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识小録卷五　　　　钱塘沈名荪

译宋代列传。何叔度侍奉姨母，如同侍奉亲生母亲；姨母去世后，每逢朔日、望日，他必定前往致哀，并设置祭品祭奠，所吃的食物也都【缺字】。何尚之升任吏部郎，告假回家定省，满朝官员都在冶渚为他送行。到了郡中，他的父亲何叔度对他说：“听说你来这里，满朝官员都来送行，有多少客人？”他回答说：“大概有几百人。”叔度笑着说：“这只是来送吏部郎罢了，并不是因为何彦德。”何尚之任丹阳尹时，在南郭外建宅，又设立学校，聚集学生；许多仰慕道义的名士前来会集，称为“南学”。文帝修建华林园，盛暑中役使百姓，何尚之进谏。皇帝不答应，说：“小人平日里常晒背，这点劳作不值得在意。”文帝忧虑钱币不足，铸造四铢钱；民间很多人盗铸，因而大量剪凿旧钱以取得铜。何尚之退居方山，却不能坚定地隐居。袁淑于是记录古来有踪迹而无姓名的隐士，作《真隐传》来讥笑他。何尚之在家中常戴鹿皮帽。何尚之和颜延之都身材矮小。何尚之常称颜延之为猿，颜延之则称何尚之为猴。二人一同在太子西池游会，颜延之问路人：“我们两个人，谁像猴？”路人指着何尚之说像。颜延之高兴地笑了，路人却说：“他像猴，你才是真猴。”有人请求担任吏部郎，何尚之叹息说：“官职应当安排人，哪里能用人来谋求官职？” 以上是《何尚之传》。宋孝武帝把顾景秀所画的蝉雀扇赐给何戢。顾景秀善于绘画，当时吴郡陆探微、顾彦先也都能作画，众人赞叹其精妙绝伦。以上是《何戢传》。何点遨游人间，不戴簪、不束带；由于他的门第和声望都很高，没有什么人或事能使他屈服。有时乘柴车、穿草鞋，任意随心而行，喝醉后才回来。世人把何点称为大隐士，把他的弟弟何胤称为小隐士。士大夫大多仰慕并跟随他，当时人看重他的博通，称他为“博侠处士”。何点的哥哥何求也隐居在虎丘山。何求去世后，何点吃蔬菜、不饮酒，一直到两年之后，腰带已经减去一半。何点的堂弟何遁住在东篱门园，园中有卞忠贞的墓，他常在墓旁栽花，每次吃饭都要举酒洒在墓前祭奠。豫章王萧嶷准备车驾去拜访何点，何点却从后门逃走。竟陵王萧子良听说后说：“豫章王尚且望尘不及，我应当望岫息心。”后来何点在法轮寺，萧子良前去拜访。何点戴着角巾登上席位，萧子良高兴不已，赠给何点酒杯和酒枪，说：“这是嵇叔夜的酒杯、徐景山的酒枪。”何点年轻时常患消渴病，后来在吴中石佛寺讲学，白天在讲堂睡觉，梦见一位相貌非常奇异的道人，道人授给他一把药丸，说是“一掬”，他在梦中服下，从此病就好了。何点的哀乐感情超过常人，曾经出行遇见送葬的人，感叹说：“这就是哭丧者的情怀，哪里值得思考呢？”于是悲痛得不能自制。梁武帝与何点素有交情，登基后亲自下诏叙说旧情，赐给他鹿皮巾，并召见他。何点戴着鹿皮巾、穿着粗布衣进入华林园，梁武帝随即下诏任命他为侍中。何点抚摸着皇帝的胡须说：“你竟想让我这个老头做臣下。”于是以有病为由推辞，没有起身接受任命。以上是《何点传》。何胤放纵性情、任意行事，当时人还不了解他，只有刘瓛、周颙非常器重他。何胤单独担任祭酒时，对所穿的服色有疑问；陆澄博学古今、知识广博，也无法查考依据，于是暂时穿玄色衣服主持考试。后来详细议论，才采用朱色衣服。从此，祭酒穿朱服便由此开始。何求、何点都隐居，何胤也离开尘世隐居，世人称何求为大山、何胤为小山，也称东山，世人称他们为“何氏三高”。梁武帝派王杲之征召何胤，何胤说：“我已经五十七岁，每月吃四斗米还吃不完，怎么还会有做官的心情？”《檀弓》上下两卷都在说明事物的起源。何胤回头对王杲之说：“你为什么不派传诏使者回朝，留下来和我交游呢？” 王杲之惊愕地说：“古今都没有听说过这种先例。”何胤说：“《檀弓》两卷都是说明事物起源的，先例从你开始，何必一定要有先例呢？”何胤在秦望山建造学舍，就地取材，依着山岩作为墙壁。何胤刚要修建住宅时，忽然看见两个人戴着黑色帽子，容貌十分伟岸，问何胤：“你想住在这里吗？”于是指着一处地方说：“这里非常吉利。”说完忽然不见了。不久山中发洪水，树木山石都被冲倒拔起，只有何胤的住宅巍然独存。太守衡阳王元简于是命记室钟嵘作《瑞室颂》，刻在石上，以此表彰它。何胤到吴地后住在武丘山西寺，讲授经论，有一只奇异的鸟像鹤一样，全身红色，飞集在讲堂，驯顺得像家禽。何胤又在寺内竖立明珠柱，连续七日七夜放出光芒。何胤饮食奢侈，每餐必定摆满一丈见方的食案。后来他逐渐想去掉其中过分的部分，但仍然吃白鱼、鱼脯、糖蟹，认为这些并不是直接看见活物；至于蚶、蛎之类是否可以食用，他仍有疑问，于是让门人讨论。学生钟岏说：“鱼制成鱼脯，是突然使它由屈伸变成僵直；蟹将要制成糖蟹时，挣扎得更加厉害。仁人用意深远，内心怜悯它们，正是这种情形。至于车螯、蚶、蛎，眉目藏在里面，外壳封闭在外面，惭愧于混沌的奇异；外壳封闭，不能算是金人的谨慎。它们不衰不荣，还不如草木；没有香味也没有臭味，与瓦砾相比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它们理应长期充作厨房食物，永远成为人口中的食物。周颙写信劝何胤吃菜，说到清晨的野鸭、夜里的鲤鱼，也不能不从屠宰场取来具备。驺虞即使饥饿，也不吃自己死亡的草。” 以上是《何胤传》。何炯容貌俊美，他的堂兄何求、何点常说：“叔宝神采清秀，杜乂肤色清润；如今看这个孩子，真是又见到卫玠和杜乂了。”何炯的父亲去世时，他号哭不止，因过度哀伤腰脚虚肿。医生说必须服用猪蹄汤，何炯因为汤中有肉味而不肯服用。以上是《何炯传》。何昌防担任吏部尚书时，有一位姓闵的客人来请求做官。何昌防问他说：“您是哪一家的后代？” 他回答说：“我是子骞的后代。”何昌防用团扇掩口而笑，对在座的客人说：“真是遥远的华贵后裔。” 以上是《何昌防传》。梁武帝虽然穿洗过的衣服，但身边人的衣服却一定要洁净。常有侍臣衣带卷折，皇帝发怒说：“你的衣带像什么，想要做什么？”何敬容常用胶水清理胡须，衣裳不整时便伏在床上熨衣，有时正值暑月，连背部都因此被烫焦。何敬容不擅长草书、隶书，署名中的“敬”字把“苟”写得很大，把“文”写得很小；“容”字则把“口”写得很大。陆倕取笑他说：“您家难道既然有奇特之处，祖父也就不能算小吗？”萧琛的儿子萧巡有轻薄浮华的才气。会稽人谢郁写信给何敬容说：“晒干腮的鱼不会留恋杯中的水，凌云的鸟翼不会顾念樊笼中的食粮。” 以上是《何敬容传》。何尚之立身行事，举动从不越过规矩；可是到了洗阁取讥、戴皮冠受人讥笑的时候，连清贞纯粹之地这样的高人也没有完全认可他。

