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案汇览》卷六十(2226)（2/3）

译办理也多有疏漏，本部难以核准批复，应命该抚重新悉心详细审讯，务必查得确实案情，按律妥当拟定，重新具题奏报到部再行核议。

道光十三年说帖：因怀恨纠人放火烧死两家四命，广西巡抚题奏：陈显华伙同梁亚振放火烧死黄武烈等四命，为首之犯已病故一案。查条例规定：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及杀死三人而非一家、但其中二人仍属一家者，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又规定：杀死三人而非一家者，判处斩立决。又规定：因怀恨放火，因而致人死亡或焚烧压死人的，为首者判处斩立决。又律文规定：谋杀人而参与加功者，判处绞监候。又规定：二罪相当时，按其中较重者定罪。

此案陈显华因怀恨黄武烈等人先前割取官山茅草一事，起意放火烧害以泄愤，随即找梁亚振等人告知谋划，邀其一同前往。梁亚振也因怀恨而答应参与。恰逢黄武烈携妻黄叶氏，以及覃上淋带着儿子覃亚汉，都在半山割草。陈显华派梁亚珍等人分头在山岭下的路口放火，黄武烈等人无路可逃，都被烧伤，过了一天相继身亡。查明陈显华怀恨放火烧死黄武烈等四人，其中黄武烈与黄叶氏是夫妻，属于两家四命，与"杀死一家三人应判凌迟"的条例不符。若按"杀三人而非一家"及"因怀恨放火杀人"的条例，都应判斩立决；其杀死两家各二命，二罪相当，应按其中较重者定罪，罪名应为斩首、枭示。该省将陈显华依照"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的条例，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因该犯已经病故，仍将尸体戮尸枭示；并将明知谋划、听从点火的梁亚振依照"谋杀人而参与加功"律，判处绞监候，都与条例相符，应照准批复。

嘉庆十八年说帖：故意杀死胞侄一命，误杀胞侄一命，四川总督咨报：罗河文故意杀死胞侄罗潮胜，又误杀胞侄罗二蛮，并刺伤嫂子罗王氏一案。此案罗河文因向嫂子罗王氏索要分家树价，双方争吵，罗王氏抱着幼子罗二蛮扑上前殴打，该犯情急之下拿刀想要吓唬砍向罗王氏，罗王氏侧身闪避，该犯收手不及，误伤侄子罗二蛮的胸膛。罗王氏放下罗二蛮、上前抓住该犯，该犯用头撞去拼命，被罗王氏用刀砍伤倒地，胞侄罗潮胜赶来扭住该犯哭骂，该犯气忿，起意将其杀死，用刀砍伤罗潮胜右膝，罗二蛮、罗潮胜先后死亡，罗王氏的伤已经平复。查明罗河文刺伤嫂子罗王氏以及误杀胞侄罗二蛮，都罪止判徒刑，其故意杀死胞侄罗潮胜，罪应判流刑，自应从重定罪。该省将该犯依照故意杀死侄子律，判处杖一百、流二千里，与律文相符，应照准批复。

嘉庆二十年说帖：故意杀死小功服婶母、缌麻服侄子二命，死者是祖孙关系，直隶总督题奏：董九儒砍死小功服婶母董崔氏并缌麻服侄子董兰香一案。查律文规定：卑幼殴打本宗小功服尊长致死者判斩，故意杀死也判斩。又条例规定：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又规定：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不属死罪二命的，判处绞立决，奏请皇帝定夺。诚然，致死一家二命，情节凶残，即便死者都是功服、缌麻服卑幼，也判绞立决。至于一家二命中一人是缌麻服卑幼、一人是功服尊长的，比起致死平常人一家二命，情节更重，自应权衡情理定罪，以求公平允当。

此案董九儒故意杀死小功服婶母董崔氏并缌麻服侄子董兰香二命，该省认为董崔氏是该犯的小功服婶母，依律应判斩决；董兰香是该犯的缌麻服侄子，故意杀死依律只判绞候，与"故意杀死一家二命都是尊长"以及"杀死平常人不属死罪的二人应判斩罪"的情形不同，从重依照"卑幼殴打本宗小功服尊长致死者、故意杀死也判斩"律，判处斩立决，据此题奏。查明尊长对卑幼，凡是依律应当判处抵罪的，无论是谋杀、故杀还是斗杀，一概只判绞候，故意杀死一家二命的案件，也与常人有所区别。只是

译死者二命，如果服制关系较疏远，其中一命是凶犯的至亲，那么疏远的一方不能因间隔亲属关系而不论；如果死者是至亲的服属，而对凶犯而言关系较疏远，也不能因凶犯与其中一人服制疏远，就将死者中至亲的那一支置之不论。所以卑幼二命是否应按一家论处，总应以两相比较的服制亲疏来判断。如今董兰香是该犯的堂侄，服制只是缌麻，他与董崔氏是祖孙关系，董崔氏与董兰香的关系比该犯与董兰香的服制更为亲近。该犯故意杀死小功服婶母，又杀死缌麻服卑幼，已经犯下一斩决、一绞候的罪行，如果仍判斩决，不但与仅仅杀死一名功服尊长没有区别，而且比起杀死平常人一家二命、罪应斩首枭示的情形，反而显得轻纵，权衡情理定罪，自应酌情判处斩首枭示，才能做到公平允当。（嘉庆十九年说帖）

谋杀大功服兄、大功服弟二命，死者是兄弟关系，广东巡抚题奏：石黄毛先后谋杀大功服兄弟石门石、石复欣，各自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已经杀死的，判斩。又条例规定：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又规定：谋杀、故意杀死缌麻服尊长、属于一家二命的，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又规定：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不属死罪二命的，判处绞立决，奏请皇帝定夺。又律文注释说：所谓"一家"，是指同居之人，即使是奴婢、雇工人也算；或者不同居，但属于本宗五服以内的至亲也算。如果先后杀死一家三人，应当合并论处。

由此可知，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二命的，已经应判绞立决；杀死尊长二命的，罪本重于杀死平常人，只是杀死平常人二命的罪已经至斩首枭示、无可再加，所以不妨与前者判处相同的刑罚。至于一家二命中一人是尊长、一人是卑幼的，比起杀死尊长二命要轻，但比起杀死平常人二命又要重。

此案石黄毛因担心堂弟（大功服）石复欣的疯病传染，便起意与石木养商量将其殴打致死，并向石复欣的哥哥石门石行贿，让其私自和解此事。后来石门石索要银两未能满足，扬言要去告发，该犯又起意要将其杀死灭口，用铳打伤致其死亡。除了听从谋杀、并非同宗族弟、下手加功、应判绞监候的石木养已病故不再追究外，该抚认为已死的石复欣等人虽是同胞兄弟，但并不同居，被杀害的时间也不相同，而且一个是尊长、一个是卑幼，既与谋杀平常人一家二命的情形迥然不同，也与真正谋杀缌麻服尊长、属于一家二命的情形有所区别，仍将石黄毛依照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律，判处斩立决。

查明一家二命，如果属于五服以内的至亲，就不论是否同居，也不必计较谋杀的先后顺序，都应按一家论处，律文注释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已死二人中，虽然其中一人是该犯的卑幼，但死者却是同胞兄弟，属于一家二命，如果仍判斩决，既与只杀死尊长一命没有区别，又比杀死平常人一家二命、罪应斩首枭示的情形反而显得轻纵，不能算是公平允当。石黄毛应当依照"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已经杀死者判斩"律，判处斩立决，并按照"杀死一家二命"的条例加判枭首示众。（嘉庆二十二年说帖）

故意杀死大功服叔父，斗杀大功服叔父之子二人，四川总督题奏：康贵安因怨恨小功服堂叔康济阳一再索要赌债，起意将其杀死。康济阳的儿子康定安等人先后前来抓捕，都被该犯殴打致死。查明康定安等人都是该犯的小功服堂弟，该犯致死康济阳父子三命，属于故意杀死一名尊长、殴杀两名卑幼，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将康贵安比照"杀死一家三命，其中卑幼里有

译一人按服制应与常人同论者判斩枭"的条例，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

道光二年案：谋杀功服、缌麻服尊长母女二命、身为从犯，贵州巡抚奏报：韦阿留听从其父谋杀小功服堂伯母韦石氏，依律应判斩决；谋杀已出嫁的缌麻服堂姐唐韦氏，也应判斩决。唐韦氏当时依附母亲韦石氏同居，即属于一家人。条例中没有"听从谋杀一家二命、一是小功服尊长、一是缌麻服尊长"的治罪明文。只是谋杀缌麻以上尊长，依律不分首犯从犯，应将韦阿留比照"谋杀缌麻服尊长、属于一家二命"的条例，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

道光二年案：殴死缌麻服兄、缌麻服弟一家二命，浙江巡抚题奏：赵里州殴伤缌麻服兄赵幅山，并缌麻服弟赵金榜，各自身死一案。该抚认为赵里州殴死缌麻服弟赵金榜，罪止判绞候；殴死缌麻服兄赵幅山，应判斩候，二罪都已发生，应按其中较重者论处，将赵里州从重依照"卑幼殴死缌麻服兄"律，判处斩候。

臣等查明：殴死缌麻服尊长一命，又殴死缌麻服卑幼一命，如果死者并非至亲服属、同属一家，自然应依照二罪并发、从重判处斩候的原则处理；如果死者属于一家二命，则应以"一家二命"为重罪论处。只是详细查阅条例，并没有"殴死缌麻服尊长又殴死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二命应如何定罪"的明文规定。本部历来核议这类案件，都是比照杀死平常人一家二命的条例，判处绞立决，因为斩罪虽然重于绞罪，但立决实际上重于监候，所以按照从重比照的原则定罪。

如今该犯赵里州殴死缌麻服兄赵幅山，又殴死缌麻服弟赵金榜，死者是同胞兄弟、属于一家二命，该抚仍将该犯按照"殴死缌麻服兄"律判处斩候，这是将一家二命置之不论，实在不能算是公平允当。赵里州应改判依照"殴死一家二命者判绞立决"的条例，判处绞立决。

道光三年说帖：故意杀死兄嫂、又杀死侄媳，死者是姑媳关系，山东巡抚题奏：刘宪五故意杀死兄嫂刘任氏及其儿媳刘王氏，各自身死。该抚认为刘王氏是刘宪五的大功服卑幼，仍按照"故意杀死兄嫂依常人论"律，判处斩候一案。

查条例规定：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判处斩立决、枭首示众；致死一家二命，一为故杀、一为斗杀的，判处斩立决；殴死一家二命的，判处绞立决；又规定：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二命的，判处绞立决。诚然，杀死一家二命，情节凶残，所以要根据其所犯二命罪名的轻重依次加等。比如谋杀、故意杀死平常人一家二命，因为身犯二项斩候之罪，就加判斩首枭示；一为故杀、一为斗杀的，因为一项犯斩候、一项犯绞候，加判斩决；殴死平常人一家二命的，因为身犯二项绞候之罪，加判绞立决；谋杀、故意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一家二命的，也是身犯二项绞候之罪，加判绞立决。这些都记载在律例中，罪名等级分明。

至于杀死一家二命，其中一人应与常人同论、一人是功服缌麻服卑幼，应当如何分别治罪，条例没有专门条文，检查也没有可以援引的成案。窃以为二命之所以看重"一家"这一情节，是因为死者或是骨肉至亲，或有主仆尊卑名分，一时同遭杀害，情节极其惨烈，所以比起普通的斗杀二命处置更严，以示惩戒。如果死者与凶犯也有亲属关系，是否应按"一家"论处，自然应以两相比较的服制亲疏来判断。如果死者二命服制较疏远，其中一命是凶犯的至亲，那么凶犯本人也算在这个"一家"之中，比起死者二人本身互为一家，关系更为切近，似乎不应按"杀死一家二命"论处

译。如果死者二命都是至亲服属，而对凶犯而言，一人应与常人同论、一人是功服缌麻服卑幼，也不能因凶犯与其中疏远的一方有服属关系，就将死者中至亲一脉置之不议。

只是这类案件，二命中既然有一人是卑幼，就不便径直依照"故意杀死平常人一家二命"的条例判处斩首枭示；然而其中毕竟有一人应与常人同论，也不便仅按照"致死卑幼二命"的条例判处绞立决。核查这类犯人所犯的二罪，一项应判斩候、一项应判绞候，与平常人二命一为故杀一为斗杀、应判斩决的情形正相同，自应酌情判处斩决，免其枭首示众，才算恰当。

这只是专门就两命都属于谋杀、故杀而言。假设将来遇到一家二命的案件，一命是殴死、属于应与常人同论之人，一命是殴打故意杀死、属于功服缌麻服卑幼犯绞候之罪的，这两罪相当，应酌情判处绞立决。如果一命是谋杀、故意杀死、属于应与常人同论之人，一命是殴打故意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所犯的是斩候、绞候二罪，应酌情判处斩决。如果二命中有一命不应抵命的，仍应各自按其中较重的罪名论处。如果其中有一命是期亲以下的尊长，就应将谋杀、故杀、殴杀尊长之罪，与谋杀、故杀、斗杀一家二命之罪相比较，也按其中较重的论处。像这样分别办理，才能使罪名有所区分，而情理法律都能做到公平允当。

如今刘宪五是一项犯斩候、一项犯绞候，比起二命都是卑幼、都犯绞候之罪的，情节更重。如果按该省所判从重判处斩候，那么在二命都是卑幼的情形下尚且不必等到秋审，而二命中有一命是平常人身份的，反而要拖延到秋后处决，轻重明显不平，似应予以驳回。

道光二年说帖：故意杀死胞弟，斗杀兄嫂，按其中较重者论处。四川司查明：杀死一家二命、一为故杀一为斗杀，判处斩立决的条例，是指杀死平常人或各自居住的亲属而言，如果是同居的亲属，查明是夫妻、父母子女等至亲，自然仍应按一家论处。如果是故意杀死胞弟，又殴死兄嫂，死者虽然同属一家，但终究不是至亲，而且该犯与死者也算同属一家，就不能按照"杀死他人一家二命"来论处。此案孙绍吉故意杀死胞弟孙绍裔，又杀死弟媳，如果情形相符才可以判斩。如今该犯是打死兄嫂孙李氏，该总督认为此案一为故杀一为斗杀，按律都应判绞候，二罪相当，应从其中较重者论处，将孙绍吉依照"故意杀死期亲弟妹"律，判处绞监候，查核与条例相符，似可照准批复。

嘉庆十二年说帖：迁怒杀死年未满十岁的卑幼二命，安徽巡抚奏报：潘士和因向小功服兄潘士杰索要分家的祖遗财产未能如愿，怀恨迁怒，杀死潘士杰年未满十岁的儿子潘银受孜、潘拴住孜二命，该犯与潘银受孜等服属缌麻，属于条例中"功服以下尊长挟嫌杀害十岁以下卑幼一命，应以平常人谋杀、故杀本律定罪"的情形，将潘士和比照"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的条例，判处斩决、枭首示众。（道光元年案）

杀死卑幼、又杀死年未满十岁的卑幼，安徽巡抚奏报：韩锁怀恨谋杀韩冠英年仅十二岁的孙子韩黑，以及年仅五岁的韩成。该犯杀死功服卑幼一家二命，应判绞立决；其中因逞一时之忿杀死十岁以下的幼弟，应以常人论处，判斩候。该犯惨杀二命，致使韩冠英绝嗣，应比照"杀死不属死罪的一家二人"的条例，判处斩决，免其枭首示众。（嘉庆十九年案）

想毒害一人却误杀缌麻服卑幼一家三命，安徽巡抚题奏：谢柱孜因私自将豆子卖钱花用，被姑母朱谢氏告知父亲后受到责打，该犯怀恨，起意谋害朱谢氏，暗中将砒霜放入石磨的磨眼中。朱谢氏前去磨面做成面食，与儿子朱尚仁等人先后吃下

译，毒发之后，朱谢氏的女儿绕女、二丫头以及童养媳先后中毒身亡，朱谢氏、朱尚仁受伤但未死。查明该犯杀死卑幼三人，其中有一人应与常人同论，依例应判斩首枭示；只是该犯并非有心要惨杀多人，应比照"外姻尊长杀死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不属死罪三人，其中一人按服制应与常人同论者，判斩枭"的条例，该犯属于误杀，免其枭首示众，并免除酌情没收财产。（嘉庆二十二年案）

杀死缌麻服兄弟二命、属于一为故杀一为斗杀，湖南巡抚题奏：向志兰殴跌向子华，致其溺水身亡，又与向鲁氏商量谋杀向子羔致死一案。查律文规定：尊长殴打缌麻服卑幼致死者判绞监候，即便不说是故意杀死也止判绞。又规定：尊长谋杀卑幼、已经杀死的，依照故意杀死之法论处。又规定：殴杀丈夫的兄弟之子，判杖一百、流三千里，故意杀死的判绞监候。又条例规定：尊长谋杀卑幼、为从加功的尊长，各自按服制依照为首者之罪减一等。又规定：杀死功服、缌麻服卑幼、属于一家不属死罪二命的，都判绞立决。又规定：二罪并发的，按其中较重者论处。

此案向志兰因缌麻服侄子向子华等人将其父亲的棺木盗葬在自家祖坟之内，该犯命其迁走，对方不答应，双方争斗殴打，该犯将向子华殴跌落河淹死。后来又因向子华的弟弟向子羔混骂、扬言要杀害该犯，该犯起意与期亲的婶母向鲁氏商量，将向子羔谋害致死。虽然死者是同胞兄弟、属于一家二命，但这属于一谋一斗，与"致死缌麻服卑幼一家二命都是谋杀故杀有心致死、依例应判绞立决"的情形不同。该犯殴死缌麻服侄以及谋杀缌麻服侄，两罪相当，应按其中较重者论处。该省将向志兰依照"谋杀缌麻服卑幼、已经杀死者依故意杀死之法论处"以及"故意杀死卑幼"律，判处绞监候，听从加功的向鲁氏按服制减等判处流刑，都属于依例办理，应照准批复。（道光八年说帖）

殴死小功服堂侄二命，江西巡抚咨报：韩租泰致伤小功服侄子韩日荣、韩日开，各自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殴杀同堂小功服侄子的，判杖一百、流三千里。此案韩租泰是韩日荣、韩日开的小功服堂叔，韩租泰因贫穷，让韩日开捏造假契约，向杨金贵诈骗钱财使用，韩日荣当面斥责其不对，该犯与之互骂，被韩日荣用刀戳伤，该犯夺过刀反戳韩日荣右肋，致其倒地；韩日开上前帮护，用棍棒将该犯打伤，该犯用刀格开木棒，戳伤韩日开胸膛，致其倒地，韩日荣、韩日开都相继身亡。

查明韩租泰戳死小功服堂侄韩日荣、韩日开，既非有心致人死命，按"殴死小功服堂侄"罪止判流刑；只是该犯让韩日开捏写假契约、意图讹诈，因而争斗殴打致人死命，实属理亏行凶，而且已死的韩日荣、韩日开是该犯的大功服兄弟，比该犯的服制更为亲近，又是同居，该省将韩租泰在"殴死同堂小功服侄、判杖刑流刑"律上量加一等，发配附近充军，权衡情理酌情定罪，尚属恰当，应照准批复。（嘉庆十九年说帖）

殴死大功服堂弟二命，福建巡抚题奏：吕贤戳伤大功服弟吕章山、吕章盛，各自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殴杀同堂大功服弟妹的，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又条例规定：杀死功服卑幼、属于一家不属死罪二命的，判绞立决。条例中所说的杀死功服卑幼一家二命判绞立决，是指谋杀、故意杀死有心致死而言；至于殴死同堂大功服弟或小功服堂侄一命，罪止判流刑，如果殴死功服卑幼一家二命，条例没有明文规定，属于二罪相当，依律应按其中较重者论处。即便因死者

译终究同属一家，权衡情理酌加刑罚，也只应在满流本罪之上加等判处，不能加重到死罪。如果比照条例定罪，从立决减为监候，则与"死罪减一等"的原则相比，与满流之律的本意不符。

检查乾隆二十一年，有广东省赖以周戳伤大功服弟赖武生、赖亚道致死一案，比照"杀死功服卑幼一家二命"在绞立决上量减为绞监候。又嘉庆十九年，江西省咨报韩租泰殴死小功服堂侄一家二命一案，在满流罪上量加一等判处充军，本部照准咨复。细核广东省赖以周一案，事隔多年，部里的档案已无从查考，检查只是坊间记载所辑录，不能作为依据。至于江西省韩租泰一案，本部现有案卷可查，参照律例，权衡情理酌量加等判处充军，尚属恰当。

此案吕贤因与大功服弟吕章山等人商议出卖公共祭田未能达成一致，导致争吵，该犯吕贤用刀戳伤吕章山、吕章盛致死，死者是期亲兄弟，比该犯的服制更为亲近，固然属于一家二命，只是此案属于斗杀，并非谋杀故杀，律例中既无专门条文，自应按其中较重者论处，似应依照"殴死同堂大功服弟妹"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只是死者终究是兄弟二命，权衡情理酌量加一等，只应发配附近充军。如今该省将吕贤比照"杀死功服卑幼一家二命"在绞立决罪上减为绞监候，核查与律义不符，应驳回令其另行拟定。（道光三年说帖）

殴打、故意杀死行窃的无服族弟、属于一家二命，湖南巡抚咨报：彭兴立殴打、故意杀死无服族弟，各一命一案。查条例规定：尊长、卑幼因抢窃财物而有杀伤的，各自依照服制杀伤及同姓亲属相殴的本律定罪。又律文规定：同姓亲属相殴致死的，以常人论处。又条例规定：致死一家二命、一为故杀一为斗杀的，判处斩立决。详细分析"杀死一家二命、一为故杀一为斗杀应判斩决"的条例，是指致死平常人而言；"尊长卑幼抢窃杀伤依同姓相殴律定罪"的条例，是指致死行窃的同族之人而言，两项各有专门条文，不能相互援引比附。虽然致死行窃族人一家二命，条例没有明文规定，自应仍按律从其中较重者论处，正如争夺财产而故意杀死弟侄，依律应按平常人谋杀故杀论处，如果致死二命，仍应止判斩候。

检查道光五年云南省题奏：吴氏因年仅八岁的桂保及其六岁的弟弟观音保都是自己丈夫的胞侄，该氏与夫嫂刘氏向来不和，后来刘氏的丈夫去世，该氏起意趁机将桂保等人害死，使刘氏无所依靠，好将遗产归为己有。恰逢该氏上山割草，正巧桂保、观音保一同在门外站立，该氏哄骗桂保等人上山玩耍，桂保等人答应跟随到了山上，该氏见四周无人，先将桂保骗到山边……

译推倒摔落山崖，观音保看见后哭喊，该氏又将他推下崖去，二人都因跌落而身亡。

吴氏作为期亲尊长，因争夺财产而故意杀死弟侄一案，若死者年龄在十岁以下，幼小无知，尊长挟嫌惨杀，依凡人谋杀、故杀之例判处斩监候，已有成案。

此案彭兴立因无服族弟彭长一、彭长二兄弟二人偷窃他山里的红薯，该犯撞见后追赶喊人捉贼，先将彭长一砍伤倒地，彭长二上前护救也被砍伤跌地，彭长二拾起石头投掷该犯，并胡乱骂他，又被该犯砍伤左右脚腕偏左一侧，彭长一挣扎起身拉住该犯哭喊，该犯见彭长二伤重昏迷，料想他必定会死，便起意要将彭长一杀死灭口，又用刀砍伤彭长一头顶等处。

彭长一、彭长二先后死亡。

查明彭长一、彭长二虽是同胞兄弟，一家死了两命，但二人均属行窃之罪人，就不便与致死平民一家二命同等论罪，该犯是彭长一等人的无服族兄，自应从一重罪科断，将彭兴立按卑幼抢窃财物致有杀伤、依同姓相殴治罪之例分别以谋杀、故杀论处，拟斩监候，该省却将该犯拟为斩立决，实属误判，正犯虽已病故，但罪名终究不妥，应予声明更正。

道光六年说帖：义子杀死义父之期亲卑幼二命一案，福建司查核律例记载：义子与义父的期亲尊长之间若有犯罪行为，按雇工人之例论处等语。

此例只称义父的期亲尊长，而对犯及义父期亲卑幼的情形，并未议及，那么犯及义父期亲卑幼的，自然不在按雇工人论处之列。

此案陈兴旺杀死陈留氏等二命，陈留氏等是该犯义父陈金的弟媳，并非尊长，该省将陈兴旺依凡人杀一家非死罪二人之例拟为斩立决，核查与律例相符，似可照准批复。

嘉庆四年说帖0201

译殴死其兄并已嫁之妹二命 湖广司查例载：殴死一家二命者拟绞立决。又杀一家三人律注云：一家谓同居虽奴婢雇工人皆是。或不同居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各等语。

——殴死其兄以及已经出嫁的妹妹二命的案件。湖广司查得律例记载：殴打致死一家二人的，判处绞立决。又，"杀一家三人"律条的注文说：所谓"一家"，是指同居的人，即使是奴婢、雇工人也都算在内；即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本宗五服以内的至亲，也算数。

是谋故斗殴致毙人亲属二命死者虽不同居而果系本宗五服至亲即应以致死一家二命论。

由此可见，无论是谋杀、故杀还是斗殴致死人亲属二命的，死者即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本宗五服以内的至亲，就应当按照致死一家二命来论处。

至女子出嫁从夫固以夫为一家不得以母家为一家然于母家期亲兄妹虽降服大功犹属五服至亲若出嫁之妹与伊兄同被他人殴死谓其并不同居不应作一家二命论是出嫁胞妹反不得与同居奴婢雇工并论不惟亲疏相失且与或不同居果系五服至亲亦是之律显相背谬。

至于女子出嫁之后随夫，固然应以夫家为一家，不能再以娘家为一家；但是对娘家原本服期年之亲的兄妹而言，即便因出嫁而降服为大功，仍然属于五服以内的至亲。如果出嫁的妹妹与她的哥哥一同被他人殴打致死，若以她们并不同居为由，不按一家二命论处，那就等于出嫁的亲妹妹反而不能与同居的奴婢、雇工相提并论，这不仅使亲疏关系颠倒，而且与律条中"即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五服至亲，也算数"的规定明显相违背，实属谬误。

检查嘉庆十一年山东省题：张三谨谋杀李洪任并故杀李洪任出嫁之女李氏一案。该省以李氏并不同居从一科断经本部改照杀一家二命例拟斩立决。

查考嘉庆十一年山东省题奏的一起案件：张三谨谋杀李洪任，并故杀李洪任已出嫁的女儿李氏。该省因李氏与李洪任并不同居，按从一重罪论断，后经本部改判为按杀一家二命之例，判处斩立决。

此案邓富贵扎伤胡傅氏并傅友善身死查胡傅氏系傅友善之妹虽经出嫁并不同居惟与傅友善服降大功系属五服至亲正与或不同居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一家之律注相符自应将该犯依殴死一家二命例问拟绞决。

本案中邓富贵刺伤胡傅氏并致傅友善死亡。查胡傅氏是傅友善的妹妹，虽然已经出嫁、并不同居，但与傅友善服制降为大功，仍属五服以内至亲，正符合"即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本宗五服至亲，也算一家"的律注规定，因此应当将该犯依照殴死一家二命的条例判处绞决。

道光四年说帖 殴死小功兄妻及氏父二命 陕抚题孙狠儿殴死小功兄妻孙李氏并氏父李发荣二命一案。查例载：殴死一家二命者拟绞立决。又杀一家三人律注云：一家谓同居虽奴婢雇工人皆是。或不同居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各等语。

道光四年说帖：殴死小功兄妻及其父二命一案。陕西巡抚题奏孙狠儿殴死小功兄之妻孙李氏及其父李发荣二命一案。查律例记载：殴打致死一家二人的，判处绞立决。又"杀一家三人"律条的注文说：所谓"一家"，是指同居的人，即使是奴婢、雇工人也都算在内；即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本宗五服以内的至亲，也算数。

又服制出嫁女为本宗降服图内载：出嫁女为父母服期年。是殴死父女二命虽其女业已出嫁惟服制图内既载有本宗字样自应即照本宗五服至亲律注以一家二命论。

再者，服制中"出嫁女为本宗降服图"记载：出嫁女为父母服期年之丧。因此殴打致死父女二命的案件，即使女儿已经出嫁，但服制图内既然标明是本宗，就应当按照本宗五服至亲的律注，以一家二命论处。

此案孙狠儿殴伤小功兄妻李氏例应凡论李氏系李发荣之女虽已出嫁亦不同居惟服制图内既经载明系属本宗即与或不同居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一家之律注相符未便依殴死平人二命从一科断仅拟绞候应照殴死一家二命例拟绞立决。

本案孙狠儿殴伤小功兄之妻李氏，按例应以凡人论处。查李氏是李发荣的女儿，虽然已经出嫁、也不同居，但服制图内既已载明属于本宗，正符合"即便不同居，只要是本宗五服至亲，也算一家"的律注规定，不宜按殴死平人二命从一重罪论断、仅判绞候，而应当依照殴死一家二命之例判处绞立决。

道光六年说帖 殴死妻并同居妻父二命 云抚题邓开甲殴死妻父王俸昌及伊妻王氏二命一案。查杀一家三人律注云：同居虽奴婢雇工人皆是或不同居果系本宗五服至亲亦是等语。是同居奴婢雇工尚以一家论则父与出嫁女同居应以一家论者自不待言。

道光六年说帖：殴死妻子并同居的岳父二命一案。云南巡抚题奏邓开甲殴死岳父王俸昌及其妻王氏二命一案。查"杀一家三人"律条的注文说：同居的人，即使是奴婢、雇工人也都算在内；即便不同居，只要确实是本宗五服至亲，也算数。既然同居的奴婢、雇工尚且按一家论处，那么父亲与出嫁的女儿同居更应当按一家论处，这是不言而喻的。

如被外人殴死亦当按殴死一家二命例问拟。至夫殴死其妻复殴死同居之妻父则不可以并论。盖女嫁从夫是妻为夫之一家人非其父之一家人也。揆情参义自应舍其殴妻至死之轻罪而科以致毙妻父之重条。

如果是被外人殴打致死，也应当按照殴死一家二命之例判处。但如果是丈夫殴死妻子、又殴死与妻子同居的岳父，则不可相提并论。因为女子出嫁随夫，妻子是丈夫的一家人，而不再是她父亲的一家人。按情理权衡，应当舍弃殴妻致死这一较轻的罪名，而按致死妻父这一较重的条例定罪。

此案邓开甲殴死与伊同居之妻父王俸昌复殴死伊妻王氏该省以该犯除殴妻至死律止绞候轻罪不议外依殴死妻父律拟斩监候情罪允协应请照覆。

本案邓开甲殴死与他同居的岳父王俸昌，又殴死自己的妻子王氏。该省除殴妻致死这一较轻的罪名（律止判绞候）不予论处外，依照殴死岳父律判处斩监候，情节与罪名相符，应予照准批复。

奉批：以雇工同居尚为一家岂妻父同居转不得为一家等因。职等细绎律意雇工之所以得为一家者以其既经受雇即属一家人也至父女被杀原不问其同居与否并当以一家论然总系对外人及女尚在室者而言。

奉批：既然雇工同居尚可算作一家，难道岳父同居反而不能算作一家吗等语。臣等仔细揣摩律意，雇工之所以能算作一家人，是因为他既然受雇于人，即属于这一

译家的人；至于父女被杀，本来不问是否同居，都应当按一家论处，但这总是针对外人加害、以及女儿尚未出嫁在室的情形而言的。

至女已出嫁而凶手即系其夫此时女之于父业经降服其三年之丧既移于夫一家之义亦以夫为专主。家既以夫为主则妻父之同居不同居等耳。

至于女儿已经出嫁，而凶手正是她的丈夫，此时女儿对于父亲已经降服，她原本为父三年之丧的义务已经转移到丈夫一家，一家之义也以丈夫为专主。既然一家以丈夫为主，那么岳父与她是否同居也就没有区别了。

且凶手与被杀之二命俱在一家者原有从其重者论及从一科断之例分别办理于律意并不相碍。

而且，凶手与被杀二人同在一家的情形，本来就有"从重论处"和"从一重罪论断"两种条例可分别适用办理，这在律意上并不相妨碍。

检查嘉庆十二年四川省题：孙绍吉故杀胞弟孙绍裔复殴死兄妻孙李氏一案。查孙绍裔与孙李氏同居五服至亲如被外人殴死应以杀一家二命论因凶犯即系死者一家人该省将孙绍吉从一科断依故杀胞弟律拟以绞候经本部照覆在案。

查考嘉庆十二年四川省题奏一案：孙绍吉故意杀死胞弟孙绍裔，又殴死兄嫂孙李氏。查孙绍裔与孙李氏同居，属五服至亲，如果是被外人殴死，应当按杀一家二命论处；但因凶犯本身就是死者的一家人，该省对孙绍吉从一重罪论断，依照故杀胞弟律判处绞候，本部已照准批复在案。

今邓开甲殴死妻父王俸昌复殴死伊妻王氏查王氏虽系王俸昌出嫁同居之女而实为该犯之妻犹之孙绍裔虽系李氏同居之夫弟而实为孙绍吉之胞弟也。

如今邓开甲殴死岳父王俸昌，又殴死自己的妻子王氏。查王氏虽然是王俸昌出嫁而同居的女儿，但实际上是该犯的妻子，正如孙绍裔虽然是李氏同居的丈夫的弟弟，但实际上是孙绍吉的亲弟弟一样。

若以妻父同居遂与妻为一家而转置其夫与外人并论不但与名义未协并与女尚在室未经降服者亦无所区分。所有邓开甲一犯应请仍照该省原拟办理。

如果因为岳父与妻子同居，就认定她们是一家人，反而把她的丈夫和外人相提并论，这不仅在名分上说不通，也与女儿尚未出嫁、未曾降服的情形无从区分。因此邓开甲一犯，应请仍按该省原来的拟议办理。

嘉庆十八年说帖 杀妻母家六命犯妻仍应缘坐 广西抚奏：秦友保杀死妻母大秦秦氏一家六命犯妻秦秦氏缘坐一案。

嘉庆十八年说帖：杀死妻子娘家六命，犯人之妻仍应连坐一案。广西巡抚奏报：秦友保杀死岳母大秦秦氏一家六命，犯人之妻秦秦氏应否连坐一案。

查例载：杀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凌迟处死凶犯之妻女俱改发附近充军。注云：女已许嫁照律归其夫家不必缘坐等语。

查律例记载：杀一家三四命以上的，凶犯判处凌迟处死，凶犯的妻子、女儿都改发附近充军。注文说：女儿如果已经许配他人，依律归属夫家，不必连坐等语。

诚以惨杀一家多命仅将正犯抵法不足蔽辜故罪及妻孥使之流离远戍始足以惩凶恶而慰冤抑。至女已许嫁则其义重于夫家而恩杀于母家故虽例应缘坐而因已许嫁即从宽免例意周详义可隅反。

的确，惨杀一家多人，仅仅将正犯处死抵罪不足以弥补罪责，所以罪责要牵连到妻子儿女，使他们流离失所、远戍边地，才足以惩治凶恶、告慰冤屈。至于女儿已经许配他人，那么她对夫家的情义就更重，而对娘家的恩情相对减轻，所以虽然按律例应当连坐，但因为已经许配他人便从宽免罪，条例的用意十分周详，道理可以类推。

若因犯妻即系死者之女免其缘坐似与例内女已许嫁归其夫家不必缘坐之义究有未符且失女嫁从夫之义。

如果因为犯人的妻子正是死者的女儿就免除她的连坐，似乎与条例中"女儿已经许配、归属夫家不必连坐"的用意终究不相符合，而且也违背了女子出嫁随夫的道理。

此案秦友保挟嫌杀死妻母大秦秦氏一家六命犯妻秦秦氏业已出嫁礼当从夫自应依例缘坐。

本案秦友保因挟嫌杀死岳母大秦秦氏一家六命，犯人的妻子秦秦氏既然已经出嫁，礼法上应当从夫，自然应当依例连坐。

至已死大秦秦氏系秦秦氏继母律以继母如母之义其服制固属从同而究非属毛离里者可比该犯惨杀外姻一家六命狠毒已极若使妻以继母之故得免流离似不足以昭惩创。

至于已死的大秦秦氏是秦秦氏的继母，按律例继母如同生母，服制虽然相同，但终究不能与骨肉至亲相比。该犯惨杀姻亲一家六命，凶狠毒辣至极，如果因为死者是继母的缘故就使犯人之妻得以免除流放，似乎不足以昭示惩戒。

该省将犯妻秦秦氏缘坐拟军以属照例办理应请照覆。

该省将犯人之妻秦秦氏判处连坐充军，属于依例办理，应请予以照准批复。

道光元年说帖 杀妻母等三命犯妻援免发遣 贵抚奏：明汝阳杀死妻母杨氏等一家三命将明汝阳依律拟以凌迟处死先行正法一折。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道光元年说帖：杀死岳母等三命，犯人之妻援例请求免除发配一案。贵州巡抚奏报：明汝阳杀死岳母杨氏等一家三命，将明汝阳依律判处凌迟处死、先行正法一折。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臣等查该抚奏称明汝阳之妻何氏讯非同谋加功被杀之杨氏等三命即系该氏之母弟且该氏亦被伊夫追杀幸而遇救得脱。

臣等查阅该巡抚奏报，称明汝阳的妻子何氏经审讯并非同谋加功；被杀的杨氏等三人，正是何氏的母亲和弟弟，而且何氏本人也曾被自己的丈夫追杀，幸亏得救逃脱。

现据伊父何存先为女恳求免罪情甚可悯惟该氏究系杀死一家三命凶犯之妻仍应照例缘坐何氏讯无子嗣乃系只身妇女难以种地当差应请照原例实发附近充军免其改发伊犁为奴等语。

现据何氏的父亲何存先为女儿恳求免罪，情理十分可悯，但该氏终究是杀死一家三命凶犯的妻子，仍应按例连坐；经审讯何氏并无子嗣，只是孤身一人，难以耕种当差，应请依照原例实发附近充军，免除改发伊犁为奴等语。

