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呉水考卷十一

译奏疏考 题请明确兵备道管理水利职责的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奏：苏州、松江水利长期淤塞，恳请圣明重申职掌，以防止怠惰玩忽，便于明确责成。臣才能微薄，勉强充数留在台省，近来承蒙皇上命臣督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处水利，已经在万历四年十二月二十日领到敕书和印信，谨遵命办事。此外，臣私下认为，施行法令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办事贵在善于谋划开始。三吴水利淤塞废弃很久了，如今才谋划开挖疏浚，本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也不是一人一手一足的劳力能够办成的。若不借助各有关官府共同出力，就无法取得成功；若不依靠各司、各道同心协力，就无法推行法令。因此州县凡有公文，先由府转达给道，再由道转达给臣，臣据此责成他们办成事情，这是道理，也是法令，本来就是臣的职责。臣凡有公文，则由道转发给府，由府转发给各州县，依次接受责成，这也是道理和法令，同样是各位官员的职责。按照各项差遣相互比照，没有不是这样的。只是臣所承担的水利差遣是新设的，约束规条既没有旧章可以遵循施行，办事次序又没有旧例可以依照，何况民间奸伪积久滋长，最难谋划开端，而众人的意志还没有确定，事情不容易谋求成功。所依靠的、用来联络众情并振作兴办各项事务的，只有玺书的重大权威。臣拜读敕书，开头说明这是由于言官建议，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处水利长期淤塞，特意差遣一名御史专门管理，有关部门议覆认为合适，所以现在特命你督理上述地方的水利，务必经常往来巡察，督率各有关司、道以及各府州县掌印官，责令水利官带同塘长等人亲自察看地势，考察水利源流。又说明，各道及府州县掌印官如果有人怠惰玩忽、贻误事情，或者水利官谋求其他差遣、毁坏荒废本职，或者索取常例钱、图利自己而使百姓受害，应当逮捕或弹劾，都听凭依例举行。臣不胜感激，仰知皇上深切体念三吴水利的重要，特别防范各官怠惰玩忽的弊病，所以诏令如此严厉而切实。臣恭敬接受诏令，立即将领到的敕书抄送各有关司、道，再转发给各府州县，晓谕官民；随即将斟酌出的紧要事宜，详细发给各道议论审查，以为各有关司、道必能下体察百姓疾苦，上敬畏敕书，急切地付诸实行。可是到了今年正月十四日，据整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兵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兼佥事王叔杲呈报：国家设置浙江水利佥事，兼管苏州、松江；又说本道在内主管刑狱，在外统领兵防，凡盐法、驿传等事务，全都归它管辖，总揽全省按察司的职责，又兼负各道兵防的责任，公文往来应答已经难以支撑；如果再兼管水利，不但职责会有所不能专任，力量也会有所不能胜任。即使本道所奉的敕书，也只有关于漕运道路的职责，没有涉及水利，也是因为浙江境内本来已有专职官员。何况本道本来是浙江人，却想通过公文向原籍的有关官员施加命令，在人情上也很不方便。王叔杲以这些理由呈报到臣这里，臣见后不胜惊惧。臣私下认为，国家设置兵备道，总管一方事务，兴利除害都是它的职责。就兴利来说，还有什么比应当兴修的水利更大的利益呢？就除害来说，还有什么比应当消除的水害更大的祸害呢？王叔杲却只谈地方兵防、漕运道路和刑狱，没有把地方水道的旱涝放在心上。他不知道，如果不进行疏浚、不修理闸坝，那么对漕运道路来说，蓄水泄水没有防备，难道不会阻塞吗？假使水患频繁、饥荒接连发生，那么盗贼在兵防方面滋生，难道不会造成妨碍吗？又假使豪强肆意侵夺、善良百姓受害，那么诉讼在刑狱方面兴起，难道可以不予审理吗？既然如此，地方水利方面，该道怎么能够推辞自己的责任呢？况且浙江佥事过去兼管屯田、盐务以及苏州、松江水利，原来是由浙江巡盐御史带管的。如今巡盐御史既然因为巡视难以遍及各地，奉命另行专责的臣已经承担其事，那么浙江佥事势必随着巡盐御史巡视整个浙江，又哪里有时间和力量专心治理三吴水利呢？臣查考他原来奉到的敕书，其中说，各府水利都听由你兼管，苏州、松江等府水利也听由你兼辖，直隶的巡抚、巡按不许越境干预，以免妨碍政务。要兴修水利，必定应当亲自察看地势，然后才可以筹划议定。如今特许他兼辖却不许他越境，或许是认为地方彼此相连，水道相通，祸害有所关联，就共同议定兴工；利益有所关联，就协同谋划经费，所以只限于公文往来而已，起初未必就是把苏州、松江等府水利一一责成他亲自开挖疏浚。就职掌来说，所兴修的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水利；所管辖的官属，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官属；所动用的钱粮、夫役，也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钱粮、夫役。即使有浙江佥事兼辖水利，也不过是借助他的见识和谋略，商议确定工程办理的缓急，筹划工程规模的大小罢了。至于筹措钱粮、编募夫役、督责官属，如果不是兵备各道同心协力、共同议定，就不能办成。何况事情涉及不同境地，势必难以从远处责成。假如臣发出的公文不能直接通行于苏州、松江各道，反而要依靠浙江司、道转发给各属、各州县；公文不能直接详细通报苏州、松江各道，而要等浙江司、道转报给臣，那么道路相隔遥远，时日拖延，不仅会坐视事情荒废，在体制上也非常悖谬。兵备道驻扎在苏州、太仓，又往来于松江、常州、镇江境内，对当地巡视很近，所闻所见自然熟悉。估计凡是兴办公务的时候，也不是风汛季节；即使有军务，也不妨兼理水利。至于他所管辖的河道，本来就是各条水流经过的地方；即使有浙江佥事带管该道，难道就可以因此怠惰玩忽，把地方的利弊看成与自己无关吗？何况臣恭敬接受敕书，敕书明确说要督率各有关司、道，正是因为水利一兴修，赋税就有来源而充足，国家根本也有由此巩固。凡是隶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司、道，都听由臣督率并共同议商。如今却说所管辖的司、道与此无关，反而只督率浙江一名佥事，这样可以吗？臣又拜读敕书，其中说明，如果确实工程浩大，需要动支淘河等银两，仍然不够时，就会同巡抚、巡按官从长远考虑、共同筹划，务求互相帮助，任何人都不得推诿。正因为水利一旦兴修，所需人力必然很大，费用也必然很多，所以凡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巡抚、巡按，都允许臣会同他们共同商议。即使对巡抚、巡按官尚且不许他们推诿，难道却允许所管辖的司、道推诿吗？至于他说：‘本道本来是浙江人，却想通过公文向原籍的有关官员施加命令，在人情上也很不方便。’

译这种说法尤其没有道理。臣奉敕专门管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水利，还没有涉及杭州、嘉兴、湖州。该道接到臣的公文，也只限于四郡罢了，又有什么理由把公文发到原籍，说这样不便呢？臣推究他的用心，不过是看到三吴水利长期废弛，一时难以经营管理，而且其中所办的都是劳苦而又容易受怨的事务，所以多方推脱来为自己掩饰罢了。臣起初就想奏请治罪，随后想到共事之初，该道就有不同意见，尚应开诚布公地加以告诫说明，以期事情必能办成，于是已经严令责成后再行离开。但臣私下思考，责成不严固然不足以办成事情，如果职掌不明，终究也不足以率领他人。据该道所呈，大概也是因为浙江有兼辖的佥事，所以借此作为借口。既然他说有其他事务而无暇办理，他也说有其他事务而无暇办理，彼此观望、相互推诿，臣将凭什么办事呢？臣如果不预先申明，势必发展到怠慢玩忽；等到误事以后再据此论列，那么对事情没有益处，而因循苟且的罪责，臣也将无法自我解脱。因此臣早晚思考，反复筹划，私下认为让浙江佥事兼辖苏州、松江，是越权代办，事情终究不便。如果苏松的兵备不兼管水利，就会以主官为客官，法令决不能施行。伏乞皇上俯念水利这一重大职责，台臣新近差任，凡事都应从长计议，妥善安排，敕令工部议覆。如果臣所说不错误，就把浙江各府的水利仍责成浙江佥事，把直隶各府的水利交给苏松兵备。若浙江、直隶交界之处，有的工程应当共同兴办，有的费用应当相互协济，不论属于浙江还是直隶的司、道，都听凭臣督率。事情办成后，允许臣上报其功；官员怠于成事，允许臣纠劾其罪。这样职掌明确，既可以断绝他们推诿的念头，又使统属有一定体制，更可以责成他们以同心协力的忠诚办事。如果认为浙江、直隶土地交错，彼此水脉相通，一定要由浙江佥事兼辖并办，也乞请圣明改令该道移驻浙江、直隶之间，统一调度三吴水利。至于钱粮、夫役等一切应办事务，仍责令苏松兵备听从臣的防行议处。这样便有专人任事，又有协和互助，或许可以期待取得成效。不过，臣还有所忧惧。再看各府、州、县，都有掌印官总理事务，有水利官分掌职务，二者都不能一日缺员。这些官员虽然有官职，却未必是合适的人选。现在臣开始办事，查得各地掌印官只有一两人在任，其余都按例入京朝觐了。各地水利官也只有一两人可以任用，其余多庸碌无能、无所作为。如今正逢大计之年，又正值整顿更新的关头，如果留任者不能立即复任，或拖延日期等待升迁，或绕道返回原籍；铨选补授者不能胜任职务，或年老而不能前进，或愚钝而难以防治水利，都不足以期待责成奏效。伏乞皇上俯纳臣言，并敕令该部大计事务办完后，凡留任官员立即严格限期复任，铨选补授者一定选拔有才之人授予职务。这样可以消除事情因无官任职而荒废的忧患，官员也不会尸位素餐，兴修水利的成效自然能够形成。臣虽愚昧，也可以借此稍稍效劳，并免于承担因循苟且的罪责。地方幸甚，臣也幸甚。缘由是苏松水利长期淤塞，恳请圣明申明职掌，以防止怠慢玩忽，便于责成办理；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处置，因此具本谨慎题奏。题请开江工程费用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题奏：苏松水利急应开挖疏浚，恳请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末议，清查滩地侵占的田地，以资助工程费用。据苏松兵备道右参政王叔杲呈称：臣查验此案后，即督率各掌印官及各水利官，将境内湖泊、港汊、泾渠、沟渎等处亲自查勘考察，查阅册籍图志，访问当地老人，务必查明原来的宽广程度各若干里以及四至界限，有什么凭据，中间有没有侵占、阻塞；限在一月以内，把查勘缘由及丈量数目呈报。又承接臣此前多次发牌给该道的命令，即把苏州府的吴淞江、吴江县的长桥以及松江府的黄浦等处，均属关系最重者，逐一勘察议定开挖疏浚办法。至于钱粮安排、工程费用筹划、官员选派，该道务必亲自负责并周密考虑，以便据此覆报，酌情议定施行等事。奉命后已通行各官遵照办理。查太湖蓄积六郡的水，分流进入三江以通达大海，旁边又沟通支流小港，旱时都依靠它灌溉，涝时都依靠它排泄。由于浑浊的潮水挟带泥沙，日益停积，历年既久，旧有河道逐渐淤没。后人多开凿三十六港，无非是为了排泄太湖水流，取得灌溉的利益。如今各处都在淤积涨滩，以致蓄水、泄水不能按时进行，旱灾和水灾都成为祸患。水利废弛，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应当疏浚的地方到处都是，只是工程难以同时兴办，形势上应当逐步谋划。今天最急迫的，在苏州府没有比吴淞江更重要的；而吴江则是它的来源。在松江府没有比黄浦更重要的；而山泾港、秀州诸塘是它们的来源。上月臣带同苏州府带管水利同知刘昆，从大黄浦逆流而上考察吴淞江；其旧日河道宽度，势难全部疏浚。从上海县江口宋家桥到嘉定县艾祁，八十里，曾经前任巡抚都御史海瑞开挖疏浚过，如今仍能通流，可以稍缓办理。从艾祁到昆山县漫水港，六十余里，两岸都是涨滩，江流仅存一线，应当开挖疏浚，共量得长度一万九千零五十八步，折合官丈九千五百二十九丈；按土方计算，约一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共计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奇。又从厐山湖口到长桥通达吴家港，是太湖出水的口门，也全是涨滩，急应开挖疏浚；宽窄长短不一，积土约六万七千二百一十五方，共计工价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两有奇。