译以上是论赞。张瓒的儿子张演、张镜、张永、张辩、张岱都很有名，当时人称他们为“张氏五龙”。以上是《张瓒传》。张永与士卒同甘共苦。朝廷赏赐的肉脯和粮食，他一定和士卒一同分坐，亲手分发给他们。以上是《张永传》。张岱任东迁令时，吴兴太守殷冲对人说：“张东迁亲自奉养贫困的亲人，困居在小县，然而他的名位和器识正日益显著，最终一定会大有成就。”齐高帝想任用张恕为晋陵郡守，张岱说：“美玉织成的锦缎，不应当随便裁剪。” 以上是《张岱传》。张绪升任侍中，私下对宾客说：“我一生都不懂得说‘诺’。”张绪谈吐吐纳之间尽显风流，听的人都忘记了饥饿和疲劳。刘悼之任益州刺史时，进献了几株蜀地柳树，枝条很长，形状像丝带。当时旧宫芳林苑刚刚建成，武帝把蜀柳栽在太昌灵和殿前，曾经欣赏叹息说：“这杨柳的风姿真是可爱，就像张绪当年的风采。”张绪的堂弟张融带着酒到张绪灵前，斟酒痛哭说：“兄长啊，你的风流已经全没有了。” 以上是《张绪传》。张充年轻时喜欢放纵游玩。父亲张绪曾告假回到吴地，刚进西郭，就遇到张充在打猎：右臂架着鹰，左手牵着狗。张充遇到张绪的船到来，便放下鹰、解开狗的绳套，在水边拜见父亲。张绪说：“一个人同时做两件差事，难道不劳累吗？”王俭正在聚集亲友宾客，张充戴着縠巾、穿着葛帔，到了便索要酒喝，言谈放达不羁，满座的人都为之倾倒。张充给王俭写信说：“近来路途遥远，霖雨和烟霞使我隐居不出，冷暖还没有调和，想来您没有什么不适。”同信又说：“幸而可以利用垂钓的闲暇和镰刀采集的空闲。”有时又拿出书轴来自己娱乐，在前代史籍中逍遥游览。他说：“正直不屈的志向像陡峭高耸的霜崖，坚定不移的情怀如横亘海岸的山峰。至于在天阁上飘动冠缨、在云台上缀饰组绶，我既已谢绝入朝为官的资质，最终也惭愧于成为衣冠之士中的优秀者。实在是因为气度高岸而情怀疏淡凝滞，性情孤狷而不与世俗相合。长久与群鱼鸟为伴，直到暮年都住在松树山阿之间。即使美玉沉没、桂树被掩，也不再因访求美玉之时或搜寻芳草之日而改变。至于惊动山岩、吐纳海气，像高山拔地而起、海水冲天而出。桂树兰草繁茂绮丽，杂生在幽深山中；松柏阴森，环绕在山涧一侧。举起钓竿到水边垂钓，在沧洲洗脚；独自面对烟霞，在风月中高卧。每到西风吹起，哪有一次不感叹？郁郁然绵延千里，道路被江川阻隔。可以说是道德盛于当时、孤松独秀的人了。因此披阅见闻，扫除心胸中的杂念，叙述生平，谈论该说与不该说的事。能够与我互通梦境、交接魂魄、推心置腹、倾诉胸怀的，只有您一人罢了。” 以上是《张充传》。刘彦节有谋反的企图，他的弟弟刘遐任吴郡太守，高帝秘密派卞白龙，命令张瓒去捉拿刘遐。张氏世代都有豪迈之气。刘遐召张瓒来，把军事托付给他；张瓒假装接受命令，与叔父张恕率领十八名士兵进入郡府，将刘遐斩杀。事情平定后，高帝把此事告诉左军张冲。张冲说：“张瓒拿全家百口来孤注一掷，终于出手得到了卢。”张瓒家境豪富，歌伎姬妾满屋。有人讥笑他年老还蓄养歌伎，张瓒说：“我年轻时喜欢音律，到了老年才算真正懂得；平生的嗜好欲望如今已经没有一样存在，只有【缺字】罢了。” 以上是《张瓒传》。张率十六岁时，作诗已经有两千多首。有个叫虞讷的人看了以后诋毁他，张率于是有一天把诗全部焚毁，又写了一批诗拿给他看，假称是沈约所作，虞讷便对每一句都赞叹称许，说每个字都写得好。张率任待诏时，写赋上奏，皇帝下诏答复说：“司马相如的作品工整而不敏捷，枚皋的作品迅速而不工巧。您可以说是在金马门兼有这两个人的长处了。”武帝在玉衡殿召见张率，对他说：“你是东南地区众望所归的人，这是朕过去早已听说的。你说宰相是怎样的人，能否顺从天下人的意愿，而不是只看出身地域？你是名门中的奇才，如果再能以礼法为准则来办事，就是这样的人了。”皇帝在华光殿举行禊饮，当天河南进献赤龙驹，能够拜伏，善于舞蹈。皇帝下诏让张率与到溉、周兴嗣作赋，武帝认为张率和周兴嗣写得好。张率任职时，从不留心文书簿册；后来任扬州别驾，皇帝奏问政事，他看了牌文却答不上来，只说：“事情都在文书中。”张率嗜酒，不料理家务，尤其健忘。他在新安时派家僮运米三千石回家，米运到后却损耗了大半。张率问原因，家僮回答：“雀鼠损耗的。”张率笑着说：“好大的雀鼠，竟然不去查问。” 以上是《张率传》。武帝曾在寿乐殿设宴，张稷醉后说了许多怨言。当时皇帝也喝醉了，对他说：“你的哥哥杀郡守，你的弟弟杀君主；一个把皇帝的首级提在袖中，一个让衣服染上天子的血。像你们兄弟这样，有什么名声可言？” 以上是《张稷传》。张嵊特别重视孝行，三十多岁时还穿着彩衣接受父亲张稷的杖责，动辄挨打数百下，却擦着眼泪高兴地承受。以上是《张嵊传》。张敷升任江夏王义恭的参军时，义恭向文帝请求一位学习佛义的沙门。适逢张敷请假回江陵，入宫辞别文帝，文帝命令他用后车载着沙门同行，对他说：“路上可以交谈。”张敷没有奉诏，说：“臣的性情不能忍受与人混杂。”张敷的小名叫樝，他父亲张邵的小名叫梨。文帝取笑他说：“樝比梨怎么样？”张敷回答：“梨是百果的宗主，樝哪里敢与它相比。” ○以上为《张敷传》】祭祀一定要用乡土所产之物【张冲的父亲张邵遗命说：“我死后不要使用牲畜等祭品。”张冲镇守外地时，四季都回吴国取果品蔬菜；每逢春秋祭祀，总是流着眼泪进献这些祭品。】【东昏侯派张冲抵御西军，竟陵太守房僧寄对张冲说：“下官没有承受朝廷的深恩，实际上承受的是先帝的厚泽。树立防御设施的人，并不是要折断树枝，实在是想稍微有所作为。”张冲深表赞同。】○以上为《张冲传》】高赞【魏太武帝南征时，江夏王刘义恭镇守彭城，军粮不足，有人想奔赴历城，有人想逃往郁洲。张畅说：“如果历城、郁洲能够到达，下官岂敢不……”【魏太武帝派蒯应……孝武帝派人送来一器酒、百挺甘蔗，索要骆驼】送来螺杯和杂粽【魏太武帝又索要酒和甜橘。张畅宣读孝武帝的答复，又……南方土地上珍贵的物产】借博具【太武帝又命令李孝伯传话说：“魏主有诏，索取博具……”】九种盐【太武帝又送来毡和九种盐，并送来胡豆，说这些盐各有用途：白盐是魏主食用的；黑盐可以治疗腹胀气满，细细刮取六铢，用酒送服；胡盐可以治疗眼痛；柔盐不能食用，可以治疗马背上的疮；赤盐、駮盐、臭盐、马齿盐四种都不适合食用；胡豆也可以食用。】索要黄甘和安石榴【太武帝又索要黄甘和安石榴。张畅回答说：“黄甘确实不是我所吝惜的，只是这些东西不足以供给魏军一军；先前供给魏主的，应该不会马上缺乏。石榴产自邺下，也应当不是那里所缺少的。”】为什么穿着屩【孝伯对张畅说：“您生长在南方富贵人家，为什么穿着草鞋？”】穿着宽缓的衣服【张畅回答李孝伯说：“说我是富贵人家的子弟，确实很惭愧；只是我因为不善武事而受命出使，在军阵之间，不能穿宽缓的衣服。”】声音韵律详和雅正，风度仪态华美温润【李孝伯的辞令辩才，也体现了北方人的优长。

译张畅随事应答，言谈如流水般流畅，声音韵律详和雅正，风度仪态华美温润。】洗刷黄阁【何尚之任元凶司空时，义军抵达；新林门下的学生都逃走了，何尚之父子和婢妾一起躲藏在……】烧灼手臂照佛【张淹任东阳太守时，强迫郡吏烧灼手臂。百姓有罪，就让他们礼佛以赎罪。○以上为《张畅传》】白鹭羽麈尾扇【张融二十岁时便享有声名，同郡道士陆修静把白鹭羽、麈尾和扇子送给他，说：“这些既是奇异之物，就用来奉献给奇异之人。”】只出一百钱【新安王刘子鸾的母亲殷淑仪去世，四月八日设斋礼佛，同僚中布施的多至一万钱，少的也不少于五千钱；张融独自只出一百钱。】干鱼肉脯【张融渡海到交州，在海中遇到风暴，始终面不改色，正吟咏道：“干鱼自然可以回到它的本乡，肉脯又何必……”】只是遗憾没有说到盐【张融作《海赋》给顾觊之看，顾觊之说：“您这篇赋确实超过了《玄虚》，只是遗憾没有说到盐。”张融立即要来笔，题写道：“滤沙构白，煮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索求郡丞，索求郡守；索求郡守，索求郡丞【张融家贫，想求得俸禄，写信给叔父张永说：“榛、栗、枣、脩，是女子的聘礼；成束的帛和禽鸟，是男子的礼物。