查何氏虽系凶犯明汝阳之妻但明汝阳因妻父何存先借欠银谷向索经妻母杨氏以现食用不能偿还该犯不顾亲谊即牵猪作抵杨氏拦阻斥骂明汝阳辄生气忿力戳杨氏倒地并将其子何老五、何其相连戳多伤

译以致母子三人同时殒命。

查何氏虽然是凶犯明汝阳的妻子，但因明汝阳的岳父何存先借欠银钱粮食，明汝阳前去索要，岳母杨氏以家中现要食用、无法偿还为由拒绝，该犯不顾亲情，竟牵走猪只作为抵偿，杨氏出面拦阻并斥骂，明汝阳顿时恼怒，用力刺伤杨氏，致其倒地，并将杨氏之子何老五、何其相连续刺伤多处，以致母子三人同时殒命。

迨归家后何氏见其神色慌张问明情由向其哭骂明汝阳即取刀欲将何氏一并杀害。何氏跑出门外适遇伊父兄赶至幸而未死。

等到明汝阳回家后，何氏见他神色慌张，问明缘由后向他哭骂，明汝阳当即取刀要将何氏一并杀害。何氏跑出门外，恰好遇到她的父亲和兄长赶到，幸而未死。

是明汝阳与何存先既无翁婿之情与何氏亦绝夫妻之义已不便论其为明汝阳之妻且被杀之杨氏系该氏之亲母何其相、何老五又系该氏之胞弟本与其夫杀死他人三命者不同。

由此可见，明汝阳与何存先之间已经没有翁婿之情，与何氏之间也已断绝夫妻之义，已经不适宜再论她为明汝阳的妻子；而且被杀的杨氏是何氏的亲生母亲，何其相、何老五又是何氏的亲弟弟，这与她丈夫杀死其他外人三命的情形本来就不同。

若如该抚所奏将何氏拟以实发充军则何存先之妻子三人惨死非命一女又因而远遣揆之情理殊未允协。

如果按照该巡抚所奏，将何氏判处实发充军，那么何存先的妻子和儿子三人惨死非命，唯一的女儿又因此被远远发配，按情理权衡实在有失公允。

理合据情奏明可否免其充发之处出自天恩如蒙俞允臣部行文该抚将该氏给与伊父何存先领回听其另配。犯女大妹已许袁二为妻照律不坐应令袁姓领养等因。

理应据实奏明，是否可以免除她充军发配之处，出自皇上天恩；如蒙准允，臣部即行文该巡抚，将何氏交给她父亲何存先领回，听凭另行婚配。犯人的女儿大妹已经许配给袁二为妻，依律不予连坐，应令袁家领养等语。

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初十日奉旨：何氏着免其充军。余依议。钦此。

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初十日奉旨：何氏著免除充军。其余依议办理。钦此。

通行本内案杀一家三四人之子阉割充军 山西司查律载：杀一家三人者凌迟处死妻子流二千里等语。

通行本内所载案例：杀一家三四人者，其子阉割充军一案。山西司查律例记载：杀一家三人的，凶犯凌迟处死，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等语。

臣部以杀一家三人之犯其缘坐妻子虽不便概予死罪亦不当与寻常军流同科奏明改发新疆。三十三年因新疆遣犯过多仍发内地较原律加等改发附近充军。

臣部认为，杀一家三人的犯人，其连坐的妻子儿女虽然不便一概判处死罪，但也不应当与寻常军流之罪同等论处，因此奏明改发新疆。乾隆三十三年因新疆发配的犯人过多，仍改发内地，比照原律加等改发附近充军。

四十一年山东巡抚审奏王之彬挟嫌杀死董长海及王三麻子等一家六命致令绝嗣一案钦奉谕旨令臣部酌定条例将杀一家四命以上致令绝嗣者凶犯之子无论年岁大小概拟斩决妻女发伊犁给厄鲁特为奴。若死者尚无子嗣即将凶犯之子俱拟斩监候妻女给死者之家为奴。

乾隆四十一年，山东巡抚审奏王之彬因挟嫌杀死董长海及王三麻子等一家六命、致使对方绝嗣一案，钦奉谕旨命臣部酌定条例：凡杀一家四命以上、致使对方绝嗣的，凶犯之子无论年龄大小，一律判处斩决，妻子女儿发配伊犁给厄鲁特部为奴。如果死者尚有子嗣未绝，就将凶犯之子一律判处斩监候，妻子女儿则发给死者之家为奴。

四十四年臣部议覆四川总督题：余膺杀死熊王氏一家四命凶犯拟以凌迟处死其子余世聪、余世华、余世闰、余世荣俱照例拟以斩决钦奉谕旨拟抵之人浮于所杀之数亦觉稍过所有余膺之子余世聪、余世华、余世闰仍着照原拟斩决其幼子余世荣着从宽免死同凶犯之妻发往伊犁给厄鲁特为奴并着嗣后照此办理等因。钦此。

乾隆四十四年，臣部议复四川总督题奏：余膺杀死熊王氏一家四命，凶犯判处凌迟处死，其子余世聪、余世华、余世闰、余世荣都依例判处斩决。钦奉谕旨：抵罪之人多于所杀的人数，也觉得稍嫌过重，余膺的儿子余世聪、余世华、余世闰仍照原拟判处斩决，其幼子余世荣著从宽免死，与凶犯之妻一并发往伊犁给厄鲁特部为奴，并著此后照此办理等因。钦此。

四十八年纂例时将杀一家四命以上之案按其所杀人数将凶犯父子照数抵罪其有浮于所杀之数均以其幼者同妻女改发伊犁为奴。

乾隆四十八年编纂条例时，将杀一家四命以上的案件，按所杀人数，将凶犯父子照数抵罪，如果抵罪人数多于被杀人数，都将其中年幼的儿子与妻子女儿一并改发伊犁为奴。

五十四年臣部核覆河南巡抚题：张文义杀死范守用之子范狗等一家三命并砍伤范守用长子范造伤未痊愈一案。

乾隆五十四年，臣部核复河南巡抚题奏：张文义杀死范守用之子范狗等一家三命，并砍伤范守用长子范造、伤势尚未痊愈一案。

钦奉谕旨：向来杀死一家三命以上之案将其子嗣俱照例分别办理今彼既杀其三者俱绝嗣其一仅存者生死且未可定而亦无嗣此等凶残之犯既绝人之嗣不可复令其有嗣自当不留遗孽方足蔽辜。

钦奉谕旨：向来对于杀死一家三命以上的案件，其子嗣都依例分别办理。如今此案，凶犯所杀的三人都已绝嗣，仅存的一人生死尚且未定，也没有子嗣。这种凶残的犯人既然使他人绝嗣，就不可以让他自己再有后代，理应不留后患，才足以偿其罪责。

嗣后有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者不拘死者之家是否绝嗣其凶犯之子无论年岁大小俱着送交内务府一体阉割以示惩创。钦此。

此后凡有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的案件，不论死者之家是否绝嗣，凶犯之子无论年龄大小，都著送交内务府一律阉割，以示惩戒。钦此。

五十六年臣部题覆福建巡抚题续获逆犯何东山之侄何适年已十八依律问拟斩决一案奉旨：何适系逆匪何东山之侄虽例应缘坐但何东山从逆时何适年幼逃避并不知情尚可从宽何适着免其治罪送内务府照例办理。嗣后逆犯家属年未及岁者俱着照此查办。钦此。

乾隆五十六年，臣部题复福建巡抚题奏续获逆犯何东山之侄何适，年已十八岁、依律判拟斩决一案，奉旨：何适是逆匪何东山的侄子，虽然按例应当连坐，但何东山谋逆之时何适年纪尚幼，逃避在外并不知情，尚可从宽处理，何适著免除治罪，送

译交内务府照例办理。此后逆犯家属年龄未及成年的，都著照此查办。钦此。

五十八年复据内务府奏：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案内凶犯之子无论年岁大小送交阉割派在外围当差该犯等俱属凶犯之子幼稚无知者尚可渐加化导若年已长成究恐戾气所钟难于管束请将年在十五岁以下者派在外围当差十六岁以上者发黑龙江为奴。

乾隆五十八年，又据内务府奏报：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案内凶犯之子，无论年龄大小，都送交阉割、派在外围当差。这些犯人的儿子，年幼无知的尚可逐渐加以教化引导，但如果年纪已经长大成人，终究担心其戾气凝聚、难以管束，请将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派在外围当差，十六岁以上的发往黑龙江为奴。

嗣于嘉庆四年臣部调剂缘坐犯属折内奏明：大逆缘坐人犯究系逆匪余孽未便阉割留派外围当差请将年在十五岁以下缘坐男犯分别发遣为奴并夹片声明大逆缘坐子孙阉割之例既经奏请更改所有杀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并无同谋加功年在十六岁以上者应请即发黑龙江为奴。年在十五岁以下者与凶犯妻女改发伊犁安插均毋庸阉割等因具奏。奉旨：依议。钦此。

其后于嘉庆四年，臣部在调剂连坐犯属的奏折中奏明：谋逆连坐的人犯终究是逆匪的余孽，不便阉割后留派外围当差，请将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连坐男犯分别发遣为奴。并附片声明：既然谋逆连坐子孙阉割的条例已经奏请更改，那么凡杀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并无同谋加功情节、年龄在十六岁以上的，应请即发往黑龙江为奴；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与凶犯妻女一并改发伊犁安插，都不必阉割等语具奏。奉旨：依议。钦此。

节经臣部纂入例册在案。嗣因黑龙江及新疆遣犯过多屡次调剂将杀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年在十六岁以上改发极边足四千里安置年在十五岁以下与凶犯之妻女俱改发附近充军地方安置于嘉庆二十四年修定例文后历年俱系循照办理。

历经臣部编入例册在案。此后因黑龙江及新疆发配的犯人过多，屡次调剂，将杀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年龄在十六岁以上的，改发极边足四千里安置；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与凶犯之妻女，都改发附近充军地方安置。于嘉庆二十四年修订例文后，历年都依此办理。

所有臣等查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于乾隆五十四年定例阉割并嘉庆四年未便留派外围当差改拟遣戍各缘由缕晰陈明等因。

以上是臣等查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凶犯之子，于乾隆五十四年定例阉割、以及嘉庆四年因不便留派外围当差而改拟遣戍的各项缘由，逐一详细陈明等语。

道光八年九月十五日奉旨：嗣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之案审明被杀之家实系绝嗣凶犯之子年未及岁者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着刑部纂入例册循照办理。钦此。通行已纂例

道光八年九月十五日奉旨：此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的案件，审明被杀之家确实绝嗣的，凶犯之子年龄未及成年的，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著刑部编入例册，依此办理。钦此。已通行编入条例。

奸夫杀死三命死者是否绝嗣 贵抚奏：毕节县民王小满先与孙泳溃之妻孙熊氏通奸孙泳溃知情纵容后因无力资助拒绝王小满续奸不遂逞忿杀死孙泳溃、孙熊氏及其侄女孙二姑一家三命复放火延烧孙泳溃、孙泳受、陈二房屋并将孙二姑尸身烧毁等情将王小满依律拟以凌迟处死于审明后恭请王命先行正法。缘坐之王遇柱等拟军等因具奏。

奸夫杀死三命、死者是否绝嗣一案。贵州巡抚奏报：毕节县民人王小满先前与孙泳溃之妻孙熊氏通奸，孙泳溃知情纵容。后来因王小满无力资助而拒绝其继续通奸，王小满未能得逞，愤怒之下杀死孙泳溃、孙熊氏及其侄女孙二姑一家三命，又放火焚烧孙泳溃、孙泳受、陈二人的房屋，并将孙二姑的尸身烧毁等情。将王小满依律判处凌迟处死，审明之后恭请王命先行正法。连坐的王遇柱等人判处充军等语具奏。

除杀死孙泳溃等一家三命罪应凌迟处死之凶犯王小满于审明后恭请王命照例先行正法传首枭示应毋庸议外查例载：杀死一家非死罪三命以上凶犯之子年在十五岁以下与凶犯之妻女俱改发附近充军地方安置等语。

除了杀死孙泳溃等一家三命、罪应凌迟处死的凶犯王小满，在审明后恭请王命依例先行正法、传首示众，不必再议之外，查律例记载：杀死一家非死罪三命以上的，凶犯之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与凶犯之妻女，都改发附近充军地方安置等语。

又本年九月十五日奉旨：嗣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之案审明被杀之家实系绝嗣将凶犯之子年未及岁者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等因。钦此。通行遵照在案。

又本年九月十五日奉旨：此后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的案件，审明被杀之家确实绝嗣的，将凶犯之子年龄未及成年的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等语。钦此。已通行遵照在案。

此案年止十岁之王遇柱系杀死一家三命凶犯王小满之子王熊氏及未经许配之幼女王大妹、王连姊、王小四系凶犯王小满之妻女该抚将该犯王遇柱等俱照例发附近安置系在未奉通行以前。

本案年仅十岁的王遇柱，是杀死一家三命凶犯王小满的儿子；王熊氏以及尚未许配的幼女王大妹、王连姊、王小四，是凶犯王小满的妻子女儿。该巡抚将王遇柱等人都依例发往附近安置，是在尚未接到通行文书之前所办理的。

查已死孙泳溃虽有兄孙泳受而孙泳溃有无子嗣未据查明声叙如果孙泳溃别无子嗣是被杀之家业已绝嗣凶子王遇柱年仅十龄尚未及岁自应钦遵谕旨将王遇柱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

查已死的孙泳溃虽然有兄长孙泳受，但孙泳溃本人是否有子嗣，尚未据实查明陈述。如果孙泳溃并无其他子嗣，那么被杀之家已经绝嗣，凶犯之子王遇柱年仅十岁、尚未成年，自然应当钦遵谕旨，将王遇柱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

现经臣等查阅供招死者有无子息是否绝嗣均未叙及臣部碍难悬拟除应发附近充军地方安置之王熊氏、王大妹、王连姊、王小四应如所奏办理即行定地发配外其王遇柱一犯应令该抚将被杀之孙泳溃是否实系绝嗣之处查讯明确分别办理。该犯佃房居住并无财产无凭断给等因。

现经臣等查阅供词招状，死者是否有子嗣、是否绝嗣均未提及，臣部难以凭空拟定。除了应发往附近充军地方安置的王熊氏、王大妹、王连姊、王小四应照所奏办理、即行定地发配之外，王遇柱一犯，应责令该

译巡抚将被杀的孙泳溃是否确实绝嗣一节查讯明确，再分别办理。该犯租房居住，并无财产，无凭断给等语。

道光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旨：刑部议覆嵩溥奏毕节县民王小满因奸不遂杀死本夫孙泳溃等一家三命一折。此案王遇柱系凶犯王小满之子年仅十龄尚未及岁如果孙泳溃别无子嗣是被杀之家业已绝嗣应将犯子王遇柱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该部现在查阅供招死者有无子息是否绝嗣均未声叙着该抚即行查讯明确分别办理。嗣后各督抚遇有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之案均着将被杀之家是否绝嗣据实查明随案声叙。余依议。钦此。贵州司通行

道光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旨：刑部议复嵩溥奏报毕节县民王小满因通奸未遂杀死本夫孙泳溃等一家三命一折。本案王遇柱是凶犯王小满的儿子，年仅十岁、尚未成年，如果孙泳溃并无其他子嗣，那么被杀之家已经绝嗣，应将犯人之子王遇柱送交内务府阉割，奏明请旨分赏。该部现在查阅供词招状，死者是否有子嗣、是否绝嗣均未陈述，著该巡抚即行查讯明确，再分别办理。此后各督抚遇有杀死一家三四命以上的案件，都著将被杀之家是否绝嗣据实查明，随案陈述。其余依议办理。钦此。贵州司通行。

凶犯子女死者子嗣随案声明 川督奏：长寿县民人张成章杀死骆升远、骆颜氏、骆芳沅、骆席氏一家四命一案。除将张成章依律拟以凌迟处死恭请王命先行正法外仍将财产断付死者之家。

凶犯子女、死者子嗣随案声明一案。四川总督奏报：长寿县民人张成章杀死骆升远、骆颜氏、骆芳沅、骆席氏一家四命一案。除了将张成章依律判处凌迟处死、恭请王命先行正法之外，仍将其财产判归死者之家。

该犯长子张喜生、次子张癸酉均年在十六岁以上究无同谋加功情事属照例改发极边足四千里安置。张喜生出外未归饬县勒缉务获照例办理。

该犯长子张喜生、次子张癸酉，都年满十六岁以上，终究并无同谋加功情事，属于依例改发极边足四千里安置。张喜生外出未归，饬令该县严令缉拿，抓获后照例办理。

该犯幼子张四年仅五岁查已死骆芳沅尚有一子骆才远、骆升远亦有一子均未绝嗣应将张四暂行监禁俟成丁时再行发配。该犯之女张来弟已许左姓为婚照例归其夫家等因。奉朱批：刑部知道。钦此。道光九年邸抄

该犯幼子张四，年仅五岁，查已死的骆芳沅尚有一子骆才远，骆升远也有一子，都并未绝嗣，应将张四暂行监禁，等到他成年之后再行发配。该犯的女儿张来弟已许配左姓人家为婚，依例归属夫家等语。奉朱批：刑部知道。钦此。道光九年邸抄。

死者同伴之人殴死三命正凶 川督咨：萧上忠戳死袁耀等三人并王彪戳毙萧上忠一案。查王彪与袁耀、李伸、李柱结伴同行赴亲戚家拜年路经萧上忠门首袁耀等三人见有灯亮进内讨火被萧上忠乘醉戳伤身死。王彪闻斗赶入上前救护亦将萧上忠戳毙。

死者同伴之人殴死三命之正凶一案。四川总督咨文：萧上忠刺死袁耀等三人，王彪刺死萧上忠一案。查王彪与袁耀、李伸、李柱结伴同行前往亲戚家拜年，路过萧上忠门前，袁耀等三人见有灯光便进内讨火，被萧上忠趁醉刺伤致死。王彪听到打斗声赶入前去救护，也将萧上忠刺死。

是萧上忠戳死袁耀等三人例应绞决固属应死罪人王彪与袁耀等虽系素好究非同宗即无应捕之责自应仍按斗杀问拟。

因此，萧上忠刺死袁耀等三人，按例应判绞决，本来就是应处死之人。王彪与袁耀等人虽然平素交好，但终究不是同宗，也没有应当捕拿罪犯的责任，自然应当仍按斗杀之罪问拟。

今该督以王彪与袁耀同籍素好又复结伴同行情谊较亲比照无服亲属杀死正凶之例拟以杖流与例不符。

如今该总督因王彪与袁耀同乡、平素交好，又结伴同行、情谊较为亲厚，比照无服亲属杀死正凶的条例，判处杖流，这与条例不符。

如谓萧上忠系杀死三命之犯若将王彪拟以实抵情法不得其平亦应于斗杀罪上原情量减照例专本具题。恭候圣裁未便据咨完结自应驳令改拟具题庶足以昭慎重。

如果说萧上忠是杀死三命的犯人，若将王彪判处实抵，情法上有失公平，也应当在斗杀罪的基础上酌情量减，照例专本具题，恭候圣裁，不便仅凭咨文了结此案，理应驳回令其改拟具题，方足以昭示慎重。

嘉庆七年说帖 为从谋杀多命投首不准末减 北抚奏：吴士齐等聚众谋杀刘廷扬等十三命内卢添华等三人系属一家查案内同谋加功之罗扬才闻拿投首该省以尚有畏罪之心应于杀一家三人为从加功斩决罪上量减为拟斩监候经本部以罗扬才听从同谋加功惨杀多命未便因其闻拿投首遽予量减应仍依杀一家非死罪三人为从加功律拟斩立决姚坤等各持木棍在场助势未便仅照不加功拟流应发新疆为奴。

嘉庆七年说帖：为从谋杀多命、闻拿投案自首不准予末减一案。北方巡抚奏报：吴士齐等聚众谋杀刘廷扬等十三命，其中卢添华等三人属于一家。查案内同谋加功之罗扬才，闻讯拿捕后投案自首，该省认为他尚存畏罪之心，应当在杀一家三人为从加功、原判斩决的罪上量减为斩监候。经本部认为，罗扬才听从同谋、加功惨杀多命，不便因其闻拿投首便遽然量减，应当仍依杀一家非死罪三人为从加功律，判处斩立决；姚坤等人各持木棍在场助势，不便仅按不加功论处判流，应发往新疆为奴。

嘉庆二十二年案 主使殴毙二命与共谋案不同 陕抚题孟许儿等听从殴死孟皆扶一案。查律载：威力主使人殴打致死者以主使之人为首下手之人为从论减主使一等。

嘉庆二十二年一案：主使殴毙二命与共谋案不同。陕西巡抚题奏孟许儿等听从主使殴死孟皆扶一案。查律例记载：凭借势力主使他人殴打致死的，以主使之人为首犯，下手之人为从犯论处，减主使者一等治罪。

又例载：斗殴之案殴死一家二命者绞立决。又聚众共殴原无必杀之心致死一家二命者将率先聚众之人不问共殴与否，拟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至死者，拟绞监候各等语。

又条例记载：斗殴案件中殴死一家二命的，判处绞立决。又，聚众共殴、原本没有必杀之心而致死一家二命的，将率先聚众之人，不论是否亲自参与共殴，都判处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判处绞监候等语。

细绎律意，凡威力主使人殴打至死之案，律内只称以主使之人为首，其罪名或斩或绞，并未定拟，诚以主使情节原无一定，或系主使一人殴死一人，或系主使数人殴死数人，而死者或系一家，或非一家，则主使为首之罪，或绞或斩，或应立决监候，全在临时据案科断，难以悬定。

细细推敲律意，凡是凭借势力主使他人殴打致死的案件，律文中只说以主使之人为首犯，其罪名判斩或判绞，并未预先确定，这实在是因为主使的情节本无固定模式：有的是

译主使一人殴死一人，有的是主使数人殴死数人，而死者有的属于一家，有的不属于一家，那么主使为首者的罪名，判绞还是判斩，应当立决还是监候，全都要根据实际案情临时判断，难以事先设定。

至斗杀致死一家二命之案，从一科以绞候，故加至绞决，以昭平允。其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将率先聚众之人拟绞立决，下手至死拟绞监候之例，系专指预先纠众谋殴致死者而言，诚以率先聚众情罪较重，故坐主谋者以绞决之罪，下手至死各照共殴本律绞候。

至于斗杀致死一家二命的案件，本应从一重罪判绞候，因此加重为绞立决，以示公平允当。而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将率先聚众之人判处绞立决、下手致死者判处绞监候的条例，是专指预先纠集众人谋殴致死的情形而言的，实在是因为率先聚众的情节较重，所以将主谋者判处绞立决之罪，下手致死的则各按共殴本律判处绞监候。

若非预谋纠众，止系临时主使，自有主使为首，本律不得援引率先聚众之例，致滋牵混。

如果不是预先谋划纠集众人，只是临时主使他人，本来就有主使为首的本律可以适用，不得援引率先聚众的条例，以致牵扯混淆。

此案孟茂林因孟皆扶与弟孟皆顺冒收祭祖争闹，喝令族众殴打，以致孟许儿、孟祥儿各将孟皆扶、孟皆顺殴伤致毙，衅起一时，事属因公，与率先聚众逞忿谋殴之案迥不相同。

本案孟茂林因孟皆扶与其弟孟皆顺冒领祭祖之款而发生争闹，孟茂林喝令族人殴打，以致孟许儿、孟祥儿分别将孟皆扶、孟皆顺殴打致死。事端因一时冲突而起，属于因公事而生，与率先聚众逞一时之忿而谋殴的案件截然不同。

该抚因律例内并无主使数人殴二人致死及主使殴死一家二命作何治罪明文，将孟茂林比照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率先聚众例拟绞立决，听从下手之孟许儿、孟祥儿均照为从下手伤重至死例拟绞监候。

该巡抚因为律例内并没有明文规定主使数人殴打二人致死、以及主使殴死一家二命应如何治罪，便将孟茂林比照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率先聚众的条例，判处绞立决；听从下手的孟许儿、孟祥儿都按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条例，判处绞监候。

查威力主使殴人致死，律内未经定有斩绞罪名，原包殴死二命或殴死一家二命等案在内，不得谓律无明文，今孟茂林喝令族众共殴致孟许儿等殴伤孟皆扶、孟皆顺身死，即属威力主使殴人致死，自应将孟茂林照主使为首本律问拟。

查凭借势力主使他人殴打致死的案件，律文内虽未专门规定斩绞的具体罪名，但本已包含殴死二命或殴死一家二命等各种情形在内，不能说律文没有明文规定。如今孟茂林喝令族人共同殴打，致使孟许儿等人殴伤孟皆扶、孟皆顺身死，这正属于凭借势力主使他人殴打致死，自然应当将孟茂林照主使为首的本律问拟定罪。

本案系杀一家二命，与寻常共殴不同，孟茂林应依斗杀之案殴死一家二命例拟绞立决，至为从下手之孟许儿等，亦应照律减主使一等问拟满流。

本案属于杀一家二命的情形，与寻常共殴案件不同，孟茂林应当依照斗杀案件中殴死一家二命的条例，判处绞立决；至于为从下手的孟许儿等人，也应当照律减主使者一等，判处满流。

若如该抚所拟，将孟茂林依率先聚众首犯问拟绞决，孟许儿等依率先聚众案内之从犯，问拟绞候。是以寻常主使之案，科以率先聚众之罪，原犯情节与所引条例两不相符，且与率先聚众谋殴致死一家二命之案无所区别，事关生死出入，应令该抚另行按律妥拟。

如果按照该巡抚所拟，将孟茂林依率先聚众首犯判处绞决，孟许儿等人依率先聚众案内的从犯判处绞候，这就是把寻常主使的案件，按率先聚众之罪科断，原案的犯罪情节与所援引的条例两不相符，而且与率先聚众谋殴致死一家二命的案件无从区别。此事关系到定罪出入生死，应责令该巡抚另行按律妥善拟定。

嘉庆十四年说帖 殴死二命，原谋并非起衅之人。山东司查例载：聚众共殴，原无必杀之心，而殴死一家二命者，将率先聚众之人，不问共殴与否，拟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至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

嘉庆十四年说帖：殴死二命，原谋之人并非首先起衅之人一案。山东司查得律例记载：聚众共殴，原本没有必杀之心，而殴死一家二命的，将率先聚众之人，不论是否亲自共殴，都判处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

此案张淮因侄张克堂与王岸登争闹，被王岸登胞弟王者屺殴伤，王岸登声言具控。张克堂被侮不甘，向该犯商议报复。该犯声称先行控告，俟王岸登进城半路截殴，恐王岸登随从人多，嘱令多邀族人各带器械，帮助张克堂同子张勇中并邀族人张光四等至张家墓田地方等候王岸登、王者屺，使令族侄王二斥子等跟随进城具控行至该处，遇见彼此争殴。张克堂等殴伤王岸登、张勇中等殴伤王者屺，均各因伤殒命。

本案张淮因侄子张克堂与王岸登争吵，被王岸登的胞弟王者屺殴伤，王岸登扬言要具状控告。张克堂被欺侮，心中不甘，便去找张淮商议报复。张淮说要先行控告，等王岸登进城时在半路截殴；又担心王岸登随从人多，便嘱咐多邀族人各自携带器械，帮助张克堂和他的儿子张勇中，并邀集族人张光四等前往张家墓田地方等候王岸登、王者屺；同时让族侄王二斥子等跟随进城具状控告。走到该处时，双方相遇，彼此争斗殴打。张克堂等人殴伤王岸登，张勇中等人殴伤王者屺，二人都因伤而死。

该抚因张克堂等各毙一命，将张克堂、张勇中均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绞监候，张淮照原谋拟流等因。

该巡抚因张克堂等各自致死一人，便将张克堂、张勇中都依共殴致死、下手伤重律，判处绞监候，张淮按原谋之罪判处流刑等语。

查例称：率先聚众，系指首先起衅而又纠邀共殴之人致死一家二命者而言。今张淮虽于张克堂向伊商量之时嘱其截殴邀人帮助，惟该犯究系代侄商谋，并非首先起衅之人，自难与率先聚众同科。

查条例所称"率先聚众"，是指首先挑起事端、又纠集邀约众人共殴、致死一家二命的人而言。如今张淮虽然在张克堂向他商议之时，嘱咐他截

译殴并邀人帮助，但该犯终究是代替侄子出谋划策，并非首先挑起事端之人，自然难以与率先聚众之罪同等论处。

检查原题内张克堂供称受了王家欺悔，心里不甘，想要报复，去向服叔张淮商量等语，是此案本系张克堂起衅，又复起意报复下手殴毙人命。张克堂实为首祸之人，若将商谋之胞叔张淮照率先聚众例问拟绞决，转将为首之服侄张克堂及下手殴毙之侄孙张勇中均减等拟流，是名为殴毙一家二命从严办理，而其实反致轻纵，殊未平允。

查考原题奏中张克堂供称自己受了王家的欺凌侮辱，心里不甘，想要报复，便去找服叔张淮商量等语，可见此案本来是张克堂首先起衅，又起意报复、动手殴打致人死命，张克堂实际上是引发祸端的主要人物。如果将出谋划策的服叔张淮按率先聚众之例判处绞决，反而将首恶的服侄张克堂以及下手殴毙人命的侄孙张勇中都减等判处流刑，这名义上是对殴毙一家二命从严办理，实际上反而造成轻纵，实在有失公平。

自应如该抚所拟，将张克堂、张勇中均依共殴人致死律拟绞监候，庶一命各有一抵。惟张淮身为尊长，有教训卑幼之责，当张克堂向伊商量报复时，该犯并不阻止，转令其纠人谋殴，以致殴毙一家二命，若遽照共殴一命之原谋拟以满流，未免无所区别，应请于流罪上酌加一等，发附近充军。嘉庆六年说帖

自然应当如该巡抚所拟，将张克堂、张勇中都依共殴人致死律判处绞监候，这样每一条人命都各有相应的抵罪之人。至于张淮身为尊长，本有教导训诫卑幼的责任，当张克堂向他商议报复之时，该犯不仅不加阻止，反而令其纠集众人谋殴，以致殴毙一家二命，如果就此按共殴一命的原谋之罪判处满流，未免与其他情形没有区别，应请在流罪的基础上酌情加重一等，发往附近充军。嘉庆六年说帖。

殴死二命，原谋止令殴打一人，川督题罗世泷等听从罗光驹谋殴黄均畛等身死一案。

殴死二命，而原谋之人本来只令殴打一人一案。四川总督题奏罗世泷等人听从罗光驹的谋划殴打黄均畛等致死一案。

此案罗世泷、罗世适因黄均畛疑窃，主使黄均明赴县控告，该犯等旋往伊叔罗光驹家闲耍，述及此事，罗光驹起意，邀令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会遇，与之讲理，如不服即殴打泄忿，罗世泷等应允。

本案罗世泷、罗世适因怀疑黄均畛偷窃，便主使黄均明前往县衙控告。二犯随后前往叔父罗光驹家中闲坐，谈及此事，罗光驹便起意，邀约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只要遇见黄均畛便与他讲理，如果他不服气就殴打泄愤，罗世泷等人应允。

嗣罗世泷、罗世适撞遇黄均畛村斥争角，罗世泷拔刀连戳黄均畛手腕等处，时有罗世泮、罗世伟割谷转回路过帮护，各将黄均畛殴伤倒地，黄均畛之子黄同智拢救互殴，被罗世适刀戳右肋倒地，罗世泷因黄均畛叫骂顿起杀机，复用刀狠戳其肚腹，讵黄均畛、黄同智俱各殒命。

后来罗世泷、罗世适在村中遇到黄均畛，双方争吵斥骂，罗世泷拔刀连续刺伤黄均畛手腕等处，当时罗世泮、罗世伟割稻谷返回路过，前来帮忙，各自将黄均畛殴打致其倒地。黄均畛的儿子黄同智前来救护而与之互殴，被罗世适用刀刺伤右肋倒地。罗世泷因黄均畛叫骂顿时起了杀心，又用刀狠狠刺入其肚腹，不料黄均畛、黄同智二人都因此殒命。

该省将罗世泷依故杀律拟斩监候，罗世适依斗杀律拟绞监候，罗光驹于原谋流罪上加一等，发附近充军等因。

该省将罗世泷依故杀律判处斩监候，罗世适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罗光驹在原谋流罪的基础上加重一等，发往附近充军等语。

查罗光驹于伊侄罗世泷、罗世适向其告述被黄均畛疑窃控告，即起意邀令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会遇黄均畛与之讲理，如不服即殴打泄忿，致黄均畛、黄同智父子二人被罗世泷、罗世适致伤毙命，按聚众共殴致毙一家二命，率先聚众之人，该犯罗光驹即应问拟绞决。

查罗光驹在他的侄子罗世泷、罗世适向他诉说因被黄均畛怀疑偷窃而遭控告一事后，便起意邀约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只要遇到黄均畛便与他讲理，如果不服就殴打泄愤，以致黄均畛、黄同智父子二人被罗世泷、罗世适致伤身亡。按照聚众共殴致毙一家二命、率先聚众之人的条例，该犯罗光驹本应判处绞决。

惟该犯止令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会遇黄均畛讲理，不服殴打泄忿，是该犯所令罗世泷等殴打者注意止在黄均畛一人，迨后罗世泷等与黄均畛共殴伊子黄同智拢救，被罗世适戳伤致毙，并非该犯所欲谋殴之人，亦非该犯罗光驹意料所及，与起意纠众殴毙一家二命者尚属有间，若竟照原谋例拟以绞决，似觉情轻法重。

但该犯只是令罗世泷、罗世适不论迟早遇到黄均畛便与他讲理，不服便殴打泄愤，可见该犯所令罗世泷等人殴打的对象，本意只在黄均畛一人身上。后来罗世泷等人与黄均畛争斗时，黄均畛的儿子黄同智前来救护，被罗世适刺伤致死，这并非该犯本来想要谋殴的对象，也并非罗光驹意料之中的事，这与起意纠集众人殴毙一家二命的情形尚有区别。如果竟然按照原谋条例判处绞决，似乎显得情节较轻而量刑过重。

检查嘉庆六年山东省张淮谋殴致毙二命，将张淮拟军之案与此案情事相同，该省将罗光驹于原谋流罪上加一等，发附近充军，似应照覆。

查考嘉庆六年山东省张淮谋殴致毙二命、将张淮判处充军一案，与本案情节相同，该省将罗光驹在原谋流罪的基础上加重一等、发往附近充军的处理，似应予以照准批复。

道光四年说帖 原谋共殴致死缌服父子二命，安抚题苏荆纠殴致毙缌麻尊长卑幼父子二命一案。

道光四年说帖：原谋共殴致死缌麻服父子二命一案。安徽巡抚题奏苏荆纠集殴打、致毙缌麻服尊长与卑幼父子二命一案。

此案苏刑系苏文魁缌麻服侄苏文魁之子苏三洙系苏刑缌麻服弟苏荆因苏文魁骂伊放牛残食地内豆禾之嫌起意纠同伊弟苏大安、苏小安往殴泄忿苏荆扎伤苏三洙身死苏小安扎伤苏文魁身死。

本案苏刑是苏文魁的缌麻服侄子，苏文魁之子苏三洙是苏刑的缌麻服弟弟。苏荆因苏文魁责骂他放牛啃食田里豆苗禾苗一事而心生嫌隙，起意纠集他的弟弟苏大安、苏小安前往殴打泄愤，苏荆刺伤苏三洙致其身死，苏小安刺伤苏文魁致其身死。

该省以例无纠殴

译有服亲属一家二命一系尊长一系卑幼作何治罪明文仍将苏荆依殴死缌麻卑幼律拟绞监候。

该省因条例中没有关于纠集殴打有服亲属一家二命、其中一人是尊长、一人是卑幼应如何治罪的明文规定，仍将苏荆依殴死缌麻服卑幼律，判处绞监候。

查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将率先聚众之人拟绞立决之例系指凡人而言至有服亲属不能相提并论该省仍按服制问拟似尚允协应请照覆。

查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将率先聚众之人判处绞立决的条例，是针对凡人而言的，至于有服亲属之间的案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该省仍按服制问拟定罪，似乎尚属妥当，应请予以照准批复。

道光七年说帖 率众共殴二命下手伤重拟绞 广东抚咨叶麟庄纠同叶资发等共殴致死温赐复弟兄二命一案。

道光七年说帖：率众共殴二命、下手伤重者判处绞刑一案。广东巡抚咨文：叶麟庄纠集叶资发等人共殴致死温赐复兄弟二命一案。

查本年议覆山东巡抚题：陈大怀率众并纠同在逃之陈刚扎毙刘秉权、刘安父子二命将陈大怀依例拟绞立决声明陈刚用枪扎死刘安将来拿获罪应拟军。经臣部以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为从下手伤重致死之犯仅止拟流较之致死一命应拟绞抵者转致轻纵且被殴身死系一家二命而凶犯实抵者仅原谋一人不足以昭平允议令俟缉获陈刚依律拟抵并声请嗣后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其为从下手伤重致死者仍各拟绞监候等因通行在案。

查本年议复山东巡抚题奏：陈大怀率领众人并纠集在逃的陈刚，刺死刘秉权、刘安父子二命，将陈大怀依例判处绞立决，并声明陈刚用枪刺死刘安，将来拿获后应判处充军。经臣部认为，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犯人仅仅判处充军，比起致死一命应判绞抵的情形反而显得轻纵，而且被殴身死的是一家二命，凶犯中实际抵罪的却只有原谋一人，不足以昭示公平，因此议定等到缉获陈刚后依律判处抵罪，并声请此后凡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其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犯人，仍应各判处绞监候等语，已通行在案。

此案叶麟庄纠同叶资发、叶荣吉共殴致死温赐复、温裕复兄弟二命查叶麟庄系率先聚众之人该抚将该犯照例拟绞立决业已病故应毋庸议至叶资发系后下手用刀戳伤温赐复身死叶荣吉系用竹铳致伤温裕复毙命按新例均应拟抵该抚以叶荣吉在监病故将叶资发拟流具题系在未奉通行以前应令该抚遵照通行改拟具题。

