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译卷二十 嫁娶 婚嫁的礼仪，首先凭借媒人，把草帖子送到男家。男家根据草帖占卜，或者祈祷求签，得到吉兆、没有相克，才把草帖送回。再由媒人占卜得吉后传达消息，然后交换详细帖子，又叫“定帖”。帖子中写明男家三代人的官品、职位、姓名和避讳，议婚的是第几位男子，以及其官职、出生年、月、日、吉时，父母是否健在；或者写明由哪位尊长主婚；如果是入赘，也要明确写出。还要把将要带来的金银、田土、财产、住宅、房屋、山林园圃全部列入帖子。女家回定帖，也按前面的格式写明；并写出议婚的是第几位娘子、出生年、月、日、吉时，详细列出嫁妆、首饰、金银、珠翠、宝器、日常用具、帐幔等物，以及陪嫁的田土、房产、山园等。媒人把两家的情况互相通报，择日交换帖子，各用彩色衬盘，安放定帖送过去，这才算正式定论。然后男家择日准备酒礼到女家，或者借用园圃，或者在湖船中，让双方亲属相见，叫作“相亲”。男子用酒四杯，女子则另加准备两杯；这种礼仪取的是男强女弱之意。如果新人彼此中意，就把金钗插在女子的冠髻中，叫作“插钗”。如果不合心意，就送彩缎两匹，叫作“压惊”，这表示婚事不成。既然已经插钗，媒人便传达双方友好之意，商议确定礼数，再到女家报告定礼。如果是富裕之家，就用珠翠、首饰、金器、销金裙褶和缎匹、茶饼，再加上一对羊牵送；用金瓶装酒四樽或八樽，上面装饰大朵花形银方胜；用红绿销金酒衣簇盖在酒上，或者用罗帛贴套成花形作为酒衣，并用红彩缠束酒担。男家用销金彩纸四幅写成三封启帖，礼物状共两封，称为“双缄”，仍用红绿销金书袋盛装，或者用罗帛贴套；由五男二女捧盛礼书的头合，共凑成十合或八合，盖上彩色包袱送去。女家接到定礼盒后，在住宅正堂中准备香烛酒果，告盟三界，然后请双亲健全的女方亲家开启礼盒。女家当天准备回送的定礼，用紫罗和各色缎匹、珠翠首饰、皂罗巾缎、金玉帕▯、七宝巾环、箱箧、帕子、鞋袜和女工物品作为答礼。再把原来送来的茶饼果物，以四方回送的羊酒返还一半；另用空酒樽一双，投入清水，放入四条金鱼，再放一双筷子和两株葱，置于樽内，叫作“回鱼箸”。如果是富家官户，多用金银打造鱼箸各一双，并用彩帛制成仿真的两株葱，挂在盛鱼水的酒樽外作为答礼。自从送定帖以后，全靠媒人往来，初一、十五传话；逢年过节，也用冠花、彩缎、合物、酒果等赠送，叫作“追节”。女家用精巧制作的女工品、金宝帕环答谢。随后择日送聘，预先让媒人带着鹅和酒，礼重的带羊和酒，到了指定日期才正式行送聘礼。说到聘礼，富贵之家应当准备三件金器送去，就是金钏、金镯、金帔坠。若是店铺住宅之家，或者没有金器，就用镀银器代替。否则贫富不同，也可以按各自情况办理，这没有固定规矩。再说士大夫官宦之家，也要送销金大袖、黄罗销金裙、缎制红长裙；或者送红色素罗大袖、缎衣也可以。还要送珠翠特髻、珠翠团冠、四时冠花、珠翠排环等首饰，以及上等细杂色彩缎匹帛，加上花茶、果品、团圆饼、羊酒等物。又送官会银铤，叫作“下财礼”，同时使用双缄聘启礼状。至于下等人家，送一两匹布帛、一两封官会，再加鹅、酒、茶饼罢了。所谓下财礼，只是女方用来补助婚礼开支的。另有一类贫穷人家的父母、兄嫂所依靠的女子，只能凭姿色出嫁，嫁妆却完全没有；议婚时便以首饰、衣帛，再加纸钱等物送去，叫作“兜裹”。