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译第十八卷 民间风俗 杭州城的风俗是，凡是出售百货、饮食的人，大多装饰车子、车盖和挑担，盘盒器皿都新洁精巧，用来炫耀人们的眼目。这大概是仿效汴京的气象，又因为高宗南渡以后经常宣召购买市上物品，所以不敢草率简陋，食物滋味也不敢马虎。士、农、工、商各行各业的人的衣帽装束，也都有等级差别。香铺人头戴帽子，身披背子；质库掌事裹头巾，穿皂色衣衫，系角带；街市上的买卖人各有不同的服色和头巾，都可以辨认是什么行业的人。自淳▯年间以来，衣冠服饰逐渐改变，有一类年老后生不遵守旧规，裹着奇异头巾，穿着奇装异服，三五成群，争相炫美夸丽，实在令人厌烦，不再是从前的淳朴风俗了。但杭州人都很重情重义，如果看见外地人受人欺负，众人一定替他解围。有新近搬来居住的人，邻居便争相借给他搬运用具，送来汤茶，指引买卖等事，这就是睦邻之义；又共同凑钱置办酒食向他道贺，称为“暖房”。初一、十五之间互相送茶送水，至于吉事凶事，不仅庆贺和吊唁的礼节不废，严重时还出力扶助，这也是和睦邻里的做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这些情况不可不知道。户口 杭州城如今是都会之地，人口稠密，户口繁多，与其他州郡不同，姑且考察隋、唐以来的情况。隋代有一万五千三百八十户。唐太宗贞观年间有三万五千七十一户、一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九口。唐玄宗开元年间有八万六千二百五十八户。宋代《太平寰宇记》记载：钱塘县主户六万一千六百八，客户八千八百五十七。《九域志》记载：主户一十六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客户三万八千五百二十三。《中兴两朝国史》记载：合计二十万五千三百六十九户。《乾道志》记载：二十六万一千六百九十二户，五十五万二千六百七口。《淳▯志》记载：主客户三十八万一千三十五户，七十六万七千七百三十九口。《咸淳志》记载：九县合计主客户三十九万一千二百五十九户，一百二十四万七百六十口。《钱塘仁和两赤县乾道志》记载：主客户合计十万四千六百六十九户，一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口。《淳▯志》记载：合计十一万一千三百三十六户，三十二万四百八十九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户〕 《咸淳志》记载：两赤县城内主客户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三十户，四十三万二千四十六口。从今以后，年年增长、月月增加，大概再也不容易用数字计算清楚了。物产 谷类中的粳稻有：早占城、红莲、泥乌、雪里盆、赤稻、黄籼米、杜糯、光头糯、蛮糯。麦类有：大麦、小麦。麻类有：赤麻、白麻、乌麻、黄麻。豆类有：大黑、大紫、大白、大黄、大青、白扁、黑扁、白小、赤小、绿豆、小红、楼子红、青豌、白眼、羊眼、白缸、白豌、刀豆。粟类有：狗尾、金罂。丝织品有绫柿蒂、狗蹄、罗花素、结罗、熟罗、线住。锦以内司街坊所织的绒背为佳。缂丝有花、素两种。杜，又名“起线”。鹿胎，次一等名“透背”，都是花纹特别凸起，色彩和织造各不相同。丝，是把染过的丝织成各种颜色的织物，有织金、闪褐、间道等类。纱有素纱、天净、三法暗花纱、栗地纱、茸纱。绢有官机绢。杜村唐绢，幅面宽而织得紧密，画家多使用它。绵以临安、于潜所产的白而细密者为佳。绸有用绵线织成的，当地人很看重。▯之品有柘、麻、苎。货物中茶类有：宝云茶、香林茶、白云茶；宝严院的垂云亭也产茶。苏东坡曾作诗戏说：“美妙的供品来自香积寺，珍贵的烹饪备有大官。” 拣选嫩芽，分为雀舌等品级；皇帝所赐的茶，出自龙团。大概南山、北山以及七县各山都产茶。径山在谷雨前采茶，用小罐贮存后馈赠。盐产于汤镇、仁和村、盐官、浮山、新兴、下管、上管、蜀山、岩门。南路茶槽等场，是经常产盐的地方。汉代设置盐官，这里是吴王刘濞煮海制盐之地。还有蜜、蜡。纸类中，余杭由拳村出产藤纸，富阳有小井纸，赤亭山有赤亭纸。蔬菜方面有句俗谚说：“东菜西水，南柴北米。”