本案叶麟庄纠集叶资发、叶荣吉共同殴打、致死温赐复、温裕复兄弟二命。查叶麟庄是率先聚众之人，该巡抚将该犯依例判处绞立决，该犯已经病故，不必再议。至于叶资发，是后来下手用刀刺伤温赐复致其身死；叶荣吉，是用竹制火铳致温裕复受伤身亡，按新例二人都应判处抵罪。该巡抚因叶荣吉在狱中病故，便将叶资发判处流刑并题奏，这是在尚未接到通行文书之前的处理，应责令该巡抚遵照通行文书改拟具题。

嘉庆九年说帖 共殴一家二命原谋应拟绞决 北抚题刘先甲等殴伤罗文荩等身死一案。

嘉庆九年说帖：共殴一家二命，原谋之人应判处绞决一案。北方巡抚题奏刘先甲等人殴伤罗文荩等致其身死一案。

查律载：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者绞监候。又例载：聚众共殴，原无必杀之心。而殴死一家二命者，将率先聚众之人，不问共殴与否，拟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至死者，拟绞监候各等语。

查律例记载：共殴致人死命、下手伤重者判处绞监候。又条例记载：聚众共殴，原本没有必杀之心，而殴死一家二命的，将率先聚众之人，不论是否亲自共殴，都判处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判处绞监候等语。

是办理殴死一家二命之案，如猝然相遇争斗，各毙一命，并无起意纠殴之人，死者虽属一家，应各科各罪，分别拟以绞候。若案系共殴，既有起意纠殴之人，即应将率先聚众之人依例拟以绞决。

因此办理殴死一家二命的案件时，如果是双方偶然相遇发生争斗，各自致死一人，并没有起意纠集殴打的人，死者虽然属于一家，也应当各自定各自的罪名，分别判处绞候。如果案件属于共殴，既然有起意纠集殴打的人，就应当将率先聚众之人依例判处绞决。

此案刘先甲因挟罗文荩、罗文藻弟兄踩塌石条，并向殴打之嫌，刘先甲起意纠人帮殴泄忿，随邀允李二仅、刘先明、刘四、刘早儿等前往助殴。罗文荩迎向刘先甲扑打，刘先甲用担殴

本案刘先甲因怀恨罗文荩、罗文藻兄弟踩塌石条、并曾向他动手殴打之嫌，刘先甲起意纠集他人帮忙殴打泄愤，随即邀约李二仅、刘先明、刘四、刘早儿等人前往助殴。罗文荩迎面扑向刘先甲殴打，刘先甲用扁担殴打……

译击伤罗文荩的右腮颊和头顶，罗文荩倒地；罗文藻也被李二仅用棍子打了囟门，喊叫着跌倒在地，二人先后死亡。查明刘先甲起意纠集邀约李二仅等四人一同帮着殴打，致使罗文荩、罗文藻被打死，此案属于率众共同殴打致死同一家兄弟二人的性命，正与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的条例相符。该犯刘先甲即使并未亲自下手伤人，也应依例判处绞决；何况该犯还亲自下手打死一人，怎能反而改判绞监候呢？该省将打死罗文藻的李二仅判处绞监候，与条例相符；但将纠邀致使罗文荩被打死的刘先甲也依照共同殴打致死、下手致命伤重的律例判处绞监候，属于错误，应当驳回。现由该省另行拟定题奏。

道光三年说帖：谋杀共殴致死二命应查明是否同居共财。陕西司：此案回民马金良因与已故的张世道、张绍湖争种滩地而打官司，官司了结后，心中仍不甘服，又纠集邀约自己的儿子马梨儿与蓝狗儿等共八人前往争割地里的豌豆，声称如果张世道等人不肯让人收割,就殴打他们以泄愤，致使马梨儿等人刺伤张世道、蓝狗儿等人刺伤张绍湖，二人都因伤身死。该巡抚将马梨儿、蓝狗儿都依照同谋共殴致人死亡、下手伤重的律例判处绞监候，主谋马金良等人都依照回民结伙三人以上持械共殴的条例判处充军等,据此上奏题请。查同谋共殴致死二命而非同一家的，主谋按照其中一命从重论罪；若是聚众共殴致死同一家二命，主谋依律应判处绞决。这就是说谋殴致死二命，依例应当区分是否属于同一家，分别判处满流或绞决,不得稍有含混。如今马金良纠集众人共同殴打张世道、张绍湖致死，那张世道、张绍湖二人是否同宗以及有无服

译制或同居共财之处，原来的题本审理中，均未叙明清楚。虽然下手伤重、各致一人死命的马梨儿等人，同样判绞监候，但率先聚众滋事的马金良，罪名与之相比出入悬殊，应当驳回。如今审理明白后重新具题。

道光九年说帖：为父报仇，杀死三命，并非同时下手。陕西巡抚题本：曹得华纠集邀约曹子金、苏良陇谋杀陈东海一家三命一案。缘由曹得华种地度日，雇佣他的无服族侄曹子金帮工。曹得华的父亲曹金陵，因索讨欠债被陈东海杀死，陈东海按斗杀罪拟判绞刑，秋审时缓决一次。嘉庆元年遇赦释放回家，曹得华见陈东海回来，便存心要为父报仇将其杀死，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嘉庆二年十月初五日，贼匪到紫阳县境内双河塘一带滋扰，曹得华将他母亲苏氏、妻子黄氏等送到山洞躲避，自己和曹子金看家守了十二天。曹得华见陈东海从门前经过，勾起旧怨，想趁机将其杀死，假装是被贼人杀害，希望能免于官府查究。因陈东海力气大不好对付，于是与曹子金及表兄苏良陇商量好一起帮忙，分别携带刀矛，等陈东海转身回来时，曹得华用刀连戳陈东海左肋等处，陈东海呼喊求救，跑进廖士富屋内躲避，曹得华追进去，又用刀连戳陈东海手腕等处，苏良陇、曹子金也先后赶到，苏良陇用矛戳伤陈东海左下巴，陈东海倒地，曹子金用矛戳伤陈东海右肋。廖士富与寄居在此的刘登盈听到呼喊赶来相救，刘登盈上前想从曹得华手中夺刀，被刀尖划伤左手两根手指，陈东海伤重当场毙命。廖士富等人问明缘由，想要去报官，曹得华用如果声张出去到官府必定要牵连报复的话吓唬阻止，廖士富等人畏惧被牵连不敢声张。曹得华将尸身移到河边后离去。当晚苏良陇住在曹得华家。十三日，曹得华叫曹子金去双河塘打探贼匪的消息，陈东海的母亲陈吴氏因儿子探贼未归，便和孙子陈黑子一起去接，经过曹得华门前，曹得华瞥见，担心他们查问后去报官，便起意要将陈吴氏、陈黑子一并杀死灭口，又与苏良陇商量好，赶到偏僻地方，曹得华砍伤陈吴氏，苏良陇殴伤陈黑子，二人先后跌落沟下，陈吴氏、陈黑子都当即毙命。十四日，陈东海的女儿宋陈氏因祖母吴氏等人都没有回来，托她的亲戚王陇璜去寻找，找到了各具尸体。

转告宋陈氏前去查看，怀疑是遇贼被杀害，便买棺材收殓埋葬，没有报官。后经县里访查得知，先后将罪犯捉拿归案。除了听从他人加功杀死三命、罪应斩决的苏良陇已经病故不予再议外，将曹得华依照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律，判处凌迟处死。曹子金听从他人加功谋杀陈东海一命，依律拟判绞监候。曹得华的妻子黄氏依例发遣。廖士富、刘登盈因被吓唬阻止、畏惧牵连未曾报案，并无受贿隐匿情事，均照知道他人谋害他人而不首告的律条，杖一百。乡保在关卡防御贼匪，无从察觉此事，应予免议；因被疑为贼所杀而私自埋葬未曾报官的尸属宋陈氏、王陇璜，均应免议。曹得华的财产责令县里查明，照亲生女儿承受户绝财产之例，交给尸女宋陈氏收领等情由。嘉庆四年四月二十七日题本上奏，二十九日奉旨：刑部具题议覆陕西省民人曹得华等谋杀陈东海一家三命，将曹得华定拟凌迟处死一案，详细核查案情，曹得华因为他父亲曹金陵是被陈东海斗殴杀死，陈东海本应抵命，后因遇减等赦免释放回来，曹得华便存心报仇，与苏良陇等商量，将陈东海连戳致死。陈东海的母亲吴氏带着孙子陈黑子打探陈

译东海的下落，从曹得华门前经过，曹得华瞥见，担心他们查问后报官，又与苏良陇商量，将陈吴氏、陈黑子砍打后推入沟中，二人同时毙命。此案曹得华为报父仇，若只是将陈东海杀死，本应照律定拟，还可以列入缓决永远监禁。如今因为杀死仇人母子共计一家三命，判处凌迟，固然是按律办理，但曹得华终究有为父报仇的情节，而且杀死陈东海后，若是因一时愤怒逞凶，又找到陈东海家中，将他母亲和儿子一同杀害，自然应当依照杀一家非死罪三命律定拟。如今是因为陈吴氏、陈黑子经过他门前恰被瞥见，怕他们查问陈东海下落后去报官，才起意杀害，这与临时逞凶连杀数命的情况终究有所不同。认为为父报仇之人杀死三命，固然不便从轻宽纵，但既有此情节，而且并非同时杀害却要处以极刑，也觉得过重。曹得华着从宽改依斩立决之例，即行处斩，家属并免于发遣。苏良陇已经病故不再追究外，曹子金依原拟应当绞刑，着监候秋后处决。其余照原议执行，并着刑部将此条纂入例内。此后内外问刑衙门，遇到类似案件，即照新例办理。钦此。已通行纂入条例。

谋故斗杀之后割碎死尸

按巡抚题本：马六枪伤刘大和致死后割碎死尸一案。奉上谕：昨日刑部题覆安徽省回民李大本等因与郭六争卖私盐互相纠斗打伤致死六命一案。内中马六一犯枪伤刘大和致死，与郭六商谋将殴死各尸弃入水中，马六起意将刘大和头颅四肢割下，剖取内脏一并弃入水中，情节极为残忍。该省认为该犯是在殴杀之后想要逃避罪责才割碎尸体丢弃，原本并无支解之心，仍照殴杀本例定拟绞候，刑部也未详加核查便照拟具题。朕详细阅看案情引用律例，很不妥当，当即命军机大臣交该部详查有无成案。据回覆并无成案可查。试想马六等一伙杀死尸首共有五具，同时弃入水中，为何只将刘大和一具尸首支解？如果说因为刘大和周身都有旧伤疤痕，怕尸体浮起被尸属认出而告发，那么被支解的残尸头颅难道就没有伤疤可以辨认吗？其余四具尸体又为何不担心浮起被人认出？就凭这一点说他原本没有支解之心、仍依本例治罪，怎能算是情理与法度相符？即便有成案可依循，尚且需要衡量情理酌情更改，何况据该部查检根本没有类似的成案，怎能草率地照拟题覆？着将原题发交刑部悉心酌核，另行妥善拟定条例奏明更正，再降谕旨。钦此。

臣等仰见皇上明察慎用刑罚的深意，不胜钦佩，当即查检该巡抚原题内所称：马六因郭六的堂兄郭七与李大本争卖私盐，被李大本殴伤致死，随后郭六起意纠集殴打李大本泄愤，于是邀约马六、沙明、马十二、郭允整、沙奉魁、沙汉卿、郭小六、沙三拴、马三、马济川、郭上简、沙万仓、郭五长、马万兴、沙玉瑞以及不认识姓名的七八人，共二十余人，各自携带刀枪器械去寻殴李大本。李大本先已得知消息，也纠集了白金兰等人及后来被杀的刘大和、蒋鸿有、杨文科、马得禄、孙潮贵等共二十余人，持械抵御，互相争斗殴打。刘大和放火枪打伤沙奉魁腹部，沙奉魁倒地身亡。马六率先冲上前用枪戳伤刘大和肚脐部位，刘大和倒地身亡。郭六等人各自用刀枪砍戳，致使蒋鸿有、杨文科、马得禄、孙潮贵身死，是谁刺伤何处，因当时天色已昏黑、人多手杂，马六等人都没看清，随后各自逃散。

郭六起意弃尸灭迹，与马六等人商量，乘夜将刘大和等五具尸身背到河边，放入船内，划

译到湖水深处，先将蒋鸿有、杨文科、马得禄、孙潮贵的尸体弃入水中。马六因为刘大和周身都有旧伤疤痕，担心尸体浮起被尸属认出而告发，便起意残毁，随即拿刀将刘大和的头颅四肢割下，剖开肚腹，还误将生殖器割下，阴囊割开，取出内脏一并抛入湖心而散去。经地保报案验尸，先后将人犯缉拿归案。马六等人审讯供认不讳。将马六依照殴杀故杀人之后想要逃避罪责、割碎死尸弃置埋没、原本并无支解之心的规定，各以殴杀故杀论罪，按例斗殴杀人者绞刑，依律拟判绞监候，请旨定夺等情由。

臣等详细核查原来的验尸情况，刘大和尸身所有头颅、胳膊割落及胸腹剖开之处，都呈白色，与《洗冤录》记载的死后刀割情形相符，此案属于互斗致死，并非谋杀故杀，该巡抚拟判绞候、请旨定夺，是照例办理。臣部当时也是照拟具题，请旨定夺。现蒙圣上明示，臣等悉心酌核。

查律例记载：支解活人者，凌迟处死。又：残毁死尸及将尸体弃入水中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又例载：支解人如果是殴杀故杀人之后想要逃避罪责，割碎死尸弃置埋没，原本并无支解之心的，各以殴杀故杀论罪。若原本就想支解此人，行凶时因势力不够未能得逞，于是先将人杀死，随后又加以支解，谋害的恶迹昭著的，以支解论罪，都要奏请皇上定夺，等等语句。

这实在是因为支解活人与残毁死尸罪名有凌迟、流放的分别，那些杀人后想逃避罪责而割碎死尸的人，因为原本没有支解之心，所以仍按杀人本罪、各以殴杀故杀论罪。若原本就想支解此人，未能得逞而先将其杀死，随后又加以支解，谋害痕迹明显的，就与支解活人没有区别，按谋杀本律虽然只应判斩刑，但情节凶残，也应以支解论罪拟判凌迟，这是由轻罪加重，所以要请旨定夺。至于殴杀故杀人之后又心怀愤恨逞凶，将尸身头颅、四肢割落，并剖腹取出内脏抛弃的，原来的条例中未曾议及，可见此条例本来就不够完备，自然应当遵旨另行妥善拟定条例更正。

此案马六听从郭六纠集殴打，用枪戳伤刘大和致死，虽然刘大和是被火枪打死的沙奉魁的应判斩刑的正凶，但该犯马六并非沙奉魁的有服亲属，依律应当拟判抵命。该犯在弃尸入水时，忽然起意将刘大和的头颅、四肢割落，剖开肚腹，取出内脏，一并抛入水中，实属心怀愤恨逞凶，不仅仅是畏罪残毁尸体可比。确实如圣谕所言，情节极为残忍，若仍依本律拟判绞候，实在觉得情节严重过于法律。马六一犯应在绞监候罪名之上从重请旨即行正法，以昭示警戒。并请此后凡谋杀故杀及斗殴杀人之犯罪止斩绞监候的，若是在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割落尸头四肢并剖腹取出内脏抛弃的，都各照本律例拟罪，请旨即行正法。如蒙皇上恩准，臣部通行各省并纂入条例册中遵行。其余仍照该巡抚原拟完结等情由。

道光八年九月十六日奉上谕：刑部覆奏安徽省回民李大本等与郭六争卖私盐互斗打死六命一案内，马六一犯在将各尸身弃入水中时起意将刘大和头颅四肢割落、剖取内脏并弃入水中，情节极为残忍凶暴，若仍照原题拟判绞候，实在是情节严重过于法律。查检条例内殴杀故杀人后又心怀愤恨逞凶、类似这种情节的尚未议及，现另行酌议条例奏明更正。

译马六一犯着即改为绞立决。此后凡谋杀故杀及斗殴杀人之犯罪止斩绞监候的，若是在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割落尸头四肢并剖取内脏抛弃的，都各照本律例拟罪，请旨即行正法。该巡抚等对马六一犯并未详细核查案情，就照殴杀本律定拟绞候，刑部照拟具题也有不妥之处，邓廷桢、岳良以及刑部堂官都着交部察议。其余依议。钦此。已通行纂入条例。

谋杀人恐被人识破割落尸头

河南司查例载：先前是和奸，后来因为别的缘故拒绝，以致将被奸之人杀死的，仍照谋杀故杀本律定拟。又律载：谋杀人，主谋者判斩监候，从而帮凶加功者判绞监候，等等语句。又道光八年九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后谋杀故杀及斗杀之犯罪止斩绞监候的，若是在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割落尸头四肢并剖腹取出内脏抛弃的，都各照本律例拟罪，请旨即行正法。钦此。此案也已在案可查。

此案邓相功、李三成都先与赵兵儿有鸡奸行为，后来赵兵儿因该二犯并没有资助他，便拒绝了他们，随后邓相功又向赵兵儿求奸，被骂而愤恨，起意与李三成商量将赵兵儿勒死，自然应当依律分别首从问拟。应当如该巡抚所题，邓相功依谋杀人主谋律拟判斩监候，李三成依从而加功律拟判绞监候。该巡抚疏中称：该犯邓相功在杀人之后逞凶割落尸头抛弃，虽然并非有心支解，但实属凶残，应请旨即行正法等语。查邓相功在杀死赵兵儿之后，是担心被人识破，才只将尸头砍落抛弃，与谋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将尸头四肢全部割落并剖腹取出内脏的情况不同，自然应仍照本律问拟。所有该巡抚请求将邓相功请旨即行正法之处，应当不必再议。

道光九年说帖

谋杀纵奸氏翁畏罪割落尸头

湖广司：此案冷老三因方佑高贪图钱财，教唆命令他的儿媳方程氏与该犯通奸，后来因为没钱资助，便让方程氏拒绝。该犯心怀愤恨，便起意要将方佑高谋杀，骗到别处，趁机用刀连戳方佑高咽喉气管等处，当场身死。因例内没有奸夫起意谋杀教唆自己儿媳犯奸之公公的专门条例，自然应比照条例问拟。应当如该巡抚所题，冷老三应比照本夫纵容妻妾与人通奸后被奸夫起意谋杀之例，将奸夫拟判斩监候。该巡抚疏中称：该犯冷老三将方佑高谋杀之后，怕被人辨认，只是割落尸头藏放在路旁灰堆，借以暂时避免被查出，与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残忍支解者似乎有所不同，是否应请旨即行正法，听候部议等情由。查冷老三在杀死方佑高之后，只是割落尸头，与谋杀故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将尸头四肢全部割落并剖腹取出内脏、残忍支解者不同，自然应仍照本律问拟。所有该巡抚所提是否应请旨即行正法之处，应当不必再议。

道光九年说帖

谋杀纵奸本夫割落尸头四肢

江苏司查例载：本夫纵容妻妾与人通奸，审有确凿证据，是人所共知的，或是被妻妾起意谋杀，或是奸夫起意但知情同谋的，奸妇拟判斩立决，奸夫拟判斩监候。又：谋杀故杀人罪止斩候之犯，若是在杀人之后心怀愤恨逞凶、将尸头四肢全部割落的，都各照本律例问拟，请旨即行正法，等等语句。此案丁司氏与朱庭璧通奸留宿，讯问得知是本夫丁大仓纵容她卖奸，已有地邻黄邦恩等人的证供确凿。如今该氏在朱庭璧起意，要将丁大仓谋杀时，先前虽然劝阻，后来

译被逼迫吓唬而顺从，帮同谋杀，自然应当按例问拟。应当如所题，丁司氏应依照本夫纵容妻妾与人通奸、奸夫起意谋杀、奸妇知情同谋的规定，拟判斩立决。朱庭璧因本夫丁大仓嫌他没钱资助、禁止他与妻通奸留宿，起意将丁大仓谋杀，并将尸体残毁，企图埋葬灭迹，虽然并非蓄意支解，但在杀人之后将尸头四肢全部割落，实属凶残，不便因该犯有畏罪狡辩推诿的口供，而让他侥幸逃脱显明的惩戒。自然应照例拟罪，请旨即行正法。该巡抚将朱庭璧仍拟判斩监候，奏请定夺，应当即按例定拟斩监候。该犯在杀死丁大仓之后，将尸头四肢全部割落，应照例请旨即行正法。

道光十二年说帖：殴死小功堂侄，割碎死尸灭迹。

云南司查：此案李帼亮因小功堂侄李汶达心怀他曾协助拿获自己犯案的嫌隙，不停寻衅滋事，又屡次借故打闹，李帼亮将他殴伤，李汶达倒地骂个不停，李帼亮愤恨起意砍戳致死，将尸体抬到煤洞灭迹，因煤洞窄小，尸身放不进去，便拿刀将尸身的头颅手足砍下，丢入洞内，不久此案被侦破。该巡抚认为李帼亮残毁卑幼死尸，罪本只应判徒刑，从重依照故杀小功堂侄律拟判绞监候，并报明李帼亮在李汶达死后，就将尸身头颅手足砍下，即属逞凶残毁，但因是尊长犯卑幼的情形，不便援引新例定拟，只是新例是否专指平常人而言、尊长犯卑幼是否仍应照本律不必加等之处，条例内并未议及，听候部议等情由具题。

查尊长殴杀小功堂侄，依律只应判流刑，若是故杀才判绞刑，可见尊长殴杀、故杀卑幼，罪名有生死之别，与平常人之间殴杀判绞、谋杀故杀判斩的情况不同。尊长故杀卑幼的案件，秋审时向来都要分别情节轻重，如果是尊长理亏且行为残忍的，就列入情实；如果是卑幼冒犯尊长而被尊长谋杀故杀的，就列入缓决，与平常人谋杀故杀案件秋审一概列入情实的情况迥然不同。而且详细核查案情，被害人理亏冒犯尊长，该犯将他杀死之后，又抬到煤洞灭迹，因煤洞窄小放不进去，才割落头颅手足，这也与从前办理过的马六一案纠集斗殴打死多命、又心怀愤恨逞凶、割落尸头四肢并剖腹取出内脏抛入水中的情况，稍有不同。本部酌定的新例既已明确指明，殴杀故杀人之后有心怀愤恨逞凶、割落尸头四肢并剖腹取出内脏的案件，各照本律拟罪，请旨即行正法。可见尊长杀死卑幼、畏罪灭迹、割碎死尸的，自然不能一概照平常人一律请旨正法，否则反而没有区别，应当仍按本律问拟，不必援引新例。所有该省所提听候部议之处，应当不必再议。

道光九年说帖：支解活人，被逼同行，吓令摘心。

江督奏：江兴远等支解陈大观一案内的申旦，在江兴远等谋害陈大观时，被李凤禄逼令一同前往，等到杀死陈大观之后，又被吓迫摘取心脏，核查他的情节，该犯实在是因为畏惧而不敢不从，若一律拟以加功之罪，与心甘情愿听从下手的人没有区别，应在加功拟斩罪名上量减一等，拟判满流；只是该犯平素贩卖私盐，实非善类，从重发配新疆为奴。嘉庆二十一年江苏司案。

采生折割人，舐吸婴女精髓致死幼孩多命。

浙江道御史奏：接到在籍原任御史方大川的书信，说本地人张良璧采生害命一案，请求饬令安徽巡抚查究办理，随后据审明定拟一份奏折。嘉庆十六年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钱楷奏报审拟张良璧采生害命一案，并请求将

译不予追究办理的知县、知府革职再重新严加审讯的一份奏折。此案张良璧舐吸婴女精髓，前后共十六人，致使女孩十一人死亡、一人致残，实属穷凶极恶，人形兽性。该犯从嘉庆元年九月开始作恶，起初或许还可以推说不知道这样会伤害生命，但等到连续害死一两条人命之后，该犯难道还会毫无知觉吗？竟然作恶达十六年之久，害死人命十余条之多，凶残至极，钱楷比照采生折割人凌迟处死律量减拟判斩决，这是庇护人面兽心之徒，是何用意？试想杀死一家非死罪二人即应判斩决，三人以上即应凌迟处死，该犯残害婴孩十余条人命，难道是斩决所能抵偿其罪的吗？张良璧一犯着即凌迟处死。该犯年已七十岁，倘若因病致死或畏罪自杀，岂不是侥幸逃脱了显明的惩戒？着由四百里加急传谕钱楷，接到此旨后即先将该犯凌迟正法示众，传齐十六家亲属前来环视，以快人心而抒发众人的愤慨。所有张良璧的家产也着一并抄没，传集被害的十六家亲属，由官府当面分给，仍要将情形具奏。钱楷错拟罪名，着交部察议。知府成履恒、知县曾佩连都着革职，交该巡抚将有无受贿故意纵容等情由严加审讯。该府县如果确实收受了赃银，必定有经手传递之人。现有家人、书吏以及张良璧家属都可以指证，也无需留下张良璧的性命对质，该巡抚务必秉公严加审讯，不可稍有徇私，审明之后另折定拟具奏。至于方大川等人应予察议之处，也一并归入定案时核议。钦此。已通行纂入本内案例。

造畜蛊毒杀人

毒猪信药潜放磨上误毙三命

陕西巡抚咨文：刘述盛毒猪误毒死邓添宜一案。查例载：凶恶棍徒无缘无故扰害良善之人的，发遣。又律载：过失杀人的，按斗杀罪准许收赎。又：无缘无故向城市及有人居住的宅舍放弹射箭、投掷砖石，因而致人死亡的，杖一百流三千里，等等语句。这大概是因为棍徒扰害必定要有横行乡里、无故扰害的实际迹象，才可以依例拟判发遣。若是用毒药谋毒牲畜而误毙人命，向来都是照过失杀人律收赎。只是过失杀人律的注解讲明，是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不能到，起初并无害人之意而偶然导致杀人的，才准许依律收赎。如果把毒药放在人经常经过、一望即见的地方，以致其人误食身死，就不能说是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不能到，正与无缘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放弹射箭、因而致人死亡的律条情罪相似。如今刘述盛与邓添宜合伙置办小磨，安放在屋子旁边，因邓添宜家养的猪弄得磨旁粪水常年流淌，便起意要将猪毒死，如果该犯是把毒药放在喂猪的盆等器物中，那么他起初没有害人之意还说得过去。

信因而误毒人命，可以说是耳目思虑所不能及，自然应照过失杀律收赎。如今该犯把毒药放入磨内，虽然经问明是第二天早上磨盘用来磨猪食，但磨盘并非专门为猪食而设，该犯既然把毒药放入磨内，又不加以防范，以致误毙三条人命，正与无缘无故向城市及有人居住宅舍放弹射箭、因而致人死亡的情况没有区别，自然应比照条例问拟。至于该巡抚所引用的棍徒扰害之例，与案情毫不相符，实在难以照准，应当交司立即更正。再查各省凡是遇到毒鼠药误毙人命的案件，都照过失杀律收赎，未免没有区别，应当以放置毒药之处而定：如果是

译人迹罕至的地方、并非预料会误杀伤人的，才准许依律收赎；如果是放在人容易经过看见的地方，以致杀伤人的，也应当依照无缘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放弹射箭律科断，这样才显得公平，并请求纂入条例以备引用。

嘉庆四年说帖：毒鼠药末误作胡椒致毙女婿。

四川总督咨文：蔡徐氏因煮蛋给她女婿刘显德吃，将毒鼠药末误当作胡椒末放入汤中，以致刘显德中毒身死。将蔡徐氏照无缘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放弹射箭、因而致人死亡律，拟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道光二年案：私自用桃木橛子钉人祖坟以图破坏风水。

浙江巡抚咨文：潘美安因怀恨徐燕翼不肯借给新谷的嫌隙，用桃木橛子私自钉在徐燕翼祖坟以图破坏风水，让他家遭受疾苦，行为近似厌胜魇魅，应比照魇魅书符咒诅、想让人遭受疾苦的律条，减谋杀已行未伤二等律，拟判杖八十、徒二年。嘉庆二十二年案。

刑案汇览卷二十九

斗殴及故杀人

共殴致毙二命原谋监毙

南抚题本：王四等共同殴打杨大和、李宏怀致死一案。查例载：共同谋划共同殴打致死二命、并非一家人的，主谋者从一科断。如果主谋在监中病故，准许其抵命，将下手应判绞刑之犯一并减等拟判流刑等语句。此案王四与在逃的胡登科，听从曾立方纠集邀约，殴打阻拦官荒割草的杨泳祚出气，该犯等各自将杨大和、李宏怀戳伤致死。讯明李宏怀身上所受各处伤，是在逃的胡登科下手所致最重伤；杨大和身上所受各处伤，是该犯王四下手所致最重伤。应以王四拟判抵命。杨大和是杨泳祚的儿子，李宏怀是杨泳祚的邻居，并非一家人。该犯并没有敛钱约期的情事，也不是械斗，自然应照寻常共殴律定拟。如今主谋曾立方在监中患病、提解到案时病故，该省将王四依照共殴案内应拟绞抵人犯、主谋在狱中病故、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的条例问拟杖流。主谋曾立方是闻讯拿获后投案自首，在流罪上减等拟判徒刑，已经病故，应当不必再议，这些都属妥当，应请照准。

道光六年说帖：三命以上余人病故不准减刑。

广东巡抚题本：蔡牛仔等共同殴打致死袁戊受等十一条人命案内，正凶蔡四经、麦树欣各自致死一命，其余参与者蔡发仔、蔡虔复都各自殴打有致命重伤，先后在监中、在保候审时病故一案。查例载：共殴案内下手应判绞刑抵命之犯，遇到主谋及共殴余人中殴打有致死重伤之人在狱中病故、或解审途中因而病故的，准许其抵命，将下手应判绞刑之人减等拟判流刑。又：共同谋划共同殴打致死非一家三四命以上的，主谋按致死人数依次加等问拟，下手致死之犯都各自照例拟判抵命。如果主谋在监中、在途中病故以及畏罪自尽的，下手之犯都各自照例拟判抵命，不准减等，等等语句。至于三四命以上的案件，如果殴打有致死重伤的余人在监中、在途中病故，是否应准许其抵命、将下手应判绞刑之人减等拟判流刑，条例中并无明文规定。只是查考一二命的案件，余人病故准许其抵命，是与主谋病故准许抵命属于同一条例。若是共同殴打致死三四命以上，条例内既已载明主谋在监中、在途中病故，下手之犯都各自拟判抵命、不准减等，那么殴打有致命重伤的余人在监中、在途中病故，事理相同，也不应准予减等，

译以求统一。此案蔡牛仔等共同殴打致死袁戊受等十一条人命，虽然并非谋殴，但情形如同械斗，即使有共同殴打致死重伤的余人蔡发仔、蔡虔复二犯在监中、在保候审时病故，但共同殴打致死已在三命以上，不便将下手应判绞刑的蔡四经、麦树欣二犯率然准予减等，应请仍照该省所拟绞候办理。

嘉庆二十三年说帖

三命以上原谋监毙不准减

浙江巡抚奏：主谋纠集殴打致伤三四命的案件，主谋病故，请求酌定条例一份奏折。查此案林道恺、林谷印听从林日青纠集殴打，下手分别致死张锡宽、张太松各一命，主谋林日青在监中病故，依例得以准许其抵命，先前据该巡抚将林道恺、林谷印都依照共殴下手致命伤重律拟判绞刑抵命，并声明监中病故的主谋林日青即是林道恺的胞兄，将林道恺一犯援照两家互殴各自致死一命、死者是凶犯有服亲属、凶手减等发配军的条例，减等拟判发配充军，林谷印仍拟判绞候。经臣部查考：一人犯二罪，其罪行轻重相等的，从一科断，就如同斗殴杀人的条例，殴死一人的罪应拟判绞刑，即使连杀二命而审明并无谋杀故杀等别的情节的，也是从一科罪以绞候论处。此案林道恺、林谷印虽然各自致死一人，但林日青同为主谋，如果没有在监中病故，那么林道恺等人都属于依例应拟判抵命之犯，主谋也只是从一科罪拟判流刑。如今主谋既已在监中病故，那么林道恺等人同样是听从主谋下手之犯，也应当一律减等。该巡抚以主谋监中病故减等流刑的条例，牵强援引两家互殴各自致死一命的条文，又将一犯拟判发配军役、一犯拟判绞刑，不但一件事情处理不一致，而且案情与条例的义理都不妥当。将林道恺、林谷印都改照主谋监中病故、下手应判绞刑之人减等拟判流刑，各杖一百、流三千里。并查明取具办案错误官员的职名送部查议等情由，题本结案在案。

如今据该巡抚奏称此后主谋纠集殴打致伤三四命以上的案件，主谋病故应如何区别限制拟判抵命等语。查一人致死二命，依例应从一科罪拟判绞候，并无加重问拟的条文，那么主谋纠集殴打致死二命，主谋罪名本止拟判流刑，如果主谋监中病故，也应当一概准许其抵命，将下手之人都准予减等。若是一人致死三命，依例就应判斩决，那么主谋纠集殴打致死三命，如果主谋并未在监中病故，应当即按例加等拟判发配充军；如果主谋在监中病故，那么下手应判绞刑之人也应当一概拟判绞候。因为案件到达三命，就情形近似械斗，不能再援用……（原文至此中断）

译从一科断之例。四命以上者原谋按例以次递加至遣罪而止凶犯亦各抵各命。如原谋监毙亦概不准其议减。惟例内究无明文恐外省办理未免歧异应请嗣后同谋共殴致毙二命之案原谋仍从一科断拟以满流。如原谋监毙准其抵命将下手之人一体减等若致毙三四命以上之案除原谋照例以次加等问拟下手致死之犯均各照例拟抵外其有原谋在监在途病故者下手之犯均照例拟抵不准减等纂入例册等因。嘉庆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旨：依议。钦此。通行已纂例威力及谋故服制案原谋病故河抚题杜殿选听纠用鸟枪伤毙刘太兴一案。奉批：原谋监毙在狱下手应绞之人例应减流。惟此案下手之杜殿选系鸟枪杀人依故杀拟斩之犯可否准减例无明文交馆查案比核等因。查例载：共殴案内下手应拟绞抵人犯果于未经到官之前遇有原谋及共殴余人内殴有致死重伤之人实因本案畏罪自尽及到官以后未结之前监毙在狱与解审中途因而病故者

按"从一科断"之例判处。造成四命以上死亡的，为首谋划者按律例依次逐级加重，最高至发遣罪为止；下手行凶之犯，也须各自偿抵各自所致的一条人命。如果为首谋划者在关押期间死亡，一概不准以此为由减轻其余人的刑罚。只是律例当中终究没有明文规定，恐怕各省在办理此类案件时难免出现不一致的判法，因此请求今后凡是共谋、共同殴打致死二人的案件，为首谋划者仍按"从一科断"之例，判处满流。如果为首谋划者在关押期间死亡，可准许以此抵命，动手行凶之人一并减一等治罪。若是致死三命、四命以上的案件，除为首谋划者按律例依次加等定罪、动手致死之犯各按律例判处抵命之外，其中若为首谋划者是在监中或在解押途中病故的，动手行凶之犯仍一律按律例判处抵命，不准减等，编入律例典册，等等。嘉庆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旨：照此议定办理。钦此。已通行颁布并编入律例。关于恃强凌人以及蓄意谋杀、涉及服制关系案件中为首谋划者病故的问题，河南巡抚题奏杜殿选听从他人唆使、用鸟枪打伤致死刘太兴一案。奉批：为首谋划者在监中死亡，则本应判处绞刑的动手之犯，依律例应减为流刑。只是此案中动手行凶的杜殿选，是用鸟枪杀人，依"故意杀人"律应判处斩刑的罪犯，能否准予减刑，律例中并无明文规定，交由律例馆查核此案并比照核议，等等。查律例记载：共同殴打案件中，本应判处绞刑抵命的动手之犯，若确实是在案件尚未上报到官之前，遇上为首谋划者或共殴的其余人当中有殴打致人重伤后死亡之人，实系因本案而畏罪自尽的；或是在案件已到官尚未结案之前，在监中死亡，或在押解审讯途中因而病故的，

译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流。又同谋共殴致毙二命，非一家者，原谋在监、在途病故及因本案畏罪自尽，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犯减等拟流各等语。前条系乾隆五年定例，后条系嘉庆六年定例，推原例意，共殴之案以伤痕之重轻定罪名之差等，所争在几微之间，所关有生死之别。吕刑所谓「五刑之疑」是也。遇有首祸之原谋及助殴伤重亦足致死之余人病毙、自尽，命已有抵死者，不致含冤，故下手伤重之犯得以减流。较之秋审时共殴案内，每因余人亦有骨损、骨折、重伤，罪疑惟轻，议入缓决，即此意也。例内明言「共殴」，言「同谋共殴」，则凡一人斗杀及威力主使、制缚等项不在其内。例又指明「下手应绞」，则凡谋故火器杀及有关服制应拟斩抵等项亦不在其内。盖共殴之案，秋审多可入缓，故随案减流，并不为纵，间有因案已题结，原谋及助殴伤重，余人监毙，例不准其抵命者，秋审时亦可以「命已有抵」酌入缓决。若谋故火器杀等项，则例必应实，即秋审时亦从无因原谋及余人监毙酌拟入缓之案，诚以谋殴则罪严，首祸共殴亦罪可分肩；至谋故杀人，虽起衅或非伊所肇，而致死则罪归正凶。若以最烈之火器戕害人命，伤者已应发烟瘴，死则与故杀同科，非原谋及助殴余人所能分其重罪。此案杜殿选因杜士杰起意纠殴，嘱杜云代为转纠，杜云遂纠得该犯等共十人同往。该犯与杜云均点放鸟枪，各毙一命。该犯在逃，续被拿获。该省因原谋杜士杰先已监毙，援引「同谋共殴致毙二命，原谋在监病故准其抵命」之例，将该犯减等拟流，核与定例不符。惟查案内另用火器伤毙一命之杜云，前于被获时监毙，该省以原谋病故应准抵命，依例减流，并声明「业已病故应毋庸议」等因咨部。经本部照拟咨覆：今杜殿选一犯，其罪与杜云同例，其情较杜云更轻。既据该省援引杜云前案，题请减流例内，又有谋殴致毙二命，原谋病故俱准抵命之条，似难议驳。或就案照覆，或另行声明例义通行遵办之处，恭候钧定。