过去想求三吴的一个郡丞，虽说是错乱；如今听说南康缺少太守，希望能让我担任。张融不懂得等级，等级也可以不懂得政事；索求郡丞而不得，就索求郡守；索求郡守而不得，也可以再索求郡丞。”】姿态行动奇异越常【张融举止奇异越常，坐下时总是屈膝，行走时拖着脚步，抬身仰头，意态受到很多约束；看见的人都惊异，聚集观看，竟形成市场。他随例同行时，常常迟迟不能前进。】不可没有一个，也不可有两个【高帝一向喜爱张融，常笑着说：“这个人不可没有一个，也不可有两个。”】从地面升到天上，按理也不能太快【高帝走出太极殿西室，张融进来问候了很久，才登上台阶；等到入席，高帝说：“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张融说：“从地面升到天上，按理也不能太快。”】也遗憾二王没有我的书法法度【张融擅长草书，常常自负其书法才能。皇帝说：“你的书法很有骨力，只是遗憾没有二王的法度。”张融回答说：“并不是遗憾我的书法没有二王的法度，而是遗憾二王没有我的法度。”】只遗憾古人又看不见我【张融常叹息说：“我并不遗憾自己看不见古人，只遗憾古人又看不见我。”】全都不是这样【张融与吏部尚书何戢友善，曾到何戢那里去，误以为来接待的是尚书刘澄；下车进门后才说：“不是他。”到门前望见刘澄，又说：“不是他。”入席后看着刘澄说：“全都不是这样。”于是离开。他就是如此怪异。】革带一直紧到大腿【王敬则看见张融的革带很宽松，几乎垂到大腿，说：“革带太紧了。”张融说：“既然不是步兵校尉，革带为什么要系紧？”】住在陆地上没有房屋，住在船上却没有水【武帝问张融住在哪里，张融回答：“住在陆地上没有房屋，住在船上却没有水。”】只好把小船拉到岸上居住【皇帝问他的堂兄张绪，张绪说：“张融最近向东出行，还没有居所，只好把小船拉到岸上居住。”皇帝大笑。】刚刚摇动食指半下，事情就停止了【豫章王大宴宾客，张融吃烤肉，刚开始传递烤肉的人就离开了。张融想要盐和蒜，始终不说话，只摇动食指半下，事情就停止了。】牛被【张融的父亲张畅临终时对几个儿子说：“过去丞相遭遇祸难，我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将被杀，幸亏司马竺超人而得以活命。你们一定要报答他的儿子。”后来竺超人的孙子竺微在冬月遭逢母丧，家中贫穷，张融去吊唁，把衣服全脱下来作为赙仪，披着牛被返回。】自然应当凌云，只是一笑【张融死时，遗言让人捉着麈尾登屋招魂，说：“我平生所喜爱的，自然应当凌云，只是一笑。”又用三千钱买棺材，不要制作新被；左手拿《孝经》《老子》，右手拿《小品》《法华经》。】何至于因循苟且寄居在人家篱笆下面【张融谈论律学，自作序说：“大丈夫应当删定《诗》《书》，制定礼乐，何至于因循苟且寄居在人家篱笆下面？”】前有张敷演、张畅，后有张充、张融，卷、稷【张氏家族前有张敷演、张畅，后有张充、张融，……】鬼请求把我做成草人，按穴位针刺【徐秋夫精通医术，曾在夜里听到鬼的呻吟声，十分凄惨。徐秋夫问它有什么要求，鬼回答说：“我患腰痛，死了以后成了鬼，疼痛更加难忍，请您为我治疗。”徐秋夫说：“应当怎样医治？”鬼请求把自己做成草人，按穴位针刺。徐秋夫依言施行针灸并设祭埋葬它。第二天看见一个人来道谢，随即不见。】五种绝技全都出自钱唐【宋文帝说：“天下有五种绝技，而全都出自钱唐：杜道鞠善于弹棋，范悦善于作诗，褚欣远善于临摹书法，褚胤善于围棋，徐道度善于治病。”】移除痈疽【薛伯宗善于移除痈疽。公孙泰患背痈，薛伯宗用气封住它，把它移放到书斋前的柳树上。第二天痈消失了，柳树上便长出一个拳头般大的瘤；二十多天后，瘤长大并溃烂，流出一斗多黄汁，树也因而枯萎受损。○以上为《张融传》】即使是古代的和、扁鹊，又怎么能超过这个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四月、八日〕 【范晔的母亲上厕所生产，额头被砖头撞伤，所以把“砖”作为范晔的小字。】皇上唱完歌，范晔也停止弹弦【范晔擅长弹琵琶，能够创作新曲。皇帝想听他演奏，多次暗示他，范晔假装不明白。皇帝有一次宴饮兴致很高，对范晔说：“我想唱歌，你可以弹奏。”范晔于是奉诏，皇帝唱完歌，他也停止弹弦。】故意作出笨拙的举动【孔熙先暗中参与刘义康谋反，想把范晔拉进来，却没有机会；于是与谢综结交以联络范晔，便竭力侍奉谢综，起初同谢综的几个弟弟一起赌博，故意作出笨拙的举动，把财物输给他们。】离开光明的白日，进入漫长幽暗的黑夜【范晔入狱后，皇帝有一把很好的白团扇，送给范晔，让他题写诗赋中的佳句。范晔奉诏提笔写道：“离开光明的白日，进入漫长幽暗的黑夜。”】干笑【范晔到市上行刑时，他的妻子抚摸着孩子，回头骂范晔说：“您不能做百岁阿家，又不感念天子的恩遇；您死了本来就不足以抵偿罪过，为什么还要枉杀子孙！”范晔干笑着说：“罪行达到这个地步，也就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子蔼取来泥土和果皮扔向范晔，连续几十声呼喊范晔为别驾。范晔问：“你是在瞪我吗？”子蔼说：“今天为什么又要瞪您？只是父子一同死去，不能不悲伤。”】麝香本来多有猛烈的气味【范晔撰写调香配方，把同朝官员比作各种香料：麝香本来多有猛烈的气味，比作庾仲文。】零藿空虚【同上，把零藿空虚比作何尚之。】詹唐黏湿【同上，把詹唐黏湿比作沈演之。】枣膏昏钝【同上，把枣膏昏钝比作羊玄保。】甲煎浅薄庸俗【同上，把甲煎浅薄庸俗比作徐湛之。】抽取它的芬芳，振发它的金石之声【范晔给各位学生和侄子写信说：“情志所寄托的内容，当然应当以意义为主，用文章来传达意义。以意义为主，文章的旨趣就一定会显现；用文章传达意义，文辞就不会流散，然后才能抽取它的芬芳，振发它的金石之声。”】笔势放纵奔放，实在是天下奇作【同上说：“我所撰写的杂传、论赞，都有精深的意义；至于《循吏传》以及《六夷传》的各篇序文，笔势放纵奔放，实在是天下奇作。”】体制宏大而构思精密【同上说：“自古以来，体制宏大而构思精密的作品，没有超过这一部的。”】哪里还担心不能升到云霞之上【起初何尚之掌管铨选，自以为天下没有被埋没的人才。后来孔熙先被拘捕，皇帝责问何尚之说：“假使孔熙先三十岁了还只是散骑侍郎，怎么会不去作乱？” 何尚之说：“君子拥有才智，就像鸳凤拥有文采一样，只要等待时机振动羽翼，哪里还担心不能升到云霞之上？如果孔熙先没有蕴藏文采，甘愿自弃于污泥之中，那就无从谈起了。”