这就是杭州日常所用的物产。薹心矮菜、矮黄、大白头、小白头、夏菘。黄芽菜在冬至时取大白菜，用草覆盖，过一段时间后去掉腐叶，取其中黄白色、纤维洁莹的部分，因此得名。还有芥菜、生菜、菠菜、莴苣、苦荬、葱、薤、韭菜、大蒜、小蒜、紫茄、水茄、梢瓜、黄瓜、葫芦（又名蒲芦）、冬瓜、瓠子、芋、山药、牛蒡、茭白、蕨菜、萝卜、甘露子、水芹、芦笋、鸡头菜、藕条菜、姜、姜芽、新姜、老姜。菌类多生长在山谷中，名叫“黄耳蕈”。苏东坡诗说：“老楮树忽然生出黄耳蕈，故人还兼送来白牙姜。” 其中大的洁白，叫作“玉簟”；黄色的叫作“茅簟”；红色的叫作“竹菇”。如果要食用，必须用姜煮（姜变黑了就不能吃）。水果中，橘子以富阳王洲所产的最好。橙子有脆绵木。梅子有消便糖、透黄。桃子有金银、水蜜、红穰、细叶、红饼子。李子有透红、蜜明、紫色。杏有金麻。柿子有方顶、牛心、红柿、柿、牛奶、水柿、火珠、步檐、面柿。梨有雪糜、玉消、陈公、莲蓬梨、赏花（甘香）、霄、砂烂。枣以盐官所产的最好。莲花中，湖里生长的叫“绣莲”，尤其好。瓜有青、白、黄等颜色，品种有金皮、沙皮、密瓮、筒、银瓜。藕以西湖下湖、仁和护安村旧称范堰所产的扁眼藕味道好。菱角初生柔嫩时叫沙角，坚硬时叫馄饨；湖中有栗子般大小的菱角，古塘所产的是大红菱。林檎，邬氏园所产的叫“花红”。郭府园中的林檎尚未成熟时，就用纸剪成花样贴在果上；成熟后像花木瓜，曾经进奉过，味道蜜甜。枇杷中无核的叫椒子。苏东坡诗说：“绿荫渐浓，初迎来夏日；红花将残，已来不及春天。”

译“魏花并非衰老的伴侣，卢橘才是故乡的人。”木瓜青色而小，当地人把它切片爆熟，加入香药出售，或者用糖煎，名叫木瓜。樱桃有好几种名称，淡黄色的味甜。石榴子颗粒大而白，叫“玉榴”；红色的次一等。杨梅也有好几种，紫色的味甜而且很好。葡萄中黄色而晶莹洁白的叫“珠子”，又叫“水晶”，最甜；紫色而呈玛瑙色的成熟稍晚。鸡头，古名“芡”，又叫“鸡壅”（“壅”读平声）。钱塘梁诸、头，仁和藕湖、临平湖都出产；只有西湖所产的最好，但产量不多，可以筛取制粉。还有银杏、栗子。甘蔗以临平小林所产的为佳，用土窖贮藏到春夏，味道仍不改变。小得像芦苇一样的叫荻蔗，也很甜。竹类中有碧玉、间黄、金、淡紫、斑金、苦方竹、鹤膝、猫头等品种。竹笋有许多名称，叫南路、白象牙、哺鸡、猫儿头、黄莺、晚篁，这些都属于凉荀。和靖有“烟崖早笋肥”的诗句。又有紫笋、边笋。木类中桑树有多种，叫青桑、白桑、拳桑、大小梅红、鸡爪等类。梓木，是木中的王者。还有柘、柏；孤山陈朝的柏树最古老。松树只有天目山的针叶短小而幼嫩坚劲。栝子有三针，华山的有四针。还有桐、桧、楠。苏东坡诗说：“中和堂后有一株古楠树，和你对床听雨声。”还有槠、栎、槐、杉、桂、檀、[原文标点及字样有疑误]、枫、榆、柳；如今湖堤上的柳树最为茂盛。下垂的柳枝称为杨，长条可以玩赏。棕树又名榈，笋可以蒸或煨，味道微苦，性太寒。青神、凤集，眼睛奇异的便以此命名。花卉中，牡丹有许多颜色和形态，还有一种在冬月开花。诗说：“一朵娇艳的红花，翠色仿佛要流淌；把春光回报给它，使雪霜也感到羞惭。”韩文公《咏牡丹诗》说：“幸好它们同时开放，朦胧含蓄，何必彼此依倚争比轻盈？清晨一起化作新妆的面容，面对客人偏偏含情而不说话；成双的燕子无心地来回拂掠，游蜂多情，正忙着经营。长年以来的种种事情都已抛尽，今天在栏边看花，眼睛暂时明亮起来。”石曼卿诗说：“独自漫步，兼有吴苑美人的艳丽；全身天然带有汉宫美人的香气。”李山甫又诗说：“不肯请春风催它早开，偏要等群芳凋落后才登上楼台。几簇仙花般的艳色从火焰中出现，一片奇异的香气从天上降来；清晨露水中的精神妖娆欲动，傍晚烟霭中的姿态仿佛怨恨堆积。” “知道您已经懂得相互轻薄，斜倚栏杆，头颈再三回转。”又有诗说：“黄色花朵中夹杂紫色和淡红色，正处于谷雨初晴的早春景色中。安静的女子不说话，却仍爱惜阳光；彩云没有定势，只随着风飘动。坐着时才觉得炉烟中的沉香、檀香渐薄，走动时看着妆面上的粉黛将要空尽。这次分别又要经过许多岁月，酒将饮尽时，手持蜡烛绕行芳花丛。”有一种牡丹在秋天开放，城山诗咏道：“白帝施展工夫织出彩霞，哪里肯把颜色拿来戏弄春光。酒意沾染织女的秋衣，使衣衫显得单薄；风吹动嫦娥的宝髻，使它斜垂。霜露不要摧残今日的花蕊，等车马往来时还可多看异时的花。阴阳之气多在艰苦的栽培地发挥作用，不趁春风开放的，又有几家呢。”芍药有早绯玉、缀露、千叶等品种，白色的最好。