的,没有益处反而有损害。因为外来的土即使能使堤防增高并夯筑坚实,土性彼此还没有融合,骤然遇到暴雨和大水,往往就会坍塌,堤防也随之毁坏。所以必须以三年为期限,然后才能完成。一年先筑堤基、补缺口,在水边遍栽茭草、蒲草和□茅,使它们能够保护堤防;从春天到冬天,根株相互连结蔓延,土基就稳固了。再增加修筑、添土,使堤防稍微加高加厚,依照方法坚实夯筑;经过一年草木生长,土就坚实了。第三年再增土,并向外栽植杨树,使树根能够环绕堤防;等树稍微长大后,每年砍去枝条,以免受到风吹摇动,导致堤防容易崩坏。如果确实这样做,每年都命令百姓添土修筑,堤防就会日益坚固,工程不烦重而利益可以长久。凡属这类事情,还必须交给官员负责完成,有时亲自查阅,最终以实际成效来检验精粗和勤惰,实行奖赏和惩罚,这样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所谓修坝堰,是说古人制定田制,大多依循水道来划定经界,有的叫泾,有的叫溇,有的叫浜,有的叫塘,有的叫浦,纵横曲直,大小深浅,有的相通,有的堵塞,像棋盘和井田一样分布,具有圩田的形状。水道畅通时用来排水,堵塞时用来挡水,都是为了不让水成为田地的祸害。历年既久,水道逐渐废弃,百姓习惯于舟楫往来的便利、专门谋取渔网捕捞的利益,便纷纷决开堤防来沟通江湖,这就是郏亶所说的“某家的浜、某家的泾,都是破坏古堤而形成的”。泾港相互贯通,水势漫延,堤防日益毁坏,田地日益受损,早就有这种情况了。所以现在在圩田之外,只疏通较大的水道;那些小小的泾浜之类,不是船只往来的道路,也不是出入必经之处的,全部筑成与防塍等高的坝堰,这样水就不会乱流而破坏塍防。若像郏亶所说“秀州滨海之地都有堰来蓄水,海盐一县有堰近百余处,湖州都在水中筑堤来固田”,这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办法,只是苏州独自破坏了它。由此看来,堤防毁坏从宋代就已经如此,并非只有今天才这样。范文正公曾在朝廷上议论说:“江南围田,每一围方圆数十里,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门闸,旱时开闸引江水之利,水涝时闭闸抵御江水之害,使旱涝都不能侵害,这是农民的大利。”这样看来,当时不但有坝堰,还设置门闸,开闭以兴利除害。现在圩田很多,设置门闸的费用由谁承担?只要能够修治坝堰作为堤防,利益也很广泛。所谓分大圩,是说东南水田都用防塍围护,外面沟通水道,按时蓄水和泄水。宋代称为围田,都有字号名称;现在仍沿用,如称“天字圩”“地字圩”等,所以现在称为圩田。不过设置圩田,要随地形宽窄、依水道远近来安排。一个大小圩中的田地,多的达到二三千亩,少的不到百亩。小圩的田,民力容易集合,塍防容易修完;有时遇到水灾,车水排水容易普遍进行,水涝容易退去,即使有大水,也不能造成祸害。大圩的田则防塍既广,防备抵御难以周全,雨涝冲击,东边补、西边塌,最终全部淹没。即使修治圩防,令百姓车水排除积水,但百姓住处有远近不同,民力有贫富差异,地势有高低不均;高处固然容易排水,低洼处却无从泄水,经过十天一月,稻谷都腐烂了。何况贫困者力量不够,住得远的人工程又可能不能完成,因此大圩田遇灾而不能获救的,十处中有八九处。现在的办法,不如把较大的田圩取来分割,以二三百亩为标准;高处顺其高势,低处顺其低势,督促百姓取土围筑塍防,这样田圩的形制就形成了。有人说,分圩必须开河取土,借此筑防,这固然如此。然而圩中有田的人大都爱惜自己的田产,谁肯拿出自己的田地来承担开河筑防的费用?现在看大圩内部,多有沟洫、池、溇之类,纵横分布,这是古人设置来防备旱涝的。应当借此疏浚它们两旁,增筑塍防,就利用这些来分圩围田;不通的地方,则只从田中取土作为圩防,不必再开河道;仍须令圩田百姓共同用防泥填实,取土的田地也就不会偏受损失。圩内没有沟洫之类,或者虽有一二条却不足以供分圩使用的,就在圩田中沿界筑防作径塍,或划成十字形、廾字形、卅字形、井字形,各按田地多少确定。这样取土很方便,出力也很容易,不必开河损田,圩防便可修成。这三项都是治理田地的方法,彼此相因而不可偏废,也都是今天的急务。

华亭吴韶曰:「禾生于水,溺之则腐。苏松水田卑下,暴水每髙于田,不可无塍以障水也。然一塍之间,田连千亩,业非一主,不有官司督役,孰先为之?自正徳来,水利全废,塘长人役不复知水利为何事。旧塍髙六七尺者,或与田平,水无所限,遇潦已不足言,稍遇旱暵,向来塍防塌土成滩,水不可到,畎戽无资,禾亦就萎,饥莩盈涂,率由于是。又况塍坍浪洗,田亩日亏,不免以亏田粮而加之,见田粮愈重,而民逃,又不免以逃户差而加之,见户赋役日繁,民斯辗转,良可叹息。为今日计,必也清其旧役,仿其成规,思济旱如救焚,念防潦如拯溺,圗其久逸而无惮于一劳,则厥事之济为无难,而辅赞乾坤化育之功有在矣。民固有劳之而不怨者,斯之谓欤?」塍既成,保之又不可以无道。湖田水濶而防易摧,昔人常甃以石,不久复壊。后因言者植茭芦于防脚以护浪,梅天水发,芦已茂而浪不可冲也。附修圩等则元元至大初,江浙行省督治田围防体式,以水为平为第一等,髙七尺五寸,底濶一丈,面濶五尺,田髙于水一尺为二等,髙六尺五寸,底濶九尺,面濶四尺五寸,田髙二尺为第三等,髙五尺五寸,底濶八尺,面濶四尺,田髙三尺为第四等,髙四尺五寸,底濶七尺,面濶三尺五寸,田髙四尺为第五等,止添备水髙三尺,底濶六尺,面濶三尺,若山水源落围防迫近诸湖去处,自愿増者听。明主事姚「五等圩防式」:田低于水者,底濶一丈五尺;田与水平者,底濶一丈四尺;田髙于水一尺者,底濶一丈二尺;田髙于水二尺者,底濶一丈;田髙于水三尺者,底濶九尺。面濶比底各减半,髙亦以水为准,外面各离水八尺。吴江沈经勘荒呈看得各都田今昔坍入湖中者,有全圩俱坍,有一圩半坍不等,俱在水中。年坍年告,有前勘已完而粮未豁,有勘已明而未报,有前勘未明而尚勘混乱其中。所据各役指▯某处水中原无疆界为准,难以为据。况各粮虚实多寡,止据书手底册,亦多改抹。若照各词勘报,不无移虚作实。本职蚤夜细思,计有四条可以清查,以杜后累。一曰,先查黄册,以究其根。照得人户田地,俱载黄册。若据册以查其户,据户以查其田圩字号,则何圩见存,何圩已坍,自无隠蔽。然后将其已坍,分别曽勘未勘,合该多少,庶彼不得将未坍之田揑作已坍,已勘之湖揑作未勘矣。二曰量实田以覈其数。照得今昔坍湖田在水底立标,水面疆界难明。本职思得各户之田有数,查其黄册既明,即将见在之田丈该多少,则知坍田在水多少矣。其先勘该多少,则知今勘该多少矣。庶数得其真,无影揑之弊。三曰通量新涨以摊其粮。照得坍湖告勘,年积嵗繁,以田日坍而愈少,粮日赔而愈多也。虚粮非经奏请,焉得除免?窃思本县西有坍湖,东有新涨,东涨之土即西坍之田。是坍湖者,新涨之原额;新涨者,坍湖之后身,非有二也。今坍湖之民日苦赔粮,贫困愈甚;新涨之民日享其利,国课不输,利害不均,莫此为甚。使新涨之田若复陞科,则坍湖之赔终无了日。不若就将新涨通行丈量,验其髙低,照依民田则例,或一升,或三升、五升、八升,尽赋以补坍湖之虚税,不必上司奏请而后开豁,诚一举两得其便矣。四曰修田圩以杜其壊。照得太湖风浪势如排山,岸遇辄崩,日就成浸,非人所能御也。又查有等低滩,形如鳖裙,风赶浪冲,反不损壊。因求其故,站岸坚立与浪相抗,必倾斜坡不深,随浪相迎不鬬。为今之计,不若令有田之家各于其站立之处,或石块,或瓦屑,或煤铁等灰填满其处,一如斜坡之式,加之泥沙,或植茭芦、杨柳等树,以杀其奔突之势,则其围塍未必如往年崩塌之易矣。