准许其抵命，把下手打人本应判绞刑的人减等改判流刑。又：共同商议合力殴打致死二命、不是同一家人的，若原谋在监禁中、在押解途中病故，以及因本案畏罪自杀的，准许其抵命，把下手本应判绞的犯人减等改判流刑等等条文。前一条是乾隆五年定的条例，后一条是嘉庆六年定的条例，推究条例本意，共殴案件是按伤痕的轻重来判定罪名的差等，所争的只在极细微之间，所关涉的却是生死之别。这就是《吕刑》所说的"五刑之疑"。遇到首先肇祸的原谋、以及助殴伤重也足以致死的其余人犯病死、自尽的，命已有一命相抵，就不至于使人含冤，所以下手伤重的犯人得以减为流刑。这与秋审时共殴案件中，常因其余人犯也有骨损、骨折、重伤，罪在疑似之间从轻处理、议入缓决，是同一道理。条例中明说"共殴"、说"同谋共殴"，那么凡是一人斗杀，以及依仗威势主使、捆绑控制等情形，都不在此列。条例又特别指明"下手应绞"，那么凡是谋杀、故杀、用火器杀人以及涉及服制应判斩刑抵命等情形，也不在此列。因为共殴案件，秋审时大多可以列入缓决，所以随案减为流刑，并不算是放纵；偶有因案件已经题结，原谋及助殴伤重的其余人犯在狱中病故、依例不准其抵命的，到秋审时也可以凭"已有一命相抵"酌情列入缓决。至于谋杀、故杀、用火器杀人等情形，条例必定要求核实，即使在秋审时，也从来没有因原谋或余人在狱中病故就酌情列入缓决的案例，实在是因为谋杀共殴则罪责严重，首祸与共殴之人尚可分担其罪；至于谋杀、故杀人命，虽然起衅之由或许并非其人所引发，但致人死命的罪责却归于真正下手的凶犯。若是用最猛烈的火器戕害人命，仅仅伤人便已应发配烟瘴之地，致人死命则与故杀同罪，并非原谋和助殴的其余人犯

译所能分担其重罪。此案杜殿选因杜士杰起意纠集殴打对方，嘱托杜云代为转相纠集，杜云于是纠集该犯等一共十人同往。该犯与杜云都放了鸟枪，各自打死一命。该犯当时在逃，后来才被抓获。该省因原谋杜士杰先前已在狱中病故，援引"同谋共殴致死二命，原谋在监病故准许抵命"的条例，将该犯减等改判流刑，核对起来与定例不符。但查案内另用火器打死一命的杜云，此前在被抓获时于狱中病故，该省以原谋病故应准抵命为由，依例减为流刑，并声明"已经病故，应毋庸再议"等情咨报本部。本部已照原拟咨覆在案：如今杜殿选这一犯，其罪与杜云适用同一条例，情节却比杜云更轻。既然该省援引了杜云的前案，而在题请减流的条例中，又确有谋殴致死二命、原谋病故都准予抵命的条文，似乎难以驳回。是就案照覆，还是另行申明条例本意、通行遵照办理，恭候上级裁定。（嘉庆二十二年说帖。此案后来改判为斩决。）

拟斩决通行录后，河南巡抚题报杜殿选听从纠约、用枪放伤刘太兴致死一案。缘由是杜殿选与刘太兴同村并无嫌隙，嘉庆十五年四月间，刘太兴在庙中开设赌局抽头，杜殿选的族叔杜士杰与杜云担心滋生事端，前去阻止并扬言要告官驱逐刘太兴，因此结下怨恨。当月二十三日，杜云在路上被刘太兴遇见追打，杜云躲避未被打伤。二十七日，刘太兴纠集李蛮等五人商议想要谋殴杜士杰等人出气，杜士杰听闻后起意纠集众人前去将其拿获送官究办，因适逢母亲患病无法脱身，便嘱托杜云去纠集人手前往捉拿。杜云于是转而纠集杜殿选等一共十人，分别携带枪械赶赴庙中喊叫捉拿。刘太兴带领李蛮等人持枪出来对抗，扎伤杜云右脚面，杜云情急之下用鸟枪打伤李蛮右肋，杜殿选也用枪打伤刘太兴左肋，二人先后死亡。据杜士杰自行投案自首，并缉获杜云，二犯都在狱中病故，分别拟定罪名，咨报朝廷并获准部覆在案。如今续获杜殿选一犯，应依例减等拟判流刑等情具题上报。查此案杜殿选与杜云听从杜士杰纠集邀约，杜云放枪打伤李蛮致死，杜殿选也放枪打伤刘太兴致死。此前该抚于嘉庆十七年缉获杜云归案，因原谋杜士杰已在狱中病故，将杜云减等改判流刑，并声明已经病故、应毋庸再议等情，经本部咨覆在案。如今据续获的杜殿选一犯，审明应依"同谋共殴致死二命、原谋在监病故，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犯减等拟流"之例，从重发往新疆为奴等情。臣等查共殴案件内下手应绞的人犯，有的是因听从纠集、帮同殴打，尚非造意首祸；有的是因其余人所殴之处也有重伤，罪在疑似之间从轻处理，秋审时可酌情议为缓决，因此在案件尚未定案之前，遇有原谋以及殴打造成重伤的其余人犯病故的，准其抵命，下手之犯即可随案减为流刑。如果是依仗威势主使、捆绑控制致人死命，以及谋杀、故杀人命，并涉及服制的案件，既然不是条例所载明的情形，就不得援引此例定案。查火器为害最为猛烈，伤人已应判处军刑，一旦致人死命即与故杀同罪，秋审时应列入情实，与共殴案件内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情形不同，自然不应一概议减。但条例内终究没有明文规定应如何办理，恐怕导致办案歧误不一，应当请求此后除共殴致死一二命的案件内，遇有原谋以及助势伤重的其余人犯，在监禁中病故，或在解审途中病故，或因本案畏罪自尽的，仍照条例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犯减等改判流刑外，其余谋杀、故杀人命、用火器杀人、依仗威势主使捆绑致死，以及涉及尊长尊属服制的案件，一律依照本律本例判处抵命，不得轻率请求减等，以此归于公平允当。所有杜殿选一犯，应即改照因争斗擅自放鸟枪杀人，以故杀之律拟判斩监候。该犯脱逃已经超过三年，应照例改判斩立决等情。嘉庆二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译题奏，十四日奉旨：杜殿选着即处斩。其余照议执行。钦此。（此案已通行编纂入例。）

父子共殴、父亲虽自尽，儿子不准减等：陕西巡抚题报李潮陇等殴死张泰、并李发贵畏罪自尽一案。查条例记载：共殴致人死命，下手致命伤重的判处绞监候。又条例记载：子孙犯罪应处死刑，以及犯谋杀、故杀人命，事情败露导致祖父母、父母自尽的，即照各本犯的罪名判处立决。又：共殴案内其余人犯中殴打造成致死重伤的人，若确实因本案畏罪自尽，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等等条文。此案李潮陇因与张泰口角互殴，其父李发贵前来解劝反被辱骂，用锄柄打伤张泰左偏部位，该犯又用石头打伤张泰左耳根致死。李发贵随后因畏罪自尽。该抚将李潮陇照"共殴其余人犯中殴打造成致死重伤的人，因本案畏罪自尽，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流"等条例判处。查李潮陇与其父李发贵共殴张泰致死，该犯下手致命伤重，本已应当判处抵命，其父又因此自尽，似乎不便因此稍从轻纵。但其父李发贵是因在场帮同殴打有伤在身，自己恐惧被判处抵命而投缳自尽。若与该犯本人犯罪事情败露、并无犯罪之父自尽而应判立决的情形一律看待，未免没有区别。而死者又是他的父亲，也与寻常共殴案内殴打造成重伤的其余人犯不同，况且其父的畏罪自尽，究竟是由该犯首先肇起衅端所致，若在应判绞刑之上再议从宽减等，那就是父亲非命而死，该犯反而因此得以活命。以情理和法度来衡量，实在有失公允。李潮陇一犯，应仍照"共殴人致死、下手致命伤重"之律，判处绞监候。（嘉庆二十年说帖。）

父亲命令儿子帮同殴打、父亲自尽，儿子准予减等：山东巡抚题报王月与其子王大雨在地里看守棉花，齐复兴经过时顺手拾看棉花，王月喝骂，齐复兴不服，用拳头打伤王月左腮颊。王月喝令王大雨帮同殴打，王大雨扎伤齐复兴致死。王月担心到官府会被治罪，畏惧自尽。查王大雨的扎死人命，究竟是由其父喝令帮同殴打所致，并非该犯首先肇起衅端，应比照"原谋畏罪自尽，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的条例，判处流刑。（嘉庆二十年案。）

死者是因风寒而死，原谋在监病故不便再减：安徽巡抚咨文，文幅扎伤许胜孜，越二十五日因风寒身死一案。职等查条例记载：原谋在监病故，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流，此条专指共殴案件内应判处绞刑抵命的人犯而言。条例文字所载十分明白，若本罪只应判处军流，并非应判绞刑抵命之犯，就不得滥引此例。此案文幅扎伤许胜孜，致命伤本轻，越二十五日因受风寒而死，本罪只应满流。如今该抚以案内原谋在监病故为由，径行援引此例减为徒刑，与条例不符。该司驳回令其改判具题，确实允当。只是奏稿末尾还嫌繁冗，谨另行拟稿录呈。（其余人犯所殴并非重伤，不准减等：）直隶巡抚题报陈谷松、王廷英共殴吕九如身死一案，该省先前将病故的余犯所殴之伤指为伤轻，判处杖刑结案，后来在正犯被抓获时又称病故余犯所殴其实属于重伤，请求将正犯减等。经臣等照例议驳具奏，恭奉谕旨：命臣部将条例内助殴伤重之人在监或解审中途病故、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流一条详加核议、酌情改定具奏等情。臣等伏查共殴致死人命的案件，全凭伤痕轻重判定谁是真正凶犯，下手致命伤重的判处绞刑抵命；起意谋殴之人称为原谋，不论是否参与共殴，罪应杖一百、流三千里。如果原谋也殴打造成了致命重伤，就以原谋为首犯；若原谋所殴之伤较轻，则以下手致命伤重之人判处抵命。这是全凭伤痕轻重来分别判定抵命偿命的对象。若是乱殴、无法分辨下手先后轻重的，有原谋的就归罪于原谋，因为他是造意首祸之人；没有原谋的就归罪于最

译先动手斗殴的人，因为他是首先肇起衅端的人。条例中分别辨析、审慎判断的各条，最为郑重分明。至于条例中记载：凡审理共殴案件、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人犯，如果确实在案件尚未审结之前，遇有助殴伤重之人在狱中病故，或在解审途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流一条，条例文字已经明确指出，"助殴伤重之人"必须确实是助殴的其余犯人，且其所殴之伤与真正下手凶犯所殴之伤同样属于足以致人死命的重伤，即使没有正犯所殴之伤，也足以致命，遇到这种人病故，才准其抵命。因为死者既有一个助殴伤重之人到官后被拖延而在狱中病死，情形等同于已经伏法，又有一个伤重应抵命的正犯长期流放不能返回，其罪责也不过相差一等，已经足以宣泄冤愤。这是因为共殴致死的伤势不是十分悬殊，援引条例定罪就应当心存审慎，因为人命不可以没有抵偿，但一条人命也不应有两次抵偿。若是助殴之伤本不足以致命，那就可知并非重伤；若是配发以后案件已结、或在家中病亡的，就不能与在监禁中及解审途中病故的情形相提并论。所以条例中说"均不得滥准抵偿"，这一条例文本来也是十分明显的，历来遵照援引，也都没有出现歧义误判的情况。只是因为湖北省将病故的余犯先前称所殴之伤为轻伤而先行议结，后来在正犯被抓获时又将病故余犯所殴指为重伤，或许是想以此减轻现在抓获的正犯的罪名，或许是因为没有来得及查照原来咨报的内容，实在是该省自行出现了错误，并非条例本身有所不明。只是原条例中只说了"助殴伤重"，没有把"助殴之伤同样足以致人死命"这一点添注详明，恐怕外省不能悉心讲究，以致造成混淆牵混。应当请求此后凡审理共殴案件、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人犯，如果确实在案件尚未审结之前，遇有原谋以及助殴之伤同样足以致人死命的重伤者，在监禁中病故或在解审途中因而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若是配发之后案件已结才身故的，以及事前在家中病亡的，不得滥引此例，仍应将下手之人依律判处抵命。如此分别添明，以便日后遵循办理。现在湖北省陈谷松等共殴吕九如身死一案，原验解审途中病故余犯王廷英所殴之伤，仅止皮破，并非足以致命的重伤，况且是在余犯已经议结之后，应即行令该抚将下手伤重致死的陈谷松按律改判绞刑抵命，具题上报等情。乾隆五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奉旨：依议。钦此。（此条已通行编入条例。）

重伤余人其实是另毙一命的正凶：四川清吏司查条例记载：共殴案内其余人犯殴打造成致死重伤，到官以后、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在狱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犯减等拟判流刑等语。此案陈洪杰与陈德荣等共殴陈大发致死，是陈洪杰下手伤重所致；陈德荣又与陈洪杰等共殴陈大贵致死，是陈德荣下手伤重所致。陈洪杰随后在狱中病故。该总督认为陈洪杰帮同殴打陈大贵致死，虽然也有骨损重伤，但究竟是因殴杀陈大发一案被羁押在狱而病故，并非专因共殴陈大贵一案收监而死。若将下手殴杀陈大贵、应判绞刑的陈德荣，径直照"共殴案内殴打造成致死重伤的余犯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之例减等拟判流刑，那么死者两条人命就没有一人实际抵命，不足以昭示公平。但此事关系罪名的出入，咨请部里示下等情。查"余犯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这一条例，是专指本罪不应判处抵命的余犯而言；若是共殴的余犯本身就是另外打死一条人命的真正凶犯，自然不能因其在狱中病故，就轻率将下手之犯从宽减等。如今在监病故的陈洪杰，虽然是共殴陈大贵致死一案中的余犯，但陈洪杰另外打死陈大发一条人命，按律本来就有应判抵命之罪，核对起来与"本罪不应抵命的余犯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的条例并不相符。陈德荣一犯，自应按律判处绞

译刑，不必减等。（道光十二年说帖。）

原谋取保后病故，承审官议处、犯人准予减等：陕西巡抚题报张美听从已故的苏登科纠集殴打李荣致死一案。查条例记载：共殴案内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人犯，遇有原谋以及共殴余犯中殴打造成致死重伤之人，到官以后、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在狱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等语。这实在是因为一条人命已经有一人抵偿，那么真正的凶犯就可以从宽末减。条例中说"在狱中病故"，是指殴打造成致死重伤的余犯本可以提出监禁、取保候审，如果是在取保期间病故的，终究不算死于依法监禁，必须是在狱中病故，然后下手之犯才准其抵命。至于原谋，其罪本已应判满流到案，依例应当监禁，一旦病故，即属于在狱中病故，因为原谋本不应当有取保候审的情况。如今张美殴死李荣一案，此前据该省声明，原谋苏登科取保后病故，将下手伤重、罪应绞候的张美减等改判流刑。本部认为原谋依例不准取保，恐怕实际上是共殴的余犯，因其取保期间病故，被冒充为原谋以图为正犯开脱重罪，因此驳回令其重新审理。如果苏登科确实是原谋，也应当查明违例准予取保的官员职名，送部核议。如今据该抚奏疏称，审明苏登科确实是原谋，因其患病，恐怕传染其他犯人，暂时提出监禁改为取保，过了四天就因病身故，并将应禁不禁的官员职名送部处理。这样看来，苏登科之所以未能死于依法监禁，其过错在于承审官，不便因承审官的过失就加重正犯的罪责。自应仍将张美照例减为流刑，这样才与条例本意相符。但该省因承审官既然错误地准予取保，就认为苏登科并非死于依法监禁，因而不准其抵命，仍将张美判处绞候，这属于误会条例本意，应当仍旧驳回令其改判。（嘉庆二十四年说帖。）

并非本欲殴打的对象，原谋病故也准减等：河南巡抚题报罗小升听从纠约谋殴、扎伤吕停致死，死者并非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原谋在监病故，能否比照条例减为流刑，听候部议一案。查律文记载：同谋共殴人致死，原谋不论是否参与共殴，都判杖一百、流三千里，这是用来惩治首恶的。又条例记载：原谋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这是乾隆五年定的条例，实在是因为祸端本严重，但下手行凶之祸乃是由原谋肇始，首祸之人既已在阴间伏法，那么下手之犯就可以从末减等。至于同谋纠集殴打，打死的并非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嘉庆九年才开始有原谋减等改判徒刑的条例；这类原谋在狱中病故的情形，下手之犯是否应当减为流刑，条例中并无明文规定。窃以为死者是否是原谋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在于原谋据此分别判处流刑或徒刑，而凶犯听从纠集行凶的罪名，却并无区别；应当抵命的既然没有因为死者并非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而另立治罪的条文，那么应当减等的似乎也不应因死者并非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而单独加重下手之人的罪责。此案罗小升因听从张九辉纠集殴打樊裁缝，没有遇到对方，该犯与张九辉在街上跳骂吕停，吕停上前拦劝，张九辉一并牵连辱骂。该犯因吕停向张九辉扑打，赶近帮护，用刀扎伤吕停右肋致死，事情是由张九辉纠集殴打而引起，实在是一场衅端相因而生，并非该犯另外自行肇起衅端。如今本应判处徒刑的张九辉在狱中病故，该犯应当即照"共殴案内原谋病故，准其抵命，下手应绞之犯减等拟流"之例判处。该司认为此案属于斗杀，不准比照条例减等拟流，殊不知这类应判绞刑的犯人是否准予减等，只应问病故者是否确实是原谋，不必问凶犯的罪名是否为共殴或斗杀。就比如原谋纠集殴打致死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案内原谋并未参与共殴，又没有其余人犯帮同下手，凶犯也应照斗杀定罪。倘若原谋在狱中病故，

译就不能不照例将下手应判绞刑之犯减等拟判流刑；若拘泥于"共殴"二字，势必窒碍难通。况且条例中规定殴打造成致死重伤、本罪应判满杖的余犯在狱中病故，下手之人尚且准予减等，而本罪应判满徒的原谋在狱中病死，下手之人反而不得减等，这也不足以昭示公平。所有罗小升一犯，自应比照条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嘉庆二十年说帖。）

打死了本欲谋殴之人的兄弟，原谋病故也应减等：河南清吏司查律文记载：同谋共殴人致死，原谋不论是否参与共殴，都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又条例记载：同谋共殴人致死，如果被纠集之人打死的是原谋本来所要谋殴之人的兄弟，起意纠集殴打之犯不论是否参与共殴，仍照原谋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又：共殴案内应判抵命的人犯，遇有原谋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等等条文。此案王添汰因与王书娃等人听从徐汰明纠集殴打徐汰潮，一齐到徐汰潮门首叫骂寻衅殴打，徐汰潮的弟弟徐汰刚拾砖打伤王添汰右眼眶，王添汰逃走，徐汰刚持枪追赶王添汰，情急之下用枪回身扎中其腹部，王添汰倒地身亡。报官验尸、审讯详情之间，徐汰明在狱中病故，该抚将王添汰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等情具题。臣等查王添汰听从徐汰明纠集殴打徐汰潮，以致将徐汰潮的弟弟徐汰刚扎死，虽然徐汰刚并非徐汰明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但终究是本欲谋殴之人的弟弟，徐汰明仍应照原谋定罪。如今徐汰明在狱中病故，自应准其抵命，将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王添汰减等拟判流刑。该抚将同谋共殴、原谋在狱中病故的案件照斗杀律判处，此事关系生死出入，应令该抚另行按例妥善拟定具题。（道光十一年说帖。）

原谋在后来病故，正犯题请减为流刑：河南清吏司查律文记载：共殴案内遇有原谋在案件尚未审结之前、或解审途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若是配发之后案件已结才身故的，以及事前在家中病亡的，不得滥引此例等语。此案韩帼有听从桂士举纠约共殴王二枚致死。此前该抚将韩帼有依下手伤重律判处绞刑，原谋桂士举等判处军流具题。本部正在核题的时候，据该抚另文咨报桂士举在解审途中病故，请求将判处绞刑的韩帼有援例减等，本部认为此事关系生死，不便据咨报核覆，一面驳令专案具题，一面仍将韩帼有照原拟绞候具题。如今据该抚将该犯应当减等的情形照例具题到部。查该犯判处绞刑一案现在虽已题覆，但该抚原报桂士举解审途中回程病故之时，还在本部尚未题结之前，依例可以减等改判流刑。检查乾隆五十一年浙江省叶志蛟等谋殴周大志致死一案，下手判处绞刑的叶志蛟先于五十年六月内题覆，后来该抚查明原谋周兆红是在尚未奉旨之前病故，于五十一年四月内将叶志蛟题请减为流刑，经本部照拟题覆在案。本案韩帼有的情形，核对起来与叶志蛟的情事相同，似应仿照办理。（乾隆五十七年说帖。）

尚未接到部里的批覆，原谋病故也应准予减为流刑：陕西清吏司查条例记载：共殴案内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人犯，如果确实在到官以后、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在狱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若是配发之后案件已结才身故的，不得滥引此例，仍将下手之人依律判处抵命等语。此案张包神保听从李五十七纠集共殴番僧普萨朵卜居致死，审明将张包神保依共殴下手致命伤重律判处绞刑，李五十七照原谋律判处流刑等情具题。犯人李五十七在尚未接到本部批覆之前于狱中病故，该省咨询条例内所说"未结"二字是否专指尚未奉部批覆而言，下手应判绞刑的张包神保应否减等的问题，请求部里示下等情。查李五十七虽然是在案件已经定拟罪名、具

译题上报之后才病故的，但案件尚未配发、尚未结案，那么衡情定谳，自应将下手应判绞刑的张包神保照例准其减等拟判流刑。（道光五年说帖。）

同谋共殴，打死的并非本欲谋殴之人：四川总督题报苏光翠戳死李添扬一案。查律文记载：同谋共殴人致死，下手致命伤重的判处绞监候，原谋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其余人犯判杖一百。又条例记载：同谋共殴人致死，如果被纠集之人打死的并非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也不是本来所要谋殴对象的父母、兄弟、妻女、子孙以及有服亲属的，将起意纠集殴打之犯不论是否参与共殴，照原谋律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等等条文。这说明原谋纠集殴打致死人命，既然不问是否是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都照原谋条例分别定罪，那么被纠集之犯应当照共殴本律判定。此案苏光翠听从王名鸾纠约谋殴王名辉，李添扬上前帮护，苏光翠将李添扬打死。查李添扬是王名辉的邻居，既非王名鸾本来所要谋殴的对象，也不是本欲谋殴对象的有服亲属，自应各照同谋共殴本律定罪判处。而该省却将苏光翠依斗杀律判处绞刑，并将听从纠集在场助威的王青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刑，这是把谋殴致死的案件援引了斗殴杀人的条文。苏光翠的罪名虽然没有出入，但引用法条断案终究不够允当。况且王名鸾既然援引了原谋的条例，苏光翠即应照共殴本律定罪，其在场助威的王青，也应照余人律判处满杖，以此昭示公平。应当请求交由承审衙门即行更正。（道光五年说帖。）

正凶尚未抓获，伤情已经验明，余犯保候：江西巡抚咨文汤泳盛等共殴致伤刘正馥身死一案。查此案萧秉彩是刘姓人家的世代仆人，因佃种刘孙明的田亩、拖欠租米被控告尚未清偿，随后萧秉彩因田禾成熟，担心其主人刘孙明前去收割抵租，便约同种刘孙明田地的萧复兴等人以及工人汤泳盛、刘美从、刘孟祥、刘泳立等人前往收割。因将刘正馥的田禾误割了一块，刘正馥见状混骂，汤泳盛用木棍打伤其右太阳穴，刘美从用耙打伤其右肋，刘孟祥用棍打伤其左肋，刘泳立用棍打伤其脑后并打断左手骨；当时萧复兴、刘唐高趁刘泳立与刘正馥争殴之机，各自用镰刀戳伤刘正馥左肋第五、六条肋骨、刀口穿入骨缝，刘正馥倒地，过了一天身亡。各犯都已逃逸。该省验明刘正馥是死于刀戳左肋第五、六条肋骨之伤，应等到缉获萧复兴与刘唐高后再究明谁应判处抵命。现在已抓获的汤泳盛、刘美从、刘孟祥，经分别隔离审讯，所殴之伤都不是致死重伤，将汤泳盛等照余人律判处杖刑，取保候审等待对质，不必监禁；肇起衅端酿成人命的萧秉彩，判处枷号杖刑。查核情节罪责，都属允当，应当请求照此批覆。（嘉庆十七年说帖。）

余犯戳瞎他人两只眼睛，也属于造成致死重伤：湖广清吏司查律文记载：罪犯不拒捕却被擅自杀死的，以斗杀论罪。又：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的判处绞监候。又条例记载：共殴案内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人犯，如果确实在到官以前，遇有原谋以及共殴余犯中殴打造成致死重伤之人，到官以后、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在狱中病故的，准其抵命，将下手应绞之人减等拟判流刑等等条文。此案陈家道因李春?与缌麻服叔父李满元的妻子史氏通奸，李满元撞破奸情，请媒人周士连说合，将史氏改嫁给陈家道为妻。李春?留恋奸情，暗中纠集众人前往抢夺，陈家道听闻风声进行防御，李春?闯进房内抢夺，被陈家道用棍打伤左右小腿肚，陈家道想等对方伤愈后再送官究办。后来周士连到陈家道家中探望，李春?瞥见后斥骂对方不应替陈家道说合婚事，周士连气忿之下，随手拾起竹签戳瞎其两眼，李春?过了一天身亡。该抚声明，李春?身上所受各处伤痕，唯独被陈家道棍伤右小

译腿肚骨折最为严重，案内余犯周士连虽然在案件尚未结案之前在狱中病故，但李春?被戳瞎两眼并非致命之伤，仍将陈家道依擅杀罪人律判处绞监候等情具题。臣等查李春?与缌麻服叔母通奸，事后又留恋奸情纠集抢夺，实在是罪有应得之人。陈家道是史氏的后夫，本来就负有捕获罪人的责任，他将李春?打死，固然应当照擅杀之律定罪。但查李春?被陈家道打伤右小腿肚之后，又被周士连戳瞎两眼，虽然两眼并非致命部位，但既然已经被戳瞎，就难保不至于因此而死，所以历来戳瞎两眼的案件，都照打断骨头的伤情限定保辜期限，绝非轻浅伤痕可比。即便因李春?有右小腿肚伤痛难忍之语，断定是陈家道下手所伤为重致其死亡，但说李春?不是死于周士连戳瞎两眼可以，若说周士连戳瞎两眼并非造成致死重伤，则不可以。如今周士连既然是在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在狱中瘐毙，自应比照"共殴案内殴打造成致死重伤的余犯在狱中病故，准其抵命"的条例，将下手应判绞刑抵命的陈家道减等拟判流刑。该抚声明周士连所殴并非致死重伤，仍将陈家道判处斩首，这是用两个人来抵偿一个罪人的性命，实在有失允当，此事关系生死出入，本部不便草率批覆，应令该抚按例另行妥善拟定具题。（道光十三年说帖。）

共殴致死案内、余犯听从挖瞎他人眼睛：安徽清吏司查条例记载：凶徒因事忿争，剜瞎他人眼睛的，发配近边充军等语。此案盛五等听从王体和纠集殴打魏升奇泄愤，王体和用枪戳伤魏升奇肚腹等处，因魏升奇辱骂王体和，起意要将其打成残废，随即用手按住魏升奇的右肩甲连带右手，命令该犯等动手，该犯也按住魏升奇的左肩甲连带左手，并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下魏升奇的右耳，盛五等挖出魏升奇左右两眼，魏升奇因王体和所戳之伤过重，终至死亡。查盛五听从帮同殴打，导致挖瞎魏升奇两眼，即属于从犯，该抚将该犯仅依刃伤人律判处杖八十、徒二年，属于错判，应即予以更正。盛五除刃伤人的轻罪不再议外，应改依剜瞎人眼睛应判军刑的条例、以从犯减一等，判处杖一百、徒三年。此案案发到官是在道光八年十一月初九恩诏颁布以前，属于共殴致死人命案内、听从按住他人挖瞎两眼的犯人所获得的徒刑，不准援引恩诏减免，其是否属于亲老丁单应予减免的情形，应令确实查明取得结证后再核办。（道光八年说帖。）

余犯听从而将他人打成残废：陕西巡抚题报李得与薛元功之妻范氏通奸，被薛润德发觉后刁难企图霸占范氏，李得起意纠集纵容通奸的丈夫薛元功帮同殴打，李得将薛润德推倒，想要打断他的脚筋使其成为残废，命令薛元功按住薛润德，李得用刀割断其脚筋，致使薛润德受伤身死。李得应依共殴人致死律判处绞监候，薛元功听从按住薛润德、割断其脚筋，即使不至于死，也必定会成为残废，薛元功应依殴人成废律以从犯减一等，判处杖九十、徒二年半。（嘉庆二十四年案。）

共殴案内的余犯虽未亲自下手，也应判处杖一百：安徽清吏司查：同谋共殴人致死的案件，如果原谋所纠集的人并未一同前往，而是原谋独自一人将人殴打致死，自然应仍照

译按斗殴致死定罪，如果被纠集的人已经到了案发现场，即使没有动手，也属于助长声势，就应当按照"余人"之罪论处。查笺释说：余人即使没有动手，也要杖责一百，这是因为憎恶他们事先就有协助作恶殴打他人的心思，所以与斗殴杀人时在旁不加劝阻的人情形不同。本案中，王水纠集人偷窃盛之中表弟袁五家的牛，袁五托付盛之中代为查访，后来盛之中瞥见王水等人正要把牛卖掉，便拦住喊人捉拿。王水等人丢下牛逃走，盛之中把牛牵回送还给袁五。王水心怀怨恨，起意纠集人殴打盛之中，探知盛之中在刘施氏家中奸宿，随即……

译该巡抚提审。现经审讯查明，确实没有谋杀、改供等严重情节。应依所奏，宝沅仍照原题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该巡抚奏称，刘连升已经乡约等人劝回平息此事，是武生宝麟听到宝沅在家中叫骂，跑去告诉刘连升，以致刘连升又跑到宝沅家门口叫骂，发生争殴，非正常死亡。凶犯宝沅当时已心生畏惧，关上了门，是宝麟在外面嚷嚷说要从便门进去，把人拉出来殴打吓逼，以致宝沅情急之下持刀开门，想脱身却因此犯下死罪。虽然现在死的人不是宝沅想殴打的对象，但一死一抵都是因宝麟一句话所激起，他招祸酿命，核查起来与共殴案中的主谋没有区别。只是律例中没有专门治罪的正式条文，自应比照定罪。宝麟应革去武生功名，比照原谋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马广欣附和作假口供，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死者的儿子刘玉因不在家，不知道父亲两次前去叫骂寻衅，宝麟等人也没据实告知，加上案件未定之前各人口供互异，因而产生怀疑屡次上控，这与凭空诬告还是有区别的。但没有查问确实就随意呈控，终究不妥，也应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因是武生，发交学署戒饬，免予革除功名等语。查明宝麟因与堂兄宝沅不和，听说宝沅与刘连升争闹后在家叫骂，就跑去告诉刘连升，致使刘连升气愤自行前往宝沅家寻衅殴打，并非宝麟纠集邀约同往，这与共殴案中的主谋不同。况且刘连升反被宝沅殴死，即使算作纠殴，也不能按主谋治罪。该巡抚以"一死一抵都

译由宝麟一言所激"为由，把宝麟比照原谋律判处流刑，实属错误。但宝麟多嘴挑起事端以致酿成人命，应革去武生功名，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酌加枷号一个月。其余按所奏办理。

道光九年说帖：主谋另外又殴死人命，脱逃多年。河南巡抚题报丁炳戳伤宋合书致死一案。此案丁炳因常与张盘聚在一处酗酒行凶，县衙差役李巨波屡次想拿获送办张盘，张盘起意纠人殴打泄愤，邀约丁炳、刘汉章等一起到集市寻找李巨波未遇。恰好李四与宋合书等人经过，丁炳因李四是李巨波的族人，起意纠集张盘等人殴打李四，想让李巨波闻知畏惧。李四等人逃跑，宋合书落后，丁炳误认为他是李姓的人，就用刀砍伤其左太阳穴，宋合书跌倒。宋合书翻滚咒骂，刘汉章等人砍刺其左小腿等处，丁炳又连续砍伤其左膝、左手背，然后散去。宋合书左太阳穴伤处感染溃烂，过了十三天死亡。后来王吉松向丁炳借用鸟枪，丁炳不答应，王吉松趁他外出私自取走，丁炳起意前去索要并殴打，邀约詹小秃、刘汉章、常二、温明山等人一起到王吉松家门口，一齐冲入。王吉松出来拦阻，刘汉章开枪打伤其右后肋等处。常二、温明山把他乱砍倒地，詹小秃砍伤其胸膛等处致死。查明丁炳纠人殴打王吉松一案，是詹小秃后下手造成致命重伤，该犯（丁炳）属于主谋，罪止判处流刑，此前该巡抚先抓获詹小秃，审理判处绞刑抵命，本部已照原拟题准批复，不必再议。至于纠人殴打李四一案，是该犯起意，因误认宋合书为李姓人而将其

译砍伤致死。所砍左太阳穴伤处感染，左膝、左手背伤重骨折，也是该犯下手造成的重伤，应由该犯承担重罪。该省将丁炳依斗殴案中"致命重伤即使因感染在十日以外死亡，仍依律判抵；主谋在共殴中也造成重伤的，以主谋为首"的条例，判处绞监候，查核情罪相符。至于该犯脱逃长达四年，但因是普通命案，依例不加重处罚，应请照原议批复。

嘉庆十七年说帖：先后互相殴打并非同一场合的，应照斗杀律处理。江苏巡抚题报吴裕春等人殴打吴开科致死一案。此案已死的吴开科先被吴受干等人殴伤，已经吴德裕等人劝解散去各自回家，走到半路又与吴裕春争斗夺锄，以致撞伤小腹死亡。既非同一场合共殴，自应将吴裕春依斗杀律定罪。先前殴打吴开科的吴受干等人，则应依殴伤本律定罪。如今该巡抚把吴裕春依共殴律判处绞刑、吴受干等人依余人律判处杖刑，都属错误。查明吴开科是吴裕春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弟，致死应按普通人论处，吴裕春应改为依斗殴杀人律判处绞监候；吴受干等人用木棒殴伤吴开科，应改照"他物殴人成伤"律判处笞四十。吴受干是吴开科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兄，应减一等判笞二十；吴幅春是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弟，应加一等判笞五十。

嘉庆十七年说帖：纠集众人寻衅殴打杀人，趁机抢拾财物。河南巡抚题报：丁炳纠众砍伤王吉松致死、打毁器具、抢拾钱物一案。查律例记载：与人斗殴因而窃取财物的，按赃物计算比照窃盗论罪；抢夺去的加二等，最重判杖一百

译、流三千里，免于刺字。如果有杀伤情节的，各按故意斗殴论处。又条例记载：凶徒因事争执，聚众持凶器伤人，以及围住房屋抢拾家财、毁坏器物的，除实犯死罪外，徒罪以上不分首从一律发配边远充军等语。此案丁炳因王吉松私取他家鸟枪，纠众持凶器前往索讨寻殴，导致被纠集的詹小秃等人把王吉松砍伤致死，并把王吉松的父亲王举、哥哥王吉民、王吉亮打伤，又因搜寻鸟枪未获，打毁门窗器具，捡取银钱衣物后各自散去。查明该犯等人是因向王吉松寻殴而趁机抢取财物，并非预谋纠抢；他们把王吉松殴死，既经审讯查明不是有心要杀人，自应照律以共殴治罪。该省将后下手砍伤王吉松致死的詹小秃依共殴伤重的条例判处绞监候，与律例相符。至于丁成诗等人听从纠集帮同殴打，各持刀枪伤人，并把王吉松家器具打毁、捡拾抢夺财物，所犯罪行都在徒罪以上，该省将这些犯人都依照"凶徒因事争执，聚众持凶器伤人，抢拾家财、毁坏器物，徒罪以上不分首从"的条例判处充军边远，情罪也算恰当，都可以照原议批复。

嘉庆十六年说帖：因斗殴顺手抓取鸡只，后把抓鸡的人杀死。四川司查律例记载：与人斗殴而顺手窃取财物的，按赃物计算比照窃盗论处，如有杀伤情节的，各按故意斗殴论处等语。确实是因斗殴而顺手窃取财物，起初本没有行窃之心，不过趁机顺手拿取，这与真正的偷盗不同。所以即使有杀伤情节，也各按故意斗殴论处，那么杀死盗取财物的人，自

译然也不能以擅自杀人论罪。律例十分明确，不容混淆。此案何秉成因雇工刘仁现想开挖煤矿洞，李世耀担心妨碍祖坟，邀约余廷某等人前去阻止。恰好刘仁现外出，李世耀向何秉成告知此事要他转告，何秉成却说不管，李世耀因此与何秉成争吵，余廷某上前护着何秉成，何秉成因见人多就上山躲避。余廷某看见何秉成家养的鸡，顺手捉了三只带回。后来何秉成带着铁尺追赶，途中遇到余廷某，向他索要鸡只，双方斗殴。余廷某辱骂到何秉成的父母，何秉成十分气愤，起意要将他杀死，用铁尺连续戳刺致其死亡。查明余廷某是在争吵之后顺便抓取鸡只，并非真正行窃，如果没有杀伤情节，余廷某只应比照窃盗论罪。如今他被何秉成杀死，应将何秉成仍依律按故意斗殴定罪。该总督并不遵照本律，却把何秉成依"擅杀"定罪，实属错误，应驳回令其另外依律定罪。