译这就是苏州府的工程，共需银七万二千六百二十余两。又臣带同松江府带管水利同知郑复亨，从黄浦横涝珠泾逆流而上，经秀州塘进入南泖直到山泾港，共量得应开挖疏浚的长度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六步，折合官丈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丈；按土方计算，约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九方有奇。这就是松江府的工程，共需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两府最急迫的三处水利，费用已经达到十万三千余两。其他如苏州府的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江府的蒲汇、官绍诸塘，常州、镇江的澡港、九曲诸河，不下数十处。除其中支河可以责令受益人出夫，干河可以责令各区百姓出力外，至于排水要港，实在不是民力所能办成的。现在既然先急办最重要的工程，其他各港也应当依次修治兴办，所需工程费用十分巨大。搜括库藏，已经没有丝毫余钱；增加编派民间，又苦于供应运输的困难，筹措财用实在艰难。我私下看到江北治理河道，往往上奏请求留用漕粮，这不过是为国家储运河道筹划罢了。江南水利是国家财赋的来源，实在不应排在漕运河道之后。历观先朝，每逢水淹灾荒，动辄蠲免数十万。与其在受灾以后蠲免抚恤，哪里比得上在未受灾以前预先治理呢？似乎应当议请拨给钱粮，作为疏浚堰闸的费用，这样百姓不困乏，事情也容易办成。上述意见传到臣这里，臣复核认为：议论利害，必须先权衡轻重，然后才能确定施行的次序；兴办功业，必须先筹措财费，然后才能协调经营管理的办法。苏松水利废弛已经很久了，不要说小港支流大多淤浅，就是长江这样的巨大水面，也都涨滩，以致蓄水失去原来的河槽，节制宣泄违背水流本性。阴雨连下数旬，就有水浸漫延的忧患；烈日久旱一个月，就有枯槁干涸的忧虑。这样怎能指望田地都得到治理、赋税容易充足呢？所以淤塞的弊病处处都是，开挖疏浚的举措也处处理所当然。大致说来，要兴复全吴的水利，估计非三十万金不可。但祸害有轻重，形势有缓急；论工程，固然难以同时兴办，议费用，更难在短期内筹办。臣因此早晚思考，多方咨询访问，巡行查办该道，逐一开议后离开。如今根据前述情况，臣已经督同该道以及苏州、松江二府带管水利官办理。臣又与各县水利官及各县掌印水利官亲自勘察衡量，考究水利源流，认为三吴水利没有比苏州、松江更重要的，而苏州府境内又没有比吴淞江更重要的。至于吴江县长桥一带，是太湖入江的口门；松江府境内也没有比黄浦更重要的。至于山泾港、秀州塘等处，是淀山、泖荡之水流入黄浦的通道，都不能不赶紧谋划治理。至于工程费用浩繁，别无筹措办法，搜括库藏已经没有丝毫余钱，增加编派民间又苦于征收输送的困难，确实如该道所说，所以用来完成这些必办工程的费用，不得不叩阍上请。但事情关系国家赋税，恩典须由皇上裁决，不是臣敢轻易议定的。至于各县大多有新涨滩田、浸占河基等弊端，依法应当清查改正，其中若有可以筹措来帮助工程费用的，臣不敢不竭尽愚见。除田间水道中民力能够办理的，臣已经随即责令受益人出夫，趁时修浚，不敢烦扰圣听；至于苏州府的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江府的蒲汇、官绍诸塘，常州、镇江的澡港、九曲诸河，凡不是民力所能办的，容臣逐一估计，逐步修治兴办，并召集工人发给工钱，分段委派官员负责。一切尚未尽述的事务，容臣详细拟定规划，等待农闲时兴工。现谨将急应开挖疏浚的水道以及议处工程费用的缘由，开列条件上奏请示。伏乞皇上体恤苏松水利，知道它关系国家大计，而工程浩大、经费困难，敕令工部逐件再加详细议论，迅速覆奏，请容臣等遵奉施行。开列如下。一议开挖吴淞江中段，以疏通入海的水势。查太湖入海有三条水道：东北方向由刘家河入海，就是古代娄江的旧河道；东南方向由大黄浦入海，就是古代东江遗留下来的水道；中间则是吴淞江，经昆山、嘉定、青浦、上海四县交界处入海，是太湖的主水脉，比河流、浦汊更加重要。如今河流、浦汊都通畅，唯独中江堵塞，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江水与海潮相遇时，海潮浑浊，来潮时汹涌而来，势不可挡；退潮时迟缓，泥沙容易沉淀，全靠江水流速迅急来冲刷。刘家河独自承受巴阳诸湖的水，又有新洋江、夏驾浦等水从旁边注入；大黄浦总汇杭州、嘉兴二郡的水，又有淀山湖、泖荡等水从上游灌入，所以水流都清澈迅急，足以抵挡潮水，即使有浑浊泥沙也不能淤塞。只有吴淞江不是这样：它的源头出自长桥、石塘之下，经厐山湖、九里湖流入；如今长桥、石塘两处已经淤塞，厐山湖、九里湖两湖也已涨滩，它的来水已经微弱，而且中途又被新洋江、夏驾浦等处截取水流引入刘家河，水势更加微弱；等到它与潮水相遇，怎么能胜过汹涌的潮势，冲刷掉浑浊的水流呢？日积月累，最终淤塞到只容一线水流，也就不奇怪了。不仅水流失去原来的河道，时常有泛滥的忧患；巨流既然停滞，小港也会堵塞，原来已经成熟的田地有一半变成荒地，靠水利获利的百姓甚至要买米来充作兑运粮食，更严重的，衣食无着，只得辗转流散到四方。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尽呢？所以前任巡抚都御史海瑞力排众议，开挖了将近八十里，于是使两岸居民逐渐返回故土，积存的荒地近来大都播种了，百姓至今还祭祀他。吴淞江开挖以后，对民生的益处很大，可惜诽谤之言肆意散布，工程功业没有完成。臣如今查得，从艾祁到昆山漫水港六十余里，急应开挖疏浚；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实际所需工食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奇。此江一旦开通，太湖水就能直入大海，每年即使有久雨水涝，也可以免除泛滥；其中沿江湖渠还可以引水灌田，将来青浦一带积存的荒地都可以开垦播种并获得成熟。伏乞圣上裁决。

译一议疏浚吴家港、长桥，以宣泄出湖水源。查吴江县县治位于太湖正东，湖水经过县治前方进入吴淞江，流达大海。宋代漕运道路经过此地，因为有风浪阻碍险难，于是修建长桥、石塘以通行牵挽船只的道路，直到今天仍沿用。湖水出流之处，却用桥梁、塘岸横贯其中，确实不能没有阻碍。但古人建造时自有深远考虑：长桥长一百三十丈，有桥洞六十二个；至于石塘，小处设有水窦，大处建有桥梁，内外浦、泾纵横贯穿，这些无非都是为太湖泄水考虑的。但上面没有专门督察的官员，下面没有勤于办事的官员，长期弃置不问，石塘的泾渠、水窦一半都已淤塞，长桥内外也全都涨滩成田，只剩一两个桥洞能够通水。如今若不治理，将来连整座长桥都要被淤没。因此长桥不疏浚，即使开通吴淞江也没有益处。石塘的工程费用另行议处，长桥一带则急应开挖疏浚。臣如今查得，从厐山湖口经长桥到吴家港，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实际所需工食银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两有奇。这条河一开通，河水就有地方泄出，江水也有归宿，水源充足、河流绵长，所获利益实在很大。伏乞圣上裁决。一议疏浚山泾港等水道，以引导水流通达黄浦。查松江府的大黄浦，西南方向承受杭州、嘉兴二郡的水，西北方向承受淀山湖、泖荡诸水，汇总于浦中流入海。如今黄浦洪流滔滔，没有什么可议的了。但秀州塘、山泾港等处已经逐渐淤浅，那些习惯于眼前安稳的人不知道预先防治的方法；而拘泥于水道相通之说的人，却只是一味把责任归咎于开通吴淞江。不知道江自有江的水流，浦自有浦的水流，就像人的两只脚一样，各自没有病痛，就各自伸缩活动，原本互不妨碍。如今害怕江开而浦塞，必定是流入黄浦的通道有所阻碍。如果从淀山湖分流入浦的一带港汊、泾渠，凡是淤浅的都加以疏浚，那么两方面的利益都能保全，这是不可改变的正确意见。臣如今查得，从黄浦横涝泾经秀州塘进入南泖，直到山泾港等处，急应开挖疏浚。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实际所需工食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这条河一开通，云间西来的水就没有阻滞，黄浦水流也更加旺盛。黄浦水流旺盛，田间沟渠都可以从旁通达，借以得到灌溉的好处。伏乞圣上裁决。一议请给钱粮，以便用于兴办工程。查三吴水利并不难于议定工程，而难于议定费用；没有费用，凭什么希望各项工程兴办呢？如今上述应当开挖的河道仅有三处，费用已经超过十万，其余工程还没有议及。各县虽有淘河夫银，多的不过三百两，少的仅二百两罢了。平时用它尚且不足以应付一条支河的工程，如果想增加编派于百姓，如今各府供应赋税已经很重，财力已经困乏，即使正额赋税还很多，每次追征拖欠都一并加紧，沿途愁苦叹息的人到处都是。现在要兴办有利于百姓的工程，怎么忍心增加编派而加重百姓祸害呢？至于库藏，连年织造搜括，已经没有遗漏，近来仍然不敷，甚至束手无策，又怎能指望其中有可取之物来供水利费用呢？没有米却要做饭，即使巧手之人也无从施展。臣愚昧，错误地承当治理水利的重任，如果财用不足，即使竭尽心力，又凭什么办成呢？臣认为财赋有产生之地，也有转输之地。如今修治运河，不惜费用，是因为运河是财赋转输之地，关系没有比它更重的。如今皇上特意命臣督理水利，难道不是体恤苏松是财赋产生之地吗？水利不修治，蓄水、泄水就没有保障，一遇到旱灾或水灾，便会形成荒歉，赋税自然也没有来源。这件事的关系尤其不是微小的。因此，如果不把水利只当作水利来看，而把它视为财赋问题，那么掌管国家财政的人一定不忍心吝惜本来必须使用的费用，以致毁坏应当兴办的功业。伏望皇上敕令工部再加详细筹议，查明可以动用的钱粮，命巡抚、巡按官迅速妥善安排，以便兴工，或许不至于临到期限而误事。伏乞圣上裁决。一议清查侵占滩地，以扩大工程经费的来源。查东南水利的大规模败坏，开始是由于治农官督察不勤，后来又因奸民侵占堵塞日益严重而造成。近来臣遍历湖泊港汊，见两岸全是涨滩，询问该道、府、县，都说是奸民贪图利益，起初种植茭白芦苇，渐渐修筑堤岸，终于变成肥沃田地，以致湖港淤塞，荒区还要承担赔累，按理应全部追夺入官。但这些产业是逐渐形成的，现占者并非原来的田主，似乎难以一概治罪；应当按照田地高下，酌量追征地价，用来资助河工，同时发给凭帖作为存照，按亩登记起科，充作疏导河道的费用，实在不应容许豪强独自占有其利。至于城郭附近的河渠，近来侵占堵塞更加严重，如今河道宽度与从前相比已经失去过半，甚至不能容纳小船，更不用说妨碍水利，连粮运也因此受到阻碍。现在若不严行追究惩罚，将来难道不会全部夷为平地吗？都应查清并恢复原有宽度，以杜绝将来侵占堵塞的奸弊。臣反复参酌，前述田地虽多少难以预先估计，如果设法清查丈量，随宜征收地价，对于开挖疏浚工程，想来也可以有所资助。臣随即与巡抚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郭思极、王民顺商议，舆论一致赞同。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覆议，是否可以容臣等严令委派官员丈量勘查：凡妨碍水利的，全部开挖、挑除、拆卸；主动自首的，改正后免罪；其余确实可以保留而不妨碍水利的，责令征收地价，仍发给凭帖作为存照。这样可用来筹备开挖疏浚工程费用。如有隐瞒、抗拒命令或阻挠者，容臣遵敕逮捕审问并上奏弹劾。这样便是用水利所得来治理水利造成的祸害，不必逐一仰赖国库，也不必再向贫苦百姓增加编派。事情完毕后，通行各处造册汇总缴报。不过，这两方面的办法，臣不是不知道会触犯众情，因为这些人不是奸民就是豪强之家。臣查得《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欺瞒隐匿田地赋粮的，田地没收入官，隐匿的税粮照数征收缴纳；又查得《大明会典》中有一条规定：凡侵占各河岸及牵船道路修建房屋的，治罪并拆除。既然如此，像前述田地，即使全部追夺，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再分别决定去留并征收地价，用其价款资助工程，发给凭帖作为存照，使他们本来可以长久保有产业，这正是公平正大的原则，并不是故意激烈苛刻的私心。即使怨恨都归到臣身上，臣也只知道奉法办事，其他事情无暇顾及。伏乞圣上裁决。秀州、蒲汇等塘工程完工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奏：苏松水利急应开挖疏浚，恳请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末议，清查侵占滩地的田地，以资助工程费用。根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徐节的呈文：万历五年闰八月初十日，奉本院查验，以及巡抚、巡按二院查验，都是为前述事情。该本院具题开列：一议疏浚山泾港等水道，以引导水流通达黄浦；一议请给钱粮，以便兴办工程；一议清查侵占滩地，以扩大经费来源。工部议覆说：大黄浦是各水流汇总通往大海的总渠道，而秀州塘、山泾港等处逐渐淤浅，如果加以开挖疏浚，流入黄浦的通道就会更加宽广，黄浦水流也会更加旺盛，应当依照所拟办理。又议定开挖疏浚工程所依靠的是财力，如今户部既说没有可以动用的钱粮，而本部料价又专门准备供应皇上使用的物料，当前库藏尤其匮乏，难以挪借，因此应当就地酌情筹措：或者动用衙门的赃罚财物，或者追缴拖欠的淘河夫银，或者借用编派后剩余的米，或者取用仓库剩余的积储，或者让有产业的户中富户出钱、贫户出力，多方筹措办理；没有障碍的径自支用，应当奏请的再奏请施行。又议定，水利废弛是由于滩地侵占，依法都应查清并恢复原有宽度；但其中也有不妨碍水利的，如果一概没收入官，未免白白浪费。既然说可以酌情征收地价来筹备开挖疏浚费用，就应依照所拟办理。将侵占滩地的田地逐一丈量勘查，查明若干亩；其中妨碍水利的，迅速全部开挖挑除、拆卸改正；主动自首的，改正后免罪；其余确实不妨碍水利、暂可保留的，就应当酌量形成产业的年限远近、获利厚薄，责令征收地价入库，以备工程费用使用，并明确立下文案以备查考。有隐瞒以及豪强抗拒、违抗、阻挠的，凡敕谕规定应逮捕审问的就逮捕审问，应奏请弹劾的就奏请弹劾，仍查照《大明律》和《大明会典》的事例切实执行。奉钦命依准后，移文咨询南京都察院，再由该院发札给本道查办，迅速命有关府的掌印水利官，把所属侵占滩地的田地按照题奏和覆议清查丈量，不许欺瞒隐匿；凡应开挖挑除、拆卸改正的，立即确定界址、分别丈量尺寸；可以保留而征收地价的，迅速估定，详细呈报征收，务必在今年秋季办理完毕，初冬兴工，并明确建立簿籍文案，以便收支查考。奉此遵行，九月二十六日又奉巡抚院查验准行。工部为前述事情发来咨文，本道据此遵照咨案及钦命准行的事项，转行有关府、县掌印官，把后面开列的条款逐一查照遵行，迅速查议可以动用的钱粮，详细呈报以定夺施行。又奉巡按院查验，转奉都察院勘札，准工部前述咨文，要求该道会同各有关掌印官从长计议，妥善停当办理，具明缘由详细呈报各院，以凭核议施行等事。奉此。查卷得知，先前任兵备参政王叔杲遵照办理，带同松江府带管水利同知郑复亨，从黄浦横涝诸泾逆流而上，经秀州塘进入南泖直到山泾港，共量得应开挖疏浚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六步，折合官丈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丈，按土方计算约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九方有奇，每方计银四钱，共需银三万六百一十一两六钱。所需工程费用很大，搜括库藏已经没有丝毫余钱，增加编派民间又苦于供应输送的困难，筹措财用确实极其困难。又经兵备道行文责令该府掌印水利官及原委同知郑复亨，查照钦准覆题的事理，酌情安排工程费用；将所属华亭等县的侵占滩地、荡地，以及侵占城郭附近河渠的田地逐一清查丈量明白，凡应开挖挑除、拆卸的立即改正，确定界址、分别丈量尺寸；可以保留而征收地价的，分别等级征收银两入官，听候开挖疏浚使用；同时把应开挖的地点勘查确实，分段计算实际工程费用，委派官员募夫，筹划停当，以便兴工。万历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奉本院批示，根据松江府经历司呈文，准水利通判蒋守成查勘应追征华亭、上海、青浦三县绝田地价银一万一百七十八两八钱八分三厘六毫，侵占官河但不妨碍水利、免于拆除的寺院空地地价银一千二百五十两，以及府、县官库现存的历年民间拖欠导河夫银一千三百一十七两八分，作为工程费用。奉批示说，据该府呈报，所属各县绝田及地价已经勘得确数，该道必须督促该府掌印官迅速追缴地价、兴工，不得违误；滩涨田荡仍行文府中责令各属迅速报告。又奉宪牌催办，遵命并行文该府正官督促征收备用。其后兵备按察使冯叔吉到任接管督催，又奉本院宪牌命该道将应疏浚山泾港等处的工程费用及募夫开挖疏浚一切事务酌情议定、妥善办理，呈报定夺并兴工。于是据该府呈议：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汇塘、青浦县山泾港，都按田地编派夫役，不用民间钱财，现已开工。华亭县蒲汇塘所需工银二千五百五十八两四钱，委派大使徐应元督工，现已完成四分之一。金山卫四座城濠、三义张泾河的工程银八百四十两五钱四分，委派卫经历卢大业会同县水利等官督促疏浚，各从原议绝田河夫等银中征收发给。又查兵备道追罚罪犯姚体元等所得河工银六百六十两，原本听凭用于秀州、蒲汇两塘工程。又查山泾港工程银一千一百九十八两三钱四分四厘，属于青浦县；如今议定本县里分既少，塘长又已赴吴淞江开挖疏浚，如果本港再令编派夫役，恐怕民力难以承受。查有原奉兵备道命令，由府审问强盗李檽等人入官的无主赃产田地，约可变卖得银一千两，原议听凭河工支用，应当行文该县估价变卖成银以资接济。行据水利通判蒋守成呈报各塘已经完工和未完工河段的缘由，呈报该道，随即命该府正官复核督催，工程完毕后造册呈报定夺。万历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又奉本院批示，拟据该府经历司呈文，准水利通判蒋守成牒文开列：青浦县大、小山泾港，先前议定按田地编派夫役，后来冯兵备认为青浦是新设县，民力不能承受，议定把强盗李檽的赃产实际估价银七百五十八两七钱五分作为助用。