如今富家女子既然接受聘礼，也要用礼物回赠，如紫绿罗双匹、彩色缎匹、金玉文房玩具、珠翠首饰和女工品等，和前面的礼物相同。媒人还会得到媒氏媒箱、缎匹、盘盏、官楮、花红礼盒等酬谢。送聘以后，节令不再送礼；选定成婚吉日后，再行导日，将礼物报知女方，并确定迎亲日期。迎亲前三天，男家送催妆花髻、销金盖头、五男二女花扇、花粉、洗项、画彩钱果等物；女家回送金银双胜御、罗花幞头、绿袍、靴笏等物。前一天，女家先到男家铺设新房，悬挂帐幔，安置嫁妆器具、珠宝首饰和日用物品；至亲还要压床，备礼前来暖房。又派亲信妇人和陪嫁女使看守房间，不让外人进入，必须等到新人到来，才敢自由出入。迎亲当天，男家确定时辰，预先吩咐行郎，各人分别执掌花瓶、花烛、香球、沙罗洗漱器、妆盒、照台、裙箱、衣匣、百结、青凉伞、交椅等物；再雇借官私妓女骑马，并请乐官鼓吹，带着花檐子或粽檐子藤轿，前往女家迎取新人。女家用酒礼款待行郎，散发花红、银碟和利市钱会等物之后，乐官奏乐催妆；择日官报告时辰，催促新人登车；茶酒司轮流吟诵诗词，催请新人出闺阁登车。已经登车后，抬檐子的从人还不肯起步，仍然吟诵诗词，索求利市钱和酒；得到之后才抬起轿檐，奏乐起行，迎到男家门前。这时吉时将到，乐官、妓女和茶酒司等人轮流吟诗索取利市钱和花红。择日官手持花枝，里面盛着五谷、豆子、钱和彩果，朝着门撒去，小孩争着拾取，叫作“撒谷豆”，用来压制青阳煞。然后才请新人下车。一名妓女倒退着朝车行走，手捧镜子；又有几名妓女手执莲花火炬和花烛，在前面引导迎接。再由两名亲信女使左右扶持新人前行，踩着青锦褥或青毡花席走；先跨过马鞍，再从横放的秤上迈过，进入中门，到一间屋中稍作休息。屋中央悬挂帐幔，叫作“坐虚帐”。有时直接迎入房中，坐在床上，叫作“坐床富贵”。男家把亲戚安排来接待女方亲家，并让亲自送客的人在会汤处准备酒四盏款待。浙东一带，亲送客急着喝三杯或五盏便返回，叫作“走送”。

译从前迎接新郎的礼仪是：新郎穿绿色衣裳，戴花幞头，在正堂升坐高座；先由媒人或亲戚轮流斟酒，请他从高座下来回房；直到外姑前来致请，他才下座回房坐富贵。如今这套礼仪已经废止很久，只用妓乐和花烛引导迎入房中。房门前先把一段彩帛横挂在门楣上，撕裂下面，新郎进门时，众人争着用手扯走，叫作“利市缴门”，是争求利市钱。新郎登床坐在右首，新妇坐在左首，这就是正坐富贵礼。礼官请两位新人出房，到正堂参拜；男子手持槐简，上面系着红绿彩帛，结成双同心结，倒退着走；女子把同心结挂在手上，面对面行走，这叫作“牵巾”。两人并立堂前，然后请男家父母双全的女性亲属，用秤或机杼挑起新娘盖头，才露出花容；接着参拜堂上各家神位和家庙，行参拜各位亲属之礼。礼毕，女子又倒退着走，手执同心结，牵着新郎回房，行交拜礼，再次坐床。礼官用金银盘盛金银钱、彩钱和杂果，在帐中撒下；随后命妓女手执两只酒杯，用红绿同心结系住杯底，行交杯酒礼；礼毕，一只杯口朝上、一只杯口朝下，放在床下，取大吉大利之意。接着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将头发结在一起，叫作“合髻”。然后男子用手摘下女子的花，女子用手解开新郎的绿色抛纽；接着把花髻扔到床下，然后请放下帐子。新人换妆完毕，礼官迎请两位新人到正堂行参谢礼；接着亲朋讲说庆贺之辞，并拜见岳父母等外亲。