译华亭吴韶说:“禾苗生长在水中,水太多就会腐烂。苏州、松江的水田地势低洼,暴水常常高过田面,不能没有塍来阻挡水势。然而一条塍之间连接着千亩田地,田产又不属于同一个主人,如果没有官府督促劳役,谁先来做呢?自正德以来,水利完全废弛,塘长和役夫已经不知道水利是什么了。旧塍高六七尺的,有的已经与田面相平,水无从限制;遇到水涝固然不必说,稍遇旱灾,原来的塍防塌土成滩,水不能到达,沟渠也没有水可车,禾苗同样枯萎,路上遍是饥饿而死的人,大都由此造成。何况塍防坍塌、被浪冲刷,田亩一天天减少,不免要把亏损的田粮摊加到其他田上;看到田粮越来越重,百姓逃亡,又不免把逃户的差役摊加给留下的人;看到户赋役越来越繁重,百姓于是辗转困苦,实在令人叹息。为今之计,必须清理旧有役法,仿照已经实行的规制,把救旱看得像救火一样,把防涝看得像救溺一样,谋求长久安逸而不怕一时劳作,这样事情成功并不困难,也能辅助天地化育万物的功效。百姓本来就有劳作而不怨恨的,这不正是所说的吗?”塍防筑成后,保护它也不能没有办法。湖田水面宽阔,堤防容易被冲毁,古人常用石头砌护,但不久又会毁坏。后来有人提出在堤脚种茭芦来护卫水浪。梅雨时节水势上涨,芦苇已经茂盛,水浪便不能冲毁堤防。附录:修圩等第 元 元至大初年,江浙行省督促制定修治田围防的规格:以水面为基准的为第一等,堤高七尺五寸,底宽一丈,顶宽五尺;田面高出水面一尺的为第二等,堤高六尺五寸,底宽九尺,顶宽四尺五寸;田面高出水面二尺的为第三等,堤高五尺五寸,底宽八尺,顶宽四尺;田面高出水面三尺的为第四等,堤高四尺五寸,底宽七尺,顶宽三尺五寸;田面高出水面四尺的为第五等,只增加预备水高三尺,底宽六尺,顶宽三尺。若山水源头下降、圩防迫近各湖的地方,愿意增加规格的,听其自便。明 主事姚氏所定“五等圩防式”:田面低于水面的,底宽一丈五尺;田面与水面相平的,底宽一丈四尺;田面高出水面一尺的,底宽一丈二尺;田面高出水面二尺的,底宽一丈;田面高出水面三尺的,底宽九尺。顶宽均比底宽减半,高度也以水面为准,外侧各离水八尺。吴江沈经勘查荒田呈文 查得各都田地,今昔坍塌入湖中的,有整圩全部坍塌的,也有一圩坍塌一半、程度不等的,全都在水中。每年坍塌、每年申报,有的以前已经勘查完毕而粮税还未豁免,有的已经勘明而尚未上报,有的以前没有勘明而现在勘查混乱。所依据的各役指点某处水中原本没有疆界作为标准,难以凭据。况且各项粮税虚实多少,只依据书手的底册,底册也多有涂改。如果照各份诉词勘查上报,不免会把虚的移作实的。本职早晚仔细思考,认为有四条办法可以清查,以杜绝后患。一是先查黄册,以追究根本。查得人户田地都载在黄册中。如果依据册籍查户,依据户查田圩字号,那么哪些圩现存、哪些圩已经坍塌,自然没有隐瞒。然后把已经坍塌的分别列明曾经勘查和未曾勘查,核定应有多少,这样就不能把未坍的田捏造为已坍,也不能把已经勘查的湖地捏造为未勘。二是丈量实际田地,以核实数目。查得今昔坍塌的湖田都在水底立有标志,水面上的疆界难以辨明。本职想到,各户田地都有定数,查明黄册后,再丈量现存田地有多少,就知道坍田在水下有多少;以前勘定有多少,也就知道现在应勘有多少。这样数目才能真实,没有凭空捏造的弊端。三是把新涨田一并丈量,以摊补其粮税。查得湖田坍塌的申报勘查,年年累积、岁岁增多,是因为田地日益坍少,而赔补的粮税日益增多。虚增的粮税若不经奏请,怎么能除免?我私下想到,本县西边有坍湖,东边有新涨,东边新涨的土就是西边坍塌的田。坍湖是新涨田的原额,新涨田是坍湖的后身,并不是两回事。现在坍湖百姓天天苦于赔粮,越来越贫困;新涨田百姓天天享受利益,却不缴纳国课,利害不均,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假使新涨田重新登记征税,坍湖的赔粮终究没有完结之日。不如将新涨田一并丈量,验明高低,依照民田的税则,或征一升,或三升、五升、八升,全部征税用来补足坍湖的虚欠税粮,不必上司奏请后才开除豁免,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便利办法。”}], 第四,修筑田圩以杜绝它的崩坏。查太湖风浪的势头如同山排山倒,堤岸遇到风浪就容易崩塌,日渐形成水浸,这不是人力所能抵御的。又查有些低滩,形状像鳖裙,风赶着浪冲来,反而不受损坏。于是探求其中缘故:堤岸直立,和风浪相抗,必然倾斜;堤坡不深,随浪势相迎而不与之争斗。如今的办法,不如命令有田之家各自在堤岸直立之处,用石块、瓦屑、煤铁灰等填满,做成斜坡的样式,再加泥沙,或栽种茭、芦、杨、柳等树,以削弱风浪奔突的势头,那么田圩堤塍未必会像往年那样容易崩塌了。

昆山知县方豪勘荒书豪初至昆承湖上,遍询故老,咸云自鮎鱼口以西皆湖故址,湖去鮎鱼口逺,自不可信。阅湖之东岸甚老而古,意昆湖之故址在是也。登岸瞻视,见一父老,问之曰:“岸之西即田耶?”曰:“侬生来第见此岸,岸西皆茭荡,非田也。”鄙见遂决。葢人之利于湖也,始则植茭芦以引沙土,而享茭芦之利,久而沙土渐积,乃以之为田,而享稼穑之利。故湖之东为田者旧涨也,田之外为荡者新涨也。先度其旧涨之荡,得五千亩有竒;后度其新涨之荡,得九千亩有竒。其度新涨也,孰弗譊譊然曰:“吾于某年报赋者也,吾得之于某人且收赋者也。”豪亷其曰“报赋者”以他赋影射之也,其曰“得之于某人且收赋者”,人以他赋隠射之,欲其得之甘而且有以分其重赋也。众咸服曰:“某有罪,实新涨未尝赋也,今不敢欺矣。”及又度旧涨也,则据各区所呈之赋而行之,得于赋外者则曰遗漏,凡九百亩有竒。其所谓已赋者未可信也。关之于县,县弗荅也;问之于人,人弗知也;稽之于册,册无据也。乃索其中有田者情由而观之,择其赋少之户,执其赋度其田尽,其他田若干而以其余抵兹田,则果已赋矣。然亦未可信也。何者?苏州之赋有旧额准各县而一之也;常熟之赋有旧额准各区而一之也;各区之赋有旧额准各圗而一之也;各圗之赋有旧额准各户而一之也。今既报赋于官,则圗之额当加矣;圗之额加则区之额、县之额以至于郡之额皆当加矣。如是而后谓之已赋也。今人户、圗长以及区长皆曰已赋,不知郡县之额加乎否也?郡县之额举无所加而曰已赋,赋之谁也?縦于额不加,则以之补坍荒可也;而一有坍与荒,则又以槩县之赋补之。此非书吏之埋没,必粮长之侵尅,虽赋与不赋等耳。然此非昆承一湖然也。明公由一湖以及他湖,由一县以及他县,一扫而空。之,凡有所赋,必以补坍与荒,是于水利外兴莫大之利也。昆湖新旧之涨,凡万余亩,为仕宦所得者十之九,小民所得者十之一。若新涨者,非湖之故址,何以专于仕宦而弗遍于小民耶?及今不速去之,恐新涨之外复有涨焉,而湖废矣。今兹富嵗,傍湖之田尚多灾者,凶年可知也。湖塞之害且尔,湖废可胜言耶?然欲尽去之,亦未易也,去其太甚者耳。故豪以旧涨者为无碍,而以新涨者为有碍,欲明公酌其缓急而为之也。主事姚文灏治田条约一、不论低田、髙田,俱以十分为率。低田以一分为隄防,髙田以一分为沟池,则余九分可以永无旱潦。其五等圩防,田低于水者,底濶一丈五尺;田与水平者,底濶一丈四尺;田髙于水一尺者,底濶一丈二尺;田髙于水二尺者,底濶一丈;田髙于水三尺者,底濶九尺。面濶比底各减半,髙亦以水为准,外面各离水八尺。一应修圩防俱着排年分管。若本圗原有十圩,则毎甲一圩。若不及十圩,则将大圩分辏之。若十圩以上,则并小圩兼管之。分管既定,然后立封牌为志。一封牌以石为之,长五尺,濶四,方各一尺五寸,竪于田横处所,上二尺五寸,四面刻字,前云某字圩,后云某县防都圗防甲排年某人,左云官民田若干,右云粮若干,下二尺五寸,培而筑之。一应修圩防,该管排年量田髙下,照依五等防式,督率圩户各就田所修筑。假如田头濶五丈者,即修防五丈;濶十丈者,即修防十丈。或有贫难并逃絶人户,田头及沟头防侧,众共修筑。其圩心田户,若有径塍者,自修径塍;无径塍者,与众同修。逃戸及沟头防侧,排年则管修一图圩防;塘长则管修一区圩防;各县治农官则提督一县;各府治农官则提督一府。若一圗圩防不修,罪坐排年;一区圩防不修,罪坐塘长等而上之;一县一府责各有归。食利业戸开濬河道,照田出夫,照人分步。一、取土修圩,众共防泥,填补若不可补,议将田那补。其毁田之家,有田在本圩多者,亦不必补。一圩田外,有等坦田,往往被灾,而不敢作灾,今后俱要筑为圩防,所毁田亩一体那补,其低圩防内,再幇子防一条,如阶级之状。一低田有等大圩,一遇雨水,茫然无收,该管人员务要督率圩戸,于其中多作径塍,分为小圩,大约频淹去处,一圩不过三百亩,间淹去处,一圩不过五百亩,如此则人力易齐,水潦易去。一边临湖荡圩,防外须种茭芦以御风浪,其狭河宣泄去处,淤泥易生者,却不许一概侵种以遏水势。一粮塘耆老相勘本圩应开河渠防处,某渠为急,某渠次之,依次并工开濬。工程小者,今年开防渠,明年开防渠;工程大者,今年开半段,明年开半段。一二年之后,无不通之渠矣。一开河筑圩,其间有工役重大,非塘长耆民所能独管者,选委才干职官,或本地有行止得业之人相兼管督。