梅花有数种：绿萼、千叶、香梅。苏东坡和秦太虚诗中说：“西湖处士的骨头应已枯槁，只有这首诗压倒了您。”又说：“江头千树梅花，春色将要暗淡；竹林外一枝横斜的梅花更好。”林和靖有两首诗：“吟诗的胸怀常恨辜负了花开的时节，因为看见梅花便每每写入诗中。雪后园林中才有半树花，水边篱笆旁忽然横出一枝；人们怜爱红艳花朵，多半认为它流于世俗；上天赋予梅花清香，仿佛另有偏爱。可笑胡人也懂得其中风味，能把这种声调在号角中吹出。”“群芳凋零时，唯有梅花独自温暖明艳，占尽了小园中的风情。” “疏朗的梅影横斜在清浅的水面，幽暗的香气在黄昏月色中浮动；霜禽想要飞下来，先停住偷看；粉蝶如果知道，也一定会为之销魂。幸好还有低声吟咏可以亲近它，不必用檀板伴着金樽饮酒。”戴石屏《咏梅》诗说：“潇洒的春花像寿阳公主的洁白妆容，百花之中只有这花最为强盛。月光下格外显出精神，雪里更显得风味悠长；折一枝放到书窗旁，疑心是白玉；吟咏它时，齿颊之间也生出香气。年年在江村茅舍旁，引得诗人费心品评。”王介甫诗说：“很奇怪梅花不肯开放，哪里知道它有意要等春天到来。灯前玉色的面容带着香气开放，雪后春天的姿容以胜过群芳的形态归来；触动了清新的诗兴，便挥笔疾书；红梅淋漓的兴味，传到酒杯之间。凡俗的眼睛哪里知道它的好处，只会买来妖艳的桃花、杏花栽种。”潘紫岩诗说：“柴门整日很少有车马经过，坐在横窗前面对几点春意。梅花的心偏在雪中显得格外洁白，月光照来，花影也显得精神；完全洗尽铅华的姿态，是历经百劫修成的贞洁之身。笑死唐人所写的风味太短浅，不应把它叫作弄珠人。”又有咏落梅诗说：“一夜风吹，恐怕梅花禁受不住；清晨起来，花已经零落纷纷。忍心听病鹤和着苔藓啄食，徒然让饥蜂绕着竹丛寻找；幼童徘徊观看，不肯把花扫去；老人寂寞无聊，坐着低声吟咏。” “窗前最令人牵挂的地方，捡起一片落梅，殷勤地放在掌心。”杨元素咏落梅诗说：“夜里经过雨水，仿佛学着女子啼哭后的妆容；今天红花被摧残，怨恨夕阳。已经落下的花旋即随着春水急流，勉强想留住的又害怕傍晚狂风；应该把离别的怨恨托付给黄莺的话语，再把归来的日期赶在蝴蝶忙碌之时。谁说多情可以消除，梦魂仍然怜惜满栏的香气。”又有诸位贤士咏梅诗说：“树叶凋落、山寒之时，梅花独自占有春意；越是清瘦，精神越显得旺盛。雪稀雪密，都给花添作伴侣；溪水浅深不同，都映出梅树真实的姿态。三弄笛声随风入耳，一枝竹杖的影子随月相随。吟诗的魂魄几乎因相逢之处而断裂，恐怕这就是孤山的隐逸之人。”韩梅花诗说：“北方寒冬的时令刚刚改变，南边的梅枝花已经开放。没有人一同惆怅远望，只好端酒独自徘徊；冻月以雪为伴，寒香以风为媒。为什么偏偏遇到越地的使者，使谪仙般的才情令人肠断。”苏东坡又和杨公济诗说：“青鬓之人到湖畔寻春归来，万松岭上有一枝梅花开放。”学士任希夷《宿直玉堂赋梅边小池》诗说：“眼前所见梅花照耀玉堂，只剩浓绿覆盖宫墙。梅枝偃曲如伞盖，云气重叠千层；枝下遮蔽着一方清池，像一块美玉。”红梅有福州红、潭州红、柔枝、千叶、邵武红等品种。

译苏东坡诗说：“寒冷的心不肯随着春天改变姿态，酒意却无端升上玉色肌肤。”周必大《在秘书省馆中次洪迈红梅韵》诗说：“红罗亭深处宫漏声迟，四面都是宫花，谁能知道？（南唐内苑中有红罗亭，四面专门栽种红梅，见《杂志》。）从蓬山移植来是哪个时代？国色花朵含着酒意，纷纷布满枝头。起初疑心杨太真想要起舞，霓裳轻拂，显出天然姿态；又像东邻女子从墙头窥看，施朱敷粉尤其相宜；不然就像朝云微含怒意，独自持身，仿佛面对襄王之时。片刻之间胭脂般的花色被雨打落，重新整理的妆容在风中含着水波。游蜂戏蝶每日采撷，叹息你们与蚂蚁有什么不同。快快提壶来陪我饮酒吧，往后即使坠马，也只能徒然蹙眉哭泣。”周必大《在秘书省署庭中咏缃梅诗》说：“茧黄色仿佛织成，耗费了上天的机巧；传到园林中，清晨便从枝头显现。东观奇章承受诏命之后，南昌旧日县尉将要成仙之时；芳心向着太阳层层展开，清香借着微风细细传来。老诗人品评题咏仍有错误，红梅并不是唯一开得迟的花。”腊梅有好几种，檀心、磬口的最好。苏东坡诗中有“蜜蜂采花酿成黄蜡”的句子，又有诗说：“万松岭上的黄腊梅，千层花瓣；玉蕊檀心，两种都奇异绝伦。” 周必大《咏黄梅在省中次王十朋韵》说：“造化还没有变幻菊花，先放出缃梅陪伴群玉。幽静的姿态有意增添铅黄色，端正的颜色朝向花心，轻轻映着萼绿；妆扮完成后自行炫耀深厚的风味，面对它哪里还舍得说没有肉吃。