礼毕，双方亲家互相行新亲之好，然后进入礼宴，先举行前筵五盏礼；礼毕到别室歇坐，饮数杯劝酒，以叙亲戚情谊；又举行上贺、赏花等仪节，随后再次进入公筵，饮后筵四盏，以完成全部礼仪。第三天，女家送冠花、彩缎、鹅蛋，并用金银小缸盛油蜜，放在盘中，四周撒上贴套，把丁胶粘在上面；还把茶饼、鹅、羊、果物等合在一起送到婿家，叫作“送三朝礼”。两位新人在第三天，或第七天、第九天，到女家行拜门礼。女方亲家广设华美筵席款待新女婿，叫作“会郎”，也把上贺礼物送给女婿。礼毕，女家准备鼓吹，迎送女婿回到宅第。女家有时在第九天之内，把厨灶搬到女婿家设酒，叫作“暖女会”。此后迎女儿回娘家，再把冠花、缎匹、合食等物送回婿家，叫作“洗头”。到了一个月，女家送来弥月礼盒，婿家设宴，邀请亲家和亲眷来款待，叫作“贺满月会亲”。从此以后，礼仪可以简略。逢年过节，双方亲家互相赠送节礼。士人、百姓之家贫富不等，也应当根据各自家庭的丰俭办理，不必拘泥于这些礼数。如果实在无力置办，就停止不办。育子 杭州人家生育孩子，孕妇临产月份到来、预产期将近时，外舅姑家用银盆或彩盆盛一束粟秆，上面用锦或纸覆盖，覆盖物上簇饰花朵、通草、贴套，做成五男二女的寓意，以及眠羊、卧鹿；还配上彩画鸭蛋一百二十枚、膳食、羊、生枣、栗子、果品和孩子的刺绣彩衣，送到女婿家，叫作“催生礼”。足月分娩、坐蓐生产后，亲朋争相送来细米、木炭和醋。出生第三天为孩子落脐并灸治。出生第七天叫“一腊”，第十四天叫“二腊”，第二十一天叫“三腊”；女家和亲朋都送来膳食，如猪腰、猪肚、猪蹄、猪脚之类。到了满月，外家用彩画钱或金银钱、杂果，以及彩缎、珠翠、角儿等食物送去，在孩子家大办“洗儿会”。亲朋全部聚集，把香汤煎在银盆中，放入洗儿果和彩钱；仍用彩带环绕盆子，叫作“围盆红”。尊长用金银钗搅水，叫作“搅盆钗”。亲友也把金钱、银钗撒在盆中，叫作“添盆”。盆中有竖立的枣儿，年轻妇女争着取食，认为这是生男孩的征兆。给孩子洗浴并落胎发之后，把胎发放入金银小盒，用彩线结成绦带缠绕起来；抱着孩子向在座的各位亲属和宾客逐一答谢，再把孩子抱进乳母、婶母房中，叫作“移窠”。富裕人家和官宦之家才使用这套礼仪；贫寒人家则按自己的俭省情况办理，仪式不一定合乎规定。孩子出生一百日，也就是百日时，同样设宴庆贺。到第二年满周岁，叫作“周”。这一天，主人家在正堂铺列锦席，烧香点烛，摆放果品、糕儿、饮食，以及父祖的诰敕、金银七宝玩具、文房书籍、道教佛教经卷、秤、尺、刀、剪、升、斗等物，彩缎花朵、官楮钱陌、女工针线、日常用品和孩子的玩具；然后把周岁小儿放在正中座位，观察他先拿什么东西，把它作为吉祥预兆，叫作“拈周试”。当天各位亲属馈送礼物，设宴款待亲朋。妓乐 散乐传习教坊有十三部，其中只有杂剧被视为正宗本色。旧教坊有筚篥部、大鼓部、拍板部。乐色有歌板色、琵琶色、筝色、方响色、笙色、龙笛色、头管色、舞旋色、杂剧色、参军等色。每一色有色长，每一部有部头。上面还有教坊使、副钤辖、都管、掌仪、掌范，都是杂流出身的命官。各部各色分别穿紫、绯、绿三色宽衫，两边下垂黄色带子。杂剧部都裹诨巾，其他各部都戴幞头帽子。还有小儿队、女童采莲队。此外另有钧容班的人，四孟时骑马跟随皇帝车驾，在后面奏乐。御马院的使臣，凡有宣召或皇帝教习，就入宫承应奏乐。绍兴年间，废除了教坊的职名；遇到大朝会、圣节，在御前布置和车驾前导引奏乐，都调拨临安府衙前的乐人，隶属于修内司教乐所，由该所汇集确定姓名，供御前使用。从前汴京教坊大使孟角球曾编写杂剧本子，葛守诚创作四十大曲，丁仙现才思敏捷而且精通音律。南渡以后，教坊有丁汉弼、杨国祥等人。景定年间直到咸淳年间，衙前乐被调充教乐所的都管、部头、色长等人员，有陆恩显、时和、王见喜、何雁喜、王吉、赵和、金宝、范宗茂、傅昌祖、张文贵、侯端、朱尧卿、周国保、王荣显等。