译○以上为《范晔传》】杂语【荀伯子性情直率，喜欢说些杂话，游走于乡里之间，所以因此失去了清要仕途。】贫道的奴仆也都能做到【荀昶的儿子荀万秋凭借才学显露自己，荀昶对僧人慧林说：“昨天万秋把策论拿给我看。”慧林回答：“这不需要预先看。如果没有事先看过就回答，贫道不能做到；如果事先看过再回答，那么贫道的奴仆也都能做到。”】○以上为《荀伯子传》】一年把五经读一遍【徐广年过八十，仍然一年把五经读一遍。】幸亏有著述，使声名流传后世【高平郗绍撰写《晋中兴书》，多次拿给何法盛看。何法盛有意图谋得到这部书，对郗绍说：“您的官位名望显贵通达，不再需要借此为我这个寒士扬名；我在当时没有声望，像袁宏、干宝这类人，幸亏有著述，声名流传后世。应当把这部书作为恩惠给我。”郗绍没有答应。】偷书【到书写成后，郗绍在斋舍内的厨房中，何法盛前去拜访，郗绍不在，何法盛径直进去偷书。郗绍回来后发现书丢失，而且再也没有副本，于是何法盛便把这部《晋中兴书》流传开来。○以上为《徐广传》】绕着床大声呼喊，声音一声接一声【刘毅镇守江陵，武帝在江宁，朝臣全都聚集。刘毅一向喜爱摴蒱，于是设局赌博。皇帝和刘毅各自收取一半棋局中的钱，钱堆得把人遮住。刘毅叫皇帝把钱合在一起，先掷出“雉”，皇帝很不高兴，过了很久才还掷。四座的人都倾心关注。后来皇帝掷出“卢”，刘毅非常恼怒，对皇帝说：“我知道您不会把大坐席让给别人。”刘毅的舅舅郑鲜之大为高兴，光着脚绕着床大声呼喊，声音一声接一声。刘毅很不平，对他说：“这位郑君是做什么的？不必再讲甥舅之间的礼敬了。”】○以上为《郑鲜之传》】它的形体虽然弱小，文辞却十分雄壮【武帝命裴子野写《移魏文》，题目是：“它的形体虽然弱小，文辞却十分雄壮。”】借用官府的两亩地，建起几间茅屋【裴子野在禁省十多年，没有住宅，借用官府的两亩地，建起几间茅屋。】吃麦饭，吃粗劣的食物【裴子野信奉佛教，终身吃麦饭，吃粗劣的食物。】在墓道中排列墓志【裴子野去世后，湘东王为他撰写墓志铭，安置在墓内；邵陵王又立墓志，埋在墓道中。从此在墓道中排列墓志的做法开始了。】○以上为《裴子野传》】银饰的筝【何承天一向喜爱下棋，因而颇为荒废政事；又擅长弹筝，文帝赐给他棋子和银饰的筝。何承天上表陈谢，皇帝说：“赐棋子，怎么就一定不能像张武得到黄金一样呢？”】○以上为《何承天传》】一天读三遍，仍然不能停止【沈约曾对何逊说：“我每次读您的诗，一天读三遍，仍然不能停止。”】吴均不均，何逊不逊【何逊和吴均都得到皇帝的进用，后来何逊渐渐失意，皇帝说：“吴均不均，何逊不逊。”】○以上为《何逊传》】世人憎恶才俊奇异的人，世道责难文雅之士【徐羡之等人怀疑颜延之与他们意见不同，少帝时让他出任始安太守。谢晦对他说：“过去荀勖嫉妒阮咸，把他排斥为始平郡太守；如今您又被派往始安，真可说是两个‘始’。殷景仁也对他说：所谓世人憎恶才俊奇异的人，世道责难文雅之士。”】振济他的贫乏【王球因为是名公子，事务之外又与颜延之相互亲爱友好，每每救济他的贫乏。】在酒店里袒露身体，唱挽歌【文帝常召颜延之宣读诏令，屡次见不到他；平日里他只是在酒店里袒露身体，唱挽歌，完全不作答。】他的狂放无人能及【皇帝曾问颜延之几个儿子的才能，颜延之说：“竣得到我的书法，测得到我的文章，𤣱得到我的义理，跃得到我的酒量。” 何尚之嘲笑他说：“谁能得到您的什么？”颜延之狂放地回答：“他的狂放无人能及。”】这个人醉得太厉害，实在可怕【何尚之任侍中时正在值班，颜延之醉醺醺地去见他。何尚之远远看见，便假装睡觉。颜延之掀开帷帐看他，说：“朽木难雕。”何尚之对身边人说：“这个人醉得太厉害，实在可怕。”】称他为颜彪【颜延之性情急躁，又常因饮酒失态，任意直言，从不回避隐瞒，所以评论者大多不把他称作颜彪。】独自在郊野饮酒【颜延之独自在郊野饮酒，处在自得之时，旁若无人。】瘦弱的牛车【颜延之的儿子颜竣既然显贵，权势一时无比，但凡供给他的东西，颜延之一概不接受；器物衣服不变，住宅也和从前一样。他曾乘坐瘦弱的牛车，遇到颜竣的仪仗队，便退到道路一旁停住。】按着马鞍索要酒【颜延之喜欢骑马在里巷游玩，遇到熟人就按着马鞍索要酒，得到后一定喝尽，欣然自得。】一生不喜欢见权贵【颜延之曾对颜竣说：“我一生不喜欢见权贵，如今却不幸见到了你。”】快慢相差悬殊【颜延之与谢灵运齐名，但写作快慢相差悬殊。文帝曾分别命他们仿作乐府《北上篇》，颜延之接受诏命便写成，谢灵运过了很久才完成。】像刚开放的荷花【颜延之曾问鲍照，自己和谢灵运的优劣如何。鲍照说：“谢灵运的五言诗像刚开放的荷花，自然可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您的诗则像铺陈的锦缎、排列的刺绣，也就是雕饰彩绘充满眼前。”】不过是街巷中的歌谣罢了【颜延之常常轻视慧休的诗，说：“慧休的作品不过是街巷中的歌谣罢了，今后正会误导后人。”】○以上为《颜延之传》】颜竣瞪眼却给人官职，谢庄面带笑容却不给人官职【颜竣相貌严厉刚毅，谢庄风度姿态非常美好。宾客喧闹诉说时，谢庄常常笑着回答。两人先后主持铨选事务，人们说：“颜竣瞪眼却给人官职，谢庄面带笑容却不给人官职。”】来子钱【前废帝即位后铸造二铢钱，形制逐渐变小。官钱每次流入民间，民间便仿造，钱没有轮郭，也不加磨锉，称为“来子钱”。】鹅眼钱、綖环钱【景和元年，沈庆之奏请放开私铸，因此钱币货物混乱败坏。一千钱的长度还不到三寸，大小大致相同，称为“鹅眼钱”；比这种更劣的，称为“綖环钱”。用丝线串起来，放入水中不会下沉，随手便会破碎。市井不再计数，几十万钱还不满一捧；一斗米卖一万钱，商货无法流通。】禁止酿酒【当时年岁饥荒，颜竣上奏请求禁止酿酒一个月，停止用米近一万斛。】街巷议论，道路传说【庾徽之弹劾颜竣说：“街巷议论，道路传说，都不再是良好的声誉。”】○以上为《颜竣传》】差一点掷出“卢”【孝武帝曾与颜师伯玩摴蒱，皇帝掷出“雉”，非常高兴，对颜师伯说：“这是心中取胜。”后来又掷出“卢”，皇帝大惊失色，颜师伯赶紧收敛棋子，说：“差一点掷出‘卢’啊。”当天颜师伯输掉一百万钱。】○以上为《颜师伯传》】肥润的雨水迎接夜晚，清丽的景色装点清晨【孝武帝举行圆丘祭祀，日期尚未到便遇上阴雨，整夜昏暗；第二天清晨风停雨霁，云色十分美丽。皇帝登上祭坛，心情喜悦。文称庆祝贺说：“过去汉朝皇帝祭祀太乙，白日出现重轮，神光照耀四方。如今陛下举行这样的礼仪，而肥润的雨水迎接夜晚，清丽的景色装点清晨，这实在是圣明与幽冥感应所致。臣愿与侍臣为此作赋。”】恨不得用鞭子抽打他的脸【当时孝武帝临幸过度，太后和六宫嫔妃常常乘坐副车跟随在后。沈怀文和王景文多次劝谏不应频繁出行。后来他们跟随皇帝坐在松树下，突然风雨大作，王景文说：“您可以进言了。”不久皇帝召他们进入雉场，沈怀文说：“风雨如此，实在不是圣上的身体所宜。”皇帝发怒说：“您想仿效颜竣吗？”颜竣这个小子，真恨不得用鞭子抽打他的脸。】每次都与别人不同，又怎么能够长久【皇帝每次宴会，都命令在座的人喝得大醉。沈怀文一向不饮酒，也不喜欢嬉戏。皇帝说他“故意想与自己不同”。谢庄曾告诫沈怀文说：“您每次都与别人不同，又怎么能够长久？”沈怀文说：“我从年轻时就这样，怎么能一朝改变？并不是想故意与众不同，而是性情本来就做不到。”】