正怜惜涪翁被它烦恼，胸中之气后悔于屏去酒杯。”还有碧蝉、棠棣、金林檎、郁李、迎春、长春。桃花有单叶、千叶、饼子、绯桃、白桃等数种。还有杏花、玉簪、水仙、蔷薇、宝相、月季、小牡丹、粉团、徘徊、佛见笑、聚八仙、百合、滴滴金。石竹，和靖诗说：“深枝渐渐装点溪边的翠色，细碎的花瓣鲜明如剪成的海上彩霞。”木香有两种，一种花白而花心紫色，另一种为黄色，都有香气，浓郁可爱。秘书省中在黄梅旁种植黄梅，黄鲁直《戏答王观复诗》说：“谁把陶令的黄金菊，幻化成白玉花。”还有樱桃花、萱草、栀子、蜜友、金镫、金沙、山丹、真珠；真珠又名醮水，青色枝条、白色花蕊，灿烂得很，值得玩赏。剪红罗、锦带、锦堂春。还有笑靥、大笑、金钵盂。菊花品种最多，有七十多种。荷花有红、白色的千叶品种。西湖荷花荡边，风吹来时荷香浓郁。白乐天有“绕郭荷花三十里”的诗句。枢属官杨万里《在西府直舍咏盆池种荷》有两首诗说：“飞在空中的天镜坠入莓苔，玉井中的荷花移来栽在盆中。坐着看一朵花随着手边渐渐长大，挨挨挤挤地展开半片叶子，露出头来；稍微添上茭白和荇菜相互缠绕，便有几只龟和鱼来回游动。还想绕池走上两三圈，却被几声催促排马的声音苦苦催走。”又说：“西府的寒泉汲取十寻之深，深深浇灌、浅浅洒落，水色碧绿而森然。高高的花已经映照红妆镜，小小的花蕊新抽出，像紫玉簪；花钿破损还留着新雨般的遗恨，伞叶稀疏又形成半池阴影。西湖瘦小到只剩盆子那么大，更何况还要陪伴诗人，恐怕也承受不住。”瑞香品种很多，大的叫锦薰笼。苏东坡诗说：“幽香凝结成湘妃般的紫色，来自孤峰的阴面。骨子里的香气自己并不知道，颜色浅淡而意味格外深长。”红辛夷。蕙，苏东坡题赠杨次公的诗说：“蕙本来属于兰的一族，气味依然相同。曾经做过水仙的佩饰，在《楚辞》中彼此相识。”兰，苏东坡诗说：“春兰像美人，不被采摘便羞于自我献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时时听到风露中的香气，但因蓬蒿艾草深密而看不见它。”紫薇花，苏东坡诗说：“虚白堂前有合抱粗的紫薇花，秋风落日照着它横斜的枝条。”后省有这种花，任希夷咏诗说：“清晨打开窗子俯视凤池，小山经过雨水洗润，山石更加光辉。琉璃般的叶子下挺立着珊瑚，轩窗伸出池边，那里就是紫薇。”还有紫杨、紫荆花。鸡冠花有三种颜色。还有凤仙、杜鹃。蜀葵有两种。还有黄葵、映山红花、金银莲子花、罂粟、樱桃花。唐代樟亭驿种有两株樱桃树，白乐天诗说：“南馆飞檐下有两树樱桃，春天的枝条长成后，夏天便形成浓荫。白花红果如今虽然都已尽了，碧绿的叶子迎风而来，另有一番情意。”七里香、橙花。石榴花有单叶、千叶等数种，颜色有几十样。唐代孤山有这种花，白乐天诗说：“山榴花像系成的红巾，容貌艳丽新妍，占尽了春色。故意把这种色相开在行路之地，香尘反而后悔触犯坐禅的人。”木犀有红、黄、白色，甚至还有香韵。近来天竺山木犀很多，长桥庆乐园也有几十株，士大夫常去观赏这种奇异的香气。向东皮《送花赠元素》诗说：“月宫仿佛霜气浓重，细小的花蕊干净；这种花本来属于桂堂中的仙子。” “鹫峰的种子落下，惊醒了前夜的记忆；蟾宫的枝条空了，只能追忆往年。”高宗在德寿宫观赏桂花，曾命画工绘制岩桂扇面，并作御诗分赐群臣、亲王说：“秋天进入幽深山岩，桂影团团；香气深浓，粟粒般的花朵照映着林木。应当随着王母在瑶池设宴，染上朝霞，从广寒宫降下。”杨诚斋咏桂花诗说：“尘世何曾认识桂林，花仙夜里深入广寒宫。把天上的众香国移来，寄托在枝头一粒金色花蕊上；露降风高，月亮照着门户，梦醒酒醒时，客人听见捣衣声。”华岳诗说：“西风吹老了碧绿的莲房，万山沟壑间风流动，麝香囊仿佛裂开。哪里能只与篱边花争夺清晨的颜色，怎肯让盆中蕙草压过秋日花香？月中仙女曾经分种，地上没有花敢来争香。要知道仙根确实与众不同，有一枝开在皇家宫墙旁。”咏落花诗说：“把庭院台阶打扫干净，衬托飘落的花瓣；西风把怨恨吹入蓬莱仙境。人从紫麝香囊中经过，马在黄金碎屑上行走；醉卧时不必铺锦褥，妍丽的香气还能结成珠缨。宫女不许花瓣填入沟壑，便收拾起来，用玉罂浸泡流苏。”还有山茶、磬口茶、玉茶、千叶多心茶。秋茶在东西马塍，颜色和品种都很盛。