译又经勘查，大、小山泾港原本不是漕运道路，只是泄放淀山湖河水流入黄浦、注入大海，以便民船通行并资助灌溉；而且新开两岸有若干第二段，原长四百丈，不妨碍百姓田地，如今正在开挖疏浚。第三段、第四段新开的两岸都已经成为田地，百姓种植稻谷、豆类，登记入科并缴纳赋税；如果一概开挖，只是白费工力，还会改动粮额。如今按照原来的旧河形开挖，计算可减少土方七百九十六方、夫役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六工，需银三百一十八两四钱。实际开挖土方二千一百九十九方八尺，每方十六工，共需夫役三万五千一百九十七工七分六厘，需银八百七十九两九钱四分四厘。又查得小山泾杨树界以西、未列入原议的一段，测量长度一百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寸〕 这一段淤浅，应当疏浚，接通该县西城濠河，计算土方一百八方，每方十六工，需夫役一千七百二十八工，需银四十三两二钱，合并从新开河段所减省的银两中支给；总共实际使用工程费用银九百二十三两一钱四分四厘，实际节省银二百七十五两二钱。严令该县追缴并合并征收李檽赃产银和绝田银，等候冬季兴工。本道批示复议后，奉命一并行文；据该府查明各塘已经完工、尚未完工的河段和工程次数，分别以官修、民浚造册报告。随后兵备冯叔吉查得，该府各塘原估约需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遵奉钦命筹措钱粮开挖疏浚；后来据该府、县正官查有绝田地价、导河夫银、滩占地价、罚犯河工银，共一万四千二百余两，数额仍远远不够，百姓拖欠的钱也没有别的办法筹措，想增加编派于民又难以违例，于是议定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汇塘两项工程较大，都按全县田地编派夫役修浚，士民乐意遵从施行。除已经疏浚完毕的蒲汇塘第一段，长二千四百五十丈，役用田夫一十五万六千八百工；第二段长二千六百一十三丈，役用田夫九万四千一百六十九工六分；秀州塘应开长度三千八百五十七丈，其中先已开完六段河长二千八百五十二丈、草滩五百四十七丈八尺，役用田夫五十五万一千四百一工二分；尚未开挖的河道原长一千零五丈，其中南、北草滩两段共长五百三十二丈二尺，三项共需夫役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五十五工六分。后来议定因为河面宽阔，将草滩改开三分之一，实际只需夫役五万一千三百八十五工二分，节省夫役一十万二千七百七十工四分，调拨给官绍塘使用。秀州塘截坝所需竹木料价银五百一十九两二钱九分一厘；华亭县蒲汇塘原估银二千五百五十八两四钱，如今复勘长度依照原议，只有河底官尺量少一尺，其中有三百五十七丈按官尺计算深度少五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丈〕 共计少土二百三十一方三尺，应减银九十二两五钱二分，实际需银二千四百六十五两八钱八分。青浦县大、小山泾港原估银一千一百九十八两三钱四分四厘。后来议定大山泾原本不是漕运道路，而且第三段、第四段两岸都已经成为田地并登记入科，不妨碍水利，应当停止开挖。如今议定只开挖原有旧河形，以及小山泾尚未列入原议、从杨树界起的一段淤积应浚河段，长一百丈，并委派办理。又议定所开河段两岸都称为民田土，需要比原议每方十六工酌情减少；现在议定每方减少二工，实际按十四工计算。扣除减少部分后，实际需工银八百零七两七钱五分一厘。又查金山卫三义至西木桥的工程，原勘长度二千六百六丈二尺，估计工程银六百一十一两三钱五分六厘。如今据称平湖县河道应开八百七十丈，因该县士民都说不便，应当停止。现在应疏浚张泾一段，长二千零五十丈，计算土方一千一百三十九方五寸，每方十六工，需银四百五十五两六钱二分。又三义至西木桥只开一段，长五百五十六丈二尺，计算土方五百五十六方二尺，每方十四工，需银一百五十五两七钱三分六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七两、二千五十丈〕 已经由府、县掌印水利官复核并勘议妥当。而且各河工程有先后次序，不必另行议论。又查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汇塘改议使用民力开挖疏浚的各项费用，比原题奏总计减少银二万六千二百余两。实际官修华亭县蒲汇塘工程银二千四百六十五两八钱八分，青浦县山泾港工程银八百七两七钱五分一厘，秀州塘打坝竹木料银五百一十九两二钱九分一厘，金山卫三义至西木桥工程银六百一十一两三钱五分六厘，共计银四千四百四两二钱七分八厘。该府查得华亭、上海、青浦三县绝田、滩占地价，导河罚犯、河工变产等银，共一万四千二百三十五两四钱九分五厘一毫六丝；其中已经完结并支给的工程费用及截坝竹木料价共银二千七百七十四两三钱一分一厘，现存府库银二千七百一十二两九分，如今足够支付官修河工。等候详细呈报获准后，行文该府、县掌印水利官督促夫役尽快开挖疏浚，务必在三个月内全部完工，并仍将应发工程银从库贮银中按数查明发给。

译等河工完工后，听凭本道调派委任其他府的能干官员复核，事情办完后通行造册详细报告。另有华亭等县尚未缴清的绝田地价、滩价、导河夫银、侵占河岸变产等银，共八千七百四十九两九分四厘一毫六丝。严令府、县查照追征，务必全部缴清；已经支存库中的银两，都听凭用于其他河工。造册具明缘由，呈报后奉本院及巡抚院详细批准，照议施行。万历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奉本院批示，根据松江府经历司呈文，准水利通判蒋守成呈称：会同本府以及华亭、上海、青浦三县掌印水利官查议得，原先奏请开挖疏浚各项公共费用，因为钱粮匮乏，担心难以全部供给，于是将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汇塘按田地编派夫役开挖，节省官银二万六千二百五两有零。实际官修华亭县蒲汇塘、青浦县山泾港、金山卫张泾三义河，以及秀州塘截坝竹木料价，共需银四千四百两二钱七分八厘。陆续动用库中所存绝田、滩地地价、导河罚犯、河工等银发给，委派官员主簿王迪、丁思谦，经历卢大业，大使徐应元、王金铎，巡检陈宗器等募夫开挖疏浚。本职往来驻扎督察，工程已经完工。现将使用过的官府修治、民力和工程钱粮另造册籍呈缴。奉批示，兵备道立即委派官员查验是否确实按规定疏浚完毕，并查核出力的人员以及怠惰玩忽、未按规定施工者，逐一申报，依照防守条例追究。随即委派该府推官范守已复查已经完工的河段，督促催办尚未完工的河工，核实确情，编册呈报。此后，兵备按察使徐节接任督催期间，四月二十七日又奉本院宪牌，催令完工，核实造册申报。催查所得，推官范守已呈称：遵照命令，会同府县掌印水利官亲自前往华亭县秀州、蒲滙二塘，金山港，上海县蒲滙塘，青浦县山泾港五处河道，逐一按照近期开挖的痕迹和丈尺复查。民力疏浚秀州塘，除先前已经按规定完工的六段河工外，续开的河段原长一千五丈，其中有草涂二段，原需用夫三千八百五十三名八分九厘。后来议定本河过于宽阔，改挖草涂的三分之一，实际使用人夫一千二百八十四名六分三厘，服役四十日，完成五万一千三百八十五工二分，已按规定完工，比原议节省夫役。节省夫役二千五百六十九名二分六厘，按服役四十日计算，共计一十万二千七百七十工；其中拨给官绍塘开挖的人夫一千九百九十三名七分五厘，另有实际剩余夫役五百七十五名五分一厘，听候用于其他河工。又查华亭县蒲滙塘原估议用银二千五百五十八两四钱，召募夫役开挖完毕后复验，其中有一段宽度少一尺，按土方计算工数，扣减银九十二两五钱二分，扣除后实际发给银二千四百六十五两八钱八分。又查上海县蒲滙塘督促召集民夫开挖，已经完工，验看都符合规定。扒开堤坝使船通行。又查青浦县大小山泾一道，原议用银一千一百九十八两三钱四分四厘；该县没有钱粮，也议定照田亩编派夫役。后来因民力不能承受，议定将强盗李檽等入官的田产变卖以助工费，仍有不足，再动支本府绝田地价补足。查小山泾量得长一百九十二丈，面宽三丈，底宽二丈四尺，疏浚深四尺。查得第三、第四（原文“▯”）两段为新开河道两旁，通判蒋守成复估后免于开挖。又查小山泾向西、未列入原议的杨树界起，量得长一百丈，淤浅，应当开挖，面宽三丈，底宽二丈四尺，深四尺。又将原议每方土用十六工改为十四工，计算节省银三百九十两五钱九分三厘，实际用银八百七两七钱五分一厘。其中开挖各段的宽窄虽有改动，核查其夫役、工数和银两，仍与原议相符。近日蒙本院亲自验看，本港第二段还欠二丈工程；第三、第四段河身狭窄，府中查照原议丈数，确实应当开辟，需用工银二（原文“二二”）百九十两八钱四分七厘二毫，应从节省的银两中支给，已经行令该县筑坝开工。又勘查金山卫港，实际开挖张泾河，工银三百八十九两六钱二分八厘。又三义至西水桥，工银一百三十四两四钱二分八厘，共支给银五百二十四两五分六厘，开挖工程完毕，验看都符合规定。至于西木桥至平湖县界的一段，当地士民不肯服从，工程应当停止。总计疏浚五塘，除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滙塘都是用民力开挖外，华亭县蒲滙塘、金山二河以及青浦县大小山泾港共用银三千七百九十七两六钱八分七厘；再加秀州塘筑坝用过的竹木价银五百一十九两二钱九分一厘，共计应银四千三百一十六两九钱七分八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二百九十两〕 又查秀州塘两段草涂只开挖三分之一，节省民夫二千五百六十九名二分六厘，其中已经拨往官绍塘开挖、使用人夫一千九百九十三名七分五厘，余下人夫五百七十五名五分一厘，听候改拨另用。关于筑坝所需竹木，据县丞陈墨开报，起取木桩四千七百零三根，其中筑南门、官绍塘、张泾等处河坝用去四百五十五根，黄桥腰坝用去九十根，现存四千一百五十八根，暂存公所，命地方人员看守，听候文书核准后支销。另有桩木一千九百一十三根，尚在各坝，正在起取。现将复核过的各塘河段丈尺、夫役工数以及所用民力和官府修治数目造册，并将现有及各河督工出力人员另行列名申报，移文府中转报兵备道。据此，松江府疏浚五塘，既经推官范守已核查，各河段丈尺都已符合规定，所发钱粮并无虚报冒领。除核查相同事项外，再按原勘报的绝田、滩地价和导河罚犯河工等银共一万四千二百三十五两四钱九分五厘一毫六丝，扣除已经发给的夫役、工料价银四千三百一十六两九钱七分八厘外，尚存库银一千一百六十九两四钱二分三厘；另有应征而未完银八千七百四十九两九分四厘一毫六丝，严令府县查照追征。