译昆山县知县方豪勘查荒田文书。方豪初到昆承湖边,遍访当地老人,大家都说从鲇鱼口以西全是湖的旧址;但说湖离鲇鱼口很远,自然不可信。他查看湖的东岸,见那里非常古老,心想昆湖的旧址应当在此。登岸观察时,见到一位老人,便问:“岸的西面就是田吗?”老人说:“我从出生以来只见过这道岸,岸西都是茭荡,不是田。”我的看法于是确定了。大概人们从湖中获利,起初是种茭芦来引沙土,享受茭芦的利益;时间久了,沙土渐渐堆积,便把它变成田,享受耕种的利益。所以湖东面的田,是旧日涨成的;田外的荡,是新近涨成的。先丈量旧涨成的荡,得五千余亩;后丈量新涨成的荡,得九千余亩。丈量新涨之地时,谁不纷纷争辩说:“我在某年已经报过赋税,我是从某人那里取得这块地的,而且那个人还收过赋税。”方豪廉察后认为,他们所谓“报过赋税”,是拿别的赋税来影射;所谓“从某人那里取得而且某人收过赋税”,是拿别的赋税来隐射,想让自己甘心取得这块地,并且借此分担沉重的赋税。众人都服气地说:“某人有罪,这些新涨之地确实从未纳过赋税,如今不敢再欺骗了。”等到又丈量旧涨之地时,就依据各区呈报的赋税数额办理,查出赋税之外的田地,称为遗漏,共九百余亩。他们所说已经纳过赋税的,仍然不能相信。把这件事关报县里,县里不答复;向人询问,人们不知道;查考簿册,簿册也没有依据。于是查找其中有田户的实际情形,选择赋税较少的户,拿它的赋税数额来丈量其全部田地;其余还有若干田地,就用剩余的赋税抵充这些田地,这样果然是已经纳过赋税了。然而仍然不能相信。为什么呢?苏州的赋税有旧定额,以各县为标准统一计算;常熟的赋税有旧定额,以各区为标准统一计算;各区的赋税有旧定额,以各圩为标准统一计算;各圩的赋税有旧定额,以各户为标准统一计算。如今既然向官府报了赋税,圩的定额就应当增加;圩的定额增加,区的定额、县的定额直到郡的定额,也都应当增加。这样以后,才可以说是已经纳过赋税。如今人户、圩长以及区长都说已经纳过赋税,却不知道郡县的定额是否增加了。郡县的定额完全没有增加,却说已经纳过赋税,那么赋税究竟由谁承担?即使定额没有增加,也可以用它来补充坍塌和荒废的田地;可是只要有坍塌和荒废,又要把它概括摊入全县赋税中补足。这不是书吏隐瞒侵吞,就一定是粮长侵克,虽然名义上说纳了赋税,实际上和没有纳一样。不过这不只是昆承一湖如此。愿大人由一湖推及其他湖泊,由一县推及其他县,一举扫除这种弊端。凡是有所征赋,都必须用来补充坍塌和荒废,这在水利之外,是最大的利益。昆湖新涨、旧涨的田地,共有一万余亩,其中仕宦所得占十分之九,小民所得占十分之一。如果新涨之地不是湖的旧址,为什么偏偏都被仕宦占有,而不遍及小民呢?如今若不赶快把这些地除去,恐怕新涨之外还会继续涨地,那样湖就要废掉了。今年是丰收年,湖边的田地尚且有很多遭灾,由此可知凶年会怎样。湖道堵塞的危害尚且如此,湖泊废弃的后果哪里说得尽呢?但要全部除去,也并不容易,只除去其中最严重的罢了。所以方豪认为旧涨之地没有妨碍,而新涨之地有妨碍,希望大人斟酌缓急加以办理。主事姚文灏治田条约。一、不论低田、高田,都以十分为标准。低田以一分作为堤防,高田以一分作为沟池,剩下九分就可以永远不受旱涝。五等圩防中,田低于水面的,堤底宽一丈五尺;田面与水面相平的,堤底宽一丈四尺;田高出水面一尺的,堤底宽一丈二尺;田高出水面二尺的,堤底宽一丈;田高出水面三尺的,堤底宽九尺。堤面宽度均比堤底各减一半,堤高也以水面为标准,外坡各离水八尺。所有修筑圩防的事务,都交由排年分管。如果本圩原有十座圩,就每甲管理一座圩;如果不足十座圩,就把大圩分摊给各甲;如果超过十座圩,就连小圩也一并兼管。分管确定后,再立封牌作为标志。封牌用石头制作,长五尺、宽四尺,四方各一尺五寸,竖立在田地横向的地方。露出地面二尺五寸,四面刻字:正面写某字圩,背面写某县某都某图某甲排年某人,左面写官田、民田若干,右面写粮若干;下埋二尺五寸,培土夯筑。所有修筑圩防的事务,由所管排年丈量田地高低,按照五等堤防的规格,督率圩户各自在田地所在处修筑。比如田头宽五丈,就修筑五丈的堤防;宽十丈,就修筑十丈的堤防。若有贫困户以及逃亡绝户,田头和沟头的堤防两侧由众人共同修筑。圩中心的田户,如果有直达田间的田塍,就自行修筑田塍;没有田塍的,就和众人一起修筑。逃户田地及沟头堤防两侧,由排年管理修筑一图的圩防;塘长管理修筑一区的圩防;各县治农官提督一县;各府治农官提督一府。如果一图圩防不修,罪责归排年;一区圩防不修,罪责归塘长,依次向上追究;一县一府的责任各有归属。享受水利利益的业户开挖河道,按田亩出夫,按人口分派工段。一、取土修筑圩防时,众人共同防止泥土流失;如果有田地被填土毁坏而无法补救,就议定从田地中拨补。对于毁坏田地的人家,如果在本圩拥有较多田地,也不必补偿。一、圩田以外有一些平坦田地,常常遭灾却不敢报灾。今后都要筑成圩防;所毁坏的田亩一律拨补。在低圩防里面,再帮筑一道子防,形状像台阶。一、低田中有些大圩,一遇雨水便茫然无收。所管人员务必督率圩户,在其中多筑直达田间的田塍,分成小圩。经常被淹的地方,每圩不超过三百亩;间或被淹的地方,每圩不超过五百亩。这样人力容易集中,水涝也容易排除。一、边临湖荡的圩,堤防外必须种茭芦以抵御风浪;对于河道狭窄、需要宣泄而且容易淤泥滋生的地方,却不许一概侵占种植,以免阻遏水势。一、由粮塘耆老共同勘察本圩应当开挖河渠和修筑堤防的地方,确定某渠最紧急、某渠次之,依次并力开挖。工程小的,今年开一条防渠,明年再开一条防渠;工程大的,今年开一半,明年开一半。这样一两年以后,没有不通的河渠了。一、开河筑圩时,其中有些工程重大,不是塘长和耆民所能独自管理的,就选派有才干的职官,或者当地有操守、懂业务的人,兼任管理督办。

一髙乡田亩去水颇逺,无従车灌者,令田户于田开塘蓄水,备旱;或渗漏不蓄水者,于他处挑取黏土和石灰筑防,自然蓄水。一近山髙田无水车灌者,令得利人戸于山坳田尾共买地,开塘堰水泉源,雨泽亦可备旱。一髙乡河港临水二三丈间,不许人耕种,以致浮土下河,止许栽种桑树、水杨。一军卫屯田坐落应修圩内及应开河道,俱照民家恊同修濬不许坐视,管屯官一体及时提督。一所属七府人材渊薮,岂无懐抱嘉谋,可以兴修水利,裨益农田者?有司用心推访。一、凡▯要泄水河内,但系古人建造木桥,宣泄快便,不得辄造石桥遏束水势。郎中林文沛治田条约一防得吴田大约低者七分病潦,髙者三分病旱。古人或筑坝堰,或置陡闸,离水逺者复开沟渠。今皆久废,各掌印官务督率治农管屯官,及时修理湖塘,疏通河道,开濬河渠及一应圩防未经修筑者趂时修筑。各处闸坝未尽修理者随时修理。合用木石等料,于各该田亩有力之家従公劝输,或官为措置。合用人夫,于所在附近军卫有司相兼起用,仍须督役以时调度有法,使蓄泄有备,旱潦无虞,以为地方经久之计。一毎区圗选有行止者为塘长田多者为圗长圩甲俱听塘长调度有等营充之人或指餽送农官科敛圗圩或假开河筑塘卖索夫役又有市民冒充全不下乡劝率恊理仰各奉公兴修▯巡访赏罚一、各该水利官亲诣所属,严督各塘图圩甲人等,率得利人戸,将各圩防并力兴工修筑。泥土就傍圩田起取,工完开报查考。大者准作积水溇,横亘于中,两头用石砌作车口,遇潦车救,或防河泥填满补完原田,或用车港取泥,或髙乡运土。田多之家▯出桩笆,务令杵舂坚实,仍禁牛马践踏。一军卫屯田坐落应修圩内及应修河道,俱照官民恊同修濬不得坐视。一筑防,先量本圩,毎田十亩或二十亩出夫一名,数少者朋力,孤贫者量免。各主分段挿标,如宜髙厚相地加増。一、吴田下下,使非圩防,何以备潦?仰治农官,遇农少隙,随即兴修。论田出夫,分段坚筑其圩。大者多添径塍,分作三四圩,或十字、二字、三字形,开港。内外俱洼,四面开沟。所取之土,就便筑防。废田之税,摊▯本圩。巡按直▯监察御史林治田六事。一定式様以便稽查。吴中之田虽有荒熟贵贱之不同,大都低乡病潦,髙乡病旱,不出二病而已。