译杂剧中以末泥为主角，每一场有四人或五人。先演一段寻常熟悉的故事，叫作“艳段”；接着演正杂剧，通常分为两段。末泥负责主张和统领，引戏负责分付安排，副净负责发乔逗笑，副末负责打诨。也有增加一人，叫作“装孤”。先吹奏曲子，破断送场，叫作“把色”。大体上全都取材于故事，务求滑稽，唱、念、应对贯通全场。这本来是用来鉴戒世人的，又隐含劝谏，所以任意直露地表现，叫作“无过虫”。如果要在皇帝车驾前承应，也不会受到责罚，一时只为博取圣颜一笑。凡有劝谏之事，或者谏官陈述政事而皇帝不采纳，这些人便把事情编演成故事，隐去真实情形来劝谏，皇帝也不会因此发怒。又有杂扮，有时叫“杂班”，又名“经元子”，又称“拔和”，就是杂剧之后演出的散段。从前在汴京时，乡村野夫很少有机会进城，于是便编写这一类节目；多数借装成山东、河北的乡村老翁，用来制造笑料。如今士人百姓大多顺从省事，宴会或社会都使用融和坊、新街以及下瓦子等地散乐家的艺人；女童装扮末泥，再配以弦索赚曲，供人应承演出而已。一般演奏细乐，与大乐相比，就不用大鼓、杖鼓、羯鼓、头管、琵琶等乐器，只用箫、笙、筚篥、嵇琴、方响，音调清脆而优美。若合奏小乐器，只要二三人一起演奏就尤其好听，例如双韵合奏阮咸，嵇琴合奏箫管，琴合奏葫芦琴；或者弹拨下四弦，单独敲击方响，吹奏赚，击动鼓，演奏《渤海乐》，从一拍子到十拍子。又有拍番鼓儿、敲水盏、打锣板、和鼓儿，也都属于此类。街市上有乐人三五人结成一队，带着一两个女童旋转起舞，唱小词，专门沿街赶场谋生。元夕放灯、三春园馆游赏，以及游湖观潮时，他们有时在酒楼，有时在花街柳巷的妓馆中应酬演出，但所得犒钱也不多，称为“荒鼓板”。若说演奏清音，比马后乐增加方响、笙和龙笛，使用小提鼓，声音也清细轻雅，非常悦耳。还有小唱、唱叫、执板、慢曲、曲破，大都轻轻起唱而重重收束，正所谓“浅斟低唱”。若舞四十六大曲，都是一个整体。不过唱令曲小词，必须声音柔美，和叫果子、唱耍令一样，都不能唱错腔调。朝廷的御宴，由歌板色承应演出。至于府第和富户，大多在邪街等处挑选善于歌唱的妓女，出钱雇请她们来应承演出。有时官府公宴，以及三学斋会、缙绅同年会、乡会，也都由官府差遣各酒库的角妓前来值役。自景定以来，各酒库设法卖酒，从官妓和私名妓女中挑选上等、中等甲等的人选；她们确实姿态秀美，有桃花般的脸、樱桃般的嘴，手指纤细，眼波流转，歌喉婉转，吐字准确、韵律端正，使人侧耳倾听而不感厌烦。官妓如金赛兰、范都宜、唐安安、倪都惜、潘称心、梅丑儿、钱保奴、吕作娘、康三娘、桃师姑、沈三如等；私名妓女如苏州钱三姐、七姐、文字季惜惜、鼓板朱一姐、媳妇朱三姐、吕双双、十般大胡怜怜、婺州张七姐、蛮王二姐、搭罗邱三姐、一丈白杨三妈、旧司马二娘、裱背陈三妈、屐片张三娘、半把伞朱七姐、轿番王四姐、大臂吴三妈、浴堂徐六妈、沈盼盼、普安安、徐双双、彭新等。后辈虽然也有会唱的，和前辈相比，终究还是不如。