译至于现存尚未起取的桩木，应当委派官员估价变卖成银，存入库中；余下华亭县人夫五百七十五名五分一厘，每夫服役四十日，都听候拨作其他河工之用。现将本道复核过的前述各河工程丈尺、土方、民力、夫役工数、官府疏浚钱粮等各项确数造册，并开列在河出力官员的职名，分别评定等第，拟具荐奖缘由，张贴通行，请求审查。这些事项具文呈到臣处。除先前已经完工的上海县蒲滙塘第一段外，该段自华亭县界小石桥起，至新港口止，长二千四百五十丈，旧定面宽六丈，现开为八丈，底宽四丈，疏浚深一丈，役用田夫一十五万六千八百工。第二段自新港口起至上海县西门止，长二千六百一十三丈，分为五段开挖，宽度和深度各不相同，役用田夫九万四千一百六十九工六分。两段共用夫役二十五万九百六十九工六分；另有华亭县秀州塘黄桥向南一段，长八百丈，面宽二十丈，底宽一十八丈，疏浚深四尺，役用田夫一十一万五千二百工。黄桥草涂长五百二丈八尺，面宽不等，平均宽二十六丈四尺，疏浚深五尺，役用田夫一十三万二千七百三十九工二分。原有河底共长六百六十丈，面宽二十丈，底宽一十八丈，疏浚深四尺，役用田夫九万五千四十工。斜塘草涂长四十五丈，平均宽一十七丈七尺三寸，疏浚深五尺，役用田夫七千九百七十四工。自礼塔滙起至斜塘桥止，原有河底共长七百二丈，面宽二十丈，底宽一十八丈，疏浚深四尺，役用田夫一十万一千八十八工。自石湖桥起至礼塔滙止，长六百九十丈，面宽二十丈，底宽一十八丈，疏浚深四尺，役用田夫九万九千三百六十工。共用夫役五十五万一千四百零一工二分。先于万历六年三等月内工程完毕。现在据所报续完的各塘工程，通行复查清楚。这些出力官员，前后议论不一，任管时间也有久近之别，臣将另行奖赏，不敢轻率荐举。此外，臣会同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田乐查得，松江府五塘原估议开挖，约需夫役工银三万六百余两。遵奉钦依，备行该道转行府县掌印水利等官，多方筹措；但只报得绝田、滩地占地价和罚犯河工等银共一万四千二百余两，数目既然不足，民间又有许多拖欠，别无筹措办法，于是议定将华亭县秀州塘、上海县蒲滙塘，分别照全县田亩编派夫役开挖，既是为民谋利，也使用民力，符合以劳逸之道役使百姓的道理。华亭县蒲滙塘、青浦县山泾港、金山卫三义张泾以及秀州塘截坝所需竹木料价，共用官银四千三百一十六两九钱七分八厘；又查山泾港应当补充疏浚，按议定还需找补银二百九十两八钱四分七厘二毫，共用官银四千六百七两八钱二分五厘二毫，实际剩存库银八百七十八两五钱七分五厘八毫。现已造册奏报，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议，前项工程费用如无虚报冒领，准许支销。再按松江各县水利幸而如今已经修复，善后措施尤其应当预先安排，恳望皇上体恤财赋重地，准许将余存库银八百七十八两五钱七分五厘八毫、应征未完银八千七百四十九两九分四厘一毫六丝以及应当变卖桩木所得银，严令该府县立即查照追征，变卖后明确立案，另项收存于松江府官库；余下华亭县人夫五百七十五名五分一厘，每夫服役四十日，都听候拨作河工之用。今后每年各该掌印水利官务必留心管理，遇有淤浅立即呈报，动支河工银两，召募夫役疏浚，不要使河道再次淤浅；仍令巡抚、巡按官以及臣遵照查核施行，这样才可使前功不废，善后有所准备。这是因为苏州、松江水利急需开挖疏浚，恳请皇恩拨给钱粮，并陈述末后的建议，即清查被滩地侵占的田地以资助工程费用等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专门派舍人王崇德捧送奏本，谨此题奏，请求批示。孟渎河工程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河道异常浅塞，漕船延误的很多，恳请圣明严令主管此事的各位大臣，以重视国家漕运大计。臣奉命督理三吴水利以来，多次根据案卷行文整顿。苏松常镇兵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王叔杲，随即将所属苏松等府地方大小河道逐一查勘。随后据参政王叔杲呈称：本道认为，孟渎河是国家漕运的捷径，而开挖疏浚工程必须妥善调配夫役。已经在今年正月二十八日据常州府通判王日东，会同府县掌印官丈量勘察，得知本河自万缘桥起至孟渎河口止，共长九千九百五十丈，土方三万九千九百六十方。详细查看河流两岸高峻，挑出的土要在陡峭而且遥远的地方安置，与平坦之地开土堆筑堤坝以成河道不同。若工价不合理，便没有夫役愿意应募；应遵照《水利通考》事例，每方深广一丈给工价银四钱。人夫乐意服役，事情就不烦扰，百姓也不受扰害。现在计算土方，共应银一万五千九百八十四两；此外，本河坝边设置车六十一部，召集人夫用车戽水，计工三千一百工，共银三十一两。

译两项合计银一万六千二十五两。查得以前的河道原是浙江、直隶的漕运通道，永乐、宣德、弘治年间，曾议定由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合力共同开挖。自正德年间疏浚以后至今，淤塞已经很久，不能只让常州一府独自承担。向兵备道申报称，孟渎河虽然位于武进县地方，实际上是浙江、直隶漕运的捷径，漕运志中有记载可以考证，而且官船、民船通行尤其便利，并非只对一地有利。现在据复勘结果，需要前述银两，但目前财用不足。查得原先蒙准将修河米折成的银专门用于疏浚运河。万历元年至四年，浙江杭、嘉、湖三府拖欠解送银四千四百五十两四钱八分八厘，另有三府留存备用银六千二百零二两五钱六分。应当将常州府现存导河夫银以及该府、苏州府现存的修河米银先行发给，限定期限兴工挑浚；不足的银两暂从兵饷银中借用，并请发文浙江巡抚都御史，严令杭、嘉、湖三府迅速把拖欠和留存备用的银两解送该府补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二百二两〕 这样，事情就不会使一方单独受累，工程也可以立即完成。此河开通后，江口修好闸座，每当漕船通行时，就从此河出江；这样既方便官府，也方便百姓。有关情况一并具文呈报本院，蒙批示：开挖孟河以沟通漕运通道，确实是使浙江、直隶共同受益的工程；工费不足，应当令杭、嘉、湖三郡协助。历年所欠淘河夫银和三郡留存银两，都依议催促解送。常州府现存夫银和苏州府现存河米银，准许先行发给，限定期限兴工；其余暂从该府兵饷银中借用。但查人夫动辄数万，费用达一万六千余两，其中尚未见议定委派官员分管，而经费收支尤其应当明确谨慎。该道应详细确实议定后申报。又蒙巡抚都御史胡批示：孟渎河开通，官民都便利，利益不止于常州，那么各府协助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所估夫役工价都依议办理，银两先从河夫银、米折银两项支取；杭、嘉、湖三府欠银和留存银，本院移文浙江巡抚衙门解发支用，如仍不足再借兵饷缴付。又蒙巡按郭御史批示：详细访查孟河开通确实有益于漕运，但不量力而行，却要责成武进一县，难怪士民纷纷喧诉。若用漕河钱粮办理漕河事务，借用民力并给予相应报酬，又不把责任只压在一县，那么士民将乐于享受其利益，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本院起初不知道今年春天已有兴工的议论，已经会同练湖一事上疏题请了；其说法与该道如今的议议完全相同。只是要建立长久的利益，不可吝惜眼前费用；计算用费，宁可多一些，不可过少，这样百姓乐于趋役，事情容易完成，也可避免敷衍塞责的忧虑。这些应由该道亲自办理，详细斟酌，仍候各院详行后缴回批示。此事已经由本道督促府县掌印管河官，责令委派官员支用前项银两，召集夫役兴工挑浚，等工程完毕后另行申报，具文到臣处。随后又奉南京都察院札付：江南久旱，运道艰难阻塞，值得忧虑，请求敕令主管官员清查恢复蓄水湖泊的旧额，疏通通往长江的间道，以垂久远利益。经工部咨文，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郭思极题议修孟渎河以旁通舟楫等事，具题到该部。该部查阅案卷，先前工科都给事中刘铉等题称：江南浙江、直隶各卫所漕粮船共三千一百余只，因武进、丹阳等处天气…… 久旱导致河身浅涸，以致漕船不能前进。又据参政王叔杲议定，开挖孟渎河坝，命令进行疏浚。随后该部议定，将参政王叔杲以及常州、镇江两府署印管河等官暂时停发俸禄，责令戴罪任事，立即设法筹办。复奉圣旨：丹阳地方漕船浅塞，料想此时已经通行，如今才责令他们设法挑浚，已经晚了；况且春水已经上涨，也难以施工。王叔杲不能事先筹谋，姑且罚俸两个月；以后令江南巡抚官督促他尽心筹划。若孟渎河可以开挖，等秋水退落后立即加紧挑浚，预先为来年漕运作准备。清河、邳迁等地方的河道，都由都御史等官随宜筹办，不许耽误粮运。其余依拟办理。钦此。遵旨通行之后，现再议孟渎河延袤六十余里，外通长江，内通灌溉，使返空粮船往来；官船由此抵达长江，奔牛、吕城便可以关闭闸门蓄水，专供漕船通行。所说有理，应当议修，所需钱粮拟定数目，具奏上报。屡次奉圣旨：孟渎河便利，应令巡抚、巡按官督促水利等官立即修复开挖，责令秋季完工申报，为来年转运漕粮作准备。钦此，谨遵奉执行。又奉南京都察院札付：为陈述最后的建议，恳请圣明立即赐予施行，以帮助将来粮运大计。经工部咨文，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世宝题议：一、重新开挖孟渎河。查得，清理恢复练湖，确实是救济漕运的重要事务；但孟渎河不开，也是一项缺失。这条河据说在嘉靖初年，常州、镇江河道干旱时，漕运司也曾命该道开挖，漕运才得以畅通。现在臣亲自到奔牛镇，因挑通闸门左侧的月河，查得孟渎河也在奔牛境内，于是督同苏州管河参政王叔杲、督粮参政杨世华前往踏勘，发现河道形迹尚存，闸基仍在。又据当地百姓禀报，本河起于奔牛万缘桥，经过黄泥、谢店、罗墅、石桥、万遂等湾，约七十里流入大江。入江之后，经过黄牛山、圌山门、焦山、金山一带，到达瓜州闸，虽然相距一百里之远，但急流险段只有一二十里。只是因为嘉靖三十一、三十二等年倭寇突然侵犯常州、镇江，有司才把此河的要害处筑坝堵塞，以防倭寇入侵；日积月累，终于把这条河淤垫得几乎填平，粮运和商贾的船只也不再通行。

译臣又广泛访求众人意见，大家都说，重新开通此河，不仅遇到旱灾时可以使漕运船只通行，而且秋冬返航的空船，正赶上丹阳一带筑坝修河之时，若从大江进入此河，可以驶出常州，就不再受阻，船只回家也一定会早些。船只回得早，赴兊也早；赴兊早，北行也早。这对漕运事务也有益处。以上事由具题后，该部复议，遵照前旨移文到院，备札到臣处。又由臣一并督促兴工。现据参政王叔杲呈称：常州府申报，照通判王日东原先勘量的丈尺、土方，议定使用前项银两，召募人夫五万四千四百名，按照土方开挖。委派照磨金承诏、县丞崔言、典史吴仁分段督率人夫，都在三月初八等日开工，按土方计工给价。又委派大使董渭往来稽查，务必按照原定深度、宽度和丈尺，依规开挖；都在五月初七等日报告工程完毕。除原议前项银两外，又增加戽水人夫一千九百工，每工银一分，共银一十九两；又委派省祭白防等十二员，每员每日议给供给银四分，共银一十两八钱八分。又犒赏塘长、里总的花红银九两，连同原议费用共银一万六千五十三两八钱八分。随即支用本府库中贮存的导河夫银五千一百四两二钱九厘六毫、修河米折银一千二百六十三两五钱二分六厘七毫二丝二忽，以及苏州府和武进等县的导河夫银、修河米银共四千八百六十八两五钱六分一厘三毫六忽四微，合计银一万一千二百三十六两二钱九分七厘六毫二丝八忽四微。支出发放后，尚欠银四千八百一十七两五钱八分二厘三毫七丝一忽六微，即从本府库中贮存的兵饷银内暂借支给；这些银两都已经发给居民沈彩等，由他们分发给人夫领取完毕。应当等候严催杭、嘉、湖三府，将前项拖欠解送及留存银两补还兵饷。再查沿河两岸大多是泥沙，并非坚实土壤，遇到雨涝天气难免崩塌；而且江潮每天到来，浮沙不断涌入，淤塞的祸患势所难免。自本朝初年至今，屡次疏浚又屡次淤塞，大概是因为工程完工后人情便都懈怠，不再议论长久治理的办法。如今虽然挑浚完工，但雨涝无常，随潮而来的泥沙每天增加，如果不立法规定疏浚，不出一二十年，淤塞之患还会再来。应当在万缘桥、黄莲树各修建一座闸，每座用银三百九十三两，共银七百八十六两六钱；筑坝所需桩木等材料银六十六两二钱；孟河城南、北、西三闸改造，天关修砌，燕尾以及筑坝等项目，需要银一千二十五两五钱七分八厘。又议定设置三百料船二十只，每只约用银四十两，共银八百两；铁扫帚二十具，用银二十二两，专门准备夹取河中淤泥。以上共需银二千七百两三钱七分八厘，无法筹措。应当仍从本府库中贮存的兵饷银内借用，立即建造闸座、筑完堤坝；每年冬月酌情增加疏浚，使河泥一到便不聚集，河水常常充足而不干涸，实在是使漕运通道万全的利益。以上事由开具申报到本道。查得孟河是地方上通济全局的大益处；上年本道亲自前往察看，立即令本府水利通判周继夏丈量勘察、开挖疏浚。后来因估算不确，钱粮不足，又难以单独加重民力，暂时停止。今春漕运通道浅涸，粮船拥塞，官船民船都十分困苦。本道在正月底已经着手办理，议定恢复前项工程，随即蒙按院具题，奉旨秋后开挖疏浚。由于一时之间夫役已经聚集，天气晴和，又正值农闲，按照地方当时的价格雇募，百姓都乐意前来；该府调度也很适宜，委派官员分别督率，十分谨慎，因此只用了将近两个月，便顺利完工。现在据开报，所用工程费用都是本道亲自斟酌议定的，并无虚报冒领，具文回报到臣处。臣会同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民顺查得：孟渎河从河口直接渡江，向北进入白塔河，到湾头而通达漕河，是浙江、直隶漕运的捷径，漕运文献中已有记载。此河一开通，不仅漕船可以便利出江，还有三项利益：运船和民船分道而行，这是第一；商民船只从瓜州顺流而下，一潮即可到达，免除风涛和盗贼的忧患，这是第二；有利于地方灌溉，这是第三。此前武进百姓害怕单独承担劳役，编造工程险难阻滞的说法，所以议论始终未能实行。如今银两取自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不足的部分则借支兵饷；不加重常州人夫，而是从各县召募；不加重武进，因而人人踊跃，齐心兴办工程。从三月初八起至五月初七止，召募人夫五万四千四百名，开河九千九百五十丈，用银一万六千五十三两八钱八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七日〕 大概先在秋后数月办理，就不必再行估算，夫役、工价和钱粮也因此一并附载。相应题请，伏乞敕令工部，将臣等造送的文册逐一稽查；如无虚报冒领，除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直接支用外，杭、嘉、湖三府应解送的修河备用银，命令浙江巡抚尽速起解，以补还兵饷。至于常州府后来议定的建闸、改关、设置船只、编派夫役等费用，不过二千余金，容臣另行设法发给，委派官员负责办理，不烦动用内帑，臣不敢琐渎圣听。除造册奏报、将青册送部查考外，因河道异常浅塞，漕船延误甚多，恳请圣明严令主管此事的各位大臣，以重视国家大计。谨此题奏。修复练湖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江南久旱，漕运通道艰难阻塞，值得忧虑，请求敕令主管官员清理恢复蓄水湖泊的旧额，疏通通往长江的间道，以垂久远利益。臣奉命督理三吴水利，万历五年四月三十日奉南京都察院札付，准工部咨文，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郭思极题请清理恢复练湖，以长久资助蓄水和泄水等事。该部议复称：练湖周围四十余里，蓄积长山八十四▯的水，冬春放水以救济漕运，夏秋戽水灌溉田地，关系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十分重大。近来河道衙门委派官员勘查，声称此前已经疏浚筑堤妥当；但御史郭思极题称，豪强势力告佃湖地作为田地，逐渐丧失旧有湖额；湖边百姓私自开凿涵洞、张网捕鱼，年年干涸，如今甚至尘土飞扬，与河道衙门勘查的情况不同。大概本官亲眼所见，才是真实情况，应当清理恢复。复奉圣旨：练湖地方既然先前河道衙门勘称疏浚筑堤妥当，为何直到现在因为漕运通道浅涩，才议论修复？显然是各官畏惧、曲从豪强，只用空文敷衍塞责，故意推诿逃避事务，欺罔朝廷，而且不予查究。今后应以近来的事情为鉴，该湖以及孟渎河，都令巡抚、巡按官督同水利等官立即修复开挖，责令秋季完工申报，预先为来年转运漕粮作准备。地方势要人物侵占官河，导致粮运受阻不通，治罪已经是宽大恩典，今后怎能又议论勘查补偿？以后如有抗拒阻挠，以及司道等官因循推避、敷衍了事的，都令各主管巡抚、巡按官如实参奏，逮捕来重处。其余依拟办理。钦此，谨遵奉执行。以上事由移文到院，备札到臣处。除孟渎河工程已经申报完毕，另行具本题奏外，臣会同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郭思极，行文整顿苏松常镇兵备、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王叔杲，选派廉能官员，并转令常州、镇江两府掌印水利等官到湖边踏勘；又发牌命本道亲自前往湖处察看地形，查究革除佃种田地。随后奉南京都察院札付，要求陈述最后建议，恳请圣明立即施行，以帮助将来粮运大计；经工部咨文，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世宝题议：一、清理恢复上下练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查得，练湖上下约有一万三千余亩，长山的水全都汇注其中。东面距漕河不过一道堤坝；假如过去的湖形没有淤没，旧有制度仍然保存，拦住流水蓄积湖水，不让它向外泄漏，那么即使今年漕运通道干涸，也可以引水决流以接济漕运。只是眼下水势如从高处倾下，片刻之间便会盈满，难道一定要等到臣等惊慌筹办、军民疏导捞浚，重新遭受劳扰之后，才侥幸求得万分之一的通航利益吗？现在臣督同浙江都司叶欢，在张官渡车水的间隙，沿着堤埂依着山崖查勘，发现原来设置的闸有一半已经废坏，涵洞底部太低；湖中虽然有水，却很容易向外泄漏。而且那些强横狡黠、侵夺土地的人，把湖地占作自己的田地；即便近来有公租，租入能值多少？他们又把湖水不能存留、便于耕种当作利益。因此今年春天引水通漕，累及百姓，便有一二位士绅士大夫写信给臣，把责任归咎于此湖长期废弃。乡里老人孙守礼等一百多人拦路哭诉，说恢复这个湖以后，常州、镇江百姓才有能够休息的日子。唉！这个湖对漕运如此便利，民情又如此希望清理恢复，然而有司只是因为豪强如城狐社鼠般盘踞，占据吝惜、从中阻挠，竟把此事搁置而不闻问。难道不知道朝廷三尺之法、议定清理恢复的诏令，究竟要拿来做什么吗？即使每年缴纳少量公租，难道能抵得上官民一遇河道干旱，就如此耗费劳力钱财吗？何况还关系到误国大计，事情更不是轻微的。臣在粮运通行以后，昨天也已经行令管河参政王叔杲委派官员踏丈；仍担心如果不是奉有钦依，臣的施行范围一远，事情又会停搁不办，再次遭遇旱涸，筹措费用就更加困难。伏乞圣明以今年的事情为鉴，考虑未发生之前的防备。圣旨郑重命令该部立即着意清理恢复，并咨文应天巡抚，专门责成管河参政王叔杲，督同各府县掌印管河官逐一踏丈，必须查明湖四周原额多少亩、现在有多少亩；哪些地方蓄水时还应开渠引入湖中，哪些地方堤岸低洼还应修筑以防溢出；旧闸应修的予以修理，涵洞应改的予以改造；应由哪位官员掌管此事；塘长、坝夫各需多少；修浚钱粮需用多少。地势高阜、仍应招人耕种的地方，就把租收入库，作为本湖疏浚费用。严格限定期限，务必在五月以内踏丈清楚，造册回缴；并且每年年终由巡抚衙门具本，报告本湖蓄水多少，造册送部查考。以上事由具题本上报。