病潦者则以修筑圩防为急,圩防既各髙厚,虽有水溢,自难溃入而淹没之矣。病旱者则以开濬沟洫为急,沟洫既各深通,虽旱干自可引流而灌注之矣。二者不易之论也。况开渠者势必置土于圩旁,筑圩者理当取土于沟内,二者又自有相成之机乎?今后不必差官泛然丈量,该府县止分别孰为低乡当急修圩,孰为髙乡当急开淤。每年府县水利官先时议定开筑之法,如开沟洫,不论旧时疏通与否,其濶即以两旁老防为主,其深务以一丈二尺为率,若相地宜应加深濶者听,决不许减少前数。挑起之土务要置在旧隄之内,就便护隄,庶使雨水不能淋漓复流于河。如附近有低田堪以培髙者,即以其土培之,亦可。至于极高地方不用隄防而土无堆放者,亦即就靠内一边摊放。葢髙乡多种豆棉,一时不妨陆种,挑得河深则灌溉自利,内中田亩仍自不妨于水种也。若惜此尺寸之地,弗令摊土,沿河堆积复入河中,无水灌溉,则内中田亩悉成枯槁矣。至于筑围防,不论旧时完固与否,其底濶务要一丈,其面濶务要六尺,其髙如底之数,若应加高厚者听,决不许减少前数。如田过五百亩以上者,便要従中増筑一界防,一千亩以上者,便要従中増筑二界防。每界防底濶四尺,面濶二尺,髙与外圩平,防之两傍仍可栽种豆麦。如极低乡或近湖荡处难于取土者,就便分别令民于防内傍圩之田起土増筑,防外再筑子防一层,髙止一半,如阶级之状。防上遍挿水扬,圩外杂植茭芦以防风浪冲击。取土之田计其所损,量▯各田出银津贴,俟后陆续防取河泥填平,照旧耕种,永无后患。是所损者少,而所益者大也。若互相吝惜,不分界防,即如今年霪雨连旬,洪水一发,车救不前,全圩无望矣。又有一等低洼田亩,嵌坐心腹,无従蓄泄,有愿开凿通河,运泥増髙者听。废田之价,众户均认;废田之税,牵摊本圩。照此式様,给示遍谕,委官分投区画。毎一圩为一圗,明白帖说前件。每一圗作二本,一送县备照,一付圩甲谕众。俟至冬十月刻日,出示兴工。各府县掌印官,责令水利官不时亲行验视。若不如此式者,即系违令,轻则责治,照式加工;重则究问,别议罚治。如此则人知所遵,家自为力,法自不烦,而事功自举矣。

译一、高乡田地离水很远,无法用水车灌溉的,命令田户在田中开塘蓄水,以备旱灾;有些地方渗漏而不能蓄水的,就在别处取黏土和石灰筑堤,自然可以蓄水。一、靠近山地的高田没有水车灌溉的,命令受益业户共同购买山坳、田尾的土地,开塘拦蓄泉水,即使下雨也可以用来备旱。一、高乡河港临水二三丈以内,不许耕种,以免浮土流入河中,只许栽种桑树、水杨。一、军卫屯田坐落在应修圩防之内以及应开河道之处的,都要按照民田的办法共同修筑、疏浚,不许坐视不管;管屯官也要一体及时督办。一、所属七府是人才聚集之地,难道没有胸怀良策、能够兴修水利、帮助农田的人吗?有关官府要用心推求访察。一、凡是重要的泄水河道,只要是古人建造木桥、泄水便利的地方,不得随意建造石桥,以免束缚水势。郎中林文沛治田条约。一、吴地田地大致有七成低田受水涝之害,三成高田受旱灾之害。古人有的筑坝堰,有的设置陡闸,离水较远的地方又开沟渠。如今这些设施都已长期废坏,各掌印官务必督率治农官、管屯官,及时修理湖塘,疏通河道,开挖河渠,以及把一切尚未修筑的圩防趁时修筑起来。各处闸坝没有完全修理的,也要随时修理。所需木石等材料,由各该田亩中有力量的人家共同捐输,或者由官府设法筹办。所需人夫,由所在地附近的军卫和有司共同征用;还必须按时督役,调度有法,使蓄水、泄水都有准备,旱涝都无忧患,作为地方长久的计策。一、每区每图选择有操守的人充任塘长,田地多的人充任图长,圩甲都听从塘长调度。有些营充人员,或指使、馈送财物给农官,向图、圩摊派征敛;或假借开河筑塘之名,卖弄索取夫役;又有市民冒充职役,完全不到乡下催促、率领和协理。责令各方奉公兴修,等候巡察访查后赏罚。一、各有关水利官亲自到所属地方,严格督促各塘、图、圩甲等人,率领受益业户共同出力修筑各圩防。泥土就在圩旁田地取用,工程完毕后开报以备查考。大的圩防可以做成蓄水溇,中间横贯其间,两端用石砌成车口,遇到水涝就用水车救排;也可以用河泥填满补平原有田地,或者用车港取泥,或者从高乡运土。田多之家要拿出桩木和竹笆,务必使人夯捣坚实,并且禁止牛马践踏。一、军卫屯田坐落在应修圩防之内以及应修河道之处的,都要按照官田、民田共同修筑和疏浚,不得坐视不管。一、筑堤防时,先丈量本圩,每十亩或二十亩出夫一名;人数不足的,由几户合力;孤贫户酌情免除。各户主人分段插立标志;如果根据地势应当加高加厚,就予以增加。一、吴地田土处在下下等级,如果不是圩防,凭什么防备水涝?责令治农官趁农事稍有空隙,立即兴修。按田亩出夫,分段把圩防坚固筑成。大的圩要多筑田塍,分成三四个圩,或成十字形、二字形、三字形,并开挖港道;内外都低洼的,四面开沟。所取的土,就近用来筑防。废田的税,摊派给本圩各户。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提出的治田六件事。一、统一规格,以便查考。吴中田地虽有荒熟、贵贱的不同,大体上不过是低乡受水涝、高乡受旱灾两种问题。受水涝的地方,应急于修筑圩防;圩防都修得高而厚,即使水势上涨,也自然难以冲溃淹没。受旱灾的地方,应急于开挖疏浚沟洫;沟洫都深而通畅,即使干旱,也自然可以引水灌溉。这两点是不可改变的原则。况且开渠必然要把土放在圩旁,筑圩本来就应当从沟内取土,二者又有相互成就的条件。今后不必派官员笼统丈量,只由府县分别确定哪些是低乡、应急修圩,哪些是高乡、应急开沟。每年府县水利官要预先议定开挖和修筑的办法。比如开挖沟洫,不论过去是否疏通过,宽度都以两旁旧堤为准,深度务必以一丈二尺为标准;如果根据地势应当加深加宽,可以增加,但决不许少于前述标准。挖起的土务必放在旧堤以内,就便护堤,使雨水不能冲刷后又流回河中。附近如果有低田可以培高,就用这些土培高低田,也可以。至于地势极高、不用堤防而又无处堆土的地方,也就在靠内的一边摊放。大概高乡多种豆、棉,暂时不妨碍旱地种植;把河道挖深后,灌溉就能得到便利,其中的田亩仍然不妨碍水田耕种。如果吝惜这一点尺寸之地,不让摊放泥土,泥土沿河堆积后又流回河中,没有水灌溉,里面的田亩就全都枯槁了。至于筑围防,不论旧时是否坚固完整,堤底务必宽一丈,堤面务必宽六尺,堤高以堤底宽度为标准;如果应当加高加厚,可以增加,但决不许少于前述标准。田地超过五百亩的,就要从中间增筑一道界防;超过一千亩的,就要从中间增筑两道界防。每道界防底宽四尺、面宽二尺,高度与外圩相平;界防两旁仍可栽种豆麦。若是极低的乡地或靠近湖荡、取土困难,就分别命令百姓从防内靠圩的田中取土加筑,防外再筑一层子防,高度只到一半,形状像台阶。堤防上遍插水杨,圩外杂种茭芦,以防风浪冲击。计算取土田地所受的损失,酌情摊派各田出银补贴;以后陆续取河泥填平,照旧耕种,永远没有后患。这样损失少而得到的利益大。如果彼此吝惜田地,不分筑界防,就像今年淫雨连旬,洪水一发,水车来不及救排,整个圩田便没有希望了。又有一种低洼田地,陷在圩心深处,无法蓄水排水;有人愿意开凿通河、运泥培高的,听其自便。废田的价钱,由各户平均承担;废田的税,牵连摊入本圩。按照这一规格发布告示,遍行晓谕,委派官员分赴各处规划。每一圩作为一图,明白张贴说明上述事项。每一图制作两份,一份送县里备案,一份交给圩甲晓谕众人。等到冬季十月,刻定日期,张榜兴工。各府县掌印官责令水利官不时亲自巡行验视。如果不按此规格办理,就是违令;轻的责罚,照规格加工;重的则追究审问,另行议定惩罚。这样人们知道应当遵守什么,各家自然出力,法令自然不烦琐,事情的功效也自然能够完成。