译○以上为《沈怀文传》】神情悲哀，面容苦楚【沈怀文获罪被拘押，沈冲兄弟前去谢罪，神情悲哀，面容苦楚。】腰鼓兄弟【沈冲和兄长沈淡的名声各有优劣，世人称他们为“腰鼓兄弟”。】肌肉分裂，骨骼离散【沈冲的母亲孔氏住在东邻，邻家失火，大家怀疑是有人要烧她。孔氏大声呼喊：“我的三个儿子都做御史中丞，难道会有对人有好处的事吗？正担心肌肉分裂、骨骼离散，哪里只是被烧掉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一千钱、三寸、十万钱、一月、万斛〕 ○以上为《沈冲传》】红米白盐，绿葵紫蓼【王俭问周颙说：“您在山中吃些什么？” 后来又得到“卢”（疑为棋类术语），皇帝变了脸色，师伯急忙收拾棋局。皇帝说：“[三字缺损]你。”当时师伯一次输掉百万钱。○以上是《颜师伯传》：甘美的雨迎来夜晚，清丽的景色装点清晨。【孝武帝举行圜丘祭祀，日期尚未到，天色却因下雨而昏暗，整夜不停；第二天早晨风停雨霁，云色十分美丽。】皇帝登上祭坛，心情喜悦而舒畅，文称庆贺说：“从前汉后在郊外祭祀太一，白日出现重轮，神光照耀四方。如今陛下举行这一礼仪，却[六字缺损]，这实在是圣明之德与幽冥感应所造成的。”我愿意和侍臣们作诗歌咏它。】恨不得用鞭子抽他的脸【当时孝武帝出游临幸没有节制，太后和六宫常常乘坐副车跟在后面，沈怀文与王景文屡次劝谏，认为不应当频繁出行。后来有一次，沈怀文跟随皇帝坐在松树下，突然刮风下雨，王景文说：“你可以进言了。”不久皇帝召他们进入雉场，沈怀文说：“风雨这样大，不适合圣上的身体。”皇帝愤怒地说：“你想仿效颜竣吗？”颜竣这个小子[六字缺损]】每次与别人不同，又怎么能够长久【皇帝每次宴饮聚会，都让在座的人全部喝醉。沈怀文一向不饮酒，也不喜欢嬉戏。皇帝说他“故意想和我不同”。谢庄曾告诫沈怀文说：“你[八字缺损]。”沈怀文说：“我从小以来就是这样，难道能在一天之内改变吗？我不是想要和别人不同，只是本性不能这样做罢了。” ○以上是《沈怀文传》：神情悲哀，面容愁苦【沈怀文获罪被拘禁，沈冲兄弟前去谢罪，[四字缺损]】；腰鼓兄弟【沈冲和哥哥沈淡在声名上各有优劣，世人称他们为[四字缺损]】；肌肉分离，骨骼散裂【沈冲的母亲孔氏住在东邻，家中失火，怀疑是有人纵火焚烧，大声说：“我的三个儿子都担任御史中丞，难道会有对人有好处的吗？正担心[四字缺损]，哪里只是烧毁房屋罢了。” ○以上是《沈冲传》：红米白盐，绿葵紫蓼【王俭对周颙说：“你在山中吃些什么？” 颙说：“【原文此处有缺损】春初吃早韭，秋末吃晚菘。”文惠太子问周颙：“各种蔬菜中，什么味道最好？”周颙回答：“【原文此处有缺损】像周妻那样的肉。”何胤也精诚信奉佛法，没有妻子。文惠太子问周颙：“你精进修行的程度比何胤怎么样？”周颙说：“三涂八难都还没有免除，不过各自都有牵累。”太子问：“牵累是什么？”周颙回答：“【原文此处有缺损】华辩。”周颙转任国子博士后，太学诸生仰慕他的风采，争相拜他为师。○以上是《周颙传》。裴子野说：“我从来不吃姜。”周舍随声回答说：“孔子说过，姜不能断绝。”裴子野于是也不再吃姜。周舍生性节俭朴素，即使住在华丽的厅堂、宽大的屋宇，闺阁重重、幽深曲折，他住进去后也任凭尘埃积满；他用荻草作屏障，坏了也不修理。○以上是《周舍传》。相貌丑陋却不粗俗，能吃却又善于谈论。周弘正…… 周弘正说话诙谐，像优伶一样；性情刚直，像是正直之人。他曾戴着红色头巾，穿锦缎衣服，梳着绞髻。藏法师在开善寺讲经，门徒有数百人。弘正年轻时还没有名声，便【原文有缺损】倚门而听，众人都轻视他，却没有斥责他。后来他趁机会提出诘难，满座的人全都被他说服。刘显将要前往寻阳，朝廷贤士都来送行。刘显悬挂十匹帛，约定说：“穿奇异衣服来的人，就把这些帛赏给他。”众人争相改换平常服装，不过是在长短上稍作改变。刘显说：“还会有比这更特别的。”不久，弘正穿着绿色丝布裤，绣着假种，昂首阔步而来，便折下标志，取走了帛。弘正曾自称“有才无相”。王僧辩东征援助元帝时说：“王师已接近，朝士中谁应当最先来？”僧辩说：“大概是周弘正吧。”弘正果然最先到达，僧辩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王僧辩不是落后的人，周公可以坐在我的膝上。”弘正升任左户尚书，加授散骑常侍。夏天，他穿着犊鼻裤和朱衣，被有关官员弹劾；他的行为就是这样旷达。元帝的臣僚都是楚地人，都想把都城迁到江陵。有人说，建康毕竟是旧都，已经荒残到了极点，加上王气也已经尽了。○以上是《周弘正传》。周弘正、弘让、弘直三人都很有名，弘直的气度才调高于两个弟弟。有人问“三周谁更贤能”，有人回答：“弘直像蜂腰一样。” 弘直遗命说，气绝之后就买市场上现成的棺材；如果下葬时遇到先人的墓地，必须使用帉帛；如果遇到善友，又必须焚香。因此棺材里面只安放一条白布手巾和一只粗陋的香炉而已。○以上是《周弘直传》。义真在武帝服丧期间居丧，命令帐下准备膳食，谢湛禁止这样做。义真于是派帐下的人买鱼肉珍馐美味，在斋内另立厨帐。正好谢湛进来，义真便命人温酒、烤车螯。谢湛严肃地说：“您不应当这样设置宴席。”义真说：“早晨非常寒冷，喝一杯酒又有什么妨害？长史和我情同一家，希望不要见外。”酒送来后，谢湛起身说：“既不能按礼法约束自己，又不能按礼法对待别人。”谢湛与王华、王昙首、殷景仁都任侍中。文帝在殿舍与四人宴饮，十分高兴；四人出来时，文帝目送了很久，叹息说：“这四位贤人，是一时的俊杰，同掌喉舌，恐怕后世难以继承。”谢湛刚入朝时，受到的委任很重。每次进入云龙门，御者便解下车驾，左右侍从和仪仗人员也随意分散；不到傍晚，他不出来。到了晚年，他驱使煽动义康，凌辱朝廷，皇帝心中虽然已经疏远他，但接待礼遇仍没有改变。皇帝对亲近的人说：“刘斑当初刚从西边回来时，我和他谈话，常常看着太阳，担心他将要离去。近来他入朝，我也总看太阳的早晚，担心他不肯离去。谢湛小名斑兽，所以说刘斑。” ○以上是《刘湛传》。刘毅家住京口，十分贫穷，曾经和乡里的士大夫一同到东堂射箭。当时庾悦任司徒右长史，邀请府州僚佐到东堂。

译刘毅已经先到了，派人向庾悦传话说：“我们都贫困失意，筹办一席宴饮非常困难。您随意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适意，难道不能把这座东堂让给我吗？”庾悦一向豪放直率，没有上前回答。庾悦的厨房饭菜非常丰盛，刘毅既不离去，庾悦很不高兴。刘毅又传话说：“我今年还没有得到鹅肉，怎么能把残余的烤肉赏给我呢？”庾悦仍不回答。○以上是《庾悦传》。庾仲文生性喜爱洁净，士大夫来拜访他，还没有走出门户，他就总要叫人擦拭席子、清洗床铺。仲文很能接受贿赂，曾用少府卿刘道锡换取广州刺史之职。刘道锡到任后，送给仲文白檀木小车，仲文常常亲自乘坐。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文帝，文帝见到仲文便问：“刘道锡送给你一辆装饰十分华丽的小车，有这回事吗？”仲文的令史来请示事情，仲文因而留他住宿，被有关官员上奏弹劾。孔万祀任左局官，说仲文地位尊贵，和其他尚书令不同；又说：“不痴不聋，不能做姑公。”何尚之请求贬黜仲文，说：“如果您发怒振作，明确地申明法令，陛下就可以悠闲地躺在紫闼之中，不再有任何事情了。”他又说：“仲文总是虚度日月，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增光。”荀万秋曾去拜访仲文，遇到一个姓夏侯的客人。主人问：“有好牛吗？”客人说没有。又问：“有好马吗？”客人还是说没有。主人说：“正有一头好驴。”仲文便回答：“这正是我想要的。”仲文向刘道锡索取嫁女的器具，得到一只铜炉，四个人抬起来才抬得动。又得到细葛布斗帐等物品，多得数不清。仲文在尚书省中命奴仆买酃酒，从中谋取微利。○以上是《庾仲文传》。