译该部复议，遵照前旨移文到院，备札到臣处；臣又一并行文催促勘查。现在据参政王叔杲呈称：遵照命令，备文通知常州、镇江两府掌印水利官，并委派苏州府通判刘体道前往，会同有关府县掌印水利官踏勘议报。随后据刘体道呈称：会同镇江府通判刘琚、丹阳县知县尹良任查得，本湖自西晋陈敏拦截马林溪，引出长山八十四▯的水来灌溉云阳田地，四周筑堤，名叫练塘，又叫练湖，约四十里，计一万三千余亩。大体包括山溪以及邻近丹徒县的界域，自张堰湖至龙头冈止，这只是概略而言。湖堤四周仍设置涵洞十三处；到宋绍兴年间，中间筑横埂分为上、下两湖，设置上、中、下三闸。长山八十四▯的水先经辰溪冲入上湖，再由三闸转入下湖。本朝初年因漕运通道水浅难行，依下湖东堤开建三闸，借湖水接济粮运。县志、湖经都有详细记载，旧址如今仍在。查勘湖地被佃种成田的情况：丹徒县居民蒋祥等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亩一分三厘九毫，华谅等佃田四百二亩，丹阳县百姓姜得三等佃垦田三百一十三亩，这些田都已起科纳粮，与水利没有妨碍，应当保留。此外，华谅附近决口田一百八十亩七分，居民任清等佃垦田六百七十四亩四分，张芸、荆贵等佃垦田四千七十三亩，这些都还没有起科，对湖地水利有妨碍，都应开挖恢复。详细考察可知，长山八十四▯的水原本不是山下有泉源的流水，不过是借助天雨时行，群山之水奔流而来，澎湃不可抵挡，流去后也不能留存；而且本湖地势本来较高，也不像昭阳、邵伯等湖那样低洼汇水。如今修筑堤坝、疏浚治理的工程确实不能停止。但按湖身周围方圆四十里计算，如果把全湖土地一概开挖，不是动支数百万两国库银、召集数十万夫力，并且拖延多年，也不能办成。现在除上湖处于来水倾注之势、下湖属于低洼区域，均免于开挖外，其余地方酌情疏浚深一尺，以预先蓄水。按土方、人工计算，共需银三万一千余两；以挖出的土就近加筑西南堤埂，议定对保留的田地，按疏浚湖面的数额予以折抵，也可以节省一半工费；其余再查请应动用的钱粮，召募夫役开挖。本道于五月初四日亲自到练湖所在地，督同府县掌印水利等官，包括知府张纯等，周围详细察看本湖地势。认为通判刘体道所勘练湖源流沿革和原额已经很详尽；堤内所佃田亩都是侵占湖利的土地，不论丹徒、丹阳告佃时间久近，也不论是否已经升科，既然奉有严令，自应全部查复，以杜绝后来逐渐侵占的弊端。议定暂且保留以资助疏浚，实在不妥。只有公庄田位于堤旁高冈，不妨碍湖内蓄水，而且可以借此守护黄金堤，避免冲决，应当保留。湖心淤积上涨的地方，应当开挖疏浚，就用挖出的土加筑西南一带堤埂，务必使堤坝高而厚，并且坚固修筑闸座，以备蓄水和泄水。于是命令该府张纯申报称：会同常州府知府穆炜、苏州府通判刘体道、该府通判张汝正、刘琚，督同丹徒、丹阳两县知县杨廷相、尹良任共同勘查，得知上下练湖前代用来灌溉田地，国初又兼用于接济漕运；其中兴废不一，都是由于蓄泄调节失当。这个湖虽然没有固定的水源，但夏秋雨水泛滥时，正好承受长山八十四汊的来水，常常冲溢，损坏堤坝、闸门；堤坏水干后，湖便成为废地，于是百姓租种为田，旧有制度逐渐废弛了。堤坝毁坏，是百姓逐渐租种的结果；百姓租种，是湖泊废弃的原因。加上初春严重干旱，水枯得更加厉害，运道不畅也就不足为怪了。如今奉有明文，查考并恢复旧制，将田地革除归还湖泊，确实切合当前事务。然而要使堤坝不再毁坏、河道能够长久依靠，就必须疏浚湖泊、修筑堤坝，而设置闸门以宣泄、节制水流尤其紧迫。议定上湖四周夹有土阜，下湖东北面临河的一带原有堤埂坚固，不必再增加；其中有四处缺口，应当填补。只有西南一带特别薄弱，应当加倍增筑，大约使高度达到一丈、厚度达到十丈，以大致同东北一带相称。湖心承受来水的地方，间有多年淤积变浅的，应当加以疏浚，就用所挖的土培厚堤埂。湖边上方原有一座旧闸，闸底比湖心高三尺，仍然坚固厚实，不必再修；仍增建中闸一座，闸底比上闸低二尺；改建下闸一座，闸底比中闸低二尺，高度、厚度都仿照上闸的制度。每逢开启闸门以济运，先开上闸，再开中闸，最后开下闸，这样水不会全部泄尽，自然还有余水可以济运。又担心秋水冲击堤坝，难以守护，议定建造减水闸二座，设置在中闸、下闸之间。闸面比湖心高六尺，宽五尺。水未涨到闸面时，便用来蓄水；水涨满闸面后，便用来泄水。这样或许能够适当地宣泄、节制水流，使功效长久可靠。关于革除湖田，上湖中如魏家庄一带蒋祥等人的公庄田，位于湖边高冈上，与水利完全没有妨碍，暂且免予追夺。其余临湖围筑的堤埂，如华谅、华升等人的田，应当全部革除。下湖中如道人墩的一围，经查丹阳县嘉靖三十三年间因遭倭乱，筑城凿壕，曾用姜得三膄田三十余亩，后来按数将本墩田地补给他，这与其他佃户不同。况且土墩高阜如山，距离水面十余丈，似乎不必一概摊派革除。墩下低田的围埂稍微妨碍水利，以及任清、张荆贵等人长期或近年租种、已经于己未年升科的田地，其中最妨碍水利的，应当全部把围埂摊平，退还湖地。经查，升科田粮相应除豁，共计革除田五千六百四十三亩一分。保留不妨碍水利的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亩一分三厘九毫。沿堤私自设置的函洞，一律禁止并堵塞。

译其中有古时设置的函洞十三处，都是民田灌溉所依靠、湖水泄流所凭借的，是否可以照旧保留。每逢秋夏，须呈报官府领取告示，才准许开启放水；一到冬春，立即关闭。有人私自开启的，由官府依法治罪。这样官民双方都便利，不仅运道有所依靠，而且农业也不受妨碍。所需役夫，应由三县协力提供；所需钱粮，依照工部覆议中关于从漕银中取足钱粮兴工等事项办理。并将勘估新建中闸一座、改造下闸一座、建筑减水闸二座、修造中埂二闸所需的石料和夫工等费用合计为三千五百三十八两七钱九分八厘。至于挑浚、筑堤，所需人工折银九千五百五两六钱二分。总共银一万三千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有关数目和缘由呈送到本道，本道查得：练湖自晋、宋以来屡次兴修又屡次废弃，大概是因为水本来没有源头，雨水汇集时各路水流奔涌，湖水凭借堤坝阻挡而形成水势，容易溃决；天旱时泉源已经枯竭，土地因淤积而肥美，百姓便以租种为利。该府所说堤坝毁坏是佃种逐渐形成的结果、佃种是湖泊废弃的原因，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如今既已查明原有额数，除公庄田不妨碍水利、暂且保留外，其余全部清理恢复。已经起科征税的，准许从田粮中开除。关于挑浚、筑砌工程的公私费用，函洞的保留与革除，上下闸座的开启与关闭，该府斟酌议定得很详细，安排妥当，不必再议。趁今春水还未到、湖地干燥便于挖土之时，本道已经下令大量招募夫役，先从常州、镇江二府解送淮兑军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中扣支，并暂借库中贮存的练兵银，当日开工挑土筑堤，估计一个多月内可以完工。闸座方面一边采办石料，限定期限修砌；尚缺银一万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恭请迅速设法筹措，补入库中，以便接济兵饷，限期完工。这样才可以乘时蓄水，以便秋冬济运。又据此看，工程固然详尽规划于开工之初，但事情往往在谋求收尾时被忽略。倘使堤坝已经设置而督察不勤，函洞、闸门已经修好而没有节制宣泄的办法，那么一时修治的工程，难免日久又废。湖田额数虽已清理，而禁令不严；泉源已经微弱，而疏导又不加以办理；如此只求眼前办成的事情，哪里能够长久造福将来？应当在堤埂、函洞、闸门坚固完好之后，专门委任镇江府水利通判，督令丹阳县水利县丞经常沿堤巡视，稍有渗漏便立即补堵；遇到山水泛涨，全部开启闸口，以防止漫溃。秋冬水泉微弱时，督令塘长设法疏导，使水归入湖中，不许向别处泄漏；即使湖水全部干涸，也不许奸民乘机租种，违犯者从重治罪，全部著为法令。各官如果奉行不谨，听凭本道随时参究，务必使职守得到修治而先前工程不被毁坏，使法令得到执行而众人知所畏惧，这样济运和灌田便都能长久有所依靠。以上事项具文呈报到臣这里。臣会同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民顺查得：上下练湖没有固定水源，如果不靠堤坝阻挡并加以疏浚治理，怎么能帮助运河呢？所以国初已有三闸的旧址，议定已有每年修缮的法令；但长期以来，豪民习惯于看到佃种田地的利益，私自侵挖，使堤防溃坏，有司又庆幸河运能够通行，不再禁止，以致不顾后患，平常总说一切如旧。没想到天旱水涸如同今年春天，漕运几乎无法得到接济。监察御史郭思极、陈世宝亲眼看见其中的艰难，思考长久受益的办法，建议清理恢复湖泊；工部覆疏上奏后，恭候皇上俞允，并且敕令臣等禁止惩治有势力的豪民，借此防止司道官员苟且推避。圣明诏令所到之处，足以使人震惧悔悟；臣等待罪地方，也更加能够施展办理。臣愚以为，施行治理湖泊的工程，必须先恢复湖泊旧制，所以委托通判刘体道等勘察。本道等革除田四千九百二十八亩一分，复勘时知府张纯等革除田五千六百四十三亩一分，督勘时参政王叔杲革除佃垦田五千八百五十七亩三分四厘一毫；所保留的，仅是借以守护黄金堤的公庄田而已。臣亲自到达当地，环湖四望，见堤基平坦，没有再次形成阻挠障碍的地方，于是按照地势加以考察衡量。臣私下看到，上湖地势承受八十四汊来水的地方，虽然不能蓄水，却担心水一泄再泄，水力便会分散。下湖地势比上湖平坦开阔一些，而只比运河高几尺，所以担心水不能充盈；水一旦充盈而堤坝坚固，就能及时将水注入河中，发挥完整水力。这就是上下湖的大致形势。上湖四周夹有土阜，沿着治理旧岸，便足以防止疏漏泄水；下湖环绕一周约四十里，近来委任官员建议疏浚一尺，工程并不算深，费用却已经三万余两，而且淤泥无处堆放，很快又荡回湖中，一概疏浚有什么益处？因此沿湖修筑堤坝，依堤设置闸门，实在是长久便利的办法。根据知府张纯等、参政王叔杲所拟工程，堤坝共十七段，长二千七百七丈，各高一丈、厚十丈，西南一带务必与东北一带相等。关于闸门的开启、关闭，增建中闸，改建下闸，修造中埂上的两座闸。为防备秋水，建造两座减水闸。参政王叔杲又希望在堤闸坚固完好之后，督促官员整治维护，不要毁掉以前的功劳。关于开工和善后之事的议论，似乎都很周详妥当。如今夫役已经集合，约需银一万三千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工部覆议原本要从漕运衙门取用的银两，臣等已经把应解的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扣除兑支使用，仍缺银一万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连同前述事项都应一并题请。恭请敕令工部再加详细议论；如果臣等所说确实没有大的错误，就将革除的民田中已经起科者免除其差粮，按照前面所说增修堤闸，所需银两请按数催促发给。臣亲自奔走、辛劳办理的工程，一个多月后就可以有所期待了。谨此题奏。现将各项列开。修建闸座工程