嘉庆八年说帖：斗殴后又抢钱，殴打致死抢钱的人。安徽巡抚题报刘六孜等人砍死金帼柱一案。此案刘六孜因金帼柱向他借钱未获答应，双方争执后散去。后来该犯背钱回家，路过金帼柱房子旁边，金帼柱骂他刻薄，拔刀把他扎伤，看见钱掉落在地，就拿走两千文钱离开。该犯心怀怨恨，隔天纠集邀约李如何等五人，在一更时分借着酒意到金帼柱家门口进去，把他共同殴打致死。详细查核案情，已死的金帼柱借钱不成用刀去扎人，属于挑起衅端而致祸；他拿走的钱文理亏但并非抢夺，不能说他是扰害地方的罪人。该犯

译刘六孜竟纠集邀约多人，深夜登门连续殴打致死，自应仍按共殴本律定罪。如今该巡抚把该犯依"擅杀"律判处绞刑，罪名虽无出入，但援引的律条终究不妥当，刘六孜应改为依照"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判处绞监候。

嘉庆十年说帖：因怀疑对方买卖赃物而牵走其牛勒索罚款，双方互殴致人死亡。江西巡抚题报钟运华打伤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叔钟斗富致死一案。此案钟运华的族叔钟运古家的小鸡走失落水，被乞丐谢满捞起，换给钟斗富的妻子得二升米，钟运古查知后，邀同钟运华与钟义善、钟满棕等人把鸡取回，并以钟斗富买受贼赃为由，要他罚钱办酒。钟斗富不答应，争吵后散去。钟运古等人又把钟斗富放牧的牛牵走，想让他出钱赎牛，钟运华劝阻未被理睬，钟斗富赶去争夺，钟义善用扁担打伤其右脚面，然后跑开。钟斗富追赶，钟运华上前拦阻劝解，钟斗富怀疑他袒护对方，就扑上去殴打，钟运华拾石头掷伤其胸膛，钟斗富倒地又翻身爬起，钟满棕又用刀砍伤其脚跟，过了十二天死亡。查明钟斗富的妻子是用米向乞丐换得捞获的鸡只，终究不能与买受赃物相比，钟运古等人取回鸡只、要求罚酒未获答应而将牛牵回勒索赎金，也与凭空抢夺不同。而且该犯钟运华起先已劝阻钟运古，后来因向死者劝解而被殴打，掷石致伤对方，情节属于互相斗殴，案件属共殴，该省已验明钟斗富确实死于该犯掷石打中胸膛这一伤，将该犯依下手伤重律判处绞监候。查核情罪相符，应请照原议批复。

嘉庆十七

译年说帖：殴打致死放羊踩食麦苗的人。陕西巡抚题报：阎居智等人因惠信生放羊踩食麦苗，把惠信生共同殴打致死一案。查办理擅杀案件，如官差因拘捕而致死罪人，以及应逮捕的人致死奸盗罪人，或挟嫌放火、棍徒骚扰祸害，或乡绅土豪倚势欺压，以及假冒差役敲诈勒索等类，有被人杀伤的，都各照律例以"擅杀"定罪；此外条例没有明文规定的，都不得以"擅杀"论罪。检查嘉庆十七年本部审理判定直隶河间县回民孔六等人，放羊三百只在王进才、李秀等人地里踩食麦苗，又因李秀等人索赔麦苗损失，就率六名回民持凶器打伤村民，被地保李景云纠众用鸟枪殴打互伤一案，把李景云、孔六等人各按鸟枪及凶器伤人本例分别判处充军，奏请结案。又道光元年广西省题报桂平县民韦昌荣，因陆熊威的鸭子放进他田里吃稻谷，韦昌荣上前斥责导致互相争殴，戳伤陆熊威致死一案，把韦昌荣依斗杀本律判处绞监候，题请结案。各案均已在案。这两个案子都是照普通斗殴杀伤定罪，并非以擅杀伤论断。此案阎居元因惠信生等人放羊二百多只在他地里踩食麦苗，起意纠人殴打，导致阎居智把惠信生打伤致死。查明已死的惠信生放羊踩食麦苗，既经查明还在冬至以前，不妨碍麦苗生长，应免于议赔；这样惠信生本来属于没有罪的人，即使放纵牲畜踩食庄稼，律例中也有相应罪名，但并非奸盗等类罪人可比。他被阎居智等人共同殴打致死，不便就此以"擅杀"论罪。该省将阎居智、阎居元等人依共殴人致死律分别判处绞监

译候、满流，核查与律例及成案都相符合。至于任橙伟在斗殴之后，喝令阎居幅等人把惠信生的羊赶去卖掉，属于公然抢夺，正与"因斗殴而夺取他人财物"的律条相符。该省将该犯依照该律按赃值判处流刑，听从的阎居幅减等判处徒刑，也算恰当。应请照原议批复。

道光三年说帖：用刀伤人后逃跑，又扎死追赶的邻居。河南司查此案魏赖因向大功服制的堂弟魏文体索要还钱发生争吵，魏文体的妻子刘氏帮丈夫吵骂，魏赖用刀扎伤刘氏右胸，带刀逃跑。魏文体喊人追赶，同村邻居戴潮中听到喊声带枪把魏赖追上，魏赖用刀扎伤戴潮中右后肋等处，致其死亡。查明魏赖用刀伤刘氏固然是犯罪，但终究不能与奸盗相比，戴潮中是同村邻居，并非奉官府差遣捕人之人，因听到喊声而帮忙追赶，以致被魏赖扎死，只应以斗杀定罪。该省将魏赖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与律例相符，应请照原议批复。

嘉庆十七年说帖：捆绑送官索要欠款、闹事毁物的人，因推跌垫伤致死。河南巡抚题报纪德推倒朱马、致其垫伤身死一案。此案纪德因朱马代堂兄朱万明向他叔叔纪陇祥索讨欠款，纪陇祥外出不在，朱马就任意吵闹，并把锅碗打毁。纪德声称要把他捆起来送官，把朱马仰面推倒在地……

译王大通害怕他又跑出去闹事，便命高大先等人去将刘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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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按原文顺序对应的完整译文：

地上摔倒在被打碎的锅碗上，垫伤了腰眼和肾囊。当时纪德的父亲纪逢祥、叔叔纪于祥用绳子捆住了朱马的两只手，恰好纪陇祥回家后把朱马松开，朱马因跌倒垫伤过重，随即身亡。

我们查核案情：朱马代堂兄索讨高利钱债，打毁锅碗，其行为固然理亏情节凶恶，但还不能与例载应治罪之人相提并论；纪德声言要把他捆送官府，也不构成擅自拘捕的罪责；纪逢祥等人用绳捆住朱马两手后随即解开，而且是在推跌之后才捆的，并非先捆后推。经查验，死因是被推跌摔在锅碗碎片上垫伤所致，这与凭恃势力捆绑制服因而致人死命的情形也不相同。该省将纪德依斗殴杀人律拟处绞刑、纪逢祥等人拟处杖刑，都属恰当，似可照原议批复。

嘉庆十六年说帖：因病发狂乱跳，怕他闹事而将其捆绑踢打，恰好致死，南城察院移送的刘熊林因伤身死一案。查此案，已死之人刘熊林与高大先、王大通租房同住。刘熊林因患热病，烦躁发狂，赤身跳过邻院，经高大先等人将他搀扶回来，刘熊林不肯上炕，用手乱打乱抓，声称一定要出去。王大通担心他再次跑出去闹事，便命高大先等人将刘熊林……

译生拉着他一起走。因为尹狗儿倔强想跑,担心他再次走失,便解下捆柴的麻绳绾成活套,套住尹狗儿的脖颈,押着他走。尹狗儿向前挣扎,跌下山坡,周长生情急之下用手一拉绳子,不料麻绳收紧勒住咽喉,尹狗儿气闭身亡。周长生来不及解救,害怕想要回去,恰巧遇见年仅十五岁的萧卑儿,便告知他事情原委,央求他帮忙埋尸灭迹,并许诺给他一百文钱。萧卑儿答应了,当即把尸体抬到年仅十一岁的成绍崇家的田地里,正要掩埋,看见远处有人行走,便各自逃跑躲避。后经死者父亲寻获尸体,向周长生查问得知前面的情由。该总督认为周长生并非有心致人于死,将该犯依斗杀律拟绞监候,萧卑儿拟杖等情。

臣部详细核查案情,周长生因为尹狗儿私自把布袜偷换糖吃,他父亲尹祚珍查知后吓唬禁止,尹狗儿害怕逃跑躲避,尹祚珍想托该犯一起帮忙寻找,大可当面央求,为何转托他哥哥周卑娃转告?如果不是该犯明知尹狗儿藏匿的地方,又何至于单独向该犯寻求帮忙查找?等到该犯遇见尹狗儿,叫他回去,他不答应,该犯本可以先自己走回去,告诉他父亲前去唤他。即使因为他父亲的嘱托,一定要把他押回去,尹狗儿才十二岁,该犯已经十六岁,并非力量不能制服他,为何立刻解下麻绳套住他的脖颈拉走?所供称因为尹狗儿倔强想跑的说法,已经难以令人信服。再说该犯与尹狗儿前后行走,相距不过咫尺,尹狗儿一挣扎跌下山坡,该犯当时站在斜坡上,即使自己没有跟着跌倒,也断不能用力反而向上拉扯,就算是一时失手将绳扣收紧,如果该犯当即赶紧解救,事情不过顷刻之间,尹狗儿想来不至于立即气闭身亡,为何要等到把尸体抬到成绍崇田里才解开绳子?再说如果该犯来不及解救,在他害怕想要回去的时候,恰好遇见萧卑儿走来,该犯更应该惊慌逃窜,为何反而从容地央求萧卑儿帮忙一起抬埋,并许诺给他钱文?况且萧卑儿已经十五岁,并非幼稚无知,如果听到该犯告知致死尹狗儿的实情,正应当唯恐逃避不及,为何丝毫不考虑人命关系的牵连,竟然立刻听从帮忙抬埋?而田地主人成绍崇又恰好只有十一岁,怎知不是该犯等与成绍崇有嫌隙,因而借尸体加害于他?而且查阅原来验尸的伤痕,咽喉勒痕一道,平绕到脖颈正面,又说痕迹不交接,这显然与被勒身死的情形两相混淆不清。该尸体又没有磕擦伤痕,更难保没有蓄谋勒毙加害、

译贪贿捏造等情事。种种疑点,该总督都未曾审究明白,便草率将该犯依斗杀律定罪,不足以成为可信的定案。此案罪名轻重攸关,应令该总督委派官员虚心严加审讯,务必查得致死的确切情由,按律妥当拟罪后具题上奏。

嘉庆十八年说帖:故杀人命,情节支离破碎,驳回重审。吉林将军咨报冯万祥故杀存柱一案。查审理命案务必要审究致死及起衅的实情,方才足以成为可信的定案。此案冯万祥在郝魁的铺子里与存柱、常幅一同饮酒都喝醉了,郝魁叫雇工富僧包煮饽饽一同吃,存柱阻拦,冯万祥恼怒他阻拦不依,存柱骂骂咧咧想要动手,经常幅等人把存柱推劝出屋。等冯万祥回家途中遇到存柱,存柱又向他辱骂,并揪住该犯的腰带,把他拉到自己家里。存柱脱去衣服,叫冯万祥拿刀把自己杀死。冯万祥情急之下进屋,想借此恐吓存柱,拔刀出屋。存柱把冯万祥拉到门外,冯万祥说自己与他素无仇怨,为何要如此欺辱,叫存柱把自己扎死。存柱又加以辱骂,冯万祥气愤难忍,起意要把他扎死泄愤,随即用刀扎伤他的肚腹,致其身亡。该将军将冯万祥依故杀律拟以斩监候等情。

本部详细核查案情,冯万祥与存柱一同饮酒都喝醉了,以致互相口角,事情本属细微。如果彼此本来没有深仇积怨,既已经常幅等人劝解散去,大可就此平息,为何存柱途中遇见该犯又向他辱骂,并把他揪到家里,叫他把自己杀死,实在不合情理。况且当时存柱已经松手,该犯并未被揪住,有什么紧急情况,竟然没有一句话辩解,就径直进屋拔刀,他所说的意图恐吓,更加难以令人相信。而且拔刀出屋后,又被存柱拉着往外走,当时该犯必定更加气愤,岂有不狠狠扎去,反而把刀互相推让的道理?等到因为存柱的辱骂,才顿起杀机,用刀扎死了他,这样看来该犯先前既能忍受,事后却又行凶杀人,显然是平日心怀嫌隙,借机会逞凶。否则就是另有起衅的别情,承审官并未审究明白,任凭该犯狡辩掩饰的供词,就草率定案,不足以成为可信的定案。案情既然多有支离矛盾之处,审断实在不够妥当,应令该将军再次严加审讯,务必查得起衅及致死的确切情由,另行妥当拟罪咨报,到日再核办题奏。

嘉庆十七年奉天司说帖:共殴致骨折断,又剔出断骨,情节甚为凶残。贵州巡抚题报陶成贵等共

译殴李士玉身死一案。职等详细核查案情,陶成贵的堂兄陶成耀因诱赌赢钱,被李士玉索要分成,陶成耀不允,李士玉用刀戳伤陶成贵。陶成贵询问得知后不服,暗中邀约陶有林等四人前往殴打李士玉泄愤。途中遇见李士玉,上前辱骂,李士玉手持拔出的刀回骂,陶成贵等人赶拢上前,陈么梅用拳殴打李士玉的左臂膊,陈大满用棍殴打李士玉的左胳膊肘,致其骨折倒地。黄岩保夺过李士玉的尖刀,戳伤他左右两小腿,陶有林用棍殴打他的左小腿,李士玉躺在地上喊骂,声称将来一定要报复杀害他们。陶成贵又想要把他打成残废,随即拾起棍子用力殴打李士玉的左小腿几下,当即骨折,又担心他医治痊愈后报复,便拾起刀把他的断骨剔出丢弃。李士玉过了一天便身亡。

查共殴的案件,在死者身受多处伤后又起意殴打致残,也属共殴中常见的情形,不必都视为有心致人于死。至于该犯既已把李士玉殴打至骨折,又用刀剔出断骨,殴打情节虽然凄惨,但如果确是有心杀人,就应当狠砍他的致命部位,何必把已经断了的骨头剔出丢弃?所以他供称并无另有谋杀故杀等重情,似乎还可以相信。此案经该省审讯查明,确实是谋殴致死,将该犯拟以绞刑抵命,情罪尚属相符。只是所引用的共殴人致死的律条,究竟不够妥当,应请在引用律条之处酌情添加"同谋"二字。奉批:罪疑从轻,固然是善心善政,但如此实在看不过去,死者未免蒙冤沉冤莫白。诸位大人都以为可以糊弄,为何唯独我一人存心刻薄?请回禀各位堂官阅览画行之后再送来画题。又奉堂官批示:似应驳回。

同谋共殴,下手情节凶狠,驳回重审。河南司查:谋殴与谋杀相差只在一线之间,凶徒往往在谋害人命之后捏称是谋殴,企图趋轻避重,办案的人自应核查其下手致死的情形,悉心推究审问,以杜绝其狡猾脱罪,而成就可信的定案。此案宁良耀因无服族孙宁恒兴又在官府封禁的山坡下挖煤,前去阻止反被殴打,随即纠集邀约张成娃等一共八人,各自手持器械前去殴打泄愤。宁良耀先用铁锨木鞭杆殴伤他的右小腿,致他倒地,宁丙全、王小别、宁小寒各自用铁锨木鞭杆殴伤宁恒兴的小腿、臂膊等处。经郭进元等人解劝,把宁恒兴扶到窝棚里。宁良耀担心宁恒兴伤愈后报复,扬言还要再打,便同张成娃、宁三兑、宁丙全一起把宁恒兴拉出窝棚外,宁良耀按住他的上身,宁三兑用铁枪连扎他的右小腿,宁传登用铁叉扎他的右小腿,宁小定用铁锨连殴他的左小腿、右脚面,致右小腿骨折,宁丙

译全用铁锨连殴他的右腿,王小别用铁锨殴打他的右腿肚、右脚面并连殴右脚腕,张成娃提起宁恒兴的右脚腕拧转,把骨头拧断,宁恒兴当即身亡。该巡抚以审讯查明并非预谋致死,将张成娃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监候,宁良耀等分别拟以流刑、徒刑、杖责等情具题。

臣等详细核查案情,宁良耀因阻止宁恒兴挖煤,反被扑打殴打,尚未受伤,这也是乡民争斗中常见的情形,并非什么深仇积怨,何至于纠约多人各持枪叉铁锨等器械前去凶狠殴打?他所供称起衅的情形已属不确。如果确实是谋殴泄愤,该犯等既已把宁恒兴打得遍体是伤,经郭进元等人劝解平息之后,大可就此收手。却又把宁恒兴拉出窝棚之外,宁良耀按住他的上身,宁三兑等五人一齐动手,用铁枪铁叉铁锨反复殴打他的左右小腿、右腿脚面脚腕,以致右小腿骨折,可见该犯下手之凶狠,未必仅仅是为了图一时殴打泄愤。而且张成娃最后提起宁恒兴的右脚腕拧转,把骨头拧断,凶残程度尤其罕见。虽然脚腕不是致命的部位,但骨头被拧断,绝没有不致人于死的道理。此案宁良耀既属预谋致人于死,也属张成娃有意要杀人,承审的各官员却轻易相信各犯串通捏造、趋轻避重的供词,依同谋共殴人致死律分别科断,实在过于轻纵。此案关系到斩刑绞刑的出入,应令该巡抚再次提犯审讯,务必查得确切情由,按律妥当拟罪。

嘉庆十五年说帖:因人自残,用热水泼其伤处致死。山西司查:此案庞进保的哥哥庞进财因借欠赵二旦子的钱未还,被赵二旦子逼索,赵二旦子用头撞庞进财,庞进财把赵二旦子的发辫揪落两绺,并抓伤他的鼻梁。赵二旦子声称今天没钱偿还一定要拼命,随手拿起铁凿自己把左腿扎伤,血流不止。庞进财因听说皮肉割伤用热水擦洗血流即可止住,便拿来热水和布块,叫庞进保代为洗伤。赵二旦子因为水太烫辱骂庞进保,庞进保生气,便用水盆把热水倾倒泼在伤处,致赵二旦子不久便身亡。该巡抚以审讯查明并非有心致死,将庞进保依斗杀律拟绞监候,具题上奏。

臣等详细核查案情,赵二旦子向庞进保的哥哥庞进财索要欠款未还,用头撞他,即使被庞进财揪落两绺发辫,并抓伤鼻梁,也属争斗殴打的常情,何至于气愤到自己用铁凿扎伤左腿?他们所

译称赵二旦子自残的说法已经不可信,而且赵二旦子被扎受伤,也绝没有用热水擦洗就能止血的道理,所供更加荒唐。恐怕是庞进财兄弟痛恨赵二旦子逼索欠款,编造言词愚弄他,想使他疼痛以泄忿恨。庞进保因被赵二旦子辱骂,又迁怒于他,把热水整盆倾倒泼注在伤处,以致赵二旦子被烫身亡。本来就是刀刃扎伤,又淋以滚烫的热水,怎会不立即致命?说该犯是无心致死,更加不可凭信,而且恐怕庞进财有主使庞进保倾泼热水的情事。承审的各官员并未审究确切的情由,轻信各犯捏造掩饰的供词,就以斗杀之罪科断,不足以成为可信的定案。案情既然尚未明确,罪名便关系到出入轻重,应令该巡抚审讯查明实情,按律妥当拟罪。

嘉庆十六年说帖:因斗殴用热水烫泼多处受伤致死。山西巡抚题报张俊杰用热水泼死张占敖子一案。查向来办理命案,无论伤痕多少轻重,总以是否有心致人于死来分别以谋杀、故杀、斗杀定罪。此案张俊杰因为他儿子张二法子向张占敖子铺子里的伙计刘大子索讨面钱,被张占敖子赶出铺子并骂了一顿,回去告诉了该犯。后来该犯瞥见张占敖子,责问他欺侮自己儿子的不是,张占敖子骂骂咧咧扑上来殴打,该犯情急之下顺手拿起炉上的热水向他泼去,致使张占敖子头面身体多处被泼伤,过了八天便身亡。该省以审讯查明并非有心致死,将张俊杰依斗杀律拟绞监候。职等查热水泼烫致人死命的案件,只需一泼便能致使遍体受伤,似乎难与用刀械殴扎、伤处众多情同故杀的案件相提并论。该犯张俊杰先被扑打殴打,情急之下顺手拿热水泼去,虽然死者身受多处伤,但该犯只泼了一次,而且死者过了八天才身亡,既然据该省审明并非有心致死,依斗杀定罪,只可照准批复。

嘉庆十六年说帖:两次斗杀减刑流放后又犯故杀人命。江南巡抚题报刘二故杀刘光碌身死一案。查律条记载:已经流放而又犯罪的,依律再按照后犯的罪行科断;又故杀的,处斩监候等语。此案刘二先前因扎伤方憨三致死,拟绞刑减为流刑。恭逢嘉庆二年、三年等历次恩旨,多次减刑释放。后来在嘉庆五年,又因推跌李连科致死,拟绞刑减为流刑。如今又在流配途中,因向刘光碌索要欠款发生争闹,临时起意,把刘光碌戳伤致死。查该

译犯先前两次犯斗殴杀人,都拟绞刑。按照现行秋审章程,应列入情实。因为该犯第二次拟绞监候,列入秋审时还在十六年本部奏定章程以前,仍把该犯列入缓决减为流刑。这次在流配期间又犯故杀,该犯前两次所犯绞罪,国法已经伸张,按例不再重复科罪。自应照例按照后犯的罪行科断。该省将该犯依故杀律拟斩监候,属于照律办理。应请照准批复,只是文末应添入"已流而又犯罪"的律例,似乎更为明晰。

嘉庆二十一年说帖:死罪犯人在监中殴死人命。福建巡抚题报:许皆与无服族叔许巧的妻子洪氏通奸,后来被拒绝,又前去图谋通奸,被本夫扭住抓获,为图脱身殴伤本夫致死一案。应如该巡抚所题,许皆应依罪人拒捕杀死抓捕人的律条,拟斩监候,秋后处决。该巡抚奏疏中称,许皆还有在监中殴死廖某一案,罪应拟绞,应归并此案从重完结等语。查许皆在监中殴死廖某一案,已据该巡抚审理题奏到部,该犯罪名只拟绞监候,臣部现在另行具疏题覆,应将许皆归并此案从重完结。洪氏先前与许皆通奸,当夜她丈夫许巧捉住许皆,被他拒捕殴打,洪氏当即呼喊求救,事后又经控告,应照例只科以奸罪,洪氏应依"奸同案无服亲之妻"例,枷号四十日,杖一百,杖刑立即执行,枷号折赎等情。

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二日奉旨:许皆因通奸拒捕,殴伤许巧致死,本属应处斩的罪犯,竟又在监中殴死廖某,凶恶已极,虽应归案从重完结,但这种凶残之徒实为王法所不容。律例记载:免死减等的人犯又行凶为匪的,照原拟的斩绞罪名立即正法。许皆如果仍旧照常规监候,于情理法度都不算妥当,着改为斩立决。此后有类似这种已犯死罪又行凶致人死命的,都照此加重办理等情。钦此。已通行纂入律例。

迁怒他人,把人家父母殴打致死。刑部审理题奏陈中甲等殴死刘万良一案,奉旨:刘幅荣殴打阎喜儿,与陈中甲毫无关系,而且被殴打的阎喜儿并无怨恨报复之意。可是陈中甲好斗生事,邀约李销住一同前去寻殴,因未遇到刘幅荣,便迁怒于他的父亲刘万良,狠毒殴打致死。像这样强横凶恶,明明是无赖光棍所为,该部援引最后下手的律条,拟绞监候,非常不合适,着另行议定后具奏。凡人谁没有

译父母,竟因与人家子弟斗殴,就迁怒于人家父母,以致把人打死,恶劣风俗残忍到这种地步,如果不严加惩治以警戒凶顽之徒,就无法敦厚风化。此案应如何定罪拟处,着九卿详细会议后具奏。钦此。刑部会同九卿议定核准,此后凶徒好斗生事,如陈中甲这类人,见他人斗殴与自己毫无关系,竟敢邀约同伙寻衅滋事,甚至迁怒于对方父母,狠毒殴打致死的,照光棍例分别首犯从犯治罪。如果是本人与人斗殴之后,仍去寻殴报复而迁怒于对方父母,狠毒殴打致死的,拟斩监候。乾隆五年纂入律例。

《刑案汇览》卷三十《斗殴及故杀人》:原谋在后殴打致命而非极重之伤。陕西巡抚题报刘银才等共殴林中武身死一案。此案刘银才因向林中武索要欠款发生争吵,纠约邀请湛喜等人帮忙殴打泄愤,林中武被湛喜用棒殴打不致命,右小腿、右脚面、右脚腕骨折。林中武被殴倒地翻滚叫骂,刘银才用棒殴伤他致命的太阳穴、左后胁等处,不久便身亡。查湛喜所殴打的是重伤而非致命之处,刘银才所殴打的是致命之处而非极重的伤。只是刘银才既属原谋,又是最后下手之人,林中武被殴打后又是当时身死,正与"同谋共殴,伤皆致命,如当时身死,以后下手重者当其重罪"的律例相符。该省将最后下手、殴打致命的原谋刘银才依律拟以绞刑抵命,帮助殴打、造成不致命重伤的湛喜依折跌人肢体律拟以满徒,都属妥当,似应照准批复。

道光五年说帖:共殴各自打死各自的对象,各按伤重坐绞。江西巡抚题报:朱达荣等致伤袁昂四,并朱如畛等致伤袁轩一等各自身死一案。此案朱、袁两姓先前因争地涉讼,经县里勘验断案完结。后来朱姓族人途中遇见袁姓等人闲谈,袁昂四说朱姓族内没有出面的人不应混着争抢沙洲地,朱月官等人说他们原案中没有列名不应混着斥责,以致相互争吵,朱达荣与朱月官共同殴打袁昂四致死,审讯查明是朱达荣后下手伤重;朱如畛、朱劝孙共同殴打袁轩一致死,是朱如畛后下手伤重。查该犯等争地涉讼,已经官府断案完结,因袁昂四等人谈及讼案而起衅,自应以共殴科断。该巡抚将朱达荣、朱如畛各拟绞刑抵命,与律例相符,应请照准批复。

嘉庆十七年说帖:共殴人致

译死,后下手伤重者拟罪抵命。陕西巡抚题报冯学英等扎伤成青动身死一案。此案冯学英因成青动在土地庙台阶上弹钱开宝,冯学英与杨大德以及另外两名不知姓名的人,先后上场压钱猜宝,成青动把钱输光了,因为被众人押中却没钱赔偿,便收拾散场。众人拦住索要赔偿,成青动嚷骂,一名不知姓名的人上前扑打他,被成青动推倒,那人用刀扎伤成青动的右腿肚和囟门额头,然后跑开。成青动追赶殴打,冯学英上前拦阻,被成青动揪住辫子按住,举拳连连殴打他的脊背。冯学英拔刀扎伤成青动的右胁,成青动倒地,此时杨大德也用刀把上前拦阻的蒋茂扎伤。查成青动先被不知姓名的人用刀扎伤右腿肚和囟门额头,伤势很轻浅,只有被该犯最后扎伤右胁,深入体内,当即倒地,这处伤最重。该省将冯学英依共殴人致死、下手致命伤重律拟绞监候,杨大德依刃伤人律拟徒刑。查核情罪都属相符,应请照准批复。

嘉庆十七年说帖:后殴伤重,虽非致命,也应拟罪抵命。直隶司查律条记载:共殴人因而致死的,以致命伤为重,下手造成致命重伤的处绞监候,其余人杖一百。又律例记载:共殴人所伤都是致命伤,如果死者当时身死,以后下手较重的人承当其重罪等语。所以办理共殴的案件,是否应当拟罪抵命,总以伤是否致命以及下手轻重来判断。假设所殴打的是不致命的部位……

译实际上应以所殴打的致命部位轻重为准，本应依伤势重的一方判处死刑抵命；倘若一处殴打属于致命伤，另一处殴打并非致命伤，而伤痕轻重相等，就应当把打了致命伤的人判绞刑抵命，把打了非致命伤的人按共犯从轻论处。至于律例所说"最后下手打得重的承担重罪"，是指几处伤都属致命、并且当场身死的情形而言，并不是说凡是最后下手的人，不问其所伤是否致命，一概都要判处死刑抵命。此案吕黑因王进玉向他的伯父吕碌索要，4801。

译欠债争闹，吕碌被王进玉推倒在地。当时素来认识吕碌的赵楞根，因吕碌年老，帮忙护卫，将王进玉一起按倒在地。王进玉恼怒赵楞根护着吕碌骂他，用拳头打伤他的右耳并连及右颔颏。吕碌的弟弟吕幅赶来，用棍子打伤王进玉脑后，王进玉在地上打滚骂人，并声称要起来跟他拼命。恰好吕黑在家听到吵闹，怕吕碌等吃亏，带着木棍赶来护卫，也用木棍打伤王进玉左胯、右腿、左右膝、右臁骨、右腿肚等处，经人劝阻才停手。王进玉因伤过了一段时间就死了。该督认为该犯吕黑打伤王进玉左胯等处伤痕多，而且是最后动手的，将吕黑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绞监候，吕幅等依"余人"律拟杖等，据此上奏定案。

臣部查阅验尸格，该犯吕黑打的王进玉左胯、右腿、左右膝、右臁骨、右腿肚等处不致命，都是红色，并没有骨损骨折；吕幅打的脑后致命伤，也是红色。这样看来，吕黑虽然打了六处伤，吕幅只打了一处，数量固然不同，但两人所用的都是木器，各自打的伤都是红色，并无轻重可分，本应以打出致命伤的人来抵罪。查脑后是致人速死的部位，所以王进玉被吕幅打伤后在地上打滚骂人，虽声称要起来拼命，但始终没能站起来，可见伤势沉重。即使吕黑不再打他，也足以致死。可是该省将吕幅打的脑后致命一伤按"余人"科罪，却说吕黑打的伤多、又是最后动手，就急忙拟绞抵罪，殊不知伤多而不重，既难认定是致死的确凿证据；即便说是后动手，但他打的腿胯等处又都不是致命伤，这与条例中"伤都是致命伤才以后动手者坐重罪"的意思不符。此案关系到罪名轻重的颠倒，应令该督按照原验尸格详细推究，另行妥当拟定。

道光三年案：此案驳回后经过重新审讯，仍请求按照原拟将吕黑拟绞题结。共同殴打人，或者伤重、或者致命，才坐重罪，山东等司查律文规定：共殴人致死，下手打出致命重伤的，拟绞监候。又例文规定：审理命案，若两人共殴人致死，就以致命伤来论处抵罪。又：共殴人所打的伤都是致命伤，如果当场身死，就以后动手且伤重的人承担重罪；如果过后才死，就要查明是哪处伤致死，以伤重的人定罪。这些都说明，办理共殴人致死的案子，总要以伤的轻重及是否致命来判断：如果所打的伤都不是致命处，那么无论谁先谁后动手，都应按律以伤重的人抵罪；如果伤有致命和不致命的区别而轻重相等，就以致命伤论处抵罪。至于区分当场死亡和过后死亡，以后动手者及伤重者坐罪，这是指伤都是致命伤的情况而言。

如今山东省题奏潘遂、潘雷共殴潘五身死一案：查潘雷先打伤潘五右手腕、左臂，把他打倒，之后又用棍子打他的左右膝、左右脚面、脚踝、脚腕、左手背，多处受伤；潘遂又用石块连续打伤潘五左臁骨两处。这两人所打的伤痕都不是致命之处，本应以伤重者抵罪。潘雷所打的各处伤只是红色，潘遂打的臁骨伤重到骨折，该抚将潘遂拟以绞候，与律文相符；只是原题奏中说"且是最后动手"六个字，实属多余的话。

又陕西省题奏李玉容、李断玉共殴王卜正身死一案：查李玉容先砍伤王卜正右后胁，穿透体内；李断玉后砍王卜正左右膝，骨头受损。这两人所打的伤痕都属深重，本应以致命伤定罪抵命。李断

译玉所砍的左右膝并非致命部位，李玉容所砍的右后胁才是致命之处，该抚将李玉容拟以绞候，也没有错误，都可以照准。

嘉庆十一年说帖：下手情节凶恶，但并非将人打倒后连续叠殴致其当场死亡，四川总督题奏邓学顺等打伤詹显显身死一案。此案邓学顺因借了詹显显的钱没有偿还，詹显显向他索讨，邓学顺请求宽缓，詹显显想要剥他的衣服作抵，将邓学顺扭住争吵。张绍余前来拉劝，詹显显骂他多管闲事，张绍余用棒子打伤詹显显左腿。詹显显转而打邓学顺，用棒子打伤他的左臂膊、胳肘。詹显显扑过来夺棒，邓学顺又打他的左腋、眼角、鼻梁。詹显显弯身去捡石头，邓学顺又打他的右臂膊胳肘，因詹显显用石头打他，邓学顺又用棒子打他偏左额角等处，延续到当晚就死了。查邓学顺用棒子多处打伤詹显显致死，情节确实凶恶，但这是彼此互相殴打所致的伤，并非将人打倒后连续叠殴致其立即死亡。既然该省审讯认定并非有心要杀人，依"共殴致死"律拟绞，与律文相符，应当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听从纠约帮殴、用刀戳伤人父子致一死一伤，四川总督题奏蒋洪儒听从曾添碧戳伤文德儒身死一案。此案蒋洪儒是因曾添碧的族弟曾与尧死后，遗留妻子熊氏和女儿曾姑。熊氏改嫁文德儒为妻，带着曾姑一起抚养，说好等孩子长大后，曾、文两家共同为她择配。后来文德儒没有通知曾家，私自把曾姑许配给别人。曾添碧起意要打人泄愤，邀蒋洪儒等一同前去帮着殴打，一起到了文德儒家，先遇见文德儒的儿子文佑争吵骂人，蒋洪儒用刀砍伤他的右臀、右腿。文德儒听到吵闹出来护着儿子，蒋洪儒用刀连砍他的左臀。文德儒弯身去捡石头，蒋洪儒怕他捡起来行凶，又用刀砍他的左腿，过后不久就死了。查蒋洪儒并无私怨，是听从纠约用刀砍伤文德儒父子致一死一伤，情节实属凶横。但当时听从曾添碧纠约前去的人很多，如果该犯怀有私怨，或临时逞凶发怒，既然已经拔刀相向砍人，尽可以趁机连续叠砍要害部位，立即致人于死。如今文佑被砍的伤都在臀腿部位，而已死的文德儒的伤也都在手足部位，既然该省审讯认定并无预谋故意杀人的情节，应将该犯依律拟绞监候。查核嘉庆十四年秋审四川省张昌泳、十五年秋审湖广省刘小三、十六年秋审云南省郑老四，河南省宋来柱、王小法等案，这些案犯都是并无私怨听从纠约或帮同殴打，伤重致死或将人打倒后连续叠砍致死，情节都接近故意杀人，核对之下与本案也都相仿，应当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纠约打伤人、又邀集多人抵御酿成命案，山东巡抚题奏沈气等殴打刺伤王振吉身死一案。此案已死的王振吉的堂弟王振西，因向沈气的族祖沈陇借钱未还，沈陇向他妻子讨还，王振西恼恨沈陇向他妻子逼讨，误以为沈陇也曾借过他的钱、前去逼索是在报复，因而辱骂。沈陇邀同沈刚将王振西打伤。后来沈陇怕王振西纠集众人来寻仇殴打，就到沈气家避宿，并邀请沈气、沈居太、沈刚、沈六、沈磨、沈中和、沈中道、沈小盛各自带上器械，在沈气家防御。后来王振吉因为王振西被打，代他打抱不平，纠集王训、王林一起到沈气家门首辱骂。沈六与沈刚将王训打伤刺伤，沈小盛、沈中道将王林打伤，沈

译气、沈磨、沈中和将王振吉打伤刺死。验明王振吉被打的各处伤，只有沈气用枪刺伤的右膝穿透最重，应以沈气抵罪。沈陇起初纠约打人，将王振西打伤，后来又因为怕他报复，纠集多人来抵御，这与原谋没有差别。该省将沈气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绞，沈陇依"原谋"律拟流，沈磨等分别拟以军、杖，查核情罪相符，应当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乱殴致毙五命，应坐原谋绞决，安徽司查：例文规定，共谋殴打人致死，如果是乱殴不分先后轻重，有原谋的就坐原谋为首犯；又：共谋共殴人致死，非一家三四命以上的，原谋按致死人数依次加等定罪，下手致死的犯人各依例拟抵；又：聚众共殴本无必杀之心，殴死一家三命以上的，将率先聚众之人不论是否共殴，拟斩立决，致死一家二命的拟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拟绞监候；若斗殴案中打死三命而不是一家的，拟绞立决；又律文规定：以威力主使人殴打致死的，以主使人为首犯，下手之人为从犯减一等，这些都是例文明文规定。此案李均纠约众人共殴致死沙广思等五命，该犯李均用刀只刺了两下，因为是在晚上，不知道刺伤了谁、什么部位，其余各犯也因为人多手杂，不能指认出所刺的姓名和部位，不能查出确定的致死正凶。该抚认为人命不可无人抵罪，自然应当坐以原谋为首犯。然而之所以将罪转移坐到原谋身上，也是因为下手致死的犯人无法查出来的缘故。如果把打出重伤的人一一查出来，各有确定的正凶抵罪，那么该犯李均只应按原谋加等拟军罪，罪不至死。如今因为是在夜间，各犯不能供出，竟然将本应转坐到原谋身上的罪，依照"致死三命而非一家"例拟为绞决，按照罪疑从轻的原则，也不无一线可以原谅之处，但例文中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咨请部里指示。