说唱诸宫调，过去汴京有孔三传编成传奇灵怪故事，配入曲调说唱；如今杭城有妇女熊保保以及后辈女童都仿效这种形式，说唱也很精熟，在鼓板方面同样出色。大概嘌唱以引子四句开头，唱完就进入正文的，称为“下影带”。没有影带的，称为“散呼”。如果不上鼓面，只敲盏儿，称为“打拍”。赚这种曲调在京城时，只有缠令、缠达两种。有引子和尾声的叫缠令。引子之后只有两腔相互迎合、循环演唱，中间夹有缠达。绍兴年间，有一位张五牛大夫，因为听到鼓板演奏中有《太平令》或赚鼓板，也就是今天拍板节奏中大幅度抑扬的地方，于是创作了“赚”。“赚”有误赚、诱引的意思；正在美妙动听之中，不知不觉已经唱到尾声，所以不适合用作片序。又有“覆赚”，其中变化演唱花前月下的情事以及铁骑等内容。如今杭城年长而老练、能唱赚的人，有窦四官人、离七官人、周竹窗、东西两陈九郎、包都事、香沈二郎、雕花杨一郎、招六郎、沈妈妈等。凡是唱赚最为困难，因为还兼有慢曲、曲破、大曲、嘌唱、耍令、番曲、叫声等，要接合各家的腔调曲谱。若说唱嘌耍令，如今只有路岐人、王双莲、吕大夫唱得音律端正。如今街市和宅院中，常常仿效京师的叫声，把市井各色人等歌唱叫卖物品的声音采集拼合起来，按宫商声律编成歌词。百戏伎艺

译百戏踢弄艺人，每逢明堂郊祀的年份，在丽正门宣布赦令时，就使用这类人，竖立金鸡竿，承应演出爬竿抢金鸡。他们还表演各种百戏，能够翻筋斗、踢拳、踏跷、上索、打交辊、脱索、在绳索上挑水、在绳索上行走并装扮神鬼、舞判官、劈刀蛮牌、过刀门、过圈子等。理庙时，有路岐人，名叫十将宋喜、常旺两家。有踢弄艺人，如谢恩、张旺、宋宝哥、沈家强、自来强、宋达、杨家会、宋赛歌、宋国昌、沈喜、张宝哥、常家喜、小娘儿、李显、沈喜、汤家会、汤铁柱、庄德、刘家会、小来强、鲍老儿、宋定哥、李成、庄宝、潘贵、宋庆哥、汤家俊等。遇到朝廷大朝会、圣节，就奉宣召到殿庭承应演出；官府公宴、府第筵会，点名召来供宴，也都有丰厚的犒赏。又有乡村的百戏艺人，拖儿带女来到街坊桥巷，表演百戏和各种技艺，求取店铺、住宅所给的钱酒。还有各种杂手艺，也就是技艺表演，如踢瓶、弄碗、踢磬、踢缸、踢钟、玩花钱、花鼓、用槌踢笔墨、在墙上睡觉、在空中悬挂香炉、玩花球儿、拶筑球、玩斗、打硬、训练虫蚁、玩熊、藏人、烧火、藏剑、吃针、射弩端、亲背、攒壶瓶等，以及绵包儿、撮米酒、撮放生等技艺。淳▯以后，技艺高超的有包喜、陆寿、施半仙、金宝、金时好、宋德、徐彦、沈兴、赵安、陆胜、包寿、范春、吴顺、金胜等。这些技艺施展出来，确实奇特；至于藏物一类的法术，不过是手法迅速罢了。凡是傀儡戏，演的是烟粉、灵怪、铁骑、公案、史书以及历代君臣将相故事的话本，有的讲史，有的演杂剧，有的像崖词。悬线傀儡，据说起源于陈平用六出奇计解围的故事。如今有金线卢大夫、陈中喜等，操弄傀儡逼真无比；兼有走线傀儡的，尤其精彩。还有杖头傀儡，最数刘小仆射家传的技艺确实奇异；大体上，演这种戏多是虚构少有实事，如巨灵神、姬大仙等。至于水傀儡，有姚遇仙、赛宝哥、王吉、金时好等，演得令人百般怜爱、百般哀悼。兼有水上百戏，往来出入的姿态、舞动行走的形制，以及鱼龙变化，都逼真得令人惊叹，技艺如同神工。还有演弄影戏的，元初汴京先用素纸雕刻成形，后来工匠技艺精巧，改用羊皮雕刻形象，再施以彩色妆饰，使其不至损坏。杭城有贾四郎、王升、王闰卿等，熟练于操纵布置，现场讲演没有差错。这种话本和讲史书大体相同，大致真假各半：公正忠诚的人雕刻成端正的面貌，奸诈邪恶的人刻成丑陋的形象，也是在其中寄托褒扬和贬斥。