译一、新建启闭闸一座，闸底比上闸低二尺；计算长一十八丈、高一丈三尺。需用桩板石八十五丈，每丈宽二尺、厚八寸，每丈银六钱；大水作条石四百六十丈，每丈银三钱三分；钉头石五百个，每个长三尺、见方八寸，每个银六分；夹帮条石四百四十丈，每丈银二钱二分；填心碎石九十方，每方银七钱；跌水石六十丈，每丈宽二寸、厚六寸，每丈银五钱五分；漫底石九十九丈五尺，每丈银五钱五分；金门嵌口石十四块，每块长五尺、宽四尺、厚一尺二寸，每块银八钱五分；锁口石三十二丈，每丈宽一尺八寸、厚六寸，每丈银五钱；绞关石四块，每块长七尺、宽一尺六寸，每块银三钱八分；桩木四千六百六十根，每根长七尺五寸、直径六寸，每根银二分五厘；石灰八百石，每石银七分；索麻三石，每石银一两；竹篾一百五十斤，每斤银三厘；铁锹、□铁子共毛铁三石，每石银六钱。打铁用煤炭六石，每石银六分；调灰元米三石，每石银五钱；伸钻炭五石，每石银一钱五分；铁闩二条，共重八十斤，每斤银二分；石匠三千二百工，每工银二分，食米银一分，柴、菜、油、盐银五厘；闸板六块，每块长二丈二尺、宽一尺、厚八寸，每块银九钱五分；铁环、铁脚十二副，共重一十八斤，每斤银二分；铁匠三十三工，木匠十二工，锯匠二十工，运石杂作夫工五百八十工，每工银二分，食米银一分；打桩鹰架木一百根，每根银一钱二分；搭棚小杉木二百根，每根银五分；芦席五百一十二领，每领银三厘；搭棚中竹五百根，每根银三厘；芦叶四十扇，每扇银二分。总共银八百五十四两九钱五分一厘。一、改建下启闭闸一座，闸底比中闸低二尺。需增用金门嵌口石十四块，每块长五尺、宽四尺、厚一尺二寸，每块银八钱五分；两边加高两层，共用石九十六丈，每丈宽一尺四寸、厚八寸，每丈银三钱五分；桩板石五十八丈，每丈宽二尺、厚八寸，每丈银六钱；大水作条石一百二十丈，每丈银三钱三分；钉头石二百九十五个，每个长三尺、见方八寸，每个银六分；夹帮条石三百八十六丈，每丈银二钱二分；绞关石四块，每块长七尺、宽一尺六寸、厚一尺，每块银三钱八分；增用闸底石五层，并补换碎石五十八丈，每丈宽二尺、厚五寸，每丈银五钱五分；锁口石三十二丈，每丈宽一尺八寸、厚六寸，每丈银五钱；填心碎石三十八方，每方银七钱；石灰二百九十八石，每石银七分；桩木三千根，每根长七尺五寸、直径六寸，每根银二分五厘；索麻二百五十斤，每斤银一分。铁闩二根，共重八十斤，每斤银二分；铁子三百五十个，银三钱五分；铁□一十八斤，每斤银二分；木炭四石，每石银一钱五分；调灰元米二石，每石银五钱；石匠一千零九十五工，每工银二分，食米银一分，柴、菜、油、盐银五厘；闸板六块，每块长二丈二尺、宽一尺、厚八寸，每块银九钱五分；铁环、铁脚十二副，共重二十四斤，每斤银二分；拆闸、运石杂作夫工五百七十工，每工银三分。总共银四百六十二两四钱一分五厘。一、新建减水闸二座。每座每边长一十八丈，两座共计七十二丈；每闸高一丈一尺，比湖心高六尺。共用桩板石二百六十丈，每丈宽二尺、厚八寸，每丈银六钱；海沿塘石三百三十丈，每丈宽一尺六寸、厚一尺二寸，每丈银六钱五分；大水作条石五百四十丈，每丈银三钱三分；钉头石一千个，每个长三尺、见方八寸，每个银六分；夹帮条石五百三十丈，每丈银二钱二分；填心碎石一百七十方，每方银七钱；跌水石一百四十四丈，每丈宽二尺、厚六寸，每丈银五钱五分；漫底石二百八十四丈，每丈宽二尺、厚六寸，每丈银五钱五分；锁口石六十四丈，每丈宽一尺八寸、厚六寸，每丈银五钱；松桩一万零四百根，每根长七尺五寸、直径六寸，每根银二分五厘；石灰一千六百石，每石银七分；索麻八百斤，每斤银一分；竹篾四百一十四斤，每斤银三厘；铁子六千个，银六两。铁锹十六根，重一百九十二斤，每斤银二分；调灰元米七石，每石银五钱；伸钻炭十四石，每石银一钱五分；石匠七千一百工，每工银二分，米银一分，柴、菜、油、盐银五厘；运石杂作夫工一千三百三十二工，每工银三分。总共银一千七百九十六两八钱四分二厘。

译一、修理中埂上的两座闸。每座增用并补换桩板石四十二丈，共八十四丈，每丈宽二尺、厚八寸，每丈银六钱；共用大水作条石一百一十六丈，每丈银三钱三分；漫底石八十丈，每丈银五钱五分；跌水石四十五丈，每丈银五钱五分；钉头石五百五十五个，每个银六分；夹帮条石三百九十八丈，每丈银二钱二分；填心碎石九十七方，每方银七钱；石灰二百一十石，每石银七分；桩木七百八十根，每根长七尺五寸、直径六寸，每根银二分五厘；石匠九百五十工，每工银二分，食米银一分，柴、菜、油、盐银五厘；调灰元米一石五斗，每石银五钱；运石杂作夫工三百四十工，每工银三分。总共银四百二十四两五钱九分。以上修建六座闸，共需石料、夫工等项，合计银三千五百三十八两七钱九分八厘。帮筑堤埂工程 一、天字号，从西门城濠堤头起至阔埂止，长七十丈。原堤脚宽一丈五尺，堤顶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五尺，堤顶宽五丈。查照《水利通考》，每宽一丈、高一尺为一方，共计四千七百二十五方；每方用二工，共九千四百五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二百八十三两五钱。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高六尺，计四百二十方，用八百四十工，合银二十五两二钱。总共银三百八十七两。一、地字号，从阔埂起至头闸北端缺口止，长二百四十二丈。原堤脚宽十丈、堤顶宽六丈，不必加宽，只需加高三尺，计四千三百五十六方，共八千七百一十二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二百六十一两三钱六分。一、玄字号有一处缺口，长八丈，是缺口全部重新挑土筑堤；按每长一丈、堤脚宽十丈、堤顶宽六丈计算，共六百四十方，用一千二百八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三十八两四钱。一、黄字号有一处缺口，长一十七丈，因缺口低洼，现在应筑高一丈五尺，堤脚宽十丈、堤顶宽六丈，计二千四十方，用四千八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一百二十二两四钱。一、宇字号有一处缺口，长二十六丈。原堤脚宽一丈、堤顶宽六尺、高四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九丈、堤顶宽五丈四尺，计一千八百七十二方，用三千七百四十四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一百一十二两三钱二分。旧埂顶原宽六尺、高四尺，现在加高六尺，计九十三方六分，用一百八十七工二分，合银五两六钱一分六厘。总共银一百一十七两九钱三分六厘。一、宙字号有一处缺口，长二丈，是缺口全部重新挑土筑堤；堤脚宽十丈、堤顶宽六丈，计一百六十方，用三百二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九两六钱。一、洪字号有一处缺口，从缺口起至新闸止，长七丈。原堤脚宽一丈、堤顶宽六丈、高三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九丈、堤顶宽五丈四尺，计五百零四方，用一千零八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三十两二钱四分。旧埂顶原宽六尺、高三尺，现在加高七尺，计二十九方四分，用五十八工八分，合银一两七钱六分四厘。总共银三十二两四厘。一、荒字号，从新闸基北面起至高阔埂止，长一十七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五丈，计一千一百零五方，用二千二百一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六十六两三钱。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高六尺，计一百零二方，用二百零四工，合银六两一钱二分。总共银七十二两四钱二分。一、日字号有一处缺口，长一十五丈。缺口处有一条坝，原堤脚宽一丈五尺、堤顶宽七尺、高六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五尺、堤顶宽五丈三尺，计一千零三十五方，用二千零七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六十二两一钱。旧埂顶原宽七尺、高六尺，现在加高四尺，计四十二方，用八十四工，合银二两五钱二分。总共银六十四两六钱二分。一、月字号有一处低埂，长二十六丈。原堤脚宽二丈五尺、堤顶宽一丈、高五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七丈五尺、堤顶宽五丈，计一千六百二十五方，用三千二百五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九十七两五钱。旧埂顶原宽一丈、高五尺，现在加高五尺，计一百三十方，用二百六十工，合银七两八钱。总共银一百五两三钱。一、盈字号，从上湖三闸中埂东端起，经月窝闸颊斗门，至九田昃字号止，长三百七十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五丈，计二万四千零五十方，用四万八千一百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一千四百四十三两。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四尺，现在加高六尺，计二千二百二十方，用四千四百四十工，合银一百三十三两二钱。总共银一千五百七十六两二钱。一、从昃字号起至辰字号止，长二百四十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高六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五丈，计一万二千四百八十方，用二万四千九百六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七百四十八两八钱。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六尺，现在加高四尺，计九百六十方，用一千九百二十工，合银五十七两六钱。总共银八百零六两四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六两〕

译一、从辰字号起至宿字号止，长五百五十丈。原堤脚宽二丈五尺、堤顶宽一丈五尺、高四尺五寸；现在加筑后堤脚宽七丈五尺、堤顶宽四丈五尺，计三万三千方，用六万六千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一千九百八十两。旧埂顶原宽一丈五尺、高四尺五寸，现在加高五尺五寸，计四千五百三十七方五分，用九千七十五工，合银二百七十二两二钱五分。总共银二千二百五十二两二钱五分。一、从宿字号起至列字号止，长四十二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高四尺五寸；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五丈，计二千四百五十七方，用四千九百一十四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一百四十七两四钱二分。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四尺五寸，现在加高五尺五寸，计二百三十一方，用四百六十二工，合银一十三两八钱六分。总共银一百六十一两二钱八分。一、从列字号起至张字号止，长二百五十丈。此地地势高，原来没有筑埂；现在应加筑堤顶一丈、高四尺，计七百五十方，用一千五百工，每工银三分，合银四十五两。一、从张字号起至寒字号止，长一百二十五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高四尺五寸；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五丈，计八千一百二十五方，用一万六千二百五十工，每工银三分，合银四百八十七两五钱。旧埂顶原宽一丈、高四尺五寸，现在加高五尺五寸，计六百八十七方五分，用一千三百七十五工，合银四十一两二钱五分。总共银五百二十八两七钱五分。一、寒字号从湖头石牌起至西门城濠埂止，长七百丈。原堤脚宽二丈、堤顶宽一丈五尺、高四尺；现在加筑后堤脚宽八丈、堤顶宽四丈五尺，计四万三千七百五十方，用八万七千五百工，每工银三分，合银二千六百二十五两。旧埂顶原宽一丈五尺、高四尺，现在加高六尺，计六千三百方，用一万二千六百工，合银三百七十八两。总共银三千零三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三两〕 以上共需用夫八千三百三十八名二分六厘五毫，约挑土三十八日，总计人工三十一万六千八百五十四工，每工给银三分，共需银九千五百五两六钱二分。革除的妨碍水利田地数目 一、上湖蒋贵等人的田九十四亩，僧衍逵的田九十八亩八分七毫，华谅的田一百二十一亩八毫，赵瑞的田三百零二亩一分九厘九毫，邵岳的田一百四十九亩九分三厘一毫，华景的田七十六亩八分四毫，华升的田一十八亩一分七厘五毫，华应鹤、冷小四等人的田四十八亩八分三厘六毫，共计田九百零九亩七分六厘。一、下湖任清的田六百七十四亩四分一厘九毫，王廷瑞的田六百五十七亩四分八厘，其中高墩十三亩五分七厘二毫，姜得三、道人墩周围的田二百亩，荆贵的田三百八十二亩九分一厘九毫，严士元的田九百零四亩九分三厘三毫，杨济等人的田六百亩七厘九毫，许大陞的田七百六十三亩四分二厘五毫，荆溪的田三百九十四亩二分一厘四毫，邹诚的田二百零三亩八分三厘四毫，汤时中的田一百一十亩一分九毫，张芸的田五十六亩一分六厘九毫，共计田四千九百四十七亩五分八厘一毫。以上共革除田五千八百五十七亩三分四厘一毫。吴淞江工程完工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奏：为苏、松水利急需开浚，恳请恩准发给钱粮，并陈述末议，清查滩占田地以充工程费用事。臣于万历五年闰八月初一日奉南京都察院札付，准工部咨文，据该部都水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工科抄出的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所题前事等情，奉圣旨令工部知道，钦此。臣敬遵旨意，抄出送到工部，交司查案。万历五年二月内，该官题奏：苏、松水利久已淤塞，请求圣明重申职掌，以防怠慢玩忽，便于明确责任。此案已经工部覆议，令本官督率参政王叔杲及各府、州、县掌印官，将应当开浚的地方、所需夫役，以及应从何处拨付钱粮、应由何处议处，逐项办理；如在浙江、直隶交界处，工程应当同时举行而费用应当协力承担的，听凭浙江水利佥事从长商议后具呈，由御史林详细酌定施行。奉圣旨：水利是地方要务，各官都要遵照敕谕及题准的事例切实修治，不许推诿误事，以空文塞责，钦此。此后已经通行各处，敬遵办理。现在因上述缘由查出案呈送到工部，工部认为，直隶监察御史林所题称，三吴水利中，苏州府的吴淞江、吴江县的长桥以及松江的黄浦等处关系最为重要；既然已经由该道掌印官和水利官勘察明白，本官又亲自历行地方，斟酌议定妥当，分条提出五件事情具奏，确实大有益于国家赋税，因此应当列出前述事项，拟定意见上请裁决。恭候圣裁。奉圣旨依照议案施行，钦此。敬遵办理，拟定应当通行。为此合发咨文，转行御史林，查照工部覆议奉钦依中的事理，敬遵施行。咨文和札付送到臣这里，随即备文转行该道，查照钦依中的事理，敬遵施行。近来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呈报前事，臣屡次据案查验，查照钦依中的事理敬遵施行。其条款列明：一款议定开浚吴淞江中段，以疏通入海水势，等等；又一款议请发给钱粮，以便兴办工程，等等；又一款清查被侵占的滩地，以扩大工程经费来源，等等。