译栽种嫁接一株，能够有十种颜色。有的早开，有的晚发，大体上都是改变花木本性、窃取天时之气，因此即使不合时令也可以开放，其他花木往往也是这样。近来有一首接花诗说：“花朵单色也能使它变成十种黄色，果实夺取天地造化，真是忙碌。”木芙蓉在苏堤两岸盛开，像锦绣一般，映在湖水中十分可爱。内庭也有芙蓉阁，开花时最为繁盛。潘紫岩诗说：“为了怜惜艳阳中的妆容，新枝不肯长高。秋后雨水使绿意加深，夜来霜降使红花绽裂；偏偏向着垂杨岸边，多半临近古岸旁。年年根蒂都在，[原文下阙缺失]。”药材有云母、藁本、茵芋、鬼臼、木鳖，以上都是《本草》记载杭州所产的药物。还有地黄、牛膝，仁和茧桥出产白石种；干姜，以上各项都是每年进贡之物。蛇床子出产于白石。踯躅花的根叫天门冬，生长在钱塘、富阳。还有白芷、千金草，茧桥出产；威灵仙、茱萸、泽兰、鬼箭、乌药、钩藤、覆盆子、麦门冬、白芨、牵牛、地骨皮、牛蒡子、地肤、百合。香附子、乾葛都出产于富阳。还有木通、何首乌。刘寄奴生长在富阳小井。还有藜芦。还有草乌、秦皮、百部根，生长在天目山；菖薄、桑白皮、芍药、荆芥、薄荷、紫苏。天南星生长在于潜、昌化。天花粉（就是瓜蒌根）、马兜铃、桩白皮、白鲜皮、石竹子、山蓣。黄精生长在于潜、余杭山。还有枸杞、茯苓、半夏、贯众、地扁蓄、苦楝皮。益母草生长在龙井山谷。还有山豆根、牡丹皮、车前子。石膏，钱塘县西有山出产，洁白如雪而晶莹；旧县治所的亥方也产石膏。寒水石生长在南高峰塔下，柔软的叫寒水石，坚硬的叫石膏。还有蒲黄、榆白皮、凤眼草。金星草生长在南高峰。黄皮生长在于潜以及雷峰塔下。石燕，九县山洞中都有。还有枳实、续断、青蒿子、香薷、千年润（当地人称为地蜈蚣草）、石香薷。鸟类有雀，《宋书》说：“盐官属县有白雀出现的异事。”还有鹅、鸡；鸡有山鸡、家鸡、朝鸡等数种。还有鸭、鹊、鸽、鹇、雉、鹌鹑、鸥、鹭、鹳、鸠、鹰、鹞、鹘、鸱。燕子，韩溉咏诗说：“相对鸣叫于春风之中，翠色满衣；碧江遥远，来往稀少。” “整日飞向远空，和着烟霭而去；深院无人，带着雨意归来。放下珠帘时还依依不舍，画堂深处正是情意缠绵。王孙们想尽办法把巢营造得稳固，习惯于听笙歌，夜里也不归来。”还有莺，元稹咏诗说：“天上的金衣同伴，竟然也能赐予草野。风流的晋代王谢之家，善于言辞的汉代邹枚；诸位长久安在，如今又从哪里来？山鸟正嘈杂喧闹，安慰我整日徘徊。”还有鸲鹆、▯▯（又名雪姑）、竹鸡、鹘、绀练、鸬▯（又名颅鹚）、钻沙、鱼虎、章鸡、白头翁、乌头白颊、蜡嘴、告天子。杜鹃，沈乐山咏诗说：“到了春深时便想起故乡，要归去就归去，何必匆忙？催促陇月将残，情意多么急切；染遍林花，怨恨更加漫长。梦在四山风雨之夜中破碎，心在万里功名场上冷却。且说蜀道如今已不同于过去，即使归来，也仍然令人断肠。”还有布谷、画眉、百舌。林和靖诗说：“百般声音都值得怜爱，巧妙的言语实在动听；只是一概欠缺美好的羽毛。”婆饼焦。提壶，和靖《过下湖别墅》诗说：“多谢提壶鸟，挽留我直到落日。”黄雀。和靖《春日即事》诗说：“鸳鸯仿佛织锦，杜蘅长得肥美；小舟在翠色荡漾的水面上缓缓行进。” 还有偷仓、家鹩、八哥儿、披绵。鹭鸶，邵棠咏诗说：“像鹇鸟而不是鹤，自有精神；天地江湖之间，任你畅快生长。既然不是因鹃啼而消瘦，什么时候吃素也能保持清洁？随身带着钓具离去，不受任何牵系；到处都能成为一幅画，来便成景。听说捕到鱼回来得较晚，芦花滩上月色格外明亮。”徐灵佑咏鹭诗说：“一点白色像雪，头顶粘着几根丝毛。沙边行走留下足迹，空中飞过没有声音；高柳上的巢刚刚安稳，险滩上站立也毫不惊惧。每每看它闲适的意趣，想来渔父就是它的前身。”钩鸟，和靖诗说：“云木间传来钩鸟的鸣叫。”还有野鸭。兽类有马。过去吴越钱王在钱塘门外的东西马塍牧马，马匹繁殖得极其兴盛，号称“马海”。如今余杭、临安、于潜三县仍有牧马的遗迹。还有猪、牛、鹿、虎、狐、狸。麂，尾巴像牛尾，面部如玉，生长在昌化、于潜山中。还有兔、獭。猫，城里人饲养它来捕鼠，其中有长毛猫；白黄色的称为“狮猫”，不能捕鼠，只当作美观之物，多由府第、贵官和各司人家饲养，特别受到珍爱。狗，饲养它是为了警戒盗贼。《太平广记》记载，灵隐寺修造北高峰塔时，有一只寺犬从山下衔砖石到山顶，嘴唇因此流血。人们怜惜它，就把砖系在它背上。塔建成后狗死了，寺僧感念它衔砖的功劳，把它葬在寺门八面松下。钱塘县境内又有地名叫狗葬，桥名叫良犬。当地老人相传说：从前有人被火烧得几乎丧命，狗跳入水中沾湿身体，再回去浇湿主人，使主人苏醒；后来狗死了，乡人把它埋葬起来，便用这些名称来表彰它的义行。虫鱼类有鲤鱼、鲫鱼；西湖所产的鲫鱼骨头软、肉质松。