文帝派到彦之经营河南，大败而归，丢弃了兵器铠甲，以致武库因此空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文帝举行宴会，有归化人坐在席间，便问顾琛：“武库中还剩多少兵器？”顾琛用欺骗的言辞回答：“有十万人所用的兵器。”顾琛的母亲孔氏活到一百多岁。晋隆安初年，王【原文缺字】在吴中作乱，把自己的女儿封为贞烈将军，全部任用女子为属官，并以孔氏为司马。○以上是《顾琛传》。殷刘隙嫉恨顾觊之，不愿与殷景仁长久交往，便以脚病为辞请求免职回家，每夜常在床上走动。顾觊之任山阴令时，山阴是事务繁重的县，前后任官长日夜不得休息，事情仍处理不完；顾觊之用简约的方法处理繁杂政务，县中无事，白天垂下帘子，门庭台阶清闲寂静。他曾在文帝座前评论江东人物，谈到顾荣、袁淑时，文帝对觊之说：“你们南方人胆小怯懦，难道还能作乱吗？” 顾觊之神色严肃地说：“您竟然又拿忠义来嘲笑人。”戴法兴的权势压倒君主，而顾觊之从未低头屈意。○以上是《顾觊之传》。顾宪之任建康令时，很得人心，所以都城中饮酒的人，喝到醇美的酒就称为“顾建康”，说它清冽而美好。顾宪之任衡阳内史时，当地山民有了疾病，往往说是先人作祟，便开墓剖棺，用水清洗枯骨，称为“除祟”。宪之晓谕教导当地风俗，于是这种做法改变了。他驳议增加埭税，说应当藏疾纳洿，务求详细而宽简。同上文，提出纲领而略去细目。同上文的谚语说：“会稽打鼓送恤，吴兴步担令史。”会稽旧称土地肥沃，如今仍然如此；吴兴本来就是贫瘠土地，事情也可以由此知道。顾宪之的祖父顾觊之曾任吏部，在庭院中栽种美好的树木，对人说：“我是替宪之栽的。”到这时，顾宪之果然担任了这个职务。○以上是《顾宪之传》。羊欣的父亲羊不疑任乌程令时，羊欣十二岁。王献之任吴兴太守，很了解并喜爱他。羊欣曾在夏天穿着新绢裙白天睡觉，王献之见到后，写了好几幅字便离去。羊欣本来就擅长书法，因此更加精进。○以上是《羊欣传》。羊玄保善于下棋，棋品列第三。文帝也喜欢下棋，曾与羊玄保赌郡，因羊玄保获胜，便让他补任宣城太守。文帝曾说：“人做官并不只是需要才能，也需要命运；每当有好官职空缺，我总是先想到羊玄保。”文帝喜欢和羊玄保下棋。常有宫中使者到来，羊玄保说：“今天皇上为什么召我？” 他的儿子戎说：“这个铜池摇曳，景色已经很好，必须得到好棋。”羊玄保常嫌它轻浮。吴郡褚渊七岁时便进入高品。扬州刺史、西阳王刘子尚说：“山湖禁令虽然有旧有的法规，但民间习俗相沿，已经废弃而不遵守。羊玄保为了家族利益，砍伐山林，封闭水道。” ○以上是《羊玄保传》。沈顗遭逢齐末的兵荒，与家人隔日进食；有人送给他鱼肉，他闭门不接受，只采集莼菜、荇菜和【原文缺字】供家人食用，以砍柴采集为生，始终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快乐。○以上是《沈顗传》。江湛不经营财利，馈赠送礼的人挤满了门，他一概不接受，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和食物。曾经被皇帝召见，遇到洗衣服，便称病不去，过了一整天衣服洗好后才起身。他养的牛饿了，仆人向他求草，江湛说：“可以和我一起喝。” ○以上是《江湛传》。袁粲见到江斆，感叹说：“风流没有衰落，正在江郎身上。”纪僧真受到武帝宠幸，历任军校，对武帝说：“臣是小人，出身本县武吏，幸逢圣明时代，才逐步升到如今的荣位。为了儿子婚姻，我得到荀昭光的女儿，这时已经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陛下允许我成为士大夫。”武帝说：“因为有江斆、谢瀹在，我无法替你安排这件事，你可以亲自去找他们。”纪僧真奉诏前往江斆处，登榻坐定，江斆便命左右说：“把我的床移开，让给客人。”纪僧真沮丧地退下，告诉武帝说：“士大夫本来就不是天子所能任命的。” ○以上是《江禄传》。江禄任武宁郡守时颇有资产，把钱堆在墙壁中，以至于墙被压得倒塌，铜器物件全都发出声响。人们讥笑他说：“这就是所谓铜山向西倾倒，洛钟在东方响应。” ○以上是《江紑传》。江紑生性孝顺，他的父亲江蒨患眼病，江紑侍奉病父满一个月。有一天夜里梦见一个僧人说：“眼病喝慧眼水一定会痊愈。”后来他在夏县界内牛屯里舍的地方建寺，请求下令赐名为“慧眼”。寺院建成后，发现一口旧井，井水清澈，异于一般泉水。江紑按照梦中所说取水洗眼，又用水煎药，病情渐渐好转，因此终于痊愈。○以上是《江智深传》。孝武帝每逢酣宴，就让群臣互相嘲弄揭短，把这当作欢笑。一次，他让王僧朗戏弄他的儿子景文，江智深神色严肃地说：“恐怕不宜开这样的玩笑。”皇帝发怒说：“江僧安这个痴人，痴人只会彼此怜惜。”江僧安是江智深父亲的字，他年轻时没有名声。

译○以上是《江谧传》。诏书说：“江谧是贫寒之士，确实不能和华侪争高下，但很有才干，可以选任为吏部官员。”江谧出任南东海太守，尚未出发便忧惧不已，于是用下棋占卦，卦辞说有客人从南方来，带着金碗玉杯。皇帝果然用金罂盛着毒药赐给他。○以上是《沈庆之传》。沈庆之患头风，喜欢戴狐皮帽，群蛮害怕他，称他为“苍头公”。沈庆之辅佐王玄谟进军围攻滑台时，魏太武帝的大军南下，王玄谟退还，萧斌将要斩他，沈庆之劝止了。后来制使到来，萧斌不准许，众将退下；萧斌又向沈庆之询问计策。沈庆之说：“朝廷外的事情，将领所得以专断；从远方赶来后，事情的形势已经不同了。节下身边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空谈又有什么用？”萧斌以及在座的人都笑着说：“沈公竟然开始讲学问了。”沈庆之厉声说：“众人虽然看过古今，却没有像我这样见识不凡。”元凶刘劭弑逆，沈庆之拥立孝武帝，立即命令内外安排处置。颜竣请求等待各镇形成声势，沈庆之斥责颜竣说：“现在正要举行大事，而黄头小儿都参与这场祸乱，那就坏事了。”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反叛，任命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率军讨伐。刘诞派门客沈道愍带信劝说沈庆之，并送他玉环刀作为馈赠；沈庆之遣返沈道愍，数说刘诞的罪恶。沈庆之来到城下，刘诞登楼对他说：“沈公已经白头之年，为什么还来到这里？”沈庆之回答：“朝廷认为你狂妄愚蠢，不值得劳烦年轻人，所以派我来。”沈庆之平定刘诞后，朝廷赏给他五十名防吏，并允许在门前设置行马。起初，沈庆之常梦见自己带着卤簿进入厕所，十分厌恶进入厕所的鄙俗。那时有善于占梦的人为他解释说：“您必定大富大贵，但不会在早晚之间实现。”他问为什么，回答说：“卤簿本来就是富贵的象征，容纳在厕所中，就是所谓后帝；可知您的富贵不在当今皇帝。”太子妃向孝武帝进献金镂匕筷以及杅、杓，皇帝把它们赐给沈庆之，说：“饮酒器物的赏赐，应当以大夫为先。”沈庆之每次朝贺，常常乘坐猪鼻无幰车，左右随从不过三五名骑兵。沈庆之喜欢巡视田园，每到农桑事务繁忙的月份，没人跟随他出行，遇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是三公；后来加置三望车，他对人说：“我每次巡视田园，有人时和马合起来是三个人，没人时和马合起来是两个人。