译该道应迅速通知苏州府掌印官、水利官以及原委刘同知，立即将所属州县被占用的滩地田亩，依照题覆的内容清查、丈量、勘验，不得容许欺瞒隐匿。凡应当开挖、拆除、改正的，立即确定界址，分别丈量尺寸；其中准许保留并征收地价的，迅速估定价格，逐级详报征收，务必在今秋办完，冬初开工；还要明确建立簿籍文案，以便收支和查考。九月二十六日，又奉应天巡抚胡都御史的案验，准工部关于前事的咨文，特通知本道，依照咨案及钦依中的事理，转行该府、县掌印官，逐一查照后开条款遵行，迅速查议哪些钱粮可以动用，呈报详议施行。又蒙巡按直隶王御史案验，奉都察院勘咨，准工部关于前事的咨文，要求各道会同所属掌印官从长斟酌，议定妥当，具明缘由，逐级详报各院，以凭查议施行。奉此，查阅卷宗，先前该道王参政遵照本院案验宪牌的事理，带同苏州府兼管水利同知刘昆勘察议定：从上海县江口宋家桥至嘉定县艾祁八十里，先前经巡抚海都御史开浚，如今仍然通流，可以稍缓办理。从艾祁到昆山县漫水港六十余里，两旁都是淤积上涨形成的滩地，应当开浚；共量得长一万九千五十八步，按土方计算约一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每方计银四钱，共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余。所需工程费用极多，即使搜括库藏也没有一丝一毫余钱；再向民间加派，又会造成供输困难。筹措财用确实十分艰难。又曾行文通知该府掌印官、水利官及原委同知刘昆，依照覆题的事理斟酌办理工程费用，将长洲、吴县、昆山三县的滩占田荡以及侵占城郭附近河渠的土地逐一清查、丈量、勘验明白。凡应当开挖的，立即拆除改正，确定界址，分别丈量尺寸；准许保留、应征地价的，分别按等级征银，由官府收取，听凭用于开浚江道；同时把应开浚的地方勘核确实，分段计算实际工程费用，委任官员招募夫役，筹划妥当，以便兴工。根据苏州府新任接管水利同知王事圣呈报，他遵照督令，带同长洲、吴县、昆山三县掌印官勘察得知：各港被百姓围占的滩涨田荡，以及在城郭附近河渠砌岸、剥岸、盖房等项目，除妨碍水利的地方立定界址，听候疏浚、改正外，其余准许保留、应征地价的，已分别按等级和银数开列呈报转送。后来又蒙本院发下宪牌，命令本道立即限期追征长洲、吴县、昆山三县的滩地价银，征足后解送昆山县库收贮，听凭用于吴淞江工程费用；同时行文府县追征。又据王参政覆报王同知的勘报：本江从漫水港起至徐公港止，计四十五里，议定开挖江面宽二十丈、深一丈二尺；按开挖深、宽各一丈为一方计算，共八万八千五百五十二方，每方十六工，每工给值四钱，共一百四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二工；限定四十日完工，折算需夫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名，每名八分；并议定厂坝总散工员役的供给、犒赏等费用，共计银三万六千六十两一分。又查所需夫役，靠近江道的地方中，昆山县承担八成，青浦县承担二成，其余各地都相隔较远。如今如果只在两县雇募，三万五千余人恐怕难以足数；因此议定昆山县每里抽夫三十名，清浦、嘉定、长洲三县各每里雇夫二十名，共可足额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分成五段筑坝，每段委任总工官一员督促疏浚，逐条列明呈报。后来由于滩田地价追征不全，原想议定取用各官府库中的余积，接着又遇到织造供输，搜括钱财一厘一毫都不剩，工程费用无从筹措，难以开工。随后又蒙本院督促催办、斟酌处置，于是议定借用常州、镇江二府修河米银一万两，苏州府又借支所属州县现征的修河米银五千余两，暂时稍微缓解眼前的凑用，等候征足滩价后补还，呈报兑支解送。后来王参政调任返乡，到万历五年二月初三日，兵备冯按察使到任接管办理。随即蒙本院巡历昆山，驻扎并通知本道，再次复勘，议定妥当，酌处工程费用，立即开工；如有便宜办法，不妨另行条议。并带同王同知及昆山、青浦二县掌印官，督同熟悉水利的乡绅、耆民、省祭人等，遍历本江，逐丈测量水势。查得头段从漫水港起至千墩浦口止，约九里多，两旁虽有淤塞，但江面宽阔、河底深通，工程只应修治疏浚；尾段从屈家坟起至艾祁止，约十五里，江面和河底都深而宽，工程可以不必疏浚；中段从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一带，约三十五里，淤塞确实贯成一线，都应大规模挑挖。于是将官府丈量的实际长度核定为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其深度、宽度参照前些年海都御史开浚本江下段的规格，河面宽十二丈至十四五丈不等，河底宽八丈至十丈不等，深度都以一丈二尺为标准。原先议定，开挖深、宽各一丈的土方为一方，每方计十六工，每工给银四钱。查考河道形状深浅不同，按夫工折算很难计算。参照上年开浚孟渎河的成例，每横向开挖一尺，深、宽各按规定，约计土方一方，领取工食银四钱，这样各方面都认为省事方便。又查得五段工程同时开工，恐怕戽水困难，因而议定把夫工分为三段，先集中力量施工第一段，这样戽水容易排干，民夫也容易下手，工程可以加快。又查得原先议定的戽水夫工太少，议定在昆山、青浦附近雇用民夫戽水，应当发给一千金，使人心自动奋发，以上事由逐项呈报本院。本院批示说：这些办法都是根据时势设法，并察看地势施工，是胜算。漫水港、徐公浦两段仍等工程完毕后再行勘察议定，其余都依照拟定方案办理。各项事务的料理，要限期考核督促，应责成王同知办理。至于整肃众人之心、驱使聚集各种费用，以及运用调度的巧妙之处，更在于该道。

译如果本院只期望看到工程完成，只求不辱没皇帝的诏书罢了。工程完毕后，通行查造册籍，报告缴验，依例执行。期间又承蒙本院发牌文给苏州府，先行拨动开江银两，分发给昆山、嘉定、长洲三县，预先发给工食。本道督令各县掌印官招募开土民夫：长洲县一万四百四十名，嘉定县一万一千五百五名，昆山县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九名。又招募萧山民夫三百六十八名、青浦县民夫三千名。昆山、青浦二县准备车辆，另行招募车水民夫共四千三百九十二名。各项工食都命令各县掌印官亲自发放，并管押民夫赴工；委派王同知总督调度，分别委派府卫首领、县佐等官宓天麒、呉怀京、卢大业、李应春、熊配麟、髙良伦、陶继顔、丁楣、陈添琦九员分段率领，限于三月十九日全部聚集在本江，二十日一齐开工。期间本道又行文各属催缴钱粮：苏州府以及各州县缴纳历年导河夫银七千六百六十四两七钱一厘二毫二丝；长洲县缴清滩地价银二千九百九两三钱四分九厘九毫；呉县缴清滩地价银六千六百四十三两三分二厘六毫；昆山县报称征收滩地价银三千五百二十二两三钱三厘二毫；呉江县缴纳扣留的省厂夫银七百二十两、水夫银九十两。又缴纳河工银六十三两一钱八分三厘三毫。嘉定县缴纳扣留的省厂夫银五百五十一两二钱。苏州府以及长吴二县以社仓米谷折换银四百七两二分二厘。苏州府缴清追缴的罚犯河工银三百五十八两三钱，又筹办补充吏员的河工银四十两。太仓州缴纳加纳阴阳官河工银三十两。常州府、县缴纳罚犯河工银二百两。超参辩复吏农河工银一百五十两。苏州府、县缴清按院赃罚助河工银一百九十三两二钱二分七厘。镇江府缴纳嘉靖四十四年存剩的练兵银四千八百八十八两六钱七分七厘八丝二忽九微五沙八尘。筹办补充承差的河工银五十两。江阴县缴纳军犯长解银二十两。苏州府借支征收完毕的各州县历年修河米折银二千四百五十一两六钱七厘二毫二丝二忽。常州府缴纳修河米折银五千三百五十七两二钱一分六厘八丝五忽四微。镇江府缴纳修河米折银五十八两八钱五分七厘五毫九丝七忽九微四纤一沙一尘一埃。又各府、州、县从兵备道项下缴纳赎金助河工银共五千九百二两五钱一分六厘七毫四丝，万历钱十万文。以上共计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纤六沙九尘一埃，万历钱十万文，都缴发昆山县收贮，听候使用。四月初五等日，承蒙本院巡视河工，认为夏驾浦口应当修筑小闸一座，又应当在漫水港与千墩浦口交接之间设置大闸一座。本道随即行文王同知，委派官员议定工程、估算费用。期间又承蒙本院宪牌中说明：呉淞江夹浦西来的水，被新洋江潮水冲阻，涓滴都随着潮水流入刘河入海；而新开中段所依赖的，只是千墩浦能够引淀湖水入江向东流。近来各坝已经开通，本院再次前往勘察，发现新洋江的潮水从漫水港向东进入夏驾口十余里，向南进入千墩浦约四五里；到了退潮时，中段江水以及千墩浦水有一半随着退潮流入新洋江。如果不设法妥善处理后续问题，中江即使开通，恐怕不久也会淤塞，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从前有人曾议论要在新洋江口修建闸门，但不只是工程费用浩大、钱粮无从筹措，即使闸门建成而水向东流，又恐怕刘河水势弱而淤塞，也应当加以考虑。按水利法理，应在漫水港与千墩浦口交接之间设置一座石闸，以节制、宣泄新洋江的潮水，使千墩浦的水全都由呉淞江中段向东流行。这样水源不被分夺，中流水势自然湍急，而且费用不多，江道也可以长久受益。这大概是本院亲眼看到情形后想到的办法，只是担心见闻有限、舆论尚未信服，所以应当进行查勘。为此命本道严令该府水利官逐一查勘，如果前述闸门确实应当设置，就顺便估算工程材料的实际数目以及动支钱粮的缘由，呈报上来。又行文王同知会同程知县勘察议定是否应当修建，申报之后，王同知报告说：委派官员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民夫开完河道九百丈；熊配麟率长洲县民夫开河五百一十七丈，四月初九日完工。呉懐京、涂子熟率民夫开完第一段河七百丈，四月十二日完工。卢大业、髙良伦开完青浦末段河九百丈，四月十八日完工。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民夫开完河八百二十五丈七尺五寸，另有萧山民夫开完八十二丈，都在四月十九日完工。李应春率昆山县民夫开完河七百一十丈；熊配麟、丁楣、陈添琦率长洲县民夫开完河七百六十六丈，都在四月二十日完工。本职查验后，宽、深都符合规定。于是承蒙批示说：据称各县分段开河工程已经报告完工，但还没有核实是否属实。趁现在江水尚未放流，应当查验并取得凭据；该道立即委派外府官员二人，全面稽核各县实际开挖呉淞江多少里、多少丈，深度、宽度是否确实达到数目，以及实际招募了多少民夫、发给了多少工食，编造详细册籍，以凭奏报缴验。于是依照委派，常镇二府推官韩萃善、呉道卿勘察报告开工是否符合规定。随后据两位官员揭报：查得从千墩浦起至屈家坟止，长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开挖河面宽超过一十二丈，河底宽超过八丈，深超过一丈二尺。其中除去因处罚昆山县侵吞、克扣车夫工食，塘长陶巍开土三丈二尺四寸五分；昆山县民夫开过一千四百一十九丈二尺五分，嘉定县开过一千七百二十九丈二尺五寸，长洲县开过一千二百八十四丈，青浦县开过九百丈，另募萧山民夫开过八十二丈。逐一勘验复核，宽度、深度都相同，工程完毕且符合规定。