鳜鱼，唯独西湖没有这种鱼。还有鳊鱼、鳢鱼、鲻鱼、▯、鲈鱼、鲚鱼、鳝鱼、鲇鱼、黄颡鱼、白颊。石首鱼，王右军书帖说：“这种鱼头中有石头，是野鸭变化而成的。”春鳖、鲨鱼、白鱼。鲥鱼生长在六和塔江边，极其鲜美肥嫩；江北所产的味道稍差。还有[原文连续省略号]、鳅、鳗、鳝、蚌、龟、鳖。鳖又名神守；湖河中生的甲壳青色，江中产的叫白鳖，大的叫青斑。还有蝤蛑、黄甲、蟛蜞、彭，产于盐官。蟹，《淮南子》说：“蚌、蟹、珍珠、龟，随着月亮而盛衰，都属于阴类。”西湖过去多有葑田，蟹螯便产在那里；如今湖中官府开挖荡地，已经很难得到。和靖诗有“草泥行郭索”的句子。刘贡父诗说：“稻子成熟，水波显得苍老；霜后的蟹螯已经上了渔网。味道尤其适合用来佐酒，香美最宜配橙；蟹壳薄如染上的胭脂，膏脂肥腴，凝结得像琥珀。”

译“明知要用大鼎烹煮，又何必横行呢？”还有庳、蚬、蛤。螺有好几种：螺蛳、海螺、田螺、海蛳。金鱼有银白色和玳瑁色。苏东坡曾有诗说：“我认识南屏的金鲫鱼。”又说：“金鲫池边不见您。”可见这种颜色的鱼过去也有。如今钱塘门外多有饲养，运入城中出售，名叫“鱼儿活”；豪贵府第和住宅的池沼中也饲养。青芝坞玉泉池中有很多大的金鱼，而且水清泉涌，巨鱼游泳，十分可爱。免除本州每年缴纳的税额和苗税。杭州属于吴地的分野，号称古扬州。过去武肃钱王统治两浙时，土地狭小而百姓稠密，赋税征敛苛刻暴虐，百姓无法生活。太宗朝纳土归宋以后，命考功范▯主持两浙诸州事务并进行镇抚，革除一切苛害百姓的政令，减免有害民生的赋税，百姓得以重新生活；四野的老人和孩子，都在恩德之意中欢欣鼓舞。绍兴年间，皇帝南渡，广施宽大恩典，首先取消每年进贡御绫一百匹。景定年间，度宗即位之初，首先遵循先朝遗制，免除临安府按近年惯例增加缴纳的进纳钱一百一十五万八千五百四十贯有余；又有资政、帅臣奏请，将钱塘、仁和两赤县中寺观、府第、官舍拨赐的田地，免征折帛苗粮，以及册籍中逃亡、亏欠所形成的苗税。咸淳年间，九县零散税额中的绢，除赦文已经免除一尺以外，京尹潜皋墅又替本州代缴超过一尺部分的绢及零散税额，共计一十四万六千五百七十一匹有余，合计十八界钱、会子三万四千四百八十贯文。又有苗米不足一升的，朝廷已经实行免除；其中一升以上至一斗以下的秋苗米，由本州代为缴纳，以宽减民力，共计八千八百一石有余，合计十八界钱二十六万九千七百五十贯。又代为缴纳咸淳七年本州夏税中的零散税额，共计十八界、四十六万七千六百零四贯。潜尹京前后任职三年，代为缴纳的数额很多，确实对百姓有德，十分值得嘉奖推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钱〕 免除本州商税。杭州有五个征税场，自赵安抚使节斋申请减免之后，每年共收十八界会子四十二万贯，作为定额。景定改元以来，朝廷致力于平抑物价、宽缓民力，多次下诏免除商税，并命本州把应收税额具文申报尚书省，按规定补还。咸淳二年二月，又下达指挥，再免商税五日，以便利商人。此后帅府遵奉朝廷旨意，接连延长免税期限，免除税额通常以五月为期；朝省每五个月一次，按照本府征收额拨给十八界、一十七万五千贯文，以补充郡中费用，直到现在仍在实行。百姓和商人等无不载歌载舞，感激并拥戴皇上的赏赐。这是历代少有的事。恩惠遍及军民。宋朝把行都设在杭州，无论军人还是百姓，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蒙受皇恩，如同雨露滋润。然而恩泽经常颁布，难以一一列举，姑且叙述其中一二。遇到朝省祈求晴天、请求降雨、祈祷降雪和祥瑞，或皇帝降生、圣节、日食、久雨、严寒，居民生活不便，或遇到庆典、大礼、明堂礼，都颁发黄榜，给军民各赏关会二十万贯文。杭州是皇帝驻跸之地，所以有这样的恩例。官私房屋和宅基地，大多是租赁居住，要交房租或地租。房钱、地钱都分为大、中、小三等；如果遇到上述祈祷恩典，官府张榜免除房地钱：大户三日至七日，中户五日至十日，小户七日至半月。房舍若未曾减免，遇到大礼、明堂赦文规定，便以每一贯减除三百，公私只收七百。或者年成荒歉、米价突然上涨，官府便设立米场，用官米赈济，或者按适当价格收取米钱，务求把实惠施及百姓。又因荧惑星造成灾害，火势延烧民屋，官府派官吏到火灾现场，由县里抄录受灾各家，按各家老幼人数分成大小，发给钱米。官府设置柴场，城内外共设二十一处，允许各司官厅和百姓随意购买；价格由官府酌情收取，比市场价格便宜很多。