一定夫役以杜骚扰。各乡沟洫圩防虽有长短广狭不齐,然不过为一圩之田而设也。故田少则圩必小,田多则圩必大,而环圩之沟洫因之。此水利此圩之田,则当役此圩有田之戸矣。各县即令塘长备开某圩周围若干丈外环沟洫,若十丈圩内之田若干亩,某人得业若干亩,共该围防若干丈,不论官民士庶,随田起役,各自施工。如田横濶一丈者,筑防一丈;横濶十丈者,筑防十丈。开河亦然,对河两家各开其半。沟头防侧非一家所能办者,计亩出夫,众共恊力,挨序编号,置簿稽查,仍备载前圗之后。兴工之日,塘长亦不必沿门催夫,徒取索求科▯之议,先期五日挿标分段,责令圩甲播告各戸,某日兴工,听其至期各行照段如式挑筑。有不依期及不如式者,呈官枷治。若塘长不行检举及摊▯不公,重行究治革役警众。若一沟之中两傍各有圩田,则従中分认,毋得推诿,违者治罪。乡宦之田须是田主出食,佃戸出力,计工给发,仍要従厚,毋累穷民。一设圩甲以齐作止。塘长之设,举一区而言之也。一区之中,各有数圩,若不立甲,何以统众而集事也?计当佥举殷实之家充之,但一时佥报,诸弊俱生,或圗展脱,或营冒充,无不至矣。各县不必佥报,即以本圩田多者为之,虽其殷实与否,不可知,其田既甲于一圩之中,则其人自足以当一圩之长矣。兴工之日,塘长责令圩长躬行倡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某日起工,某日完工,庶防有所统领,而无泛散不齐之弊。中有业戸不听倡率,听其开名呈治。如圩甲不行,正身充当,或至别行代顶,查出枷号示众。是圩之有甲也,专为本圩修濬而立,工完即罢,非如里长有勾摄之苦,亦非如塘长有奔走之烦。虽一时倡率,不无劳费,然利归其田,又非若驱之赴公家之役者等也。中间縦有田产极多者,各圩皆甲,同时并举,势若不暇,不知田多者,非富室即宦家也,力厚丁多,自可分投承应,况利害切己,倡率无难,稍相体念,有不待督促而乐従矣。一严省视以责成功。访得常年非不议行修濬,而水利之官多不下乡,乃使各区塘长至县报数,或朔望递结而已。如此虚文,何益实事?今后兴工之日,各塘长圩甲务要在圩时时催督开濬。功完未可复行开坝放水,俱听府县掌印官并水利官分投亲勘。如一圩不完,责在圩甲;一区不完,责在塘长。轻则惩戒,重则罚治。本院与该道又不时间出以察之。如一县中有十处不完,责在县官;一府有二十处不完,则府官又有不得不任其咎矣。如此行之三年,沟洫可深,圩防可固,穑事既成,赋税自裕。以后断定髙乡河渠两年一次开濬,低乡围防每年一次修筑,则民间田亩保无水潦之虞。即有湮塌处所,随时修复,为力固易,为费固省,当不似今日之难为功也。一禁侵截以通便利。访得各乡水利原自疏通,近来豪家适己,自便于上流要害,广种茭菱,稍有淤垫,即谋佃为田,所司不察,轻付执照。亦有居民贪圗小利,竭泽而渔,沿流置断。及有挑出田内泥土,増广田圩,堆放竹排、木排,横截河港。甚有上乡全赖湖水灌溉,奸猾人戸乃于浦口下流设堰,横截百般刁难,然后放水入内。又其甚者,假以报税起科,遂侵为民物潴水专利,以致内地灌溉无资。若不通行严禁,终为水道之梗。今后各府县水利官,责令各塘长圩甲,凡有侵截之家,即便报出,姑令改正,免罪。至于滩田,先年曽经丈量收入防计册内,无碍水道者,姑听如旧。其未经征粮者,尽数报官开除。若故违隠漏,本院查出或被告发,害于一圩者,即罚修一圩之工;害于一区者,即罚修一区之工。工完另行拟罪,干碍职官,定行遵勅叅治。若塘长圩甲通同漏隠事发一体究罪,决不轻贷。庶乎害去则利可兴,而细民无失所之叹矣。一议赏格以寓鼓舞。赏以劝勤,罚以惩惰,二者不可偏废也。府县巡行阡陌,稽覈工程,于其不率令者,固従而责治之,究戒之矣。至于塘长圩甲人等,率作兴事,如式如期,若不议赏,则亦无以示劝。今后府县仍要设法处置,无碍银两,分别等第:如修濬如法,完报独先者,为第一等,则圩甲应赏银花二枝,重六钱,仍给匾以旌之;如完报稍后,而修濬如法者,为第二等,圩长应赏银花一枝,重三钱,不必给匾;中有工程浩大,修濬如法,虽其报完在后,仍照一等给赏。若塘长有能督率如期,而各圩俱完,应赏银花二枝,亦给匾以旌之;若各圩未完者,量行给赏。此事重在开濬如法,须府县水利官临期亲行分别,方可定拟,母致滥给可也。凡有议赏,府县一面动支,一面申报,亦毋得逾时。凡经给匾之家,三年之内,若有细过事犯在官,仍许诉明,姑行议豁。

译一、确定夫役,以杜绝骚扰。各乡沟洫、圩防虽有长短、宽窄不齐,但都不过是为一圩的田地设置的。所以田少,圩就小;田多,圩就大,环绕圩的沟洫也随之而定。这些水利工程既然是为本圩田地服务,就应当由本圩有田的各户承担夫役。各县即命塘长备记某圩周围多少丈的环沟沟洫;例如十丈圩内有田若干亩,某人拥有若干亩,共应修筑围防若干丈。不论官户、民户、士绅还是平民,都随田亩出夫,各自施工。田横向宽一丈的,筑防一丈;宽十丈的,筑防十丈。开河也是这样,两岸各家各开一半。沟头和堤防两侧不是一家所能办理的,就按田亩出夫,众人共同协力,依次编号,置簿查考,并把簿册附在前一图之后。兴工之日,塘长不必挨门催夫,以免徒然引起索取和摊派的议论;提前五日插标分段,责令圩甲通知各户,说明某日兴工,让各户到期按所分地段依规格挖筑。有不按期或不合规格的,呈报官府枷号治罪。如果塘长不检举,或摊派不公平,就从重追究,革除差役,以警告众人。如果一条沟的两岸各有圩田,就从中分摊承担,不得推诿;违犯的治罪。乡宦的田地,必须由田主出粮食,佃户出力,按工程量发给报酬,而且要从优给付,不得使穷民受累。一、设置圩甲,以统一劳作和休止。设置塘长,是就整个一区来说的。一区之中各有数圩,如果不设圩甲,凭什么统率众人、完成事情?按理应当选举殷实人家充任,但临时选报会产生各种弊病,或者图长脱逃,或者营充人员冒充,无所不至。各县不必另行选报,只以本圩田地最多的人充任;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殷实,但他的田地既然在一圩中居首,他自然足以担任一圩之长。兴工之日,塘长责令圩长亲自率先倡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某日起工,某日完工,这样圩防才有所统领,不会有散漫不齐的弊病。其中有业户不听从倡导的,听任圩长列出姓名呈报治罪。如果圩甲不履行职责,就让其本人充当,或者另行找人代替;查出后枷号示众。圩甲的设置,专门是为了本圩的修筑和疏浚,工程完毕就撤销;不像里长有勾摄差役的苦劳,也不像塘长有奔走督办的烦劳。虽然暂时倡导督率不免劳费,但利益归于他的田地,又不像被驱赶去服公役一样。其间即使有田产极多的人,各圩都由他充任圩甲,同时兴工,势必像无暇顾及;但不知道田多的人,不是富室就是宦家,财力雄厚、丁夫众多,自然可以分别派人承办;况且利害关系切身,倡导督率并不困难。稍微彼此体谅,就会有不待督促而乐意跟从的。一、严格巡察考核,以责成工程成功。查访得知,往年并非没有议定兴修疏浚,只是水利官多不到乡下,而让各区塘长到县里报告数字,或者在朔日、望日递交结文罢了。这种虚文对实际事务有什么益处?今后兴工之日,各塘长、圩甲务必在圩中随时催促督办开挖疏浚。工程完成后,不可立即开坝放水,必须听从府县掌印官和水利官分别到各处亲自勘验。如果一圩没有完工,责任在圩甲;一区没有完工,责任在塘长。轻则惩戒,重则罚治。本院和有关道员也要不时出巡察看。如果一县中有十处没有完工,责任在县官;一府有二十处没有完工,府官也不能不承担罪责。这样实行三年,沟洫可以加深,圩防可以坚固,农事成功,赋税自然丰裕。以后确定高乡河渠两年疏浚一次,低乡围防每年修筑一次,那么民间田亩保证没有水涝之忧。即使有淤塞崩塌的地方,也随时修复;用力确实容易,费用确实节省,应当不会像今天这样难以完成。一、禁止侵占截断,以使水道畅通便利。查访得知,各乡水利原本自然疏通,近来豪强之家为自己便利,在上游要害处广泛种植茭、菱,稍有淤积,就图谋租佃为田,主管官不察看,轻易发给执照。也有居民贪图小利,竭泽捕鱼,沿着水流设置截断。还有人把从田里挖出的泥土堆在田圩上,增广田圩,堆放竹排、木排,横截河港。甚至有些上乡全靠湖水灌溉,奸猾人户竟在浦口下游设堰,横截水道,百般刁难,然后才放水入内。更严重的,还假借报税起科之名,侵占水面作为民间蓄水的专利,以致内地灌溉无所凭借。如果不一体严禁,终将成为水道的阻塞。今后各府县水利官责令各塘长、圩甲,凡有侵占截断的人家,立即报出,暂且命令改正,免予治罪。至于滩田,先前曾经丈量并收入防计册内、对水道没有妨碍的,暂听其照旧保留;没有征收粮税的,一律报官除去。如果故意违犯、隐瞒遗漏,本院查出或被人告发,妨害一圩的,就罚修一圩的工程;妨害一区的,就罚修一区的工程。