译民夫人数以及发放的银两都已经核实，各县正官召募后分发，并没有虚报冒领的情弊，查核结果相同。至于厂坝犒赏等项目，一律等王同知查造详细册籍后另行报告。又本道根据检校宓天麒、经历呉懐京等人的查验得知：漫水港至杨闾河一段，水深一丈一尺，两岸水深六尺；杨闾河至千墩浦口一段，水深一丈，两岸水深五尺，应该加以修浚。又勘得屈家坟至艾祁一带共有一十五里，河面、河底都已达到规定的宽度和深度，不必开浚，相关缘由已经呈报复核。又据王同知呈报，漫水港的河道如果筑坝修浚、排干积水，极其困难；已经承蒙本院当面指示，现今设置混江龙十具，雇用大型沙船，招募民夫清除淤泥，河中深度达到一丈二尺，两边削洗后宽度都在一十丈以上。相关缘由送到本道。随后本道亲自前往本江，从漫水港到千墩浦口，约九里，逐一测量河心及两岸水深，确实已经疏通。又从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三段开挖处共三十五里，复核河面、河底的宽度和深度都符合规定，于是命令拆坝，以便农作。此外又到屈家坟至艾祁一带，约十五里，逐一测量江心和两岸水深，与新开的河道深度、宽度相等，不必修浚。前述河工已经全部完毕，又承蒙本院宪牌催促报送完工册籍，并将有功人员、差役等一并开列报告。于是本道催令苏州府申报，苏州府水利同知王事圣关报开浚呉淞江中段浅窄处所：从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约三十五里，实际丈量官丈长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都按照横向一丈的宽度标准，深度和宽度各自符合规定。每方土给民夫银四钱。又开挖千墩浦口东角夏驾河的沙涂、三义河口的高冈，并筑坝、填坝土方，共发给挑土民夫工食银二万一千七百九十八两五钱四分八厘一毫；戽水民夫工食银一千八十七两六钱三分五厘；厂坝竹木除去变价归还官府的部分外，实际花费银三百六两九钱五厘；管工员役廪粮银一百四十五两九钱六分五厘；犒赏、祭江等各项费用银一百一十四两八钱，铜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从漫水港至千墩浦口，约九里，都已达到规定深度、宽度，只使用混江龙疏导淤沙，并修筑两岸，共用夫工银二百五十五两一钱五厘五毫。又本职会同程知县察看，千墩浦以西至漫水港之间可以修建石闸一座，估计灰、石等材料银九百八十九两五钱；又在夏驾浦口修筑一座小闸，估计工程费用银二百八十二两三钱。这两座闸的工程费用，就从昆山县剩余银两中支给，委派官员先行购买备齐材料，等冬季水退后开工。连同前项工程，总计实际需要银二万四千九百八十两七钱五分八厘六毫，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查核昆山县收存、支放的各处解发开江钱粮，以及本县征收完毕的各项银两，共有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纤六沙九尘一埃，钱十万文。除支放前述开江工程费用及留作修闸之用外，还剩银一万七千二百九十六两四钱四分五厘三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纤六沙九尘一埃，钱一万六千九百九十文，存储起来，听候其他河工支用。前述收支的一切钱粮，都经本职亲自查验，没有虚报冒领的情弊，编具册籍关送到府，具文申报本道。本道随即复核，结果相同。考察三吴水利，三江汇入大海，而呉淞江中段是入海的主要通道。如今各条河浦都已通畅，唯独中段堵塞，这造成的祸害难道是小事吗？原因在于上级官员认为这件事既然不关系漕运，就暗中把民间疾苦放在心上却不愿处理，往往因担心遭到诽谤辱骂而动摇、阻止。虽然呉郡明知开浚有利，但上下忍受淤塞之患，算来已经有几十年了。幸而遇到本院钦承皇帝明确而严厉的指示，百姓也没有违背意愿。从屈家坟到艾祁，直接与前海院的新河共同发挥水利作用；从千墩浦到漫水港，则远接刘家河的海道，使水有所归。把三十多里一线的浑浊水流，拓宽成为十多丈宽的一大片深水区域。起初议定动用三万五千六百多名夫役，工期四十天；如今三十天就完成了。起初议定四万五千七百多两工价，还担心不够；如今只用二万四千九百多两便足够。得到天时、地利、人和，按照期限、规格完成工程，还没有像这条江这样既迅速又深通的。以上事由具文呈到臣处。臣与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共同察看后认为：呉淞江中段堵塞，关系水利极大，而议论长久不能决定，是因为百姓难以考虑事情的开端，官员又多偷安苟且；不是拘泥于经费无从筹措，就是被浮言迷惑而从中阻挠。这次仰赖我皇上特别关注东南水利，明白的诏令森严，至为严厉恳切，所以臣奉行诏令办理。各部门都听命办事，各项费用全部筹集到位，即使有奸诈豪强，也不能实行阻挠的计谋。而且工程兴起之时，正值春夏天气清和，又适逢百姓青黄不接的时候，给百姓以直接的报酬，使农民有所接济；招募民力，人们也乐于前来。费用中可以节省的就节省，例如修理漫水港的方法；工程中可以停止的就停止，例如停止艾祁浦的工程。考虑到竹木材料可能不合用，就把各段材料委托管工官自行购买办理，工程完毕后都折价归还官府。担心工食发放可能不清楚，就命各县掌印官亲自封印发放，发完后随即当众抽秤查验。臣和该道又时时到工地考察民夫勤惰，分别奖赏惩罚；访查侵吞克扣情形，彻底追究惩治。因此，役夫没有片刻闲置，工食也没有丝毫虚耗。所以能在江上聚集三万五千多名夫役，用三十天完成工程，费用二万四千两便足够。按理应当题请，恳请下敕工部复查；如果前项工程确实没有虚报冒领，就准许已经发放的银两支销，续议修建闸门的银两准许支发，其余存剩在库银两以及各县滩占田地尚未缴清的地价，都准许征收，听候其他河工支用。除编造册籍奏报，并将青册送交工部查考外，谨具奏本题请。议处荒田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林谨题：为查通水利、议处荒田，以解除百姓困苦、充实国家赋税事。臣今年三四月间为开浚呉淞江中段，长久驻在昆山县境内，时时亲自到江上督率工程。每次到工地，该县十三等保区的百姓潘环等便纷纷哭泣申诉：本区安亭地方与嘉定县交界，土地高而干燥，禾稻收成很薄，近来钱粮无从筹措，男女纷纷流离，本区一万多亩土地全都荒废。如果不设法处理，不仅百姓将逃亡，赋税也终究难以缴纳。臣起初对此有所怀疑，认为苏州、松江一带的土地虽然高低不同，但都临江靠河，可以引水灌溉，没有不能耕种的土地。或许是沟渠水道淤塞荒废，水利不通，所以才这样。臣随即命苏州府水利同知王事圣带同该县水利官，查勘凡是可以通水的地方，如呉塘、顾浦之类，议定为其开浚；这样水利通畅，田地或许就可以开垦。到四月底，开江事情完毕。臣在五月内移驻嘉定县境内，议论开浚呉塘、顾浦等河，又听到嘉定县十六、十七、十九等都的粮长许诚等哭泣申诉：本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逃亡已经超过一半，即使想开通浦河，又有谁来开呢？即使想要开垦田地，又有谁来开垦呢？即使催责办理得很勤快，最终也没有用。臣又对此产生怀疑：苏州、松江的人虽然有勤劳、懒惰的不同，但大多从事本业，农民可以率先劳动、兴办事业，不会没有能够耕种土地的人。或许是他们躲避差役，借口说土地荒废，所以才这样。于是臣会同督粮道参政徐用检等亲自到那里，才看见村居稀疏冷落，四处望去全是荒草，只有一两个留下的百姓苟且延续朝夕生活，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臣触目伤心，于是召集附近知情的乡绅耆老，详细询问其中缘故。众人随即说：安亭以西十二、十三等保属于昆山县，安亭以东十六、十七、十九等都属于嘉定县；各区都是沙土地，贫瘠不肥沃。明朝初年每亩大多从五升、一斗起征赋税，比其他地方的粮额轻得多，又经过派征官布等项目，负担较轻，所以小民还能够存活。到了嘉靖十七年，一概均征三斗粮，于是征敛日益加重，百姓逐渐逃亡，田地也因此荒废。嘉靖三十八年间，后来经抚按衙门委派官员复核勘察，每亩减粮七升八勺，并按数额以麦地新增加的余米抵补；施行不久，就被奸诈的书吏擅自改减。自隆庆五年至今，又重新征收三斗的重额，以致百姓受到鞭笞，形体困毙。百姓于是再次逃亡，田地也因此更加荒废。赋税沉重而钱粮无从筹措，百姓就不得不逃走；百姓逃走而水利又不能修治，田地就不得不荒废。根据臣亲眼所见并参照众人的情况，虽然一时还不能全部详细查核，但导致荒废的原因大致已经显现了。有能够耕种的人，却因赋税沉重而逃亡；有能够耕种的土地，却因人口逃亡而废弃。既然如此，招回流亡百姓、开垦荒田，当然是昆山、嘉定二县的首要事务。臣不自量力，私下认为要恢复荒田，不如先开通水利；要恢复荒民，不如先暂停追征欠赋。其次再议减轻赋税，为什么呢？这些区域内有呉塘、顾浦，都是干河，北面通刘家河以承接海潮，南面通呉淞江以容纳湖水，三四十里以内都依靠它们防旱排涝、灌溉田地。其中起运的钱粮，不下三万余石。近来由于淤塞，旱涝都没有防备，应当赶紧开浚。但工程费用很多，估计需要银三千余两。如今各区人口逃散，村落成为废墟，要求他们出资办理，又有谁能够承担？似乎应当招募附近富熟地区的百姓，酌量发给工食，才可能有所帮助。请容臣会同抚按官另行设法处理，限期兴工，作为开垦荒田的根本。这是臣的责任，臣不敢不竭尽愚见。但是水利通了，如果不停止追征欠赋，荒民就不敢回来；如果不议定减轻赋税，荒民就不能回来。即使有了水利，也仍然会同原来一样。为什么呢？百姓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拖欠的数额仍然存在，怎么能够免除被催逼追呼的痛苦？即使回来并把原来的田地全部开垦，赋税数额仍然很重，又拿什么作为赔补赋税的费用？他们与其回来等死，不如逃往四方，姑且求得片刻不死。然而臣所说的暂停征收，并不是说一县所有的欠赋一概都停止征收，如同免除带征那样。因为带征的欠赋并不全是荒田所欠，其中可能有侵吞欺诈、拖欠不缴的弊端，所以一时不能立即全部免除。至于臣所说的情形，各区地方烟消物尽，听不见鸡犬之声，土地荒废、人口死亡，钱粮从哪里来？即使让桑弘羊、孔仅一类善于理财的人到这里做官，恐怕也无法施展他们的才智。县官只会承受征收不完的罪责，粮长、里长只会遭受无法忍受的考核禁治刑罚。在圣明的时代，难道应该有这种情形吗？而且各区每年征收平米大约六万多石，最严重荒废地区的欠赋只有一万多石。其充军正粮大多由粮长、里长赔补；最严重荒废地区的欠赋，折合银也只有数千两。对国家来说，暂缓这笔数额并不足以造成损失；但对贫苦百姓来说，承担这笔数额确实无力缴清。即使设法催征，也不过是驱使百姓逃窜罢了。臣愚见认为，应当由巡抚衙门查明该县最严重荒废田地尚未缴清的欠赋，暂且停止追征，使一两个现存的遗民能够安定下来，勉强延续残生。那些逃亡迁徙的人没有了畏惧，自然会逐渐回来；将来荒地可以开垦，国家的新赋也仍可希望不致废弃。至于臣所说的减赋，也不是说把各区的重赋一概减掉，以致失去正常赋税的供应。古人根据土地等级确定赋税，轻重本来各有不同；如今却不论土地上、中、下等次，一概均征三斗，这是多么悖谬。如今上区田地的赋额不能增加，也不必增加；至于下区田地，则不能不减。查得嘉靖三十八年间，曾将下区每亩减耗七升八合，上科二斗二升九合二勺，共应减米一万一千余石；正额不足的部分，用全县麦地米七千六百余石抵补；仍不足的，又续加官布、解扛银一千九百余两抵补。当时荒民稍稍安定聚集，不久法令就随之败坏了。为什么呢？因为当时主管此事的臣子只是采取权宜的救弊办法，没有奏请立为长久制度，所以奸诈的胥吏、狡猾的里长敢于擅自更改。

译依臣愚见，用麦地米抵补是对的，但用官布、解扛银抵补终究不是长久之策。臣因开浚呉淞江，上奏请求清查被滩地侵占的田地，以资助工程费用；仅昆山一县已经查出涂田一万余亩，如果从中分别新旧赋粮，大概可以补足该县荒田减赋的数额。至于嘉定县，臣访查得知该县东北部都是上区，濒临江海，历年新涨成的涂田也不下数千亩，长久享有丰厚利益，却都没有升科征税，用来补充荒田赋额有什么不可以？这一边有可以补充的，另一边就有可以减轻的。臣愚见认为，应由巡抚衙门查明两县新涨的滩田，委派官员全部丈量清楚，确定土地等级并升科征收若干，然后斟酌减轻荒区田地的赋税。这样或许粮额稍轻而税赋足以缴纳，百姓没有畏惧，自然会逐渐回来；将来荒地可以开垦，国家的正赋也可希望得到充足。然而这两项主张，臣并不是凭空臆测。偏远乡村，不用说司、道官员的车马很少到达，即使府县正官无故也不会走到那里，民间疾苦又有谁能听到？即使听到了，又有谁会相信？何况是在九重宫阙之上呢？如今臣有幸以水利事务为职，周遍咨询、巡视，又一时得以和司、道、府、县官员共同看到实际情形，臣如果不说出来，岂止辜负圣明任用差遣的本意，对下也会深深辜负这些百姓。臣实在不忍这样。臣又思考，我皇上以如天的仁德照临万国，诏令广泛发布，常常要求群臣以真心爱护百姓。如今抚臣没有不奉行宣扬皇帝德意的，对于民生和国家大计，也都曾竭力调节安排。只是暂停征收、减轻赋税的议论，是人们忌讳谈论的；而升科补充荒田赋额的办法，又使豪强之家不便。倘若蒙皇上特别赐予允准，使抚臣能够便宜行事，那么水利一定能够兴办，法令也一定能够长久。这样做表面上是安抚流亡百姓，实际上也是充裕赋税。现在如果不及时处理，臣恐怕该区田地日益荒芜、百姓日益逃窜，将来的正赋恐怕也只能付之于无可奈何了。这尤其是臣最为担忧的事。恳请下敕该部迅速议覆，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请立即赐予施行。即令抚臣一面安排钱粮，允许臣先开浚呉塘等浦以疏通水利；一面暂且宽缓欠赋，委派官员严查新涨田地，以补充荒田赋粮。这样或许荒民可以回来，荒田可以开垦，不仅百姓困苦能够稍稍缓解，对国家大计也将长久有所补益。臣不胜激切恳求之至。《三吴水考》卷十一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考》钦定《四库全书》《三吴水考》卷十二 明代张内蕴、周大韶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