百姓患病，州府在戒子桥西设置施药局，委派官员监督，按照药方修制丸剂、散剂和咀药。来的人便为其诊察，详细了解病因，发给药物医治。朝廷拨钱一十万贯给药局，命帅府多方筹办，实行赏罚制度，考核督促医员，每月把有关数目报给州府，以便具文申报朝省。百姓若把病情投送到药局，药局便给药，必定奏报使病人获得重生的效果。药局旁边有名为慈幼局的机构，官府出钱典雇乳妇，把婴儿养在局中。像陋巷贫穷人家，或男女幼小而失去母亲，或无力抚养、被遗弃在街坊中的孩子，官府都收归局中抚养；每月供给钱、米、绢、布，使他们吃饱穿暖，养育成人，听任他们自行谋生，官府不加拘束。民间如果有人愿意收养，也听其自便。官府仍每月给钱一贯、米三斗，连续供给三年。又有老弱患病、孤儿寡妇，贫困不能自存，以及乞丐等人，州县向朝廷陈请后，便委任钱塘、仁和县官，将病坊改作养济院，登记姓名，每人由官府供给钱米赡养。这说明朝廷如此体恤贫民、救济老人。又有殿步马三司供养军队，以保护行都并准备秋防；每月发给钱粮，春冬供应衣服和棉花，使他们吃饱穿暖。遇到出差执行任务的日子，发给口券；任务完成便给予奖赏。比如三司招募军队、补足名额时，每刺募一名士卒，官府发给一二封关会和七件衣装；军队出发前先分散安置，发下关会和衣装；军人的妻子、老人和幼儿每月领取养家米粮，随军者每日领取券粮，任务完成便升转资级并发给犒赏；如果阵亡，官府负责发给津送费用，其妻儿仍领取供养寡妇幼儿的粮食。两县又设置漏泽园一十二所，把寺庵寄存的无主棺椁，或者暴露在外的遗骸，都埋葬在其中。还设置房屋，用于春秋祭奠，听任死者亲属前来祭祀；官府委派有德行的僧人二员主管，每月各支领常平钱五贯、米一石。埋葬达到二百人后，官府查明情况，申报朝廷，由朝廷赐给紫衣和师号，以示奖赏。救济贫困，赡养老人。

译杭州城中的富裕人家，多是寄居在此的外郡人。因为本郡的凤凰山称为客山，山高树茂，荫庇也及于寄居之人。这些寄居者多是江上的商人和海上的商贾，驾着高桅大船，安然航行在烟涛浩渺之中；四方百货不用脚走来，便汇集于此，由此成家立业的人很多。其中有些人喜欢行善积德，常常抚恤孤儿、怜念困苦，敬养老人、怜悯贫民。每当看见这类人的买卖不顺、困坐无聊，便观察他们的声音和脸色，用钱物周济，帮助他们谋生；或者有人死后连遮身的衣物都没有，妻儿束手无策、无法料理，便发给棺木，帮助火葬，使事情得到终结。遇到大雪，路上无法通行，老人孩子哭叫，嘴里没有食物，身上没有衣被，冻饿在道路上的时候，富裕人家便挨家察看他们的孤苦艰难；到了夜里，把碎金银或钱会插在门缝中，用来救济他们的困苦，使他们清晨打开门就能得到，仿佛从天上降下来一样。或者把棉被、棉絮袄发给贫民乞丐，使他们身体暖和。这样一来，饥寒得到救济，全家都会无穷感激。俗谚说：“行善的人降下百种祥瑞，天神保佑他；作恶的人降下千种灾祸，鬼神降祸于他。上天报善罚恶，比影子和回声还迅速。”世人应当以此为鉴。卷十九。园囿。杭州的苑囿俯视西湖，高高地连接着两座山峰；亭台馆榭之中，收藏歌伎，蓄养舞姬，四时景色各不相同，游乐也没有穷尽。然而年代久远，园囿间或有兴废，如今详细叙述下来，供好事者借鉴。城内有万松岭内贵王氏富览园、三茅观东山梅亭、庆寿庵褚家塘东琼花园、清湖北慈明殿园、杨府秀芳园、张氏北园。杨府风云庆会阁在望仙桥下、牛羊司旁。内侍蒋苑使住宅旁修筑了一座园圃，亭台花木极为富丽，每年春月开放让人游玩；堂屋内设置买卖、关扑等摊铺，也仿照内庭规制，陈设龙船、闹竿、花篮、花工等物，用七宝珠翠装饰结扎，花朵、冠帽、梳子全都采用当时的样式。官窑碗碟陈列在堂右，古玩器具铺排其中，仿佛关扑游戏；歌唱叫卖之声清婉可听，汤茶制作精巧细致；车儿上排列着进呈用的器物，桃村、杏馆、酒肆装扮成乡村聚落的景象。几亩地之内，观看的人多得像市场一样。城东新门外的东御园，就是富景园，前些年孝宗曾奉宪圣皇太后游幸。五柳园就是西园，另有张府七位曹园。南山长桥的庆乐园，旧名南园，隶属于赐福邸园内，有十样亭榭，工艺精巧无与伦比，俗话说是“鲁班造的”。园中有射囿、走马廊、流杯池、山洞，堂宇宏丽；又以野店、村庄装点应时景色，使观者不知疲倦。园内有一座关门，名叫凌风关；关前下香山巍然耸立，所见不过是古沈木或枯木罢了。考察地方志和《闻见录》所载，原来是记载错误。净慈寺南面的翠芳园，旧名屏山园，园内有八面亭堂，一片湖山都在眼前。