查乱殴不分先后致死一命的案子，例文规定应将罪坐给原谋；但如果殴死非一家五命，属于乱殴不分先后轻重、又不能查出一个可以拟抵之人的情况，原谋应当如何定罪，例文中并没有明文规定。只是参照各条例文，共殴致死一家三命以上及一家二命的案件中，下手伤重的犯人既然各自坐绞抵罪，那必定要将率先聚众的人，不论是否共殴，也拟以斩决、绞决，这是为了严惩带头作乱的人。斗殴案件中打死非一家二命的，从一重罪科断，仍拟绞候；打死非一家三命的，因为该犯身负三条死罪，加拟绞决，这是为了惩治凶暴。如果因为乱殴致死非一家五命的案子，因为其罪属于转移坐罪，就说有一线可以原谅之处，那么乱殴致死一命的案子，如果有当场喝令行凶及率先动手的情形，为什么秋审时不予宽宥？其实这五条人命的伤害，虽然不是一人亲手所杀，但致死的原由，不能不归咎于带头作乱的人。以一个身负五条死罪的犯人，援引"二罪俱发从一重罪科断"的条文，与只致死一人的犯人同样判绞候，未免没有区别。

如今李均率领众人一同前去寻衅殴打，如果不是以威力主使，那就是造谋首祸，本应以该犯为首犯；假使下手伤重致死的犯人，能够一一查出来抵罪，那么该犯应照原谋加等例拟军罪。如果各犯都不能供指出来，不得不将罪坐给造意首祸的人，那么该犯似乎难以与乱殴致死一命的犯人同样拟绞候，其余各犯也不能仅仅按照"

译余人"来科处殴伤的罪。只是此案起衅的缘由，是预先谋划纠约殴打，还是一时偶然遇上，以及是谁执持何种器械，两方人数强弱多寡的情形，该抚原来的咨文中都没有详细叙述，本部难以凭空拟定。即便说是乱殴不分先后轻重，也不难就各犯所持的凶器，比对尸体的伤痕；而且李均用刀刺了两下，既然已经有确切的供述，其余各犯打了谁、打了什么部位，怎么会不能供指出来呢？岂能因为到案后狡辩推诿的言辞，就顺从他们曲意回避的打算。此案关系到一方致死五命，不可稍有含混，以免出现偏差。应令该抚另外委派贤能官员提审犯人重新审讯确切情形，按例妥当拟定。

道光十一年说帖：谋殴打死的并非本欲打死之人，致一家二命，陕西司查：律文规定，同谋共殴人致死的，原谋杖一百，流三千里；又例文规定，聚众共殴本无必杀之心而殴死一家二命的，将率先聚众之人，不论是否共殴，拟绞立决，为从下手伤重致死的拟绞监候；又：同谋共殴人致死，如果被纠约之人打死的并非其原来所要谋殴之人，也不是原来要谋殴的父母、兄弟、妻女、子孙及有服亲属，将起意纠约殴打的犯人，不论是否共殴，照原谋律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又：回民结伙三人以上执持器械殴人的案子，纠约聚众共殴的犯人，发往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地方充军。这些都是例文规定。

此案回民马哈非，先前因共殴马阿卜都致死，拟绞援引赦免罪责。后来因为陈一思忙将他家的狗拴住，他叫弟弟马五思个去讨要，陈一思忙不肯放还，反而将他弟弟斥退驱赶。马哈非恨被欺侮，起意纠约殴打泄愤，就邀约侄子马四十六、族人马代个等，各自拿着刀矛棍械，走出庄外。陈一思忙听到消息，也纠约族人陈伏良等，各拿刀矛棍械，两方相迎殴打。马四十六用矛刺伤陈伏良囟门、胸膛穿透左后肋，倒地死亡。陈伏良的妻子陈马氏赶来护救，马代个用石头打伤陈马氏的右眼眶等处，并用棍子打她的右胳肘等处，陈伏良、陈马氏先后死亡。

该督认为马哈非纠约殴打，导致对方被纠约的陈伏良连同妻子陈马氏被打死，属于一家二命，如果照聚众共殴殴死一家二命例拟以绞决，但陈伏良毕竟是陈一思忙的族人，并非有服亲属，也不是该犯所要谋殴的对象，如果将马哈非照原谋律减一等拟徒，可是这条例文是专指打死一人而言的，对于打死一家二命的情况，并没有另外的治罪专条，因此咨请部里核示。

查马哈非聚众纠约殴打，致死陈伏良夫妇二命，如果原审属实，那么虽然死者是一家人，但陈伏良夫妇并非该犯所要谋殴的对象，也不是要谋殴的有服亲属所要谋殴的对象，不能照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例拟以绞决，也不能照打死并非其所欲谋殴之人、照原谋律减等拟徒，本应酌量比照绞决例上再减等定罪。只是查马哈非作为回民，在杀人免死之后不知悔改，又纠集众人凶殴致死一家二命，情节实属凶暴，难保没有当场喝令殴打及下手伤重后狡辩推诿的情况，应咨行该督提集案犯严加审讯，务必查明确切情形，按例妥当拟定题奏。

道光七年说帖：下手二人致死三命，原谋加等，江西巡抚题奏邓仲命打伤萧诗常、萧之琦，并邓季玖打伤萧仪常各身死一案。查此案邓、萧两姓各有田地相连，旁边有一条公共

译水渠。后来萧姓的水渠被沙土淤塞,他们在邓姓的渠坡开缺口放水,邓仲俊发觉,邀同族人邓仲命、邓季玖等阻拦殴打泄愤。邓仲命打伤萧诗常、萧之琦致死,邓季玖打伤萧仪常致死。该省认为邓仲命打死的萧诗常、萧之琦并非一家人,应从一重罪科断,将邓仲命、邓季玖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绞监候,与律例相符。至于邓仲俊作为原谋纠约殴打致死三命,依例应加等发往附近充军,该省仍依原谋本律拟流,属于错误,应予更正。

嘉庆十七年说帖:两家互殴各打死一命,分别减等,安徽巡抚题奏蒋凡打死卢帼太,并卢秀刺死蒋恒一案。缘由是卢帼太家有一条围沟,筑坝蓄水以备插秧灌溉。蒋凡的田地在沟东,种有高粱谷子。蒋凡因为天下大雨,怕沟水淹坏高粱,拿锹挖坝放水,卢帼太看见拦阻相争,并要夺锹想打他。蒋凡随手挥锹一击,正好打中卢帼太顶心偏左,卢帼太倒地。卢帼太的儿子卢秀见父亲被打,拿枪赶来相救,蒋凡的弟弟蒋恒也拿着棍子赶来帮忙,因卢帼太躺在地上骂人,蒋恒就举棍要打,恰好卢秀赶到,救父情急,用枪格挡棍子,以致刺伤蒋恒左胁,跌倒在地。卢帼太、蒋恒先后因伤而死。将蒋凡、卢秀依斗杀律拟绞,声明卢秀应因救父情急而减为流刑。

再查雍正十年刑部议覆本省林宣打死戚仁所、戚拴打死林益礼一案,两家各毙一命,援引成案减为军刑。又乾隆三年刑部议覆御史条奏:凡属成案而未曾通行定为正式条例的,不得随意援引牵连。如果办理案件确实有与旧案相符可以援引为例的,允许在本案内声明。虽然林宣旧案未曾定为正式条例,但此案两家各毙一命,实与林宣旧案情形相符。除卢秀因救父情急援例两请从宽外,蒋凡这一犯,他的弟弟既已遭到凶死,将该犯仍然判绞刑抵罪,情理上实在令人同情,听候部里议定,等因。

查例内规定,凡共殴应拟绞的犯人,如遇原谋或助殴重伤之人在狱中病死或解审途中病故的,准许其抵命,这说明斗殴杀人本应抵命,但已有监毙病故之人的,例文即准许抵命,而下手应拟绞的犯人得以量加宽减。既然在狱中监毙、途中病故都可依例减刑,那么两家互殴各毙一命的情况,拟抵的犯人理应也应与之减等。

伏查雍正十年十二月臣部议覆安徽巡抚题奏林益礼之子林宣放牛踩踏了戚仁所的烟叶,以致互相争斗,林宣用棍子打伤戚仁所囟门,戚仁所的侄子戚拴也用棍子打伤林益礼偏右部位,两人都因伤而死。将林宣、戚拴援引康熙三十三年盖之经等成案减刑发往充军等因,具题上奏。奉旨:林宣、戚拴都照例减等发落。遵旨在案。如今卢、蒋二姓,一是父子,一是兄弟,因放水这样的小事导致互相争斗,各毙一命,与此案恰好相符,也应援引宽减。

臣等详加酌议,请求今后两家互殴各毙一命的案子,除了卑幼打死五服尊长有违伦理,或者两家打死人命数目不一致,或者故杀斗杀情罪不同的各案都不必议减外,其余两家互殴各毙一命,确实与旧案相符的,都照林宣、戚拴免死减等例拟军刑。这样罪罚就不会枉纵,轻重也能得到公平。倘蒙皇上允准,除卢秀援例两请从宽外,蒋凡这一犯即减刑发往充军。乾隆五年七月十九日题奏,二十一日奉旨:蒋凡、卢秀都从宽免死,照例减等发

译落,其余依议。钦此。已通行纳入正式条例。

两方凶手虽有服制关系,但死者是卑幼的,准许减刑,广东司查: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减等拟军的条例,当初定例时原题奏内指明,打死五服尊长有违伦理的不必议减,那么打死卑幼应拟绞抵的案子,较之凡人互相殴杀的情况为轻,似应一体援例议减。

如今广东省题奏陈阿苏等各毙一命一案,查两方凶手陈阿苏、陈阿净是小功堂兄弟,按律"杀一家三人"的注文所说本宗五服至亲也算一家,这是指外人杀死一家有服亲属的情况而言;至于有服亲属之间互殴各毙一命,两方凶手并不同居共财,罪名又都应绞候,恰好可以相互抵罪。如果因为彼此有服制关系就不准援引减刑,那么死者既已死于殴打,凶手又要抵法而死,两家竟死四人,情理上实在令人同情。查有江西、福建等司办理过同姓无服亲属互殴各毙一命依例减军的案子,而两方都有服制关系互殴各毙一命的,并没有办理过的成案。详加酌核,陈阿苏等二犯即按该抚依例减军处理,于情理法律上尚属公平允当,似可照准。

乾隆五十八年说帖:两家各毙一命,其中一命是因抽风而死,山东巡抚题奏:徐泮珠因该庄居住在淄河下游河道淤浅,公议前往府衙呈请疏浚。该犯曾在河滩地内私自种植麦子和禾苗,怕挑河会挑掉这些,见现任的任成美等人私下交谈,心中怀疑他们在背后主使,以致互相争闹起来。徐泮珠用砖头打伤任成美的族人任小吉右腮颊等处,任小吉的麻服侄子任士进也用砖头打伤徐泮珠的缌麻服叔叔徐勇远左额角等处,徐勇远随即死亡。后来任小吉也因伤口感染进风,过了十八天后身死。将该犯等分别拟以军、徒等罪，因而具题上奏。查徐泮珠打死任小吉，属于两家互殴，各是本宗有服亲属，罪应拟军；但任小吉是因抽风而死，在通常应拟绞抵的案子中，尚可声请减为流刑。若将徐泮珠一体拟军，就与同案内打死徐勇远、并未因抽风而死、拟军的任士进没有区别。如今该抚将徐泮珠酌减拟徒,尚属公平允当,似可照准。

嘉庆元年说帖,已纳入正式条例:两家互殴,一方是外姻亲属的,都不准减等。四川总督题奏陈登潮与邓开玉互殴各毙一命一案。查例文规定:两家互殴致死人命,除了尊卑服制不同,或者故杀斗杀情罪不一致,仍照本律定拟外,其两家各毙一命,如果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将应抵人犯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等语。这说明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凶犯免死减军的条例,是指两方死者都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而言。

此案陈登潮与邓开玉两家互殴,陈登潮打伤邓开玉的外甥万允坚致死,邓开玉打伤陈登潮的堂兄陈登才致死,邓开玉打死的人虽然是陈登潮本宗有服亲属,但陈登潮打死的人却是邓开玉的外姻亲属,并非本宗服制,既然不同,自应各依本律定罪。该省将陈登潮、邓开玉都依斗杀律拟绞监候,与定例相符。只是陈登潮打伤万允坚致死,情节属于救亲情急,一伤即致死,秋审时应列入可矜之犯,既然已经查明亲老丁单(家中亲老需要供养且人丁单薄),自应随案声请留养。该省声明等到秋审时再核办,这是错误的,应予更正。

嘉庆十六年说帖:两家各毙一命,尊卑服制不同,安徽司查例文规定:两家互殴致死人命,除了尊卑服制及死者人数不同,或者故杀斗杀情罪不一致,仍照本律定拟外,其两家各毙一命,如果

译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将应拟抵人犯都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等语。详细参详例文的意思,原本是因为两方亲属各有被杀应抵之人,一命已有一命抵罪,如果再将各凶犯拟抵,那就是有人死于殴打,有人死于王法,两方共死四人,情理上确实令人同情,所以定例特意从宽减刑。但必须是两方相比可以抵罪的都抵罪、可以减刑的都减刑,才能显示公平。如果两方情罪并不相同,比如此方是干犯尊长的不能宽减,那么彼方即使是寻常斗杀也不准减;此方死者与此方凶手并无服制关系，那么彼方死者即使是彼方凶手的有服亲属，也不准减，这是为了明确限制。如果说此方应当抵罪、彼方可以减刑，那么假设此方打死彼方二命，而彼方打死此方一命，以及此方故杀彼方一命，而彼方斗杀此方一命的案子，也要一命抵一命，这有道理吗？这说明例文中在"尊卑服制"这一条内已经说了"仍照本律定拟"，那么两方都不准减的意思已经隐含其中；例文中在"免死减军"这一条内既然说"各系本宗有服亲属"，那么其中只要有一方并非凶手的有服亲属，就应将两方都不准减刑，才与"各"字的意思相符。至于原谋病故、自尽、下手减流的例文，则另有专门条文，不能相提并论。

如今据该抚咨称,现有合肥县民戈作沅打伤戈甫旺致死,戈甫旺的儿子戈作朗刺伤戈作沅的侄子戈顺致死一案,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各是凶手的有服亲属,只是此方戈作沅打死的戈甫旺是该犯的缌麻服叔叔,受尊卑服制限制,应照例拟抵;而彼方戈作朗刺死的戈顺是该犯的无服族侄,既无服制关系,可否依例减军。又六安州民杨石议刺伤赵克智致死,赵克智的无服族叔祖赵锡五砍伤杨石议的同胞弟弟杨石琳致死一案,两家互殴各毙一命,此方已死的赵克智是赵锡五的无服族侄孙,既然不是有服亲属被杀,那么打死他的人本例本不准减刑;彼方已死的杨石琳是杨石议的期亲服弟,他的弟弟已经无辜死亡,那么打死他的人按情理本应减军,等因,请示到部。

查这两个案子,一个是此方死者与彼方凶手虽无服制关系,而彼方死者却是此方凶手的缌麻尊属,正与例文所说"尊卑服制不同,仍照本律定拟"的话相符;另一个是彼方死者与彼方凶手虽是本宗有服亲属,而此方凶手却是此方死者的无服族人,又与例文所说"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各系凶手本宗有服亲属"的话不符,自应各照斗杀本律拟抵,应令该抚审拟具题。

道光七年说帖:外姻亲属打死正凶不准减等,广西巡抚题奏杨观生打死韦时俸,并罗潮打死杨观生一案。查例文规定: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如果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应将拟抵人犯都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又:两家互殴致死一命,其律文规定应拟抵的正凶,如果当时被死者的无服亲属打死,将打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三千里;如果被死者的有服亲属打死,再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等语。

查打死凶手的这条例文,是乾隆二十五年本部议覆江西巡抚审拟余昌河打死郭伦炳的同居无服族叔郭定宙、被郭伦炳当场将余昌河刺伤致死一案内,仿照各毙一命都是本宗有服亲属的条例,声请纂定的。这说明原定的例文本来是专指本宗亲属而言,至于外姻亲属,例文内既未涉及，就不

译能滥加援引比附。此案罗潮打死的杨观生，固然是打死韦时俸的应抵正凶，但罗潮是韦时俸的外姻服甥，并非本宗亲属，自应仍按本律定罪。该省认为外姻不能与本宗相提并论，将罗潮依斗杀律拟绞监候，属于妥当，应予照准。

道光五年说帖:两家互殴各毙一命,并非同一场次,山东司查:此案林中元在魏振山家索取欠款,魏振山如数偿还,放在桌上。恰好韩月光的表兄欧阳忻嘱咐儿子欧阳舒宗前往魏振山家索要饭钱,欧阳舒宗看见桌上的钱,就拿了一百钱,魏振山责骂他,林中元也帮着一起骂。欧阳舒宗回家向父亲告知,欧阳忻气愤地前去与林中元理论,恰好韩月光赶到帮着一起吵骂,并拿铁枪打林中元,却打偏打在树上,以致枪头断折落地。林中元抢到枪头,刺伤韩月光致死。韩月光的儿子韩宗圣及弟弟韩见光得知消息前来查看,韩宗圣先进城报官,走到中途与林中元的哥哥林启元撞见。韩宗圣迁怒过去,大声骂他,将林启元打伤倒地。韩见光赶来按住,韩宗圣又将林启元打伤致死。

查林中元与韩月光斗殴的时候,韩宗圣、林启元都不在场。等到韩宗圣等共殴林启元致死,虽然是一件事引发的,但先后是在两个地方打的,与两家同时互殴各毙一命的情况不同。韩宗圣也没有存心报复要杀人的情节,自应各抵各的命,各定各的罪。该省将林中元依斗杀拟绞,韩宗圣依共殴拟绞,情罪都恰当,似可照准。

嘉庆十一年说帖:死者罪止应拟军,并非律文规定应拟抵的正凶。四川总督题奏党昶打伤赵筁致死一案。查例文规定:两家互殴致死一命,其律文规定应拟抵的正凶,如果当时是被死者的有服亲属打死的,将打死凶手的人杖一百徒三年,等语。此案党昶的哥哥党林,因向赵筁索讨赌债,赵筁请求宽缓不肯,将党林按倒在地,用石块打伤他的左脚腕连及脚踝。当时党昶听到吵闹赶来相救,将赵筁按倒在地,拿石头打伤他的左脚腕。过了几天,赵筁死了,党林因伤疼痛,随即自缢身死。

查赵筁打伤党林的左脚腕致骨折,导致党林自尽,按例罪止应拟军,并非律文规定应拟抵的正凶。党昶将赵筁打死,与有服亲属当场打死应抵凶犯的情况不同,自应仍照斗杀科断。该省将该犯拟以绞候,与律文相符,似可照准。

嘉庆十六年说帖:两家各毙一命,一为斗杀,一为擅杀。贵州司查例文规定:民间农田如果在自己的地界内费用工力挑筑池塘蓄水,他人擅自窃取放水灌溉自己的田地,如有拒捕的以罪人拒捕来定罪科断，被应捕之人杀伤的，各依擅杀伤罪人的罪来定罪；又律文规定：罪人持械拒捕，捕人格杀他不算犯罪；如果罪人已经就地被拘捕、或者并未拒捕却擅自杀他的，以斗杀论处；又：斗殴杀人的拟绞监候；又：共殴人致死，下手打出致命重伤的拟绞监候；又例文规定：两家互殴致死人命，除了死者人数不同，或者故杀斗杀情罪不一致，仍照本律定拟外，其两家各毙一命，如果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将应抵人犯都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等语。此案王……

译桃田与徐学奎的田地相邻，王桃家田旁界内有一口水塘，是王家出工出力开挖修筑用来蓄水灌田的。徐学奎因自家田里缺水，邀约同胞弟弟徐学海等人前往王桃家田边偷偷戽取塘水。王桃的父亲王廷仲听说后，喊上王桃等人前去阻止，双方发生争吵。徐学奎捡起石头砸伤王桃左额角脑后，王桃用随身携带的铁镖格挡刺戳，致使徐学奎胸口受伤身亡。徐学海围拢护住王桃，捡石头砸伤了他偏右部位，因他辱骂王桃，王桃又用镖刺伤他的肚腹，致其身亡。徐学奎的胞弟徐学周与黄添顺赶集回来，路过看见便上前护救，黄添顺用刀砍伤王廷仲囟门右侧，随即逃跑。王廷仲追赶殴打徐学周，徐学周用水车柄殴打，伤及王廷仲右肩甲、右肩膊，致其身亡。该巡抚认为：王桃因徐学奎将他打伤，用镖格挡刺戳将其致死，依例可以不予论罪；他因徐学海辱骂自己而将其刺死，应按擅自杀人律拟定绞刑。徐学周因不知是因偷水引发争端，看见自己兄弟被殴打倒地，上前救护，与黄添顺一同殴打王廷仲致其身亡，应按共殴致死人命律拟定绞刑。只是查明，已死的王廷仲、徐学奎、徐学海与该犯王桃、徐学周属有服亲属关系，是否应将王桃、徐学周都按两家互殴各致一命的条例减等改判发军，还是仍各按本条罪名论断，事关生死出入，咨请刑部核示等情。

查明互相斗殴各致一人死亡，若凶手都是有服亲属，依例准许将应抵命的人犯免死减为发军。只是死者人数多寡不同，或故杀、斗杀情节罪名不等的，才不在减等之列。详细推究条例中所说的"情罪不等"，是专指一为故杀、一为斗杀，明显有斩、绞之分的情形而言。所说的"死者多寡不同"，也是专指所致死的人命都应判绞刑抵偿，这一方应抵偿的人数多于另一方应抵偿的人数而言。如果律条名目虽稍有不同，但所定罪名并无区别，死者纵然人数有多有少，而应抵偿的数目恰好相当，那么仍应减等定罪，这样才与条例本意相符。如今王桃擅自杀死徐学海一命，徐学海的哥哥徐学周也一同殴打致王桃的父亲王廷仲身亡，虽然一个是按擅杀问拟、一个是按共殴问拟，稍有出入，但依律都应判绞监候，核之与条例所载故杀、斗杀分别判斩、绞的情形不同。至于王桃另外致死的徐学海之兄徐学奎一命，审明是格杀，依律可以不予论罪，既不能因此加重该犯的罪责，自然仍应只以擅杀徐学海一命论罪，与殴死王廷仲一命的徐学周一体准予免死，减为发军，以昭〔明允〕。

译平允。只是应仔细核查案情，王桃打死徐学奎的时候，如果是因为徐学奎拾石头扔他，他用刀格挡石头，仓促间致人死亡，本应依律不予论罪。但如果是徐学奎拾石头把王桃打伤之后，已经是徒手，又被王桃回身刺死，就仍应依照擅杀罪人律，拟定绞刑抵罪，不能一概援引格杀勿论之律。该巡抚并未详细叙述供词招状，草率咨请刑部批示，本部难以臆断，应令该巡抚查究明确，按律例妥善拟定后正式题奏。

道光十二年说帖：无服亲属殴死正凶，应专本具题。河南司查得例载：两家互相殴斗致死一人，其中依律应当抵命的正凶，如果当时被死者的无服亲属殴打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等语。追溯此条系乾隆二十五年江西省题奏，余昌河殴伤郭伦炳致其身死，余昌河又被郭定宙殴死，比照共殴案内下手拟绞的人犯，在案件未结之前谋首已病故，准许以此抵命的先例拟定流刑，题奏后定为成例。此后遇有此类案件，向来都遵照此例正式题奏，不得草率咨请了结。此案陈秃子因同姓不同宗的陈进友将他的无服族祖陈殿英刺死，该犯也当场将陈进友刺死，按例罪应拟流。因该犯是河南省光州所属的凶徒，从重改拟军刑，但究竟是由死罪减等、依例应当具题的案件，不便草率咨请了结，应令专本具题。

道光九年说帖：义子殴死正凶应减为流刑并具题。陕西司查得律载：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当抵命的正凶，如果当时被死者的无服亲属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三千里，这一条系乾隆二十五年江西巡抚题奏，余昌河殴伤郭伦炳致死，余昌河又被郭伦炳的无服亲属郭定宙殴死一案中，将郭定宙比照共殴案内下手拟绞人犯、案件未结前谋首已病故者准予抵命之例拟定流刑题奏而成为定例。又查乾隆四十三年山东省题奏，刘恭砍死刘孝，随后刘恭又被刘孝先前的义子刘小用殴死，将刘小用比照无服亲属殴死应抵正凶之例拟定流刑，题奏结案，各案俱在案可查。此案吴魁是吴顺的无服族兄，因张万年将吴顺砍死，该犯又将张万年刺死。按例虽然罪止拟流，但查共殴案内拟绞的人犯，在未结案前谋首已病故而拟流的案件，各省都是正式题结的。此项人犯也是由死罪减等拟流，理应一律专本具题。如今该巡抚咨请部里了结，与依律办案的成例不符，自当驳回令其具题。

嘉庆元年说帖：故杀应抵命的正凶，此外又另有斗杀一命的情形。河南司查得律载：斗杀者绞监候。又例载：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若被死者的无服亲属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此案魏文俊因向杨应幅借贷发生争执被殴打，邀同族侄魏悦等人帮忙殴打泄愤，杨应幅也命店伙计计荣魁等人各持刀棍前来追打。杨应幅用刀刺伤魏悦腹部，当场身死。魏文俊也用刀砍伤计荣魁左后肋，因见魏悦被杨应幅砍死，一时忿恨顿起杀心，用刀连砍杨应幅头顶等处致其身死。计荣魁过了十六天也因伤而死。该巡抚认为魏文俊纠集众人逞凶，酿成三条人命，仅按斗杀本律拟绞不足以抵罪，应量加改为拟斩监候等语。查斩、绞罪名，律例各有专条，其中情节罪状重大的，本部核拟时向来都各依本律本例定拟，秋审时列入情实，确实是因为凶顽之徒应当从严惩处，但援引律例不容混淆，并无依例应拟绞

译、量加改拟斩的条文。如今魏文俊杀死应抵命的正凶杨应幅，该犯是死者的无服亲属，罪止应拟流刑；他刺伤计荣魁致死，则属于斗杀。二罪并发，应以重罪论处，自当依斗杀律定拟绞候。虽然同属死罪，但斩、绞有别，不容例外加等，以致造成错误。该巡抚所声请的"仅按斗杀本律拟绞不足以抵罪，量加改为斩监候"这一做法，属于错误，应请将魏文俊改依斗殴杀人律拟绞监候。

嘉庆元年说帖：有服亲属刺死应抵命的正凶。福建司查：此案洪桧是洪黄氏的小功堂侄，洪黄氏因无服族侄洪知催促她搬房，恼恨他多管闲事，前去理论，以致互相揪打，被洪知砍伤额头等处倒地。洪桧看见便上前救护，用捕鱼的铁锹刺伤洪知右眼。洪黄氏、洪知都因伤而死。查洪知砍伤无服族婶洪黄氏致死，依律应拟绞抵命，如今当场被洪黄氏的小功堂侄洪桧刺伤致死，该省将洪桧依照"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徒三年"之例拟定满徒，与例相符，似可照准。

嘉庆十五年说帖：杀死凶犯只须论死者是否应抵命。江西巡抚题奏：杨名潭致伤胡克浦、胡英泰铳伤杨名潭、杨帼昂致伤胡英泰并杨章运致伤胡英信各人致死一案。查例载：两家互殴致人死亡，除尊卑服制及死者人数不同、或故杀斗杀情节罪状不等，仍应照本律定拟外，其中两家各毙一命的，若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将应拟抵命的人犯都可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等语。这是针对两家互殴各毙一命的定例，其中涉及服制及死者人数、故杀斗杀不同的地方，例文用笔划清界限，极为明晰，不容混淆。又例载：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无服亲属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三千里；如果被有服亲属殴死，再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等语。这是针对死者亲属殴死正凶的定例，分别有服无服拟以徒、流之刑，原因是凶手已伏法抵命已足以相抵，不能以两人共抵一命。又嘉庆九年福建省题奏黄金圆铳伤张庚、并黄在铳伤张早、张武铳伤黄在各人致死一案。此前该省将黄金圆、张武都依竹铳杀人之例问拟斩候具题。经本部认为张庚是被黄金圆独自殴打致死，所拟斩候并无错误；至于黄在铳伤张早致死，黄在是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张武铳毙，张武与张早是否有服制未据奏明，驳回令其另行妥拟。后据该省查明张武是张早的小功服弟，将张武改依"死者有服亲属当时殴死正凶"之例拟徒题结在案。此案杨名潭因胡克浦误割了他的田禾，将胡克浦刺伤倒地，胡克浦的族人胡英泰、胡英信赶到，胡英泰放铳打伤杨名潭倒地，杨帼昂用刀刺伤胡英泰倒地，胡英信上前救护，被杨章运用刀刺伤倒地，胡克浦、杨名潭、胡英泰、胡英信都各因伤身死。该省将杨章运依斗杀律拟绞，并声明杨名潭殴伤胡克浦致死，胡英泰铳伤杨名潭致死，斗杀故杀情节不同，胡英泰本属应抵命的正凶，杨帼昂是杨名潭的无服亲属，当时将胡英泰致伤身死，将杨帼昂依"死者无服亲属当时殴死正凶"之例拟流具题。查杨章运殴死胡英信一命，已有一命相抵；至于杨

译名潭杀死胡克浦，而胡英泰是胡克浦的无服亲属，当场放铳将杨名潭致死，这正与福建省张、黄两家互殴一案的情节相同。那一案除黄金圆独自毙命张庚一命一抵之外，黄在致死张早，张武铳毙黄在，既然将张武照"有服亲属致死正凶"拟徒，则此案胡英泰也应照"无服亲属殴死正凶"之例拟流，可以类推。胡英泰既不是应抵命的正凶，而杨帼昂将他殴毙，仍应按律拟抵命。该省援引"两家各毙一命"条内"斗杀故杀不同"的话，声明胡英泰本属应抵命的正凶，将杨帼昂依"无服亲属殴死正凶"之例拟流，属于错误，理应按照成例统一更正。

殴死应抵命的正凶应照例减刑：广东巡抚咨呈李旭修、李继俦等人与梁复浩、李洪才等人互殴，李继俦、梁复浩、李洪才各人受伤身死一案。查例载：两家互殴致人死亡，除死者人数不同仍应照本律定拟外，其两家各毙一命的，若确实各是凶手本宗有服亲属，将应拟抵命的人犯都可免死减等发往近边充军等语。这是各毙一命之例，正是因为两家各毙一命恰好足以相抵，因此若死者确实各是凶手的有服亲属，其应抵命的人犯都可以免死减为军刑；若死者人数不同，仍应各按本律定拟，因为这不是各毙一命的情形。又例载：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无服亲属殴死，应将殴死凶手的人杖一百、流三千里；如果被有服亲属殴死，再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等语。这是死者亲属义切同仇，故分别有服无服拟以徒、流之刑，因为正凶本应抵命，所以殴死正凶的人依法可从宽处理，但必须殴死正凶的人确实是死者亲属，才可依此例办理；若不是亲属，自应仍按本律拟抵命。此案梁、李两家互殴，李家的李继俦殴死梁家的梁复洁；梁家的李洪才，也殴死了李继俦；李家的李旭修，又殴死了李洪才。该省认为梁家致毙李家一命，李家致毙梁家二命，如果将李旭修照"两家互殴致死一人，将殴死凶手的人拟流"办理，核与例意稍有不符；又不便径直将殴死凶手的人拟绞，例文中并未明确说明"死者人数不符"是否也准予减为流刑，事关罪名出入，应咨请刑部批示等语。查殴死凶手的案件，只应论其是否确实是死者亲属，以及被杀的人是否依律应抵命的正凶，按律分别办理，不能援引"各毙一命"条内"死者人数不同"的文字。如今李继俦殴伤梁复浩致死，李继俦本是依例应抵命的正凶；梁家的李洪才当时将李继俦殴死，如果李洪才是梁复浩本宗亲属，依例应分别有服无服问拟流、徒之刑，这样李洪才既不是应抵命的正凶，又被李旭修殴毙，李旭修就应按律拟绞。如今李洪才并非梁复浩的同姓族人，他致死李继俦依律应拟绞，即属应抵命的正凶。李旭修既是李继俦的无服亲属，当时殴伤李洪才致死，就应照"死者无服亲属殴死应抵命正凶"之例拟流。该省却援引"各毙一命"条内"死者人数不同"之例，以致拘泥于李旭修应绞应流的问题，属于误解例意，应令该省将李旭修按例拟流具题。

道光元年说帖：兄长将凶手刺伤，其弟随后身死。直隶总督题奏：孟步云砍伤王大眼致死一案中的王五成，因见胞弟王大眼被孟步云砍伤将死，一时痛忿，携枪将孟步云刺伤。该省将王五成依"凶器伤人"例拟军刑，例上再

译减一等拟为满徒，本部认为有服亲属殴死凶手可以听从减二等，将王五成改依"凶器伤人"军罪基础上减二等，杖九十，徒二年半。

嘉庆二十年案：堂兄殴伤凶手，其弟随后身死。吉林将军咨呈：冯添起殴伤孙现致死一案中的孙才、孙发，都是孙现的小功堂弟，因见孙现被殴受伤，各用棍棒将冯添起腿脚殴伤，应将孙才、孙发依"他物殴人成伤"律，笞四十，再减二等，各笞二十。

嘉庆二十年奉天司案：见兄被砍倒地，殴伤凶犯致其残废。安徽司查：邵玉孜因周邦将他的胞兄邵楼孜砍伤倒地，该犯看见想要拿人送官究办，周邦不服，该犯将他左小腿殴伤致残。他的兄长邵楼孜过了五天死亡。周邦虽然是应死之罪人，但邵玉孜将周邦殴伤致残的时候，他的兄长还没有死，假设周邦也是因伤致死，邵玉孜应照两家互斗、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之例拟徒，不能照擅杀应死罪人律拟杖。如今邵玉孜将周邦殴伤致残，自应依"擅伤罪人"例科断。该巡抚将邵玉孜照"不应重"律拟杖，属于错误，应即更正。邵玉孜应改依"擅伤罪人至折伤以上，按其擅杀之罪应拟满徒者减二等科断"之律，于"殴人至残废满徒"律上减二等，杖八十、徒二年。

道光九年说帖：弟弟是救护兄长情势紧急，兄长是在限外身死。贵州司查：此案李如贵的兄长李如柏因索要欠款起了争执，被蔡明瞡殴伤囟门，骨头受损倒地，李如贵目睹前来救护，将蔡明瞡刺伤，蔡明瞡过了一段时间死亡。李如柏过了七十三天，在破骨伤的保辜期限之外死亡。查蔡明瞡殴伤李如柏在限外死亡，按律只应科以伤罪，并没有应抵命的正凶，本不便将李如贵就照"有服亲属殴死应抵命正凶"之例拟为满徒。但李如柏的死终究是被蔡明瞡殴伤所致，若因为他死在限外，就将李如贵仍拟绞刑，导致该犯兄弟二人一个死于殴打、一个死于抵命，不足以显示公平允当。应如该省所咨，将李如贵在斗殴杀人绞罪上酌减一等，拟为满流，仍照例专本具题，待到日再作商议。

道光十一年说帖：姑侄之亲殴死正凶，尚可从轻减刑。江苏司查：此案陈郑氏因郑高岩殴伤郑熊氏倒地，导致她怀抱的幼孙郑奴才一同跌倒，因而受惊而死。郑高岩按例罪应抵命，陈郑氏是郑奴才出嫁的亲姑姑，将郑高岩还手殴死。此前该巡抚将陈郑氏照"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之例，杖一百、徒三年。经本部认为"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拟徒之例，是指本宗亲属而言，陈郑氏是外姻服尊，不便援引，驳回令其另拟。如今据该巡抚认为"亲属殴死应抵命正凶"条内，只论殴死凶手的人是否与死者有服无服，并未说明本宗、外姻应有区别，况且本宗服图内记载：姑在室时为期年服，出嫁后为大功服，侄子对姑姑，如同对父亲的同胞姊妹，而姑姑对侄子，是自己父母所生养，不是外戚姻亲可比，将陈郑氏仍照原拟咨呈部里。查"两家互殴致死一命，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被死者无服亲属殴死拟流，有服亲属殴死拟徒"之例，本是照"各毙一命都是本宗有服亲属"之例制定的，由

译有服推广到无服，由军罪递减为流、徒，已经比各毙一命的情形要轻，如果再旁及外姻，那么凡是稍有瓜葛的人都可以概从末减，这就不是慎重对待人命的本意了。该巡抚所说"殴死凶手"条例内并未说明本宗、外姻应有区别，这一说法未免有误解。但姑姑对侄子这层关系尚在本宗正服图内，究竟与外姻亲属不同，仍可援照本宗亲属之例办理。应如所咨，陈郑氏应依"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之例，杖一百、徒三年。

道光十五年说帖：两造互斗，碰动铁铳，火药引发杀人。江西司查得例载：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等语。这是指因争斗有意施放的，依例应以故杀拟斩；至于身背竹铳被人殴打以致误碰震动火机，或因负痛逃跑失足跌倒致使铳发毙命之类，都是因为思虑难以周全，仓促间来不及防备，与因争斗有心施放的情形有别，向来都依斗杀律拟绞。其中共殴案内涉及火器杀人的，尤其应当严加审讯是否有意施放，依例定拟，以免滥纵。此案江世常等人因族人江大星等与江家才等人为争夺车港的水而争执，两造互殴，江世常拦阻不听，放铳将江起组打伤。江金玉、江道得各自肩负铁铳前去阻拦，江世辉举起扁担打伤江金玉右臂膊，江金玉转身闪避，江世辉的担头碰动了他眉上铁铳的火机，火药点燃铳发，打中江世辉左边等处，并误伤江大柱囟门等处。江金玉与江道得逃跑，江传胜等人追赶捉拿江道得，江道得失足跌倒在地，震动了肩负铁铳的火机，火星飞入引门，铳发向后，打中江传胜左眉等处，并误伤江道得右眉。江起组、江世辉、江传胜都先后死亡。该巡抚将江世常依"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之例拟斩监候，声明已在监中病故。江金玉、江道得都照斗殴杀人律拟绞监候等语具题。臣等详细核查案情，江世常在铳毙江起组之后逃跑，江世辉等人追赶，此时江金玉、江道得如果真的意在拦阻，为何不将铁铳先放下再来劝解纠纷？竟然必须肩负铁铳，用意何在？况且人群拥挤杂乱之时，该犯等人肩负装有火药、铅砂的铁铳，岂能不虑及震动火机导致铳发打中人、致人死命？没有为了平息事端反而酿成事端的道理。查三名凶犯都是同村相邻之人，若非有心施放，为何各自铳毙一人，又各自误伤一人，恰好都是府前村相邻之人。这说明江金玉、江道得是因见江世常被追赶而帮护，也放铳打死江世辉、江传胜的情事明显。而该省却轻信该犯等人粉饰的供词，一说是被江世辉担头碰动铳发，一说是被江传胜等人追赶失足跌倒铳发致死，都照斗杀拟绞，实属轻纵。此案关系火器杀死对方三命，又另外伤及对方二人，仅将已在监中病故的江世常审定为有心施放，而江金玉、江道得二犯，则以"被碰、失跌偶然致使铳发毙命"为由从宽处理，免其一同处死，罪名出入攸关，案情显然不实，应令该巡抚另委派贤明官员重新研审确切情形，按例妥善拟定后具题。