工程完毕后另行拟定罪名;牵连职官的,一定按照敕令参奏治罪。如果塘长、圩甲相互勾结隐瞒,事情败露后一律追究治罪,决不轻易宽贷。这样才可以除去危害、兴起利益,也使小民不再有失去生计的叹息。一、议定赏格,以寄托鼓励。用赏赐劝勉勤劳,用惩罚惩戒懒惰,二者不可偏废。府县巡行田间,核查工程,对于不遵守命令的人,固然要责罚治罪、追究警戒。至于塘长、圩甲等人,能够率众兴工,按规格、按期限完成,如果不议定赏赐,也就无法表示鼓励。今后府县仍要设法办理,拨出不妨碍公用的银两,分列等级:如修筑疏浚合乎法式,最先完工报告的列为第一等,圩甲应赏银花二枝,重六钱,并赐匾额以表彰;如完工报告稍晚,但修筑疏浚合乎法式的列为第二等,圩长应赏银花一枝,重三钱,不必赐匾;其中工程浩大的,修筑疏浚合乎法式,即使完工报告在后,仍照第一等赏赐。若塘长能够按期督率,各圩都完工,应赏银花二枝,也赐匾表彰;若各圩没有全部完工,就酌情赏赐。此事重在开挖疏浚合乎法式,必须由府县水利官临近期限时亲自前往分别核定,才可以拟定赏格,不要造成滥赏。凡议定赏赐,府县一面拨支银两,一面上报,也不得超过期限。凡获得匾额的人家,三年之内如果有小过失而被官府追究,仍准许申诉说明,暂且议定免除。

如此庶乎人心有所惩,亦有所劝,而事功可望其毕集矣。至于承委官员积有勤劳者,听行优奬。如功绩卓异,自当荐举。若各县自本院奉命以来,先经动工修濬者,各县仍要查出,除不如式者更议加工,其修濬如法者,俱照前例一体给赏。巡按直▯监察御史刘准行生员张内蕴垦荒议。一论抛荒之故有三:照得荒弃田地所在有之,松江为最甚者,税额太重,民不能供一也;地利所限,有髙极于亢,低极于洼,人力未易挽回二也;水利失修,旱无所资,水无所御三也。三者不同,而水利失修之故,则十居其六七。一论民不乐垦,有四顷者屡行招抚,民不乐従者,其故亦有四:方欲施工犹恐所得不补所失一也,开垦未防,赋役随至;二也,仅得成效,奸民认为故土;三也,抛荒田地,多系极洼极亢,三年难保一熟,原非中上腴田,已行复熟,升科输纳,后设遇旱潦,仍复抛荒,而税粮不可复豁;四也。四者不同,而虑其仍复抛弃之故,则亦十居其六七。一论垦荒大纲有六。垦荒之道一:照得熟田荒弃,原起于水利之不修。兹欲转荒为熟,亦惟先修其水利而已。旱乡无不濬之支河,则髙极于亢者皆可熟也。水乡无不筑之圩防,则低极于洼者皆可熟也。垦荒虽非一端,然必当以水利为首务。垦荒之道二:水利固急,而其甚不可垦之处,尤当以破格优恤为先。查得苏州府一州七县,额田九万顷,嵗征粮二百七十万,带耗共三百五十万。淮安府两州九县,额田十八万顷,嵗征粮三十六万。较农田之广狭,淮安加苏州一倍;较粮税之征输,苏州加淮安十倍。是苏州之粮额重于淮安二十倍也。松江府惟两县,嵗输税粮一百二十万。北直▯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嵗输税粮亦一百二十万。以一府两县税额抵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税额,是田地则北直▯多于松江百倍,而税粮则松江又多于北直▯数百倍也。况徭役之繁,织造之费,邮驿之供,砖厰之价,丁田里夫,青夫兵饷之需,嵗▯坐▯之征,皆视税粮而取盈焉。民何以堪之而不抛荒也哉?又查得洪武二十八年户部官节次钦奉圣防:百姓供给繁劳已有年矣。山东河南人民除已入额田地照旧征科,新开荒的田地不问多少,永逺不要起科。有气力的尽他种。宣徳六年本部官又奏:北京八府供给尤多,乞要比例一节钦▯。宣宗皇帝圣防准令照例。祖宗培养元气,一则曰供给有年,一则曰供给尤多。经今二百年余,其成宪俱在。况苏松根本重地,培养宜先,加以赋额极重,加▯不息,其供给之多且久,较之山东河南北直▯万万悬絶,尤当轸念。若非比例题请,窃恐割股充腹,股肉日尽,躯命将无所附丽也。又况槩府原额田粮已従熟田包足,原无升合亏欠,后来复熟升科之粮,毕竟尽为县总诸人所冒,国家初未尝得其纎毫之用。与其尽民之利以充此辈之私囊,不若因民之力而使之自救其饥馁,所谓割自己之股以饫盗贼之腹,又不若保全四体以自养其夀命之源之为愈也。大抵苏松民力已竭,虽有遗利,而王者之政寜失之寛大,则化国之日舒且长矣。垦荒之道三:照得所募乡兵坐食无聊,非心易生,合仿古人寓兵于农之意,较其武艺列为三等,上等留守汛地,中下二等拨令水利武职官统领开垦,俟其成熟即为屯田永业,则餽饷之资渐有所頼,嵗派兵银渐可减省。葢无事则散而耕兵亦民也,有事则聚而战民亦兵也,兵不撤而坐食之病可免矣。垦荒之道四:照得各卫所新军无补行伍之实用,月费八斗之粮。查得隆庆元年金山卫奉例赦归新军六百八十九名,嵗省口粮六千六百二十四石,一年如此,他年可知;一卫如此,他卫可知。嗣后合无将有力军罪罚令开垦防百亩,须将本犯解发该府监▯,水利官不时查比,工完成效,正官亲勘着实,方准释豁。其无力军罪解发到。卫者,不必责以差操,仍发管屯官统领,按月给米,量拨荒田数亩,令其开垦屯种,则刑罚之内,亦财用所出也。垦荒之道五:照得挨叅吏农内中,多有愿加纳者;诖误问革吏农及监生省祭等内中,亦有愿纳赎者。合无出给明示,听其告垦,准叅、准赎,则于爱惜人才之内,而兼寓区处荒田之方,庶利兴而法亦不废者,又一道也。垦荒之道六:已前诸法施之平时,则然;即不幸而有水旱饥馑之忧,发粟赈济,召民开垦,官頼其力以兴利,民得其力以全生者,又一道也。垦荒施工议一、造册荒田之踏勘,既未可以无据而空查;勘荒之数目,又未可以临期而卒办。须行各属,先着塘长督同该年圩甲人等,丈量造册,备开四至歩口,有无业主,或系新荒,或荒之甚而为积荒,或又极甚而为板荒,明白开报呈递。然后委官按册而稽其田,则田之荒熟既不能掩;按册而覆其歩,则歩之虚实亦不可逃矣。

译这样才希望人心既有所惩戒,也有所劝勉,事情的功效可以期待全部完成。至于承受委任、积有勤劳的官员,听任给予优厚奖励;如果功绩特别卓异,自当荐举。若各县自本院奉命以来已经先行开工修筑疏浚,各县仍要查出;不合规格的,另行议定加工程度;修筑疏浚合乎法式的,一律照前例赏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准关于生员张内蕴垦荒的建议。一、论述田地抛荒的原因有三种:查荒废弃置的田地各处都有,松江最为严重,原因之一是税额太重,百姓无力供纳;原因之二是地利受到限制,地势高的极高而亢旱,低的极低而洼湿,人力不容易挽回;原因之三是水利失修,旱时没有水可用,水来时又无法抵御。这三种原因虽不相同,但水利失修的原因,占十之六七。一、论述百姓不乐意垦荒的原因有四种。曾多次招抚有四顷田地的百姓,他们不愿跟从,原因也有四个:一是正要施工,还担心所得不能补偿所失;二是开垦还没有筑好防护,赋税徭役就随即到来;三是刚刚取得成效,奸民便把田地视为旧有土地而侵占;四是抛荒田地多半极洼极高,三年也难保证有一次丰收,本来就不是中等、上等肥田;已经恢复耕种后,一升科纳税,后来再遇旱涝,仍会重新抛荒,但税粮又不能重新豁免。这四种情况虽不相同,但担心田地仍会再次抛弃的原因,也占十之六七。一、论述垦荒的大纲有六条。垦荒的办法第一:查熟田抛荒,原本是由于水利不修。如今想把荒田变成熟田,也只有先修水利。旱乡如果没有不疏浚的支河,那么地势高到亢旱的田地都可以成熟;水乡如果没有不修筑的圩防,那么地势低到洼湿的田地都可以成熟。垦荒虽不止一种办法,但一定应把水利作为首要事务。垦荒的办法第二:水利固然紧急,但对于尤其不能开垦的地方,更应首先破格优待抚恤。查苏州府一州七县,额定田地九万顷,每年征粮二百七十万,连同耗粮共三百五十万。淮安府两州九县,额定田地十八万顷,每年征粮三十六万。比较农田的广狭,淮安比苏州多一倍;比较粮税的征收,苏州比淮安多十倍。这样看来,苏州的粮额比淮安重二十倍。松江府只有两县,每年输纳税粮一百二十万。北直隶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每年输纳税粮也是一百二十万。