雪峰塔寺前有张府真珠园，园内有高寒堂，极其华丽。塔后谢府的新园，就是旧日甘内侍的湖曲园。还有罗家园、白莲寺园、霍家园、方家坞刘氏园、北山集芳园。四圣延祥观御园，是湖山胜景中最为出众的地方。前些时候，侍臣周紫芝随驾到后山亭，曾赋诗说：“依山建造真正的祠庙，朱门映照着湖水。湖水流入中池，秀丽景色归入洁净的几案。风吹帘幕和旌幢，神卫森然排列着剑履；清香留宿于华美殿堂，瑞气笼罩着玉[原文疑缺字]。遥想神京，想象宫殿的壮美。为祈求丰年建造新宫，祝福奉侍天子。美好时辰以后难以再遇，岁末还能得到这样的喜悦。” “洲岛就在清荫之中，飞楼上可以望见千里。云车如果能够乘坐，我的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便应当赋诗远游，还不能转回脚步。”园中有凉台，巍然耸立在山顶；后来改为西太乙宫黄庭殿。向朝臣高似孙曾赋诗说：“水色明净如一，环抱着神洲；雨压轻尘，使尘土不敢浮起。山北山南的人呼唤饮酒，春前春后客人倚楼远望；射熊馆昏暗，花枝扶疏；下鹄池水深，柳枝拂过船身。白发的都城人还能讲述旧事，君王曾经奉陪上皇来游。”还有下竺寺园、钱塘门外九曲墙下的择胜园、钱塘正库旁的新园、城北隐秀园、菩提寺后的谢府玉壶园、四井亭园、昭庆寺后的古柳林、杨府云洞园、西园、杨府具美园、饮绿亭、裴府山涛园、葛岭水仙庙、西秀野园。集芳园只是贾秋壑所获赐的宅第。还有赵秀王府水月园、张府凝碧园、孤山路张内侍总宜园、西林桥西的水竹院落。里湖之内，各内侍的园囿楼台密集耸立，亭馆花木繁茂，艳丽色彩胜过锦绣；白公竹阁则潇洒清爽。沿堤有先贤堂、三贤堂、湖山堂，园林茂盛，装点着湖山。九里松有嬉游园，涌金门外堤坝北面有一清堂园，显应观西面有斋堂，观南面有聚景园。孝宗、光宗、宁宗三位皇帝曾到这里游幸。年久之后园林荒芜倾圮，到如今只剩一座堂和两座亭子了。堂匾题为“鉴远”，亭子题为“花光”，另一亭没有匾额，种着红梅。园中有两座桥，一座叫柳浪，一座叫学士，都只能粗略看出原来的大概。只有夹在道路两旁的老松更加枝叶婆娑。每到盛夏和初秋，荷花环绕堤岸，如同锦绣；游人停船观赏。近来有侍从陆游乘船经过，作诗吟咏道：“圣明君主忧虑百姓，已经停止修筑露台；春风吹拂，偏苑中的图画常常展开。完全停止曼衍鱼龙之戏，也不禁止樵夫来捕雉兔；水鸟避开人群，横卧在翠色云气中；宫中花朵经过雨打，凋落在苍苔上。晚年我自己庆幸身体还强健，又做了一回清都之梦。”“水殿西头筑起台阶高台，绿杨喧闹处杏花盛开。箫韶之乐本来就应当与民同乐，羽林卫士刚刚听说一年才来一次；水面先映照着藻荇，金色铺首在雨后爬上莓苔。远方臣子应当没有机会侍奉宴席，只能天天盼望尧帝般的云气，直到傍晚才回去。”高似孙《游园咏》说：“翠色华盖不从苑中来，难道是年年都爱惜露台？水边春风寒冷寂寥，官梅却像野梅一样开放。”张府的泳泽环碧园，旧名清晖园；还有大小渔庄，以及其他贵族府第、内官沿堤修建的大小园林、水阁、凉亭，多得无法计数。御前宫观都在内苑中，是为了供皇帝车驾临幸和休息。内苑东面的太乙宫有内苑，后面有一座小山，名叫武林山，也就是杭州城的主山。宰臣楼钥曾作长篇诗歌吟咏道：“皇帝命我为武林山作赋，我困于尘世劳苦，没有片刻空闲。我想辞官归去，可想到这笔诗债，终究必须偿还。武林山发源出武林水，莫非就是灵隐寺后面的山？这座山也使用武林这个名称，仔细考察其来历，确实是有根据的。天目山像两条乳脉延伸到钱塘，一座座山环抱西湖，仿佛万条龙飞翔；大地元气雄厚，聚拢王者之气，皇宫壮丽，环绕着宫墙。西湖北岸有一峰，像发怒的狻猊，山势临近城北，尤其瑰奇。吴越国大规模修建僧道居所，开凿一百口井来镇压它。自古以来，有龙必有珠，这座山虽然培高，也只是众山的余脉。南渡中兴后，以此地作为行都，隆重排列原庙和太乙宫。曾因祭祀之事来此登高远眺，尘世中仿佛有仙山员峤；薰风时常吹来，洗去暑热，浓荫绿树遮隐着残照。我能够暂时来到这里，尚且觉得心神清醒，羡慕你往年享有的清福。长安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乡；疲倦的鸟儿只想飞回旧林。”城南有玉津园，在嘉会门外向南四里。绍兴四年，金国使者来祝贺宋高宗天申圣节，于是就在园中举行宴饮和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