道光九年说帖：被追赶绊跌，碰动火机铳毙人命。四川司查得例载：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又律载：故杀者斩监候等语。此案杨志静因左应红的胞兄左应秀将他堂弟杨志泽的

译父亲杨礼盛抓伤，经人劝解散去。后来杨礼盛的堂侄孙杨汰然听闻此事，路上遇见杨志泽、杨志静二人各拿着铁铳上山打鸟，转回后告知前情。杨志泽气忿之下，邀约杨志静等人帮同寻找左家，不论遇到什么人都殴打泄愤。一同来到左应秀门首斥骂，双方互相争殴。左应红手拿长柄尖刀，向杨志泽乱刺。杨志泽逃跑，左应红又向杨志静刺去。杨志静跟随杨志泽逃跑，左应红携刀追赶。杨志静跑进高粱地内，被土块绊倒在地，致使肩上铁铳的火机碰动，引燃了门药，向后轰发，打伤左应红小腹等处，致其死亡。该总督将杨志静依斗殴杀人律拟绞监候等语具题。臣等查得，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依例以故杀拟斩。近年有因身背竹铳与人争斗，被人追赶跌倒或被人殴打震动火机杀人的情形，因其仓促间来不及防备，与有心施放的情形不同，即照斗杀问拟。但必须审明确实没有施放之心，方可依律拟绞，不能将施放竹铳杀人的案件，一律听信事后避重就轻的供词，概照斗杀问拟，以致造成轻纵。此案杨志静打鸟归来的铳，既然已经返回，不是刚出发前往可比，铳中就不应该还装有火药。等到听说他叔父杨礼盛被左应秀抓伤，他堂弟杨志泽纠约该犯寻找左家、不论遇到什么人都殴打泄愤，可见左应红正是该犯等人想要谋殴的人。该犯等人既然商量一同前往寻觅，又携带铁铳，显然是争斗时防身的器具，难保不是因为左应红持刀追刺而有心施放。该总督对这类火器杀人的案件，仅凭凶犯事后避重就轻的说辞，草率照斗杀定拟，罪名关系斩、绞出入，应令该总督另委派贤明官员提犯重新研审确切情形，按例妥善拟定后具题，待到日再作商议。

道光九年说帖：被殴打转身，碰动竹铳火药引发杀人。贵州司查得例载：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等语。此案罗牛头因携带竹铳与安容等人前往曾宇芳的山上捕鸟，安容与曾宇芳发生口角争闹，曾宇芳喊令曾老四等人帮着殴打。罗牛头逃跑，曾老四尾随罗牛头逃到竹林，曾老四在后面拾石头打伤他的脊背。罗牛头负痛转身抵御，因为四面都是竹子，该犯慌忙转身，致使手中的竹铳碰在竹子上，震动了机上的火绳，点燃了子药，向外突然发射，打中曾老四肚腹，倒地死亡。该巡抚声明并非有心施放，仍将罗牛头依"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以故杀论"之例拟斩监候等语具题。臣等查得，竹铳杀人的案件，如果是有心施放，或是争殴时持铳抵挡，碰动火机而发射杀人的，依例应以故杀论处、拟斩。至于身背竹铳被人殴打，以致误触火机，或是负铳逃跑失足跌倒致使铳发毙命之类，向来都因为思虑难以周全、仓促间来不及防备，准照斗杀拟绞。罪名既然各有区别，办理便不容混淆。如今罗牛头铳伤曾老四致死，据供是被曾老四追打，又被拾石打伤，慌忙转身抵御，致使手中携带的竹铳碰在竹子上触发火机，将曾老四打伤致死。核查其情节，如果该犯被追打、被殴打时是转身面对着举铳抵御，因震动火机而致人死命，自应照故杀拟斩。若并非是面对面举铳抵御，仅仅是转身之时误碰竹子触发火机，那么不但没有施放之心，也没有

译抵御的形状，与前面失足跌倒铳发致毙人命的案件相比，情事虽略有不同，但同属思虑难以周全、仓促间来不及防备，则并无二致，自应援照成案，依斗杀律定拟。该巡抚对这类情节并未悉心审查，就以"转身抵御"含混叙述，臣部不便草率照准，应令另行研审确切情形，按律妥善拟定后具题。

道光十二年说帖：身背枪逃跑被追赶，失足跌倒枪发杀人。陕西司查得例载：因争斗擅自将鸟枪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等语。这确实是因为火器为害最为严重，既然已经施放杀人，就难以说不是有心致死，所以依例应从严治罪，但这是指有心施放而言。若并未施放，是因为被追赶失足跌倒震动火机，不料枪发致人死命，那就不能说是擅自施放，自然不便一概拟为并处死刑。检查嘉庆十九年奉天省题奏：刘文碌与苏有魁争闹，被苏有魁扑身殴打，刘文碌顺势用打鸟的鸟枪杆迎面抵挡枪嘴，碰在墙上震动火机，不料枪发打伤旁人孙添幅致死。原来的题奏声明与"擅自将鸟枪施放杀人"之例不符，将刘文碌依"因斗殴而误杀旁人"律拟绞监候。又道光三年四川省题奏：古思才因缌麻服兄古思合前来寻殴，古思才把门关闭，古思合打毁了窗壁，古思才情急之下顺手拿起装好的铁铳吓唬，希望能把他吓退。古思合闯进来喊着要殴打，古思才把铳担在肩上，从后门逃跑，失足滑倒，震动了火绳，不料铳发，打伤古思合致死。原来的题奏声明：古思才虽然是滑倒震动火绳以致铳发打中人，古思合身死，但终究是因为争斗持铳吓唬所致，应以斗杀问拟。将古思才依"殴死缌麻兄"律拟斩监候，都已经照拟题结在案。此案马有得携枪前往山上寻打野鸽，途中遇见董克勤为索要租金争吵辱骂，双方拾石互相投掷，董克勤上前扑打，该犯背着枪逃避，董克勤在后追赶，该犯脚被石头绊了一下闪跌坐地，以致震动了火机，枪发，恰好打中董克勤致死。核查其情节，该犯背枪逃跑失足跌倒震动火机，与有心施放因而杀人的情形不同，但该犯先前与董克勤拾石互掷，已经有争斗的情形，自应照斗杀科断，应令该省将马有得依斗杀律拟绞监候具题。

道光四年说帖：劝阻时碰动火绳，铳发杀人。江西巡抚题奏曾亮明铳伤曾宋氏致死一案。查例载：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等语。详细推究"以故杀论"这条例文，是指有心施放的而言。如果并非有心施放，是因为被人误碰火机铳发毙命，就与例文中"擅自施放"的字义不符，不便一概拟为并处死刑。检查嘉庆十九年奉天省刘文碌案、道光三年四川省古思才案、道光四年陕西省马有得案等三案，都已经拟绞监候题结在案。此案曾亮明因肩背竹铳前往山上打鸟，路上看见缌麻服兄曾大湖的妻子曾宋氏与他的堂侄曾运兴争斗，该犯上前拦劝，曾宋氏斥责他偏袒对方，该犯回骂，曾宋代举起棍棒殴伤该犯右臂膊，因棍头碰动了该犯肩上的竹铳，震动了火机，火药点燃铳发，打中曾宋氏头顶等处致死。查曾亮明被殴打碰动火机铳发致人死命，与有心施放的情形不同，但拦劝时被斥责而回骂，已经有了争斗的情形

译，自应照历来办理的成案，依斗杀拟绞。该省将该犯依例拟斩，应驳回令其另行妥善拟定。

道光六年说帖：竹铳伤人，死在一百余十日之后，仍应拟抵命。福建司查得例载：因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以故杀论罪。又例载：故杀者斩监候。又例载：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杖一百、徒三年。又道光五年本部奏准通行内开：此后因事争斗擅自将竹铳施放杀人的，一律照"以故杀论"本例拟斩监候，不得照"汤火伤保辜"以"死在限外"为由声请减等等语。此案陈奇茂因张沅富的儿媳张黄氏到他家催讨她丈夫的雇工钱，顺便前往母家探望，被留下居住。张沅富因为张黄氏未回，怀疑是陈奇茂家藏匿她，前去追问，陈奇茂不服，两人争斗，陈奇茂的弟弟陈奇盛出来劝阻，张沅富混骂陈奇盛，陈奇盛顺手拿起门闩前去追打，张沅富当即将竹铳点放，打伤陈奇盛右乳等处倒地。陈奇茂上前救护，用拳头殴打张沅富左眼眶，并拾起门闩把铳打落，打伤他的右脚踝，张沅富接过门闩拉夺，陈奇茂顺势用刀刺，恰好刺中他心口，倒地。张沅富过了七天死亡。陈奇盛因伤口溃烂，也过了一百八十多天而死。该巡抚认为各项保辜案件因伤在限外身死的，依例只科以伤罪，竹铳伤人既然不予保辜限期，是否无论时日长短都应拟抵命，例文中并无明确规定，咨请刑部批示等语。查火器杀人依例应以故杀论罪，故杀向来没有保辜期限，无论是否死在正限或余限之外，一概依例拟斩。而且竹铳杀人不能照汤火伤保辜之例，道光五年本部已经奏准通行在案。这样火器伤人无论时日长短，如果确实因伤而死，自应仍依故杀律拟斩。此案张沅富放铳致伤陈奇盛，虽然死在一百日之外，仍应依例拟斩；陈奇盛的胞兄陈奇茂当场将张沅富殴死，属于殴死依律应抵命的正凶，自应依例问拟。陈奇茂应依"两家互殴致死一人，依律应抵命的正凶，当时被死者有服亲属殴死"之例，杖一百、徒三年。

道光九年说帖：故意伤人未死，仍应依斗殴伤罪论处。陕西巡抚题奏：冯海凝因迁怒于樊太简的儿子樊陈保子，临时起意想要杀他，用刀刺划他的咽喉等处，伤而未死。该省将冯海凝比照"谋杀人伤而未死"律量减拟流，本部认为故杀律内既然没有说到"伤而未死"的情形，就应照斗伤定拟，并且参考"故意用蛇蝎叠伤人致死"以及"谋杀、故杀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等条文，其中"伤而不死"的情形，都记载明白应以"斗殴伤"论处，那么

译9011。

故意杀人案中若只是伤而未致死，应当按照斗殴伤人律定罪，这一点更是显而易见。

将冯海凝一案驳回，令该省改按刃伤人律，判杖八十，徒刑二年。

嘉庆十八年案例：用鸟枪杀人而无法辨明先后开枪次序的，罪责归于首谋。直隶总督奏报：刘黑子纠集赵德元等人斗殴，致使赵德元等人点放鸟枪，打伤刘成太致其身死。审讯得知是同时点放，无法辨明先后轻重，也不知是何人打中何处，应将首谋刘黑子依鸟枪杀人例判斩监候，赵德元等人依鸟枪伤人例判发配充军。

道光二年案例：甲拿着枪铳令乙点放致人死亡。安徽巡抚咨文：党大炮听从党希孔指使点放，党希孔手中所执铁铳打伤王景致其身死。查故意杀人律并无从犯之说，将党大炮比照威逼主使下手之人减一等律定罪，拟判发极边足四千里充军（满流）。

嘉庆十八年案例：故意杀害十岁以下的幼孩，仍应判处斩监候。山西巡抚题报马善殴打烙烫黄七子致其身死一案。

查律例记载：凡是谋杀幼孩的案件，除年满十岁以上者仍按原例办理外，如有对不满十岁的幼孩逞一时之忿蓄意谋杀者，首犯判斩立决；若是为图财或因奸情杀害的，加以枭首示众；从犯中出力帮凶的判绞立决等语。

又，嘉庆十七年本部核覆河南省题报李成谋杀十岁幼孩秦黑翠、原拟判处斩监候一案，钦奉上谕：本日刑部具题河南省民人李成谋杀十岁幼孩秦黑翠一案的奏本，已降旨将李成改判为斩立决了。

因而想到，定例规定将不满十岁的幼童幼女诱拐后强行奸污的，照光棍例判斩立决，本是因为幼童幼女年幼无知却横遭奸污，特设重刑以防止淫恶之行。

但被奸污的幼童幼女并未因此致死，尚且将强奸的罪犯判处斩立决；而谋害致死幼孩的案件，却仍按谋杀人本律判处斩监候，二者之间的轻重未免相差悬殊、量刑不一。

这两条例文究竟哪一条应当优先适用，当初定例时是否另有深意，着刑部详细查核，将谋杀幼孩案件应如何按年龄分别定拟斩立决或斩监候，参酌斟酌妥善议定，奏准之后载入则例遵照施行。钦此。

当时本部即查核强奸未……

译至十岁以上幼童幼女拟斩立决，是雍正十二年定的条例；谋杀不满十岁幼孩为首犯的拟斩立决，是乾隆五十年定的条例；从犯中出力帮凶的拟绞立决，是乾隆五十三年定的条例。查幼孩年幼无知，凶徒强行奸污和肆意残杀，他们的淫恶凶残，都属于可恶。条例规定强奸已成的案件，对一般人罪止绞监候；如果强奸十岁以上和不满十岁的幼孩，分别处以斩监候、斩立决，罪名各有区分。至于谋杀致死的案件，对一般人已应判处斩监候；如果死者是不满十岁的幼孩，即应判处斩立决，罪名本已无可再加。只是谋杀刚满十岁的幼孩，仍按照普通谋杀的本律来定罪量刑，未免与之前的区分不符。因此建议以后谋杀幼孩的案件，除十一岁以上的仍照旧例办理外，如有将十岁以下幼孩因一时忿怒而谋杀的，首犯拟斩立决；若是为图财或因奸情而杀害，加以枭首示众，出力帮凶的犯人都拟绞立决，不曾出力帮凶的仍照本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等等。此事已奏准并通行各地在案。所以杀死幼孩拟斩立决，无论旧例还是新例，都是专门针对谋杀而言；如果是故意杀害而非预谋，条例中并无加重治罪的明文规定，向来都是按照故杀本律来判决。

只是查检嘉庆十六年二月本部核覆湖南省题报粟癸伢故意杀死七岁幼孩潘成伢身死一案，将粟癸伢依照故杀本律判处斩监候。奉旨：粟癸伢因口角小事，竟将年仅七岁的幼孩连砍致死，凶狠已到极点，即使判处斩监候，秋审时也必定会列入情实。此案犯罪是在嘉庆十四年十二月，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像这样凶恶的人，不应让他久拖不予诛杀，粟癸伢着即改判为斩立决。其余按原议执行。钦此。此事也在案可查。

此案马善因教年仅十岁的黄七子学唱小曲，黄七子学得不熟，马善训斥他，黄七子不服气，该犯用鞭杆殴打他的左额角等处，造成多处伤痕。后来该犯喝醉酒，深夜又叫黄七子唱曲，黄七子贪睡不理会，该犯生气叫他脱衣睡下，用烧热的火筋烫烙他，黄七子辱骂该犯，该犯顿时起了杀心，又用热火筋烫烙他，过了一夜黄七子就死了。查该犯教黄七子唱曲，黄七子不理会，先用鞭子将黄七子殴打多处伤痕，接着又借着醉意深夜叫他唱曲，黄七子不理会，因被辱骂，便起意要将他弄死，用烧热的铁火筋将他烫伤致死，伤痕又多又重，情节确实凶残，但条例中只有谋杀十岁以下幼孩拟斩立决的专门条文，并没有故杀幼孩加重治罪的明文规定，该省将马善依故杀本律判处斩监候，属于依例办理，应予批准照办。粟癸伢一案是奉旨随案惩处，既然没有被定为定例，就不便援引。

嘉庆十九年说帖：故杀救护父母的十岁以下幼孩。嘉庆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朕看河南秋审情实人犯册内有卢得才一案，该犯在李全的染坊学习染布手艺，因遗失账本被李全赶走，该犯前去向李全的母亲李朱氏诉说，正逢李朱氏的女儿韩李氏带着四岁的儿子韩令子回娘家，该犯向李朱氏诉说，李朱氏反而斥责他不对，此时韩李氏正好到邻居家闲聊，韩令子在旁边，该犯拿起菜刀砍伤李朱氏使其倒地，正要逃跑时，被韩令子拉住衣服喊叫杀人，该犯就将韩令子推倒并连砍致死。韩令子年仅四岁，见李朱氏被砍倒地，就能拉住衣服喊叫救护自己的亲人，他的情形十分可怜。该

译犯竟然将幼孩立即砍死，实在是极其凶恶。本日刑部审理江苏省程忝为图财谋杀幼孩陶招观一案，依照谋杀十岁以下幼孩例判处斩立决。此案卢得才因韩令子救护李朱氏而立即被打死，四岁幼孩，其情节不比程忝一案轻，卢得才着改判为斩立决。此后如有十岁以下幼孩因救护父母而被凶犯当场打死的，都照此例办理。钦此。

河南司通行已经编入条例，砍死救护父亲的幼孩恐怕是故杀，驳回审理四川总督题报洪春砍伤幼孩胡发泷身死一案。查条例规定：十岁以下幼孩因救护父母被凶犯当场打死的，照谋杀十岁以下幼孩例判处斩立决等语。此案嘉庆二十一年秋审册内河南省卢得才故杀年仅四岁的韩令子身死，奉旨改判斩立决，恭敬地编入条例。此案洪春借给胡坤一千文钱，说好回家写借据送给胡坤，因事耽搁未能送去，洪春前去讨要，胡坤斥责他小气，洪春辱骂胡坤，用拳头打他，洪春闪避，顺手拿起劈篾的尖刀抵挡，胡坤转身进屋，洪春跟着追进去。胡坤的儿子胡发泷就在洪春背后用两手抓住他的发辫拼命往外拉，洪春喊叫让他放手，胡发泷拉住不放。洪春一时情急，反手用刀吓砍，恰好砍伤胡发泷脑后右太阳穴连着右耳孔处，并划伤了他的右手背，胡发泷松手倒地，不久就死了。该省认为胡发泷并非救护他的父亲，将该犯洪春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

我们查明，十岁以下幼孩因救护父母被凶犯当场打死，必须是有心要杀死他的，才可以依律判处斩立决。如果是殴打致死，则与原定条例的本意不符，自然不便判处斩立决。但仔细核实此案情节，胡发泷的父亲胡坤被该犯洪春持刀抵挡，转身进屋，该犯跟着追进去，属于互相争斗。胡发泷因为该犯追赶他父亲进屋，抓住他的发辫往外乱拉，这不是救护父亲又是什么呢？胡发泷年仅五岁，该犯并非力气小到无法制服他，哪里有什么情急？如果该犯并没有迁怒致死之心，不难用手把他扯脱，可他竟然用刀砍伤胡发泷的太阳穴等致命部位，当场致死。查看原来验尸的记录，太阳穴连右耳孔一处伤，斜长二寸三分，宽六分，深至骨头且骨头受损；致命的脑后一处伤，斜长二寸八分，宽六分，深至骨头且骨头受损。如果说该犯只是吓唬着砍，正好砍中，怎么会既伤到太阳穴又连及耳孔，又伤到脑后，并且还划伤他的手背？这显然是有心连续砍杀。审理此案的官员没有严格追究，竟然说胡发泷并非救护他的父亲，草率地将该犯依斗杀律判处绞刑，此案案情本已多有矛盾之处，罪名判定关系重大，应驳回令其重新审理另行判决。

道光四年说帖：听从别人纠集放铳致人落水淹死二命，安徽司查：火器为害最烈，所以故杀人的条例特别严格，然而必须是死于火器所伤，才可以按故杀论处斩刑。如果火器造成的伤轻微，是因其他原因致死的，自然应仍依殴杀律定罪，不能一概按照火器杀人律论处。现在丁惠胔听从何茂焕纠集殴打，点放铁铳，致使赵令应、郑越中受伤落水身亡。既然据该巡抚声明伤都很轻浅，死因是溺水，就与火器致死人命的情况不同。查已死的赵令应、郑越中虽不是一家人，但何茂焕致死的赵芒与丁惠胔致死的赵令应是小功服的兄弟，自然应将丁惠胔依聚众共殴致死一家二命为从犯下手之例来判决。现在该巡抚将丁惠胔依火器杀人律判处

译斩刑，属于错误，应该更正。丁惠胔应改依聚众共殴人致死一家二命为从犯下手伤重致死，依例判处绞监候。

道光十三年说帖，看见人被推跌落水而坐视不救致溺死，浙江巡抚题报施文高殴伤华幅凝落水身死一案。原因是施文高与华幅凝是邻村相识的人，一同搭乘叶履祥的航船回家。同船的周子观起意纠集华幅凝等四人赌博消遣，向船主叶履祥借来三颗骰子，答应给他抽头钱，就在船内掷骰赌博。施文高坐在船艄，叶履祥请他帮忙摇橹，答应分给他一些头钱。后来周子观见华幅凝把现钱都输光了，不肯再赌，华幅凝想要翻本，因此发生争执，把赌具扔到河里。周子观生气，打了华幅凝左额角一巴掌。华幅凝走出船头，用篙撑船靠岸，声称要到县衙告状。周子观上前拦阻，华幅凝转身扑打周子观，周子观用手推挡，华幅凝失足跌落河中。因为船正往上行驶，华幅凝浮出水面时，已经到了船橹前一侧，左手扒住船沿，右手拉住施文高的右腿，因此船身倾斜。施文高担心被拉落水，一时情急，随手拿起身旁的木棒，打了华幅凝的右手背一下，打伤了他的手指。华幅凝疼痛松手，又沉入水中。恰逢风大浪急，漂没无踪，来不及打捞救援。施文高害怕获罪苦苦哀求，同船的人替他隐瞒，谎称华幅凝因喝醉酒自己失足落河淹死。死者的母亲误信为真，捞获尸体后自行装殓。后来同船的沈胜宗吐露实情，死者母亲向县衙控告并抓获该犯，将施文高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叶履祥因带有赌具，判处徒刑。周子观首先纠集赌博，并先推挡致华幅凝落河，如果只按赌博例枷号杖责，未免过轻，应再加枷号一个月。

嘉庆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奉旨：刑部审议浙江省百姓施文高殴伤华幅凝落水身死一案，将施文高判处绞刑，并将首先挑起事端的周子观再加枷号，具题请旨。此案周子观在船上纠集华幅凝等人赌博，华幅凝现钱输光，想要翻本，因此发生争执，华幅凝把船靠岸想要去告状。周子观上前拦阻，华幅凝转身殴打周子观，周子观用手推挡，华幅凝落河。当时施文高在后艄摇橹，华幅凝浮出水面，抓住施文高的右腿，施文高担心被拉落水，拿棒打伤他的手指，华幅凝就松手，溺死了。所以施文高坐视不救又用棒殴打致人沉溺，自应将该犯判处死刑抵命。但周子观起意纠集赌博，以致彼此争闹，又是他先把华幅凝推跌落河致死的起因，事情起于该犯，虽然刑部已按赌博例枷号杖责，再加枷号一个月，还是觉得过轻，周子观应比照原谋例判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以示公平。其余按原议执行。钦此。

我所看到的集体案件中，追赶殴打致人情急跳河凫水淹死的，湖广司查斗杀判处绞刑的条例，如死因是外伤所致，以及虽无外伤但死因是追打致其溺水，或被拉扯挣脱而跌落，或被殴打闪避跌倒而痰壅内损，因而致死，凡有争斗情形的，都以斗杀判处绞刑。这是因为死者本来没有想死的心思，而该犯确实是致死的原因，人命不可没有抵偿，所以都归入斗杀。这就是所谓的"罪坐所由"（罪责根据起因判定）。"杀"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凡是足以致人死亡的行为都算，比如过失也称为杀，不一定要亲手杀死。至于因某事威逼人致死这一条，是专

译指轻生自尽而言的，死既然是由于他自己轻生，不应轻率判处死刑抵命，但事情终究是因这个人的威逼而起，不能不加以惩罚，所以律例判处满杖之罪虽然较轻，但又追征埋葬银十两，已经足以包含过失杀人的绞罪了。若是因某事威逼人自尽又加以殴打造成伤害的，条例中则按伤势轻重分别判处军刑或徒刑，以弥补律例中未曾规定的情况，这就是威逼致死与斗杀的区别，只在于死者是否自尽而已。倘若这个人本来不肯就死，而施加威力的人逼他上吊，或者推他溺水，那就应该以故杀论处，又不是威逼所能概括的了。

至于当场殴打后立即落水淹死，与凫水渡河途中溺死，虽然时间上有快慢的不同，但同样是因斗殴而致死，这是一样的道理，既然是起于争斗，死亡不是由于自尽，历来这类情节，都按照斗杀定罪。现在湖南省题报郑浩喜等人追殴龚添照致其凫水溺死一案，因为龚添照与该犯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妹通奸，该犯与族人郑包子等人撞见并喊叫捉拿龚添照，龚添照被该犯等人殴打受伤后逃往河边，又被该犯追打，情急之下跳入河中，想要凫水过河，游到河中央时溺死。又有陈华生追赶诸仕智致其凫水溺死一案，因为诸仕智驾运木排撞坏该犯的水车，并将该犯推倒后奔逃，该犯爬起来追打，并喊人帮忙追赶，诸仕智情急凫水过河，游到河中央时溺死。这两个案子，一个有外伤，一个没有外伤，都是互相争斗，并非因某事而威逼。死者都是被追赶致溺水，也不是由于自尽。原先勘验死因是溺水，溺水的原因是被追赶，罪责应按其起因判定，应以斗杀论处，所判决的都没有错误。至于郑浩喜案中所引用的"不是应当准许捉奸的人，如有杀伤，依斗杀伤论"的条例，"杀伤"二字是分别指已死、未死两种情况而言的。比如没有服制关系的亲属杀死奸夫淫妇的，依斗杀论；伤而未死的，依斗伤论，这也与有服制关系的亲属杀伤奸夫淫妇应按擅自杀伤罪论处的情况有所区别。该司援引这条条例，也还算吻合，谨此摘录成案呈阅。

嘉庆十九年说帖：共同追打致人失足落河淹死。江苏巡抚题报：唐二郎因与徐小桂发生口角，朱五宝斥责徐小桂不对，徐小桂扑打朱五宝，用凳脚打伤他的两只脚。徐小桂想要拼命，唐二郎邀同唐荣惠等人把徐小桂用绳子捆起来，想要送官处置。徐小桂挣脱逃跑，唐二郎喊上唐荣惠等人追赶徐小桂，徐小桂失足落河身死。该省将唐二郎依斗杀律判处绞刑，经本部将唐二郎改按共殴律判处绞监候，朱五宝等人依余人律各判处杖一百。

嘉庆二十五年案：追打致人情急跳船落水淹死。山东巡抚咨文朱标追打杨大成，杨大成失足落河淹死一案。查斗杀判处绞刑的律例，如死因是外伤所致，以及虽无外伤但死因是追打致其溺水，或被拉扯挣脱而跌落，或被殴打闪避跌倒而痰壅内损，因而致死，凡有争斗情形的，都以斗杀判处绞刑。这是因为死者本来没有想死的心思，而该犯确实是致死的原因，人命不可没有抵偿，所以都归入斗杀，这就是所谓的"罪坐所由"。"杀"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凡是足以致人死亡的都算。所以过失也称为杀，不一定要亲手打死。现在朱标因为到河边洗澡，潜藏在临后帮杨太和的漕船后艄门口偷看，被杨太和的儿子杨大成看见，认为船内住有家眷，不该偷看，不依不饶，斥骂并带着几个水手上岸

译，与朱标互相揪打。经过一个不知姓名的水手将杨大成劝走，因为杨大成一路骂骂咧咧，朱标气愤，邀同李大年等人在后面追打，杨大成等人奔逃，朱标在前面追赶，距离杨大成还有十几步远，杨大成等人已经到了河边，一起跳上小船。杨大成跳船时情急慌张，站立不稳，致使船翻侧，失足落河淹死。事端既然起于争斗，溺死是由于被追赶所致，罪责应按其起因判定，自应仍以斗杀论处。并查检嘉庆十五年湖南省题报胡光柏追打朱时贵，朱时贵凫水逃跑被溺死一案；又广西省题报黄亚妹追逐杨廷柏，杨廷柏凫水逃跑被溺死一案；又嘉庆十六年江苏省题报陆瑞玉追赶薄长生，薄长生失足落河身死一案；又嘉庆十八年四川省题报蒋洪复等人追打陈石贵等人，陈石贵等人凫水淹死一案；又嘉庆十九年湖广省题报郑浩喜等人捉奸追打龚添照，龚添照凫水溺死一案；又陈华生追打诸仕智，诸仕智凫水溺死一案，都是照斗杀律判处绞刑结案的。现在该省认为跳落小船的不止杨大成一人，如果不是杨大成自己站立不稳，船不翻侧，就不至于死；而船的翻侧，不是朱标能预料到的，将朱标依斗杀律减一等判处流刑。不知道杨大成的死因是溺水，溺水是由于被追赶，如果按该巡抚所议，这是把被殴打追赶致死的原因搁置不论，而且与历来办理的成案不符，应驳回令该省将朱标仍照斗杀律判处绞刑，以符合律例的本意。

道光六年说帖：共同追打致人凫水溺死二命，陕西巡抚题报：常振邦等人追逐王泳、王石榴儿，二人凫水淹死一案。此案常振邦因为王泳等五人在他雇主刘文满的芦苇地里搜寻被水冲走的木料，因而踩坏了芦苇。刘文满斥骂他们被打倒地喊救命。该犯听到喊声，同刘来娃子等四人赶到，双方互殴，王泳等人跑走，常振邦因为他们踩坏芦苇，又打伤他的雇主，又邀同刘来娃子等人追赶。王泳等人被追情急，凫水过河，该犯等人随即散去。王泳与王石榴儿被水冲淹死，其余人都在河对岸上了岸。查常振邦等五人追赶王泳等五人，见他们凫水后随即散去，还不算是有心要置人于死地。而且已经有三人上了岸，王泳等二人被水冲淹死，不是该犯等人所能预料到的。但死因是溺水，溺水的原因是追赶，罪责应按其起因判定，自应以斗杀律从重论处一案定罪。审讯查明是常振邦起意为首，应以该犯承担主要罪责。该省将常振邦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刘来娃子等人依余人律判处杖刑，情罪相符，似可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被抓住船身导致翻侧同时落河致人淹死，四川总督咨文陈奉湛过失杀赵开贤一案。查办理过失杀人的案件，必须像律注所说的那样，是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的，才准依律收赎。如果先有争执的情形，接着又因为对方来扑抓，以致落河溺死，那么事端起于争斗，就属于耳目所能察觉、思虑所能想到的范围，自应以斗杀定罪。此案陈奉湛因为赵开贤事先约好向他要债，该犯嘱咐他约期再讨，赵开贤已经喝醉，想要剥他的衣服作抵偿，经人劝开。后来该犯回家上船过渡，又被赵开贤撞见，声称该犯欠钱未还，该犯就想逃走，赵开贤就追到船上抓扯他。该犯坐在船边往外一闪，不料船小晃动，与赵开贤一起跌落河中。该犯凫水

译靠岸，赵开贤被淹死。该总督将该犯依过失杀律收赎等情况咨报本部。详细核查案情，该犯先被赵开贤索债揪扭，并且想要剥他的衣服抵债，已经有了斗殴的情形，后来被劝开后，该犯已经上了渡船。赵开贤又追到船上抓扯他，怎么能说是耳目所不能察觉？该犯担心被抓住而向外躲避，因船小而晃动一起落河，致使赵开贤溺死，也不是思虑所不能想到的。自应仍依斗杀律定罪，应驳回令该总督另行妥善判决。

嘉庆十四年说帖：被殴受伤，追赶时被绊倒跌垫致身死。安徽巡抚题报：姚春荣因欠王以德钱财，王以德向他讨要，姚春荣请求宽限，王以德不答应，斥骂并动手扑打，姚春荣顺手拿起土块砸伤王以德的右乳部位，逃跑。王以德追赶，被牛椿绊倒在地，爬起来又失足蹲坐，牛椿垫伤了肾囊部位而身死。该巡抚认为姚春荣打伤王以德右乳的伤势很轻不至于致死，是由于追赶时自己跌倒所致。而且王以德本想殴打他人却自己跌倒，与被殴致死的情形稍有不同。将姚春荣在斗杀绞罪的基础上减一等判处流刑。本部查明姚春荣欠钱不还，王以德不答应而扑打他，该犯拾起土块回砸打伤他后逃跑，王以德追赶时绊倒身死。核查这些情节，不仅仅是王以德斥骂扑打，该犯拾土回砸，已经有了争斗的情形，况且王以德被该犯拾土砸伤致命的右乳，伤势虽然轻微，但正是因为受伤而追赶，因为追赶而跌倒受垫伤而致死，事情前后相因，不能牵强解释为无关。姚春荣应改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

嘉庆二十二年案，被扑打后用手推挡致人失跌痰壅身死。福建司审议题报：车大推跌谷三身死一案。此案车大因为租住的房子已经七十五岁的谷三的院子里房子，后来该犯收有豆子堆放在门外场地上，谷三自己想要用场地不让堆放，该犯就把豆子移开了。傍晚时该犯喝醉了在场地上混骂，谷三听到声音出来问骂谁，该犯回答说骂你，谷三不服气上前扑打他，该犯上前用手推挡，谷三因为年老站立不稳而失足跌倒在场边的草堆上，当时经他妻子搀扶回家，谷三就说不出话来，痰气上壅到半夜气闭而死。查车大因为与谷三争吵被谷三扑打，车大不躲避，用手推挡，就属于动手斗殴，虽然审理查明确实没有把谷三推倒，但谷三的痰壅气闭终究是由该犯用手推挡致其失跌所致，罪责应按其起因判定，自应依律判处绞刑抵命。该司将该犯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与条例相符，应请照办。

嘉庆十九年现审案说帖：殴打致人跌落，自己碰伤伤痂而抽风身死。直隶总督题报：柳安在正月二十九日因车骡受惊，被马嚼环碰伤左额颅，随即结痂，二月初三日夜晚起更时分，王洛达与柳安到店铺喝酒，恰好韩大化过来向柳安借钱不答应，用言语讥讽他，柳安不服气上前殴打他，王洛达上前拦劝，柳安怀疑他是偏袒对方而牵扯骂了王洛达，王洛达气愤用拳头打了柳安的头部一下，正好把左额颅的伤痂打落，经劝解后各自散去。后来柳安因为伤口进风到初九日晚上抽风而死。查王洛达打落柳安额颅伤痂的地方是致命之处，抽风身死是在十日以内，应将王洛达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

道光五年案：殴打致人旧患疮痂溃烂身死，直隶司查：斗殴杀人必定致死，是因为抽风才可以援引条例减等。如果并没有抽风的情形，

译因外伤身死的案件，自然不能滥行援引，以致造成量刑出入。此案袁成得用棍子打伤韩瑞左右腿肚等处，因为韩瑞右腿肚旧有臁疮，先前已经溃烂流脓结痂，被袁成得打落疮痂溃烂而死。计算相隔十四天，还在他物伤保辜正限二十天之内。详细核查尸伤，并没有因风而死的形状，自然应照律判处死刑抵命，即使说是死于疮口溃烂，也不能不知道是因斗殴所致，律例规定因旧患而致成笃疾的，尚且应判处流刑，不能随意从宽处理。难道打落旧患疮痂致死，反而能宽宥凶犯应抵之罪吗？查检道光五年该省王洛达一案是打落旧日伤痂因风身死的案子，尚且不能宽免他的绞罪，而这个案子打落旧日伤痂并不是因风身死的案件，就更加不能比照减等，自应仍依斗杀判处绞刑。现在该总督比照因风身死例请求减为流刑，是将因外伤身死的案件牵强引用因风身死的条例，应驳回令其按律妥善判决。

道光八年说帖：害怕被殴打而逃跑，因听到骂声而回头张望致失足淹死。直隶总督咨文：马秋林因为他的族兄马添林被王洪俊等人殴打，赶去帮护，双方互相殴打。王洪俊同常春光从茶铺后门逃走，马秋林认为王洪俊是殴打马添林的人，想要追赶却又不甘心，因为斜坡狭窄难行，站着骂人，因此王洪俊回头张望时闪身落入河中。常春光也因为惊慌失足落河，王洪俊被救活了，常春光沉溺而死。查常春光落河的地方与马秋林站着骂人的地方相距十多丈，前面有路可以行走，并不是十分危险。如果马秋林追打王洪俊致其落河，因而使同行的常春光也因此堕水身死，罪责难以从轻。现在马秋林只是在后面站着骂人，而王洪俊带着常春光已经走远，虽然是因为听到骂声而惊慌先后失足落河致常春光被淹死，但仔细核查这些情节，终究与追打致人落河有所区别。况且条例中规定，谋杀已经实施，被害人知觉后奔逃，或失跌或堕水，虽然没有受伤，因谋杀而奔逃脱身后死于别处的，主谋之人尚且只判满流。如果这个殴打案件既非追逼落河，也非出于凶悍逼迫，不过是因为听到骂声惊慌奔逃失足，导致同行之人堕水淹死。比照类推参看，马秋林的罪责也只应流放戍边。但马秋林曾经用腰刀砍伤靳保，应从重照凶器伤人例判处军刑。