如今乘坐这辆车，能到哪里去呢？”柳元景、颜师伯曾去拜访沈庆之，正赶上他在田里耘田。柳元景等人吹笳列队，沈庆之却只和一人在田里插杖而耘，根本不回头看；柳元景等人撤去侍从，挽起衣裳，沈庆之才和他们相对尽欢。○以上是《沈庆之传》。沈昭略生性狂放俊逸，不侍奉公卿，任性饮酒，凭借意气行事。他曾在傍晚喝醉，背着手杖，带着宾客子弟来到娄湖苑，遇到王景文的儿子王约，便瞪眼看着他说：“你是王约吗？” 王约说：“你是沈昭略吗？怎么竟然瘦却如此狂妄？”沈昭略说：“怎么竟然肥胖却这样痴愚？”沈昭略拍掌大笑说：“瘦已经胜过肥，狂又胜过痴。王约啊，拿你的痴愚又能把我怎么样？”永元年间，沈昭略和叔文、季等人一同被召入华林省，茹法珍等人进献毒酒。昭略愤怒地骂徐孝嗣说：“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是古今的美好法典；宰相没有才能，才导致今天的局面。”他拿瓯器投向徐孝嗣的脸，说：“让你成为破面鬼！”临死时，他谈笑自如，完全没有恐惧的神色。徐孝嗣对他说：“见到你，使人想起夏侯泰初。”他回答：“明府还记得夏侯泰初，就说明心中不能完全放下。”他说自己见到了龙逢、比干，欣然与他们相对；又问：“霍光脱身后，假如被问起今天明府所做的事情，您将用什么话回答呢？” ○以上是《沈昭略传》。沈庆之遭到杀害后，他的几个儿子被收捕。文叔对弟弟文季说：“我能死，你能报仇。”于是自杀。文季挥刀纵马离去，捕吏不敢追赶。明帝宴请朝臣，让南台御史贺咸担任柱下史，专门纠察不醉的人；文季不肯饮酒，被驱赶下殿。文季喝酒达到五斗，他的妻子王氏也喝三斗，曾经整日对饮，却不耽误处理政事。起初沈庆之死时，沈攸之请求出兵；到这时，文季逮捕沈攸之的弟弟沈登之，诛杀他的宗族，以报过去的仇恨，亲党没有留下可以生火做饭的人。君子认为文季能够报先前的耻辱。文季风采刚劲峻峭。文季在于玄圃宴饮时，多次举杯劝褚彦回酒。褚彦回认为自己曾经任过文季的郡守，仍然保有旧日情谊。文季说：“哪里比得上明府亡国失土？”又说自己“不识枌榆”。○以上是《沈文季传》。沈攸之到领军将军刘遵考那里，请求补任白丁队主。刘遵考认为他相貌丑陋，不足以任职。攸之叹息说：“从前孟尝君身高六尺，还能做齐国的相国；如今求取人才，难道要挑选肥胖高大的人吗？”薛常保等人在赭圻，粮食吃尽了。南方贼军大帅刘胡驻扎在浓湖，便用袋子装米，系在漂流的木筏上；又把船底朝上，任其顺风漂流，送到赭圻作为粮饷。沈攸之怀疑其中有异常，派人取来船和漂流木筏，得到了许多袋米。赭圻、浓湖平定时，贼军丢弃的资财珍货堆积如山，各军都争相收取，只有沈攸之、张兴世约束部下，不侵犯丝毫。“形貌丑陋的人，如今怎么样了？”沈攸之进军平定寻阳后，升任中领军，封贞阳县公。当时刘遵考任光禄大夫，攸之坐在御座旁，对遵考说：“[原文多处残缺或串入他文]攸之兵败后，和第三子文和到了华容的鲿头，投奔州吏家中。这个州吏曾被攸之鞭打过，但待攸之非常厚道，并不因从前受罚而怨恨他，还杀鸡置办食物。后来村民想捉拿攸之，他便自缢而死，村民剖开他的尸体。”攸之晚年喜爱读书，手不释卷，常叹道：“早知道人的穷困和显达都是命中注定，真恨不能早十年读书。”沈法朗年轻时奉事天师道士，常在甲子日、甲午日夜里戴黄巾、穿褐衣，在私室设醮，自称是太山的录事。中年时任山阴县令。梁武陵王萧纪任会稽太守时，曾在池亭宴坐，青蛙叫声吵耳。王说：“[原文残缺]”法朗念咒厌胜了十多声，青蛙便停止鸣叫。到了傍晚，王又说想让它们重新鸣叫。昭说：“王的兴致已经尽了，现在任凭你们鸣叫。”青蛙便立刻喧闹起来。

译“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宗悫年轻时，叔父宗少文问他的志向，宗悫回答说：“[原文残缺]”宗悫攻破林邑，收取当地珍奇异宝，全都是没有名称的宝物，但宗悫丝毫没有取用，此外一无所有。庾业家境富裕，生活奢侈，穿侯服、吃王膳，同宾客相对而坐时，膳食必定摆满一丈见方；但他给宗悫只摆粟饭和腌菜，对宾客说：“宗悫是军人。”宗悫吃饱后告辞，始终没有说什么不同的话。后来庾业任宗悫的长史，宗悫待他十分厚道，并不因从前的事情而心存芥蒂。“只穿着绛色僧衣和两当衫。”魏军大举进攻时，薛安都瞪眼横矛，单骑冲入敌阵，向四面奋力攻击。魏军多次放出突骑，安都大怒，便脱下兜鍪，解下所穿铠甲，连马也卸去装备，飞驰冲入阵中，气势猛烈，所向无敌，杀伤敌人很多，鲜血凝结到肘部。“鼓声频繁，呼喊不断。”柳元景说：“气力容易衰竭，力量容易耗尽；但大家只管衔枚快速作战。”元景年轻时贫困艰苦，曾进京，走到大雷时天色已晚，天气很冷，颇有羁旅叹息。岸边一位老人对元景说：“您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元景后来做到三公，说：“[原文残缺]哪里敢指望富贵。”元景有数十亩菜园，守园人卖菜得钱三万，送回宅中。元景怒道：“我设置这个园子，本来只是种菜供家里吃罢了，怎么又卖菜取钱，难道要夺百姓的利益吗？”于是把钱送给守园人。柳世隆虽然是门势子弟，却独自修习平民的事业。世隆起兵响应宋明帝，被孔道存击败。道存悬重赏急切搜捕他，有一个相貌相似的军人被斩首送来。当时世隆的母亲郭氏、妻子阎氏都被关押在襄阳狱中。道存把送来的首级给她们看，母亲看到首级后悲情稍减，而妻子阎氏却更加号哭，偷偷对郭氏说：“如今看见首级却不悲伤，被人察觉了怎么办？[原文残缺]”平西将军王回乘坐三层战舰，表演羌胡乐舞，逆流而上讨伐沈攸之。世隆性爱好博览，向齐高帝请求借秘阁藏书，皇帝上给他二千卷。世隆善于卜筮，有一副龟甲价值一万。永明初年，世隆说：“我将在永明九年死亡，死后三年黄山崩塌，齐也将在这个末期灭亡。”他屏退旁人，命典签李党取笔，写在帘箔和旌旗上：“永明十一年。”卫军王俭前来拜访，下属恭敬得十分谨慎，世隆制止他们。王俭说：“将军虽然还有厚重的恩眷，怎能不以王典相待？”世隆性情清廉，只以盛办坟典为重。张绪问他：“看您的举止，应当把清名留给子孙。”世隆回答：“除自身之外，又何必多求？子孙如果不成才，将来必会争夺府库；如果成才，还不如让他们读一部经书。”世隆年轻时建立功名，晚年以谈论义理自娱，善于弹琴，世人称“柳公双琐”，认为是士人品评中的第一等。世隆曾自称：“马矟第一，清谈第二，琴第三。”世隆在朝廷不干预世务，垂帘抚琴，风韵清远。柳淡与兄柳悦齐名，王俭对人说：“柳氏二龙，可说是一日千里。”王俭曾到世隆宅第，世隆以为他是来拜访自己，徘徊了很久。到了门口，才知道王俭只是来求见柳悦和柳惔，便派人对世隆说：“贤能的两个儿子都有盛才，见面一天便使人倾倒；今天特来回报礼意。如果仍然来拜访您，恐怕就不是原来的意思了，恐怕年轻人会窥伺别人。[原文残缺]”梁武帝镇守襄阳时，柳惔为武帝祖道，武帝解下茅土玉环赠给他。天监二年，元帝问武帝说：“你所佩的玉环，是新亭时赠给你的吗？” 柳惔回答：“后来祥瑞感动了神明之心，臣恭敬佩戴它，从未厌弃。”柳惔十分看重妻子，颇为畏惧她。柳惔喜爱音乐，女伎精美艳丽，却一点也不敢正眼看。仆射张稷与柳惔亲密，而受到柳惔妻子的敬重。