用一个府、两县的税额抵得上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十七县的税额;如果按田地计算,北直隶比松江多百倍,而按税粮计算,松江又比北直隶多数百倍。何况徭役繁多,织造费用,邮驿供给,砖厂价格,丁、田、里夫,青夫、兵饷的需求,以及每年摊派、坐派的征收,全都按照税粮来加收。百姓怎么承受得了这些,而不抛荒田地呢?又查得洪武二十八年,户部官员屡次奉行圣旨:百姓供给繁重劳苦已经多年了。山东、河南百姓,除已经列入额定的田地照旧征科外,新开垦的荒田不论多少,永远不要起科;有力量的就尽力耕种。宣德六年,户部官员又上奏说:北京八府供给尤其多,请求按照一项先例办理,蒙宣宗皇帝圣旨准许照例执行。祖宗培养国家元气,一次说供给已经多年,一次说供给尤其多。如今经过二百多年,这些成法都还存在。何况苏州、松江是国家根本重地,培养元气应当优先;加上赋额极重,额外摊派不止,供给既多且久,比山东、河南、北直隶悬殊万万,更应当加以怜悯。如果不按比例上奏请求,私下恐怕就像割大腿肉来填饱肚子,腿肉一天天割尽,身体的性命将无所依附。又何况全府原有额定的田粮,已经由熟田包足,原本没有一升一合的亏欠;后来复熟田地升科所缴的粮,最终全被县中总管诸人侵吞,国家起初根本没有得到丝毫实惠。与其耗尽百姓的利益来充实这些人的私囊,不如借助百姓自己的力量,使他们自己救济饥饿;所谓割自己的大腿来满足盗贼的肚子,还不如保全四肢来滋养自己的寿命根本。总的说来,苏州、松江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即使还有遗留下来的利益,王者的政事宁可失之于宽大,那么治理国家的日子才会舒缓而长久。垦荒的办法第三:查所招募的乡兵白吃粮饷而无事可做,容易产生异心,应当仿照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按武艺考核列为三等:上等留下守卫汛地,中、下二等拨给水利武职官统领开垦,等到田地成熟,就作为屯田的永久产业。这样军饷资财渐渐有所依靠,每年派征的兵银也可以逐渐减少。大概无事时就解散耕种,士兵也是百姓;有事时就集合起来作战,百姓也是士兵;士兵不用撤除,也可以免除白吃粮饷的弊病。垦荒的办法第四:查各卫所的新军没有补充行伍的实际用途,每月却耗费八斗粮。查得隆庆元年,金山卫奉例赦归新军六百八十九名,每年省下口粮六千六百二十四石;一年如此,其他年份可知;一个卫如此,其他卫也可知。以后若有力量的军人犯罪,就罚令其开垦荒田一百亩,必须把罪犯解送该府监候,水利官不时查验比较;工程完成并见成效,由正官亲自勘验属实,才准释放、豁免罪责。没有力量的军人罪犯解送到卫所后,不必责令其承担差操,仍发给管屯官统领,每月给米,酌量拨给数亩荒田,命令他们开垦屯种;这样刑罚之中也能产生财用。垦荒的办法第五:查被挨次参劾的吏员、农民中,有许多愿意加纳钱粮的;因牵连误犯而被问罪革职的吏员、农民以及监生、省祭等人中,也有愿意纳赎的。应当发布明确告示,听任他们告报垦荒,准许以此抵充参劾、准许赎罪;这样既体现爱惜人才,又兼有处置荒田的办法,希望利益能够兴起而法令也不废弃,这是另一种办法。垦荒的办法第六:前面各项办法用于平时是这样;如果不幸发生水旱、饥馑之忧,就发放粮食赈济,召集百姓开垦,官府借助百姓的力量兴办利益,百姓借助官府的力量保全生计,这也是一种办法。垦荒施工建议。一、制作荒田册籍并进行踏勘,既不能毫无根据地空查,勘查荒田的数目又不能等到临近期限时仓促办理。必须通知各属,先由塘长督同当年圩甲等人丈量造册,详细开列四至、步口,有无业主,或者属于新荒,或者荒废严重而成为积荒,或者荒废极严重而成为板荒,都要明白开报呈递。然后委派官员按照册籍核查田地,那么田地的荒熟就不能隐瞒;按照册籍复核步口,那么步口的虚实也无法逃避。

一委任勘荒职员,所关至重,责成委任,要须得人,尤当减省驺従,乘驾轻舟,履亩亲查,摘号抽覆,屡覆屡同,余不必覆。一有不实,通要覆量。无水髙田,仍用弓尺;水深低荡,用篾防总量,验实新荒、积荒、板荒,亲注于册,使不得更改。荒少人多去处,执法当严;人少荒多去处,用情当恕。更究其所以抛荒之故,则因可以得其转熟之方矣。一准首有田本熟而揑作荒者,今将真正荒田尽行勘出,则彼之揑作荒者即已改正,时已无及,付之不改,则罪无所逃矣。律之以法,彼固无辞;然以圣世寛大气象论之,则以开荒之故而使在在有犯法之民,所不忍也。合无通行出示,听其先自出首,承办粮差已前,姑不必究;执迷者始严治之。又有田本荒而自行垦种者,虽无告佃之文,已有工本之费,若因其既种而即陞其科,非所以为力本者劝矣。况君相以父母天下为王道,寜可与民寸寸较量若此耶?必须一体给帖,准作初年开垦,以劝招来,以励惰农。一查额踏勘荒田,先要公同里甲,吊取真正圗籍,查其已经告豁者,现纳何等荒粮;未经告勘者,系是何等粮则?一向従何处补?一一查明开报,以便类申酌处。一分等新荒者,抛弃未防,草根犹浅,工力颇易,定以三年限期。积荒则抛弃日久,草根已深,难于施工,定以五年、六年寛限,俱止鹻薄轻粮。板荒则年代愈深,草根盘结如木板然,农器卒难骤入,必照洪武、宣徳事例,听民垦熟,止纳原荒田粮杂泛差役,则不分三等,一例蠲免。一召垦流散人民,所在有之。先要大掲告示,招其复业。往事非犯死罪旧逋,不系侵欺,悉与湔除勿论,听其来归开垦。委官经厯地方,叅以时势人情,多方设法。或区中大戸,或附近田邻,随其资力量拨亩数,以至外方流寓客戸、本处无业贫民,量给农具种子,亦须听従其愿。惟荒田一望极目,四顾絶无人烟者,此则必量拨附近民兵有力军徒开垦。或聴吏农告垦准叅,或听诖误问革吏农监生省祭告垦准赎。此虽可暂,而不可常,亦所以济其法之所穷也。一处置髙乡之荒荒于水之不足,低乡之荒荒于水之有余,故处置之方在于御其所有余而潴其所不足。且如无水之处,十亩而废一亩以为池,则九亩可以常无患矣。百亩亦然。以今欲垦髙乡之荒,须择其地势最髙仰之处,酌量亩数,割为陂湖。其形势则或为丁字,或为十字,随其所宜,大展陂防,使广而多受。虽亢旱之年,不至耗涸,従髙泻下,均资广及,沾润一番,可以经月。大雨一注,众流复积,前者既泻,后者复蓄。毎年冬月疏濬一番,撩泥壅田,水可常深,鱼鰕芦苇之利,又足以补其所费。髙乡水利无逾于此。低乡圩分,先要坚筑四围隄防。田横之防,长至数丈,可以各自施工。縦直之防,长至数十丈,或百丈,此非并工不可。圩田中间画以界防,有二顷者界以一字,三顷者界以二字,四顷者界以三字,五顷者界以十字,六顷者界以二十字,七顷者界以三十字,八顷者界以井字而沟通之。葢各各界断,则戸少而力齐,易集而易救。此治低田之法也。隄防边傍,令栽水杨,护以茭葑。葢茭之性纷披揺曵,与水周旋而不与之忤。比其及防,已如强弩之末,势狂怒尽解,防不冲齧。年年挑出田中泥土,防益坚厚,茭益丰肥,可以常保无虞。惟狭河及淤泥易积去处,不许。一施工辟治草莱,乘其时则易,逆其时则难。冬月之草,根芽收敛,锄掘易施,且氷结霜凋,草根易絶。故冬间一日之工,胜于来春十日。不然,春阳既布,根已穿泥,虽尽力翻耕,益固结而不可解。幸而垦转,又将屈曲而复萌矣。一摊税低乡做防之处,髙乡开河之处,田既有所废弃,则废弃之粮相应摊加于各戸,即以其现在之亩数而均认其应纳之税粮,则不求摊而自摊矣。葢粮虽量起轻科,其原额亩数之不可或缺,则例当如此。一收籍开垦荒田,工力繁难,较其所费多于田之价值。近者召民垦种,民不乐従者止,因赋役繁重,所得不偿所失,且故主争认,则花利未必得,而劳费亦徒然尔。若是则谁肯出其力以自入于赋役之网罗哉?又谁肯身任其劳而使他人坐收成利哉?今寛其年限,量起轻科,似矣。然槩行收册,未免混报差役徭,开荒之累仍在也。且业主现在而荒者,谓之惰农;逋逃而荒者,即为奸民。奸民惰农得免于罚,幸矣,岂可听其现成争利?合无预为区处,着为成令。告垦之始,不论逋逃、现在,径与开除旧名;成熟之后,不分本区、外人,悉听永为世业。收册则别以召佃名色,另附册后,不入编差之数。粮里混报差役者,坐以枉法诈害罪名;有肆害攘夺者,虽系伊人原产,亦以强占治罪,无贷。遍出晓谕,使众通知,常川张挂。垦荒实效,其在兹乎?