角 “角”是相扑的另一名称，又称“争交”。朝廷举行大朝会、圣节御宴的第九盏，按惯例使用左右军相扑；他们不是市井之徒，名叫“内等子”，隶属于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管理，原来是从殿步诸军中选拔有力气的人充任名额，也就是虎贲郎将一类。每逢拜郊、明堂大礼和四孟车驾亲飨时，驾前那些戴顶帽、鬓发蓬松、握拳在左右行走的人，就是他们。遇到圣节御宴和大朝会，使用左右军相扑，也是这些内等子承应演出。不过内等子定额一百二十名，其中管押人员十将各二名，上等、中等各五对，下等八对，剑棒手五对，其余都是额内、额外的预备承应人员。每三年一次，在本司中争相选取名次，下一次才可进入定额。管押人员以下直到额内等子，也每三年一次在殿上呈试相扑；除谢恩、赏赐银绢外，出职的管押人员由本司发牒送往各州道郡军府，充任管营军头。前代朝官曾经参加御宴，有诗咏道：“虎贲三百总威狞，急旗催叠鼓声。疑是啸风吟雨处，怒龙彪虎角亏盈。” 大概这首诗就是为他们而发的。瓦市中的相扑，是路岐艺人聚集同伴，以此谋取靠手艺所得的钱财。先让几对女子表演套子，供人观看，然后再由有膂力的人争交。若说护国寺南高峰露台上的争交，必须挑选各道州郡中力气强大、天下无敌的人，才可以夺得赏赐。比如头等奖，不过是旗帐、银杯、彩缎、锦袄、官会、马匹罢了。近在景定年间贾秋壑执政时，曾有温州人韩福，赢得头等奖，后来补授军佐一职。杭城有周急快、董急快、王急快、赛关索、赤毛朱超、周忙憧、郑伯大、铁稍工韩通住、杨长脚等；还有女占赛关索、嚣三娘、黑四姐等女子，都是在瓦市与各州郡的相扑者争胜，以显示雄强威壮。

译小说、讲经史 说话艺人，称为“舌辩”；虽然有四种家数，各自都有门庭。小说名为“银字儿”，内容如烟粉、灵怪、传奇、公案、朴刀杆棒、发发踪参等事情，有谭淡子、翁三郎、雍燕、王保义、陈良甫、陈郎妇、枣儿余二郎等人，谈论古今，滔滔不绝。谈经，是演说佛经。说参请，是讲宾主参禅悟道等事，有宝庵、管庵、喜然和尚等人。又有说诨经的戴忻庵。讲史书，是讲说《通鉴》以及汉、唐和历代的史书、文传，讲述兴亡废替、争战等事，有戴书生、周进士、张小娘子、宋小娘子、邱机山、徐宣教；又有王六大夫，原来是御前供话艺人，接受幕士请托和供给来讲说，诸史都通晓，在咸淳年间演说《复华篇》以及中兴名将传，听众纷纷而来，大概是因为他讲得吐字准确而不俗，记忆广博、学问渊源深厚罢了。但最令人畏惧的是小说艺人，因为小说艺人能够讲述一个朝代或一代人的故事，片刻之间便编合成篇，和起令随令相似，各自占据一种题材。商谜者，先敲小鼓向人致意，然后聚集众人猜诗谜、字谜、戾谜、社谜，这些本来都是隐语。有一种道谜，是客人念诵思司语来讥刺谜语，又名“打谜”。“走智”，是改换物类来使猜谜者困惑；“正猜”，是客人要求猜谜；“下套”，是商谜者用相似的物类来讥刺，又名“对智”；“贴套”，是贴近谜意来思索；“横下”，是允许旁人猜；“问因”，是商谜者喝问谜题的开头；“调爽”，是假装难以猜中，以便使人施展智力。杭州的猜谜者，姑且说一二人，如归和尚和马定斋，记忆广博、学问通达，他们的名声流传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