柳惔想见女伎时，总是托张稷请求；演奏时让他的妻子隔着帷幔坐着观看女伎，然后才出来。柳惔于是久久注目。[原文残缺]柳恽和谢瀹是邻居，两人深相友爱。谢瀹说：“宅子南面的柳郎，可以作为仪表。”[原文残缺]宋代有嵇元荣、羊盖，都善于弹琴，琴艺流传于世。柳恽学习戴安道的琴法，特别穷究其中奥妙。竟陵王萧子良任命他为参军，很受宠爱。萧子良曾在后园置酒，身旁有晋太傅谢安所弹的琴，便拿来交给柳恽。柳恽弹奏雅曲。子良说：“您的琴艺超过嵇元荣的心法，精妙达到羊盖的境界。良好的资质和美妙的技艺，确实在今夜展现出来；这不只是当世称奇，也可以追踪古代名家。”柳恽擅长诗文，作诗说：“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王融见到后赞叹欣赏，于是把它题写在书斋墙壁和柳恽所执的白团扇上。柳恽曾作诗未成，用笔敲琴；座中宾客经过，用筷子敲击琴。柳恽惊讶于那悲哀的韵律，便创制成雅音，后来传说琴的击奏就是由此开始。竟陵王有一次留宿宴饮，第二天早晨将要入朝，见到柳恽正在投壶，而且连续投中枭首，便停轿很久；进宫于是迟到。齐武帝责问他迟到，竟陵王据实回答。武帝又让柳恽表演，赏赐绢七十匹。柳恽曾与琅邪王萧赡比赛博射，嫌箭靶皮面太宽，便摘梅子贴在乌珠上，发箭必定命中。皇帝对周舍说：“我听说君子不可能样样完备；至于柳恽，可以说他的才艺分开来足以抵得十个人。” 柳津性情刚强正直，有人劝他聚集藏书。柳津说：“我曾经请道士上章驱鬼，怎么还要用这种鬼名呢？”[原文残缺]韦粲遭到攻击时，柳仲礼正在吃饭，便扔下筷子、披上练帛衣赶去救援。湘东王派王琳运送二十万斛米资助军队，到了姑熟，听说台城陷落，便把米沉入江中后退走。柳敬礼粗暴而没有操守，常常任意卖掉人口，使百姓深受其苦，所以襄阳有“柳四郎歌”。御仗中有诸葛亮式的筒袖铠和铁帽，即使用二十五石的弩射击也不能射入，皇帝把这些全都赐给殷孝祖。孝祖每次作战常带着鼓盖随行，军中人相互说：“殷统军真可以说是死将啊！如今同贼军交锋，却用羽仪来显露自己；如果让射手从四面八方集中射击，想不死能做到吗？”

译刘勔西征讨伐殷琰，制作大虾蟆车，车上载着土，用牛皮防护，三百人推着它来填塞壕沟。刘勔任郁林太守时，进献名马和珊瑚连理树，皇帝非常高兴。刘勔因世路纷乱而有退隐自守的想法，便在钟岭以南开始营建居所作为栖息之地，聚集石块、蓄积水流，仿佛山丘中的景致；朝中那些素来高雅的人大多前去拜访。武帝曾到刘悛宅中，白天睡醒后，刘悛亲自捧着金澡罐，盛四升水供武帝洗手洗脸，武帝便把澡罐赐给他。汉寿人邵荣兴家六代同灶而食，刘悛上表为其表彰门闾。武帝在东宫时，每次到刘悛居处，都闲谈到晚上。车驾多次到刘悛宅第，宅中大力修建山池，营造瓮窗；武帝戴鹿皮冠，披着刘悛的兔皮衾，在窗边宴饮游乐。孔顗说，铸钱均货是三吴地区的关键事务。刘悛劝武帝入蜀铸钱，献上防山铜一片；又献铜石一片；刘悛在蜀地制作金浴盆和许多金制器物，所用黄金数额相称。刘孺坐在御座旁为李氏作赋，接受诏命后立即成文，不加修改。刘览为丁氏所生母亲服丧两周年，未曾尝盐和酪，只吃麦粥而已。隆冬仍只穿单衣，家人担心他不能承受丧事，偷偷把炭放在床下。刘览因暖和而睡着，醒来知道后，号哭悲恸，呕出鲜血。同宗兄刘孝绰任吏部郎时，颇为通晓并接受贿赂，刘览弹劾奏告，使他被免官。孝绰怨恨刘览，常对人说：“狗会咬过路人，刘览却咬自家人。” 刘遵任中庶子，死在任上。皇太子哀悼惋惜他，对他的堂兄弟刘孝仪下令说：“贤能的堂弟，内心含有玉石般的温润，外表具有水波般的澄清。”同一篇文章还说：他的文史学问广博丰富，像琬琰美玉一样具有内在之美；辞章博大充盈，像玄黄二色相配而形成光彩。又说：“鹢舟刚刚开动，朱鹭慢慢鸣叫。”我过去在汉南时，接连为他撰写文书；后来任职朱方，安闲地坐在首席，没有一天不追随他，没有一时不与他相会。所谓有益的三种朋友，他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又说他能使人们结下离去后的思念，正如野外有驯服的翟鸟。又说：“威凤只显露一根羽毛，也足以验证它具备的五种德性。” 刘苞侍奉君母朱夫人和亲生母亲陈氏，都会扇席温枕。刘苞性情温和正直，同人交往时，当面指出对方的错误，退下后却称赞对方的优点。刘绘任南康相时，郡中有个姓赖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名叫“秽里”，便来拜见刘绘。刘绘嘲笑他说：“您有什么污秽，竟住在秽里？” 这个人当即回答：“还不知道孔子有什么缺失，竟住在阙里。”刘绘感叹他的辩答迅速。永明末年，京城人士盛行写文章、谈论义理，都聚集到竟陵王西邸。刘绘是后辈中的领袖。当时张融言辞清楚善辩，周颙尤其清新绮丽，而刘绘的音调文采不够丰富雅丽，却有风致，于是当时人编成一句话说：“三人共同住在清漳水边，张南周北，刘中央。”意思是刘绘处在张融、周颙二人之间。刘孝绰七岁就能写文章，他的舅舅王融非常赞赏惊异，称他为神童。王融常说：“天下文章，如果没有我，就应当归给阿士。”阿士是孝绰的小字。孝绰自认为才华胜过到洽，每当宴坐时便讥笑鄙薄到洽的文章。孝绰为母亲服丧时，冬天喝冷水，因此得了冷癖。孝绰在朝廷聚会中与公卿同处，却没有人同他说话，于是反而招呼骑卒，询问道路上的事情，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孝绰的辞藻被后辈所推崇，每写一篇文章，早晨写成，晚上便传遍；喜欢此道的人都诵读传抄，声名流传到黄河以北，亭台苑囿的柱子和墙壁上，无不题写他的文章。孝绰的兄弟以及同族兄弟的子侄，当时有七十人都能写文章，近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孝绰有三个妹妹，分别嫁给王叔英、张嵊、徐悱，三人都有才学。徐悱的妻子文章尤其清新拔俗，就是所谓“刘三娘”。徐悱死后，她写祭文，情辞十分凄怆；徐悱的父亲刘勔本想写哀辞，见到这篇文章后便搁笔不写了。刘谅尤其熟悉晋代旧事，当时人称他为“皮里晋书”。刘谅受到湘东王的亲善。湘东王有一次在江边游宴，刘谅感叹秋日远望的美景，说：“今天可以说是帝子降临北渚了。” 湘东王患有眼疾，以为这是在讥刺自己，刘谅已经回答说：“您说的是‘目眇眇以愁余’吗？” 刘孝仪擅长写文章，刘孝绰曾说他是“三笔六诗”；“三”指孝仪，“六”指孝威。刘瑱的妹妹是鄱阳王妃，夫妻感情非常深厚。鄱阳王被齐明帝诛杀后，王妃追悼悲伤，因而积成重病。陈郡人殷蒨善于画像，画人的面貌同真人没有区别。刘瑱让殷蒨画鄱阳王的形象，并画出王生前宠爱的姬妾与王一同照镜子，样子像要同寝。刘瑱于是秘密让奶妈和老妇把画给王妃看。王妃看了画，仍然唾骂它，说：“他本来就应当早死。”于是对鄱阳王的感情便消退，病也痊愈了。鲁爽粗疏，常常因酒放纵，屡次犯有过失。薛安都世代是河东的强宗大族，同族共有三千家；他的父亲薛广任宗豪。[原文仅为传记分段标记，无另行内容。]《南史识小录》第五卷。钦定《四库全书》。《南史识小录》第六卷　　　　钱塘沈名荪。秀水朱昆田共同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