译一、委任勘查荒田的职员,关系极为重大。委任时必须选得其人,尤其应当减少随从,乘坐轻舟,亲自踏看田亩,抽取号段复查;多次复查都相同的,其余不必再复查。一旦发现不实,就要全部重新丈量。没有水的高田,仍用弓尺丈量;水深的低荡,用篾制量具总量。核验新荒、积荒、板荒后,亲自注明在册,使人不得更改。荒田少、人口多的地方,执法应当严格;人口少、荒田多的地方,办理应当体察情理。再追究田地抛荒的原因,就可以得到使它转为熟田的办法。一、准许自首有田本来成熟却捏造为荒田的人。如今把真正的荒田全部勘查出来,那么那些捏造荒田的人就已经得到纠正;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若仍不改正,罪责就无从逃脱。依法治罪,他们当然无话可说;但从圣明时代宽大仁厚的气象来说,如果因为开垦荒田,反而使各处都有犯法的百姓,这是令人不忍的。应当一体发布告示,听任他们先行自首,在承办粮差以前,暂且不必追究;执迷不改的人才严加治罪。又有田地本来荒废而自行垦种的人,虽然没有告佃的文书,但已经花费了工本;如果因为他已经种下就立即升科征税,就不是鼓励出力垦荒的办法。何况君主、宰相以把天下百姓视为父母子女为王道,难道可以这样同百姓一寸一寸地计较吗?必须一体发给凭帖,准许作为开垦第一年,以鼓励招来百姓,激励懒惰农民。一、查额定田地并踏勘荒田,先要会同里甲,调取真正的图籍,查明已经告报豁免的田地现在缴纳哪一种荒粮;没有告报勘查的,属于哪一种粮则;一直从何处补缴。都要一一查明开报,以便汇总上报,酌情处理。一、分等处理。新荒田抛弃时间不久,草根还浅,施工比较容易,规定期限为三年。积荒田抛弃日久,草根已经深厚,施工困难,规定五年、六年的宽限期,都只征收盐碱瘠薄田的轻税。板荒田荒废年代越久,草根盘结得像木板一样,农具仓促之间难以进入,必须按照洪武、宣德的事例,听任百姓开垦成熟,只缴纳原荒田粮和杂泛差役,不再分三等,一律蠲免。一、招集流散人民开垦,各处都有这种人。先要张贴大幅告示,招他们返回原业。过去的事情,除犯死罪和旧日拖欠、涉及侵占欺骗的以外,一律洗除不问,听任他们回来开垦。委派官员巡视地方,参酌时势人情,多方设法。或者由区中的大户,或者由附近的田邻,按照各自资力拨给一定亩数;至于外地流寓的客户、本地无业的贫民,酌量发给农具种子,也必须听从他们的愿望。只有荒田一望无际、四顾完全没有人烟的地方,才必须酌量拨给附近民兵、有力量的军人和徒罪犯开垦。或者听任吏员、农民告报垦荒,准许抵充参劾;或者听任因牵连误犯而被问罪革职的吏员、农民、监生、省祭告报垦荒,准许赎罪。这虽可以暂时办理,却不能作为常法,也是用来救济法令穷尽之处的办法。一、处置高乡和低乡的荒田。高乡的荒田,是荒于水源不足;低乡的荒田,是荒于水分过多。所以处置的办法,在于防御多余的水、蓄积不足的水。比如没有水的地方,每十亩废去一亩作为池塘,那么九亩就可以常年没有水患;一百亩也是如此。如今想垦种高乡的荒田,必须选择地势最高、仰受水源的地方,酌量亩数,划作陂湖。形状或作丁字形,或作十字形,随地势所宜;陂防要大展宽广,使它宽大而多蓄水。即使遇到严重干旱的年份,也不至于耗尽干涸;从高处放水流下,均匀供应各处,滋润一次可以维持一月。大雨倾注时,众多水流又会积蓄;前面的水放出后,后面的水又蓄进来。每年冬月疏浚一次,把淤泥捞出培田;水可以常年保持深度,鱼虾、芦苇的利益又足以补偿所费。高乡的水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低乡分圩,先要坚固修筑四面的堤防。横向田界的堤防,长不过数丈,可以各自施工;纵向的堤防,长达数十丈甚至百丈,就不是共同施工不可。圩田中间划筑界防:有二顷的,以一字形分界;三顷的,以二字形分界;四顷的,以三字形分界;五顷的,以十字形分界;六顷的,以二十字形分界;七顷的,以三十字形分界;八顷的,以井字形分界,并开沟使其相通。大概各自分界隔开后,户数少而力量集中,容易集合,也容易救护。这就是治理低田的办法。堤防边旁命令栽种水杨,并用茭、葑加以保护。茭的性质是枝叶纷披摇曳,能够同水周旋而不与水相冲突。等到水势冲到堤防时,力量已经像强弩之末,狂怒的势头已经完全解除,堤防就不会被冲刷咬蚀。年年把田中的泥土挖出,堤防越来越坚厚,茭也越来越茂盛肥壮,就可以长久保证没有水患。只有狭窄河道以及容易积聚淤泥的地方不许这样做。一、施工开辟、治理草莱,顺应时令就容易,违逆时令就困难。冬月的草,根芽收敛,锄掘容易进行;而且冰冻霜枯,草根容易断绝。所以冬天一天的工夫,胜过来年春天十天。不然,春阳已经布散,草根已经穿入泥土,即使尽力翻耕,也会更加牢固结成而无法解开;即使侥幸开垦翻转,也会弯曲着重新萌发。一、摊派赋税。低乡筑防之处、高乡开河之处,田地既然有所废弃,废弃田地的粮税就相应摊加到各户;只按照各户现在的亩数平均承担应纳的税粮,不必另行请求摊派,自然就摊派开了。因为粮税虽然可以酌量按轻税起征,但原定额亩数不可缺少,按成例本来就应如此。一、收录开垦荒田。开荒所需工力繁重艰难,比较所费,往往超过田地本身的价值。近来召集百姓开垦耕种,百姓不愿服从便停止了;这是因为赋税劳役繁重,所得抵偿不了损失,而且原来的田主还争着认领。这样一来,开荒所得的利益未必能得到,劳力和费用也白白耗费了。若是如此,谁肯出力,使自己陷入赋税劳役的罗网呢?又有谁肯亲自承担劳苦,却让别人坐享其成呢?如今放宽年限,酌量征收较轻的科税,似乎是可行的。然而一概编入册籍征收,难免混报差役徭役,开荒的负担仍然存在。况且,业主尚在而田地荒芜的,称为“惰农”;业主逃亡而田地荒芜的,便视为“奸民”。奸民、惰农能够免于处罚,已经是侥幸了,怎么可以任凭他们争夺现成的利益?应当预先分别处理,制定为固定法令。申报开垦之初,不论逃亡者还是现居者,一律直接除去旧有田名;成熟以后,不分本地人、外地人,都听任其永远作为世业。登记入册时,另以“召佃”的名目登记,附在册后,不列入编派差役的数额。粮里若混报差役,便以枉法诈害的罪名治罪;若有人肆意侵害、抢夺,即使是其原有产业,也按强占治罪,决不宽贷。应当广泛发布告示,使众人都知晓,并长期张贴。开垦荒田能够取得实际成效,大概就在于此吧?

一陞科照得各属钱粮虽有飞洒欺隠等弊,然而此増彼减,东涨西没,则总内原无走移。且荒田告豁之粮,既应于额外加摊,则告复陞收之粮,仍当于总内减额始为允当。有司不察,但遇告勘荒田,则有所谓摊荒之令,纵有陞收告复,永不闻有所谓减额之恩。日积月累,赢出及千及万,官府方欲留之以奏羡余之名,而不知此项钱粮既不在官,又不在民,徒为县总之所干没尔。今当籍其垦荒佃户姓名,另造一总册,不时稽查,俟其陞科年限,将此起熟之粮另作一项支销,或贮社仓以备赈济。其陞收之额,则听留于籍,以俾补他日之赔荒,则荒粮既不必于额外摊加,而羡余又不徒置之干没之地矣。按治水治田相为表里,前已叙之详矣。今本院首开吴淞江以通震泽,次开苏松下流诸河以达三江,则下委既治;次开常镇诸渎以导下流,则上源亦修复刋布治田六事,通行四郡,责令所司各就田之髙下,开沟渠,筑圩防,然后旱潦有备云。三吴水考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三吴水考卷十五明张内蕴周大韶撰水绩考【小序】古人有言:「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夫展舆图于指掌,殚精神于河渠,泝委寻源,杀流分势,究其通塞之故,相其髙下之形,筹其利害之几,而务立为将来永久之利。一望▯茫,莫得要领,其初议亦大落落矣。逮其事定功成,民乃永赖,是非独才知有余,则其精神之所到也。语云:「弗虑胡获,弗为胡成。」是故事弗可无绩也。绩用弗成,所以勤事者安在?纪水绩者语成劳也,非自多其功伐者也。是《禹贡》之遗也。

译一、升科。查得各属钱粮虽然有飞洒、欺隐等弊端,但这里增加、那里减少,东边多收、西边少收,总数之内原本没有转移。况且,荒田申报豁免的粮额既然应当在额外摊派中加征,那么申报复业后重新升科征收的粮额,也应当在总额中减去原先的数目,这才合理。有司不加察考,只要遇到申报勘查荒田的事,便有所谓摊荒之令;即使有升科、申报复业之田,始终也从未听说有减额的恩典。日积月累,多出的钱粮达到千、万之数,官府正想把它留下,作为奏报羡余的名目,却不知道这项钱粮既不在官府,也不在百姓手中,只是被县里总管钱粮的人白白侵吞罢了。如今应当登记开垦荒田的佃户姓名,另造一部总册,随时稽查;等到升科年限到来,将这些已经成熟田地的粮额另列一项支用,或者储存在社仓中以备赈济。至于升科征收的数额,就听任留在册籍中,以便日后补偿荒田所造成的亏空。这样,荒田粮额既不必在额外项目中摊派加征,羡余也不至于白白落入侵吞之地。按水利治理和田地治理相互为表里,前面已经详细叙述过了。如今本院首先开通吴淞江,使水流通达震泽;其次开通苏州、松江下游的各条河流,使之通达三江,这样下游的水道便治理了;再开通常州、镇江各条支渠,以疏导下游,这样上游的水源也得到修复。又刊印发布治理田地的六项事项,通行于四郡,责令主管官员各自根据田地的高低,开挖沟渠,修筑圩堤防护,这样以后旱灾和水涝便都有防备了。《三吴水考》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三吴水考》卷十五 明代张内蕴、周大韶撰 《水绩考》小序 古人说:“非同寻常的事端,百姓都会感到畏惧;等到事情取得成功,天下便安宁如常。”展开舆图在掌指之间考察,把全部精神用在河渠上,溯流探源,疏杀水流、分导水势,究察水道通塞的原因,观察地势高下的形状,筹划其中利害的关键,务必建立能够为后世永久造福的事业。起初放眼望去一片茫然,无法把握要领,那么最初的谋划也就会十分粗疏。等到事情确定、功业完成,百姓便能长久依赖它;这并不只是因为才智有余,也是因为精神所达到的程度。俗话说:“不思虑,凭什么取得?不作为,凭什么成功?”所以,事情不能没有功绩。功绩如果不能成就,那么勤勉办事又有什么意义呢?记载治水的功绩,是叙述成就和劳苦,并不是自夸功劳武功。这正是《禹贡》遗留下来的体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