道光四年案情，并非追打逃跑者，逃跑者因听到喊声惊慌失足致死。直隶总督题报：康有义因为被刘观等人诬陷偷窃，与弟弟康有理向刘观等人追赶未追上，看见刘万金还没走远，想向刘万金查问是谁起意诬陷偷窃的，又向刘万金喊叫追赶，以致刘万金失足跌落悬崖身死。但该犯喊叫追赶的时候，用意只在于查问，并没有凶悍的表现，而且刘万金跌落悬崖的地方与该犯喊叫追赶的地方相距又有三十多步远，也不是紧追逼迫，核查这些情节，终究与追打致人落崖有所区别。况且条例中规定，谋杀已经实施，被害人知觉后奔逃，或失跌或堕水死于别处的，主谋之人尚且只判满流。现在刘万金被追赶而失足身死，既不是被追逼落崖，也不是出于凶悍逼迫，不便草率地照斗杀判处绞刑。康有义应照斗杀绞监候律在此基础上减一等，判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道光五年案，被殴打被辱骂不甘心，追打时自己跌落淹死。奉天司查：乾隆二十七年湖南省吴升生与罗上顺先是互相扭打，经苏开元劝开，吴升生

译跳上渡船，罗上顺被打不甘心，追赶拉船未追上，失足跌入水中溺死。该省将吴升生照斗杀律判处绞刑，经本部认为罗上顺是死于溺水而非死于殴打，驳回令其另行判决。后来该省将吴升生照原殴伤轻微因风身死例判处流刑，又经本部改照不应重杖律完结在案。此案荆付常因向毕明购买爆竹，导致相互争吵，经荆养性等人把毕明劝进屋内，该犯在门外骂人，毕明在屋内回骂，荆养性担心他们互相殴打，把门拦住，毕明就从窗户跳出来，滑倒跌地因而内脏受损而死。将荆付常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加枷号一个月，咨报本部。查从前吴升生的案子，是吴升生被罗上顺打伤后，吴升生又拉船追打，因而落水淹死。此案荆付常与毕明吵闹，并没有互相扭打，经荆养性劝进屋内，荆付常在外面骂人，因而导致毕明跳窗追打而跌死，一个是被殴打不甘心，一个是被骂不甘心，事情相同可以类比，荆付常一犯似可照准。只是荆养性因为毕明与荆付常互相骂人，把毕明劝进屋内，本来没有不对，但拦住门口，既不让毕明出去理论，又不好好加以劝阻，以致毕明跳窗跌死，责任也难以推脱。自然应酌情稍加惩罚，照劝阻不力律判处杖刑，以示公平。奉批：既然有成案，就照办，荆养性劝阻是出于好意，跳窗跌死则出乎意料，这一点可以不加追究。

嘉庆元年说帖：想要殴打别人，对方闪开而自己跌倒内脏受损身死。奉天府尹咨文宋大汉与李幅争斗，李幅自己跌倒身死一案。原因是宋大汉寄住在何添幅的店里，曾经欠李幅钱财没有偿还。嘉庆四年十月初五日，李幅的父亲李保山在店里喝酒，李幅从外面喝醉进店，向宋大汉讨债，宋大汉回答说过些天有钱再还。李幅不同意，因此发生争斗。店主何添幅把李幅、宋大汉赶出店外，李幅仍然向宋大汉逼债，上前用拳头扑打他。宋大汉闪开，李幅失足自己扑倒在地，因而蹭伤了右膝盖，何添幅赶来喊叫，李保山等人出来搀扶。李幅走到院子里倒地，不料李幅因失足内脏受损而死，这是李幅因为想要殴打对方而自己失足，自己害了自己的性命。宋大汉欠债不还，与人争斗酿成人命案，终究不合适，应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追缴所欠钱财发给家属领取等情况。据此，宋大汉应如该府尹所判决的那样结案，并通行各省，此后遇到这类案件，都照此办理。

嘉庆五年通行：想要殴打对方，对方走开自己扑跌身死。伊犁将军咨文王登歧病后受跌气闭身死一案。此案已死的王登歧，因向袁添友讨债未能得到，用拳头把袁添友打伤，袁添友不还手，转身向外走，王登歧的表兄马保其喝止他，他不听，王登歧怒气未消，又追上去打了一拳，袁添友已经走开了，因而扑跌在凳子上碰伤眉骨气闭而死。该将

译军队就应否按照斗殴杀人律判处绞刑，还是按照过失杀人律收赎，咨请部里指示。查明袁添友因王登歧向他索要欠款，并用拳头殴打他，该犯并未还手，现有在场目击此事的马保其可以作证，本不便按照斗杀罪论处，2211。

译断定袁泳友被殴打后走开，王登歧摔倒致死，也与过失杀人律注不符。核查其情节，与从前吴升、生荆、付常、宋大汉等已定案的案例相同，袁添友这一犯，理应援引先例酌情议定，不应重杖。（嘉庆十八年陕西司说帖）

刑案汇览卷三十一 斗殴及故杀人 猝然抵御殴死四人各毙各命

江西巡抚题：曹受安等人戳伤张振光等致其身死一案。查曹受安因村人郭文周将公共官山私自出租给张振光等人栽种松苗，曹受安查知后，曾向其理论。后来张振光见松苗被毁，怀疑是曹姓所拔除，便邀同张良佐、张俺庵、张传远携带刀棍前往曹家门口喊骂。曹受安、曹井妹仔等八人携刀出来理论，双方互相斗殴，曹受安戳伤张振光致其身死，曹华兴戳伤张良佐致其身死，曹登仁戳伤张俺庵致其身死，曹帼臣戳伤张传远致其身死。此案是死者上门挑起事端，该犯一时抵御，与逞凶纠集众人械斗的情形不同。即便是械斗致死数人的案件，历来也与一时争斗致死数人的案子一样，都按共殴斗杀本律，各人负责各自致死之命，等到秋审时再分别按实、缓办理。此案现已抓获曹受安等三名人犯及见证人魏心求等，众口一词，都说是各人各自打死一人，看来可信。该省将曹受安依共殴人致死、下手伤重律拟绞刑，帮殴的其余人曹井妹仔等二犯依刃伤人律拟徒刑，核查情节罪状均属相符，应准予照准。（嘉庆十九年说帖）

情节近似械斗，苦主事后用鸟铳打死正凶

广东巡抚题：谢阿鲦与蔡光淙因结怨而纠集众人互相斗殴，导致被纠集的谢阿打等人用鸟铳打死谢欣义等九条人命，并有谢欣义之兄谢欣让在事后用鸟铳打死凶犯蔡大良，蔡光淙等人则是原谋纠集监视殴斗等情形。查两方死者都是各自居住、并非同一家的无服族人，而且是各人打死各人。蔡大良等人的原谋虽然已在狱中病故，但因致死对方多条人命，且都是用火器杀人，按例应以故杀论处，与原谋、在监被打死应当减等的情形不同。谢阿打等六人，自应仍依火器杀人的条例拟斩监候。原谋谢阿鲦等人，既然经该省审明只是一时纠众斗殴，并无敛钱约期械斗的情事，也应按致死人数加等拟发充军。听从在场帮殴的谢华草，以及在场附和但并未伤人的谢大猷等人，该省照沿江滨海混行斗殴的条例拟以徒刑、枷号、杖责，都属照例办理。至于谢欣让，是在蔡大良打死其胞弟之后，该犯与蔡大良撞见，放铳致其受伤身死，属于捕拿凶犯所致，与本是在场互斗、当场杀死凶犯、依律应拟徒刑的有服亲属情形不同。该省将该犯依"亲属被人杀而擅杀行凶人"，照擅杀应死罪人律拟杖一百，也属妥当，均可照准。（道光七年说帖）

纠众斗殴各自打死人，均应分别核算保辜期限

河南司查：斗殴伤人若在保辜期限外十日之内身死，按例可以奏请减为流刑。至于共殴致死多人的案子中，若在期限外身死，是否应当奏请，虽然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但检查已定案例，有乾隆五十四年广东省黎东瑞、黎孔卓各打死一人的案子，黎孔卓打死张亚东，在保辜期限外十日之内身死，减为流刑。又有乾隆五十六年江西省题报冯富有、冯华圆各打死一人的案子，冯华圆打死杨元标，在保辜期限外十日之内身死，减为流刑。又有广东省奏报郑殿灿等人致死九命的案子，郑阿蛇用枪戳伤王阿允余，在期限外身死，仍照凶器伤人拟发充军。以上都是已定案例。现今苏二等共殴致死四命一案中，苏九一犯打伤田二汉，在保辜期限外十日之内

译身死，虽然此案关涉多条人命，但终究是各人打死各人，只应各按应得之罪判处，该巡抚照例奏请，似可照准。（乾隆五十七年说帖）

械斗与谋殴应分别情节办理

广东巡抚咨文：械斗案件中情节间有变化，条例文字未能一一详备记载，请部里指示遵办等事由。查广东省咨请部里指示的四条内容，如原咨文中所说，纠集众人互相斗殴的案子，以是否有敛钱、约期等事作为区分械斗与谋殴的标准。只是道光三年五月间，本部曾咨覆海阳县革职监生杨述与陈振武因结怨而纠众斗殴、双方共打死四条人命一案。此案杨述因怨恨陈振武不许他打柴而结怨，纠集众人十四名，携带器械赶到陈家村前，叫骂寻衅斗殴。陈振武在村中听闻，也随即纠集众人十一名，携带器械出来斗殴，致使杨述所纠集前往的杨阿多等人被打死。陈家一方还有杨大奴被打伤，陈添富在保辜余期外身死。而陈振武所纠集前往的陈猫子有，也打死了杨家一方一人。除陈振武等人已归入越狱一案另行结案外，本部将杨述一犯改照械斗新例，发配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其两方附和参与的杨裂自梅等人，也都照械斗新例，各在本罪基础上减一等。

复查该犯杨述属于因结怨而纠众斗殴，并没有敛钱买通、胁迫、约期等情事，因为双方既然都是纠集众人、携带器械凶狠斗殴致死人命，就与械斗没有区别，虽然没有敛钱约期等事，但情节凶恶、势态恶劣，也应照械斗新例办理。只是这类案情既然要照械斗定案，假设有类似这样纠众斗殴致死对方四命以上的情况，那么主谋纠众斗殴的首犯罪当立决，然而原有条例文字却未曾详细载明。粤东省凡是聚众互斗的案件，是否不论有无敛钱约期等事，也不论是被人率众到村里寻衅殴打因而纠众出来斗殴，只要双方各有主谋首犯、各自纠众携带器械凶狠斗殴致死人命，就应将主谋首犯照械斗新例，按其致死对方人数及纠集人数多寡，分别拟以充军、发遣以及绞刑、斩刑、枭首示众？又比如这一方两次纠集众人携带器械前往寻衅殴打，另一方也两次纠集众人出来斗殴，每次纠集人数多寡不一致，打死人数也多寡不同，或者双方互相寻衅报复，先后致死人命，事情虽然是一个事端相因引起，但斗殴已经相隔十天或数日。但其主谋首犯先后都是同一人所为，是否应当将各次致死对方的人数合并计算论罪，还是从一重罪科断，这也是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的。至于这一方纠众寻衅殴打对方，而对方并没有为首纠集斗殴的人，如果这一方也没有敛钱约期等事，本应将这一方仍照寻常谋殴的本例办理；若这一方有敛钱约期等事，是否就应将这一方照械斗新例科断，都请核实明示答覆等语，共一条。

查上年九月间，本部斟酌议定、奏准的械斗新例内规定：此后除寻常共殴、谋殴的案件，虽然人数众多，但并非械斗，仍照旧例办理外，如审明确实是预先敛集费用、约定日期、有心仇杀的械斗案件，若纠集众人一二十人以上，致死对方四命以上的，将主谋纠众斗殴的首犯拟以绞立决；纠集三十人以上致死对方四命以上，或者不满三十人而致死十命以上的，将首犯拟以斩立决；纠集四十人以上致死对方十命以上，或者不满四十人而致死二十命以上的，就将首犯拟以斩枭；其所纠集人数虽多，但只致死对方二命的，实发烟瘴之地充军。如果这一方纠人前往械斗，而对方仓促间邀人抵御，那么对方就并非有心聚众械斗

译，自应仍照共殴本例办理等语。这就是说纠众谋殴与聚众械斗，总以是否预先敛集费用、约定日期、蓄意仇杀作为区分的标准。上年奏定的械斗新例中，已经分辨清楚、明白指出，本来没有阻碍难解之处。

现今该省因本年三月间审咨革职监生杨述与陈振武纠众斗殴、双方共打死四命一案，本部将杨述改照械斗新例问拟。将来假设有类似这样的纠众斗殴案件，是否不论有无敛钱约期等事，就都照械斗新例办理等语。查该犯杨述因与陈振武有嫌隙，便起意纠集众人十四名，各携带枪械前往斗殴，导致所纠集之人打死陈家一方三条人命，虽然没有敛钱约期等事，但揣度其情节凶狠、势态凶暴，实在与械斗没有区别，因此本部将该犯改照械斗新例拟发烟瘴之地充军。如今再加详细核查办理，既然有窒碍难行之处，自应改拟。只是查原谋致死人数以次加等的条例，应以致死对方的人数计算，该省先前将双方致死的人数合并计算，将杨述在原谋流刑罪上加二等发配近边充军，虽然是相沿的办法，但也属于与条例不符。所有杨述一犯，固然不便照械斗新例发配烟瘴之地充军，也不便照原拟发配近边充军。除陈添富死在正限、余限之外，下手之犯应只按伤害罪科断外，杨述纠众斗殴致死二人，应改依"同谋共殴致死二命非一家者，原谋从一科断"的条例，拟以满流。应令该巡抚转饬发配之处即行更正。其双方附和参与的杨裂目梅等人，应照原拟各枷号一个月、杖一百。该犯等人的犯罪时间在恩诏颁布之前，已经援引恩诏赦免，所以本部先前将各犯减一等的处理，应无需再加。

至于这类聚众互斗的案件，情形千变万化，总在于审案的官员用心推究审讯，探明事情的本源，然后才能理清各项细节。械斗的案子与共殴的案子，必须分辨清楚，然后才能定罪。果真是械斗，就依械斗科断；果真是共殴、谋殴，就依共殴、谋殴科断。果真是敛钱约期的械斗，一个事端相因，仇杀不止，主谋首犯既然是同一人，那么不论其纠集斗殴的次数、每次人数多寡以及先后致死的人数，就应当合并计算论罪；果真是共殴谋殴，就应从一重罪科断。哪一方属于械斗，就以械斗科断；哪一方属于仓促抵御、并非械斗，就依寻常谋殴共殴科断。果真能穷究根源，那么引用条例断案就不至于混淆牵扯。如果不追究这个案子是否属于械斗，而只是就双方互殴的次数以及先后致死人数，想要条分缕析，用条例迁就情节，那是断然难以确定的。此后该省审理聚众互斗的案件，应严加根究：如果双方确实各有敛钱约期等事实，属于械斗仇杀的，就照械斗新例问拟；如果没有敛钱约期等事、并非械斗的，仍照寻常共殴的各本律例办理；如果双方互相报复，既然是一个事端相因引起，而审明确系敛钱约期的械斗仇杀，不论其纠众斗殴的次数、每次人数多寡以及先后致死的人数，都合并作为一次分别问拟；如果是共殴谋殴，仍按旧例办理；若这一方纠众寻衅殴打，那一方仓促抵御，而这一方审明确有敛钱约期等事，那么这一方就应照械斗办理。上年奏定的新例，已经载明这些内容，无需再另立专条。

纠众打死多命案件中其余从犯的治罪问题

云南按察使条奏"纠众持械互殴打死多命案件中其余从犯宜分辨曲直治罪"一折。部里议决：查后下手者，若理由正当，可减二等，这是指互殴成伤、未至死

译亡而言。如果被打致死，那么就应以人命为重，所以理由曲直在所不论，一概判处抵命。既然正凶不分理直理曲，却单单为其余从犯区分曲直，这不但与律意稍有偏差，而且恐怕会开启案犯趋利避害、狡诈欺骗的门路，审案的官员也会因此有徇私高低不一之弊。

臣等用心斟酌商议，应请此后纠众互殴人数在五人以上、致死二命三命案件内，按例只拟杖刑的其余从犯，如果有辗转纠集他人助长声势、以及手持金刃器械伤人的，比照原谋满流律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若是碰巧遇上在场帮护、审明并非预先纠集械斗以及互斗只打死一命的其余从犯，有手持凶器及金刃伤人的，各照凶器金刃伤人本律本例定拟，其余的仍照余人的条例科断等语，奏准定为条例。乾隆四十一年九月通行。

后来到五十八年二月，据江西巡抚奏报晏容八等纠众互殴致死二命并伤及多人一折，缘由是晏容八、晏红等与已死的晏茂五、晏满六等虽同姓但并非同宗。乾隆五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晏茂五的族人晏赖到官山铲草，误越界到晏容八等祖遗的太平山内，晏容八的族人晏?七见状上前阻止，晏赖以为是官山争论的事，便用铲柄打伤晏?七的头顶。晏?七回去向族长晏士芳及晏容八告知，晏士芳捏造晏赖抢牛并将人打伤等情事，前往县衙呈控。不料晏容八因族人被打，心怀不甘，便命晏红、晏培实转而纠集族人晏镇八、晏容五、晏圆四、晏镇十、晏炮七、晏细桃、晏池麻、晏尖祥、晏炮八、晏冻辣、晏惊七、晏加二一共十五人，分别手持枪械，于二十四日前往寻找晏赖殴打泄愤。走到晏茂五、晏满六门前空地，晏茂五、晏满六斥责他们不该纠众行凶，晏容八用枪戳伤晏茂五左手，被晏茂五回身殴打致伤头顶，晏容八再次用枪戳伤晏茂五肚脐部位，晏茂五倒地。晏红、晏培实各用刀械乱殴，致伤晏满六左肋、囟门等处，晏满六也拾起木棒打伤晏红的囟门，晏红又用刀戳伤晏满六的肚腹，晏满六倒地。这时晏茂五等人的族人晏伦七、晏夏牯、晏茂六、晏金四、晏奉一、晏伦二、晏满二、晏桂七、晏发六听闻消息赶来救护，晏伦七、晏夏牯都被晏圆四用竹担戳伤，晏茂六被晏镇八、晏池麻用竹担戳伤，晏金四被晏容五、晏炮七用木担打伤，晏奉二被晏池麻用竹担戳伤，晏伦二被晏镇十用竹担戳伤，晏满二被晏炮七用木担打伤，晏桂七被晏细桃用锄背打伤，晏发六被晏尖祥用木担打伤。这时晏茂六、晏伦二也用扁担回殴，打伤晏镇八、晏细桃，然后众人散去。晏茂五、晏满六因伤势过重，都在过了一天后死亡。将晏容八等人分别拟以绞刑、充军、徒刑、枷号、笞刑等处罚。

查律文规定：斗杀者绞监候。又条例规定：共殴人受伤，都是致命伤而后来身死的，应究明是哪一处伤致死，以伤重者定罪。又条例规定：纠众互殴人数在五人以上、致死二命案件内，按例只拟杖刑的其余从犯，如果有辗转纠集他人助长声势以及手持金刃器械伤人的，比照原谋满流律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又条例：沿江滨海地区有手持枪棍混行斗殴的，将为首聚众的人犯杖一百、流三千里，伤人的人犯杖一百、徒三年，其附和而未伤人的各枷号一个月、责打四十板。又律文规定：白昼抢夺伤人者斩监候。又诬告人死罪未决的，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各等语。

此案晏容八因族人被人阻止铲山草而遭殴打，事属细微小事，竟敢逞凶纠

译众持械前往寻衅斗殴，亲自用禾枪戳伤晏茂五致命的脐肚部位致其身死，以致晏红又打伤晏满六致其毙命，晏培实等人又伤及多人，带头行凶，实为罪魁祸首，自应严加惩处以消除凶暴之风。晏容八应如该巡抚所奏，依斗殴杀人律拟绞，请旨即行正法。晏红听从晏容八转而纠集族众，与晏培实各持刀械，先将晏满六划伤左肋、囟门等处，又用刀戳晏满六的肚腹，致其倒地，过了一天后死亡，应予抵命，晏红应依"共殴人后来身死、以伤重者定罪"的条例拟绞监候，秋后处决。晏培实此事本与自己无关，竟敢跟随晏红辗转纠集众人，已在五人以上，又划伤晏满六致命之处多处，本不便比照原谋满流律减等拟徒，以免失之轻纵，晏培实应从重照沿江滨海手持枪棍混行斗殴为首聚众的条例，杖一百、流三千里。晏士芳诬告抢夺伤人，应依诬告人死罪未决律，杖流加徒。晏圆四等八名人犯听从前往斗殴，用他物伤人，也不便稍加轻纵，应都照手持枪棍混行斗殴伤人的条例，各杖一百、徒三年。晏惊七、晏加二、晏炮八、晏冻辣等四犯听从纠集一同前往，但未曾伤人，均照附和未伤人的条例，各枷号一个月、责打四十板。晏赖虽然是误行越界铲草，但打伤晏?七、引发事端，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加枷号一个月。晏茂六、晏伦二打伤晏镇八、晏细桃，应各依他物成伤律笞责发落。都应照所奏完结此案。

再查闽粤各省间有聚众械斗的案件，江西毗邻闽省，如今也有此风气，自应及时严加惩治，以警示将来。应请此后凡纠众互殴致死二三命以上的案件中，其手持金刃凶器伤人的其余从犯，除确实是被纠集之人以及纠众人数不满五人的仍照本例问拟外，如果辗转纠集人数达到五人以上，不论其是否曾经伤人，都属于助纣为虐，应即照原谋满流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不准减等拟徒等语，奏准通行。（乾隆六十年已纂入条例）

弃屏人衣食致人脱衣典当受冻身死

尹某咨文：宋二与人在其店内聚赌，于尊输了赌债，被索要，脱衣抵偿欠债，以致受冻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弃屏人衣食致其身死的，绞监候等语。仔细推敲律文之意，弃屏人衣服并非必须都是强行剥脱致人受冻而死才能拟以绞刑，如果是设计诱骗取得，或逼令脱衣抵偿欠债，那情节也与弃屏没有区别，自应一律同等论罪。

此案宋二开设小店已死于尊在其店内住宿，于尊先在孙显绪的铺子里压宝赌钱，输给孙显绪、陈姓各二千文钱，便将身穿的布夹袄一件典当抵偿欠债。后来宋二向于尊打听得知，又邀于尊、周瑞安、李姓斗牌赌钱，于尊又输给宋二等人六千二百文钱，宋二向他索要，于尊没钱，便自己将身穿的布棉袄一件脱下典当，当得四千文钱，连同当票一并交给宋二抵还欠债。过了一天，宋二又邀于尊、周瑞安、吕姓斗牌赌钱，于尊又输了四千一百文钱，宋二向他索要，于尊便向宋二借来一条破蓝布单裤，自己将蓝布棉裤换下典当，当得三千文钱交还宋二。于尊随即因受冻而身死。

该府尹因于尊输了钱被索要，自己脱下袄裤典当抵偿欠债，宋二并没有强脱他人衣服的情事，便将该犯依"弃屏人衣食致人身死"律，酌情减刑拟流，咨报本部。本部详细核查案情，于尊头一次在孙显绪的铺子里赌博输钱，无处可以措办，脱衣典钱抵偿欠债，尚且还可算作一时的糊涂。但到后来宋二两次邀

译他一同赌博，输了钱，也应当想到棉袄棉裤是御寒的必需之物，一旦被脱去，岂不是会冻死？他竟然肯先后脱下抵偿欠债，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显然是畏惧宋二强横霸道，被他逼迫所致。而且宋二明知于尊因输给孙显绪赌债而脱衣抵偿，却又接连再邀他一同赌博，这是明知他愚昧可欺，设局引诱欺骗。等到于尊两次赌输，宋二便两次逼迫索要，必定要逼他脱下袄裤典当偿还才罢休，这样看来，该犯起初设计引诱他一同赌博，后来又逼令他脱衣偿还欠债，其居心之残忍更是不必多问，自应按律拟以绞刑抵罪，方才足以示以惩戒。如今该府尹竟轻信该犯事后捏造粉饰的供词，说他没有强脱衣服的情事，曲意为他开脱，酌情减刑拟流，实属轻纵。此事关系生死出入，应令该府尹重新审讯查明确切情由，按律妥当拟定。（嘉庆十四年说帖）

将贼人捆绑、脱去其衣服，致贼人逃走后受冻而死

热河都统咨文：何齐尔卜尼因那木萨赖在他所管的山林中砍伐树木，将其抓获捆绑，脱去他的皮袄盖在他自己身上，将其衣襟压住，说是要将其送官究办，并非要让他受冻。那木萨赖畏罪潜逃，在途中受冻而死。受冻是由于他潜逃，死亡是他自己招致的，将何齐尔卜尼照"弃屏人衣食致其身死"律，酌情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嘉庆二十一年直隶司案）

因赌债逼令脱衣，致人受冻投井身死

直隶总督咨文：彭洛万因向陈花子索讨赌债未能偿还，便逼他脱衣抵债，以致陈花子因受冻而投井身死。只是陈花子是自己脱衣扔在地上，并非彭洛万用强行剥取，而且陈花子的死是由于自尽，与实在被冻死的情形不同，将彭洛万比照"弃屏人衣食致其身死"律，酌情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道光二年案）

店家因客人病重，将其赤身抬弃致死

直隶总督咨文：李中林开设旅店营生，因住店客人杜治邦病情危重，担心他在店中病死会连累自己，便将杜治邦剥光衣服抬放到野外，以致杜治邦因病受冻而死。只是杜治邦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脱去的，并非该犯故意脱去，而且杜治邦已病入垂危，也不是专因受冻而死。将李中林依"弃屏人衣食致其身死"律，酌情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嘉庆二十四年案）

用粪便涂抹他人口面，致其呕吐身死

直隶总督题：毛鸣和将苏庭秀抓伤后，又被毛花夏用粪便涂抹其口面，以致苏庭秀吸入秽气呕吐身死。应将毛花夏比依"用他物置入人耳鼻及孔窍中致死"律，拟绞监候。（道光四年案）

代人抱养婴孩抚养，用饭喂食致其噎死

浙江巡抚题：卢姜氏生性痴愚，她的父亲姜约林与姜名达是隔壁邻居。姜氏回娘家路过一向相识的杨氏门前，便进屋闲谈。杨氏说到她的婶母改嫁给胡单魁家，没有子嗣，便开玩笑地叫姜氏去抱养他人的孩子给胡单魁抚养。姜氏答应了，就回到她父亲家中。因为知道邻居姜名达刚生了一个孩子，便走到姜名达家中想去讨要。恰逢姜名达夫妇外出，家中无人，只见到刚出生二十一天的婴孩，便将其抱回姜约林家中，放在没有盖子的米柜里。姜名达回家后寻找喊叫，姜氏不敢抱出来交还。又因婴孩失乳啼哭，姜氏心想他肚子饿了，便取来饭嚼碎喂他，想让他停止哭闹，不料婴孩吞噎气闭而死。姜氏心慌无措，便将婴孩尸体丢入门外井中。后来姜名达急切寻查，姜氏便带他去井边寻看。姜名达随即向姜氏追问，

译姜氏便吐露实情，说并非有心致死婴孩，也没有诱拐、贩卖的情事，与"诱骗贩卖不从而杀人"的律条不符。但是想要让婴孩停止啼哭，便喂饭致其噎死，这也不能与一般的过失相比。查饭虽然不是伤人的凶器，但既然已经导致人死亡，应如该巡抚所题，将姜氏比照"用他物置入人孔窍中致死"律，拟绞监候。（乾隆二十六年题准案）

戏杀、误杀、过失杀伤人命案件减等，追缴埋葬银两

湖南巡抚题：王四等共殴杨大和致其身死，原谋在监被打死，将王四减等拟流，声明仍需追缴埋葬银两。又湖北巡抚题：姚作伦等打死罗延均，殴打有重伤的其余从犯，在监病故，将姚作伦减等拟流，但并未声明说明应追缴埋葬银两。以上两个案子。查条例规定：应当抵命的罪囚，遇上恩赦宽宥，都要追缴银二十两，给付被害人家属。又规定：命案内减等发落的人犯，应追缴埋葬银两，限三个月追缴完毕等语。这就是说律例中规定应当抵命的人犯，或者是蒙恩赦免而减等，或者是按条例本不应抵命而减为充军、流刑、徒刑、杖刑等罪的，都应严格追缴埋葬银两。条例中既然有明文规定的办法，就不便有差异。这两个案子都是应绞减等拟流的犯人，湖北省并未加以声明，属于疏漏，应即予以添加叙明。（道光六年说帖）

扫墓放炮引发火灾烧死四命，追缴银四分

福建巡抚咨文：吴七理点放火炮时失火，烧死陈朝玉等四人一案。此案吴七理因前往山上祭扫祖坟，点放花炮，燃烧后的炮纸被风吹入草丛，以致烧死陈朝玉等四人。核查其情节，实在是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顾及之处，自应照过失杀人律，准其收赎。只是过失杀人涉及数条人命的案件，按例应按死者人数分别追缴银两。如今该省仅在吴七理名下追缴埋葬银十二两四钱二分，属于错误，应改为追缴赎银四分，分别给付领取。（嘉庆十八年说帖）

车辆碰撞致伤二人，追缴银二分

福建司审办贾大赶车碰撞轧伤杜从富、王俱幅二人，王俱幅伤势较轻已痊愈，杜从富已成残废，请求在收缴废疾赎银之外，另追缴他物伤人赎银一案。奉批：这似乎又是重复科罚，条例文字不明，应著明其文字依据，历来注家必定有相关论说，否则各司已办的案例中也必定有类似的案子，应详细查照办理，以免存在窒碍不清之处等语。

查各家注解，只有《集注》中有"一人过失伤二人，收赎均给两家"的说法，似乎是只追收赎银一分，但被伤之人本应依律各自领取医药银两，因为过失之犯另有伤及他人的情事，便从受伤应得银两数目中抽取分摊给付。这样看来，《集注》所记载的本来就不够公允，况且两家的伤痕如果确实相等，还可以只追缴银一分，均匀分给。至于被伤二人中，一人已痊愈、一人已成残废的案子，因伤痕轻重不同，赎银也应多寡有别，应当如何分别处理，《集注》中也没有详细分辨清楚。检查各司也没有办理过这类已定的案例，臣等用心参酌研究，认为凡应治罪的人犯，固然是不重复科罚，但至于过失伤人律以收赎论处，并不科以实罪，如今既然致伤二人，就应照律在追缴废疾赎银之外，再追缴他物伤人赎银七钱九厘，使受伤之人都能照数领回医药银两，衡量情理法度，似属妥当。（乾隆五十五年说帖）

被人挂衣脱落打中受惊的马匹碰死人命，罪责归于起因之人

伊犁将军咨文：王恩长取挂衣时，衣物脱落，木棒击中，何云所骑的马受惊奔跑，碰倒踩踏郑象致其身死一案

译。此案何云骑马经过王恩长的估衣铺屋檐下，恰逢王恩长伸手去取挂在屋檐下的衣服，不料绳结松开，衣服脱落，被撑衣的木棒击中马头，导致马受惊奔跑，将何云掀翻跌落地上，马匹又疾驰奔跑，再次踩踏路过的遣犯郑象致其身死。这实在不是何云所能意料预见之事，自应依过失杀问拟。只是何云的马受惊奔跑，是由于王恩长取衣脱落、木棒击打所致，罪责归于起因之人，均应将何云、王恩长照过失杀人准斗殴罪收赎，各追缴收赎银十二两四钱二分，一份给尸亲领取用以埋葬，一份解送粮饷局充公。只是何云是贫苦百姓，无力交纳赎银，应请予以豁免，将该犯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其所借骑的马匹发还原主领回等语。

查郑象被碰死，是由于何云的马受惊奔跑，而何云的马受惊奔跑，则是由王恩长撑衣木棒击打所致，罪责归于起因之人，应由王恩长独自承担过失杀人之罪，将王恩长照过失杀人律追缴收赎银十二两四钱二分，给付被杀者家属用以营葬，何云则应无需再加追究。再查二人过失杀死一人，条例内并没有应当如何办理的明文规定，只是过失杀人本来就不科以实犯死罪，其应追缴的赎银，本来就是为了给死者家属营葬所用，与其他项目须收归入官的收赎罪名不同。如果在二人名下各追缴一份，既不便给付死者家属二份营葬之资，又不便将其中一份收归入官，与体制不合，所以历来二人过失杀死一人的案子，都是在二人名下共同追缴一份，给付死者家属领取。此案该将军援引《辑注》，声明各追一份、一份给死者家属领取、一份解送局中充公。查《辑注》并非部里颁行的律例所载录的历年成案，历来不准援引使用。除此案何云已经改为无需追缴外，此后办理案件不得援引《辑注》以免造成错误。只是条例中既无明文规定，应通行各省，此后遇到数人过失杀死一人的案子，如果应将罪责归于起因之人，就在该犯名下追缴银两给付领取；如果是数人无法区分责任，共同举起重物、力量无法胜任以致过失杀人之类的情况，就共同追缴埋葬银一份，给付死者家属领取营葬，以符合条例的本意。（道光二年陕西司通行）

粪耙误伤牛腿，轧死耙粪之人

江苏巡抚咨文：董树驾驶四轮牛车，套着三头牛前往集市拉粪。刘张氏手提粪筐，站在车右路旁，董树招呼让她躲避，该氏不理会，在牛后弯身耙取牛粪，不料粪耙误碰到牛腿，牛受惊奔逸，刘张氏被牛绳绊倒摔跌，董树勒不住牛，车轮轧伤该氏致其身死。将董树依过失杀人律收赎。（嘉庆二十年案）

马受惊、方向不能控制，照过失论处

山西道御史奏称：臣私下想到，过失杀伤，必须确实是耳目、思虑所不能顾及之处，方才符合条例。只是车马杀伤与过失杀的条文最容易混淆牵扯。律文中规定，无缘无故驾驶车马奔驰致人死伤的，在街市中的应满流，在旷野的应满杖；只有因公务紧急而驾驶车马奔驰致人杀伤的，才以过失论处。律文之意十分明白，但查过……（原文至此中断）

译在过失杀人律的注文中，有"乘马受惊逃逸"这样的条文，这是因为马受惊而造成杀伤，与无故纵马疾驰的情况不同，所以以往遇到车马造成杀伤的案件，只要审问查明马确实受惊，就按过失伤人定罪。但仔细想来，同样是马受惊，如果是因为别的缘故而受惊，这确实是骑马驾车之人所无法预防的；如果是因为纵马疾驰而导致马受惊，那就是骑马驾车之人自己招致的了。往往有些好事之徒并无紧急公务，却在城市之中纵马疾驰车马，以致马骡受惊逃逸，踩压伤人，甚至因此致人死命。到官府受审时，这些人都以"马受惊"作说辞加以掩饰，就得以按过失伤人律收赎了事。因此请求今后凡是车马杀伤人的案件，审问查明骑马驾车之人确实是在路上缓行，而马骡忽然因其他缘故受惊逃逸，情势已无法驾驭控制的，才依过失律定罪；至于那些并非因紧急公务，而是任意纵马疾驰车马，以致马受惊而杀伤人的，即便马受惊确属事实，也应依无故纵马疾驰车马律定罪，不得一概以过失伤人收赎论处等等，以此上奏。

查律文记载，因过失杀伤人的，各自按照斗殴杀伤之罪，依律收赎。又，无故在街市城镇店铺中纵马疾驰因而伤人的，比照一般斗殴伤人罪减一等治罪，致人死亡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若是在乡村旷野之地纵马疾驰因而伤人致死的，杖一百，并追缴埋葬银十两。若是因公务紧急而纵马疾驰以致杀伤人的，按过失论罪，各条大致如此。这是因为过失杀伤都属意外之事，确实是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预料的，本来并无害人之心，却偶然造成杀伤。

译受伤之人正依律追缴埋葬费及赎金。若是无缘无故纵马奔驰车马，其伤人之事并非意料之外，所以只比照斗殴杀伤罪减一等，分别城市、旷野情形分别定罪。至于过失杀律注内"骑马受惊奔逸"这段文字，本是专指马骡因其他缘故受惊逃逸、骑者驭者无法控制的情形而言。若是无缘无故快速奔驰，因而导致马匹受惊撞伤人，既然并非思虑所想不到的事，自当援引"驰骤"本条治罪。律例本来就很周详，不至于混淆。若是担心这类犯人到官后借口说是马受惊，企图避重就轻，那么只要审案官员细心推究，切实核查证据，看他究竟是因公务紧急，还是无故纵马奔驰，情形各有分别，真假不难辨明，似乎不必另立条文，反而滋生拘泥的弊端。应将该御史所奏"不必再议"等语奏请照准。

乾隆三十六年山西司通行案例：车马撞死人，已有争斗情形的，比照斗杀拟绞。河南巡抚题报张焕明车辆碾伤李廷奇致死一案。此案张焕明因车辆装载客货，行至十里铺桥，牲畜大小便停歇在桥上时，李廷奇的车辆随后上桥，紧跟在张焕明车后。张焕明担心挤落客货，便用鞭子抽打李廷奇车上驾辕的骡子头部，致使骡子受惊窜动，跌落沟中摔死。李廷奇索要赔偿，双方争吵，李廷奇拉住张焕明的牲畜叫骂，张焕明想要脱身，喝令他站开，随即扬鞭驱车逃避，因而将李廷奇带倒，被车轮碾伤身亡。查明张焕明打惊李廷奇的骡子致其跌死，索赔不允，双方争吵，已经有了争斗的情形。竟又想驱车逃避，以致将李廷奇带倒碾死，实属斗殴杀人。该省将张焕明依斗杀律拟绞监候，情罪相符，应予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行船顺风碰撞他人船篷船舵致人死亡。江苏巡抚咨报：李万椿行船顺风与拱茂盛的船只对面相遇，因风势猛急，仓促间难以躲避，以致船身兜转翻倒，撞折拱茂盛船上的木板船篷及舵杆，致伤拱茂盛身死。将李万椿依过失杀人律收赎。

嘉庆二十五年案。插挡停船，碰撞他人船艄板，溺死二人命案。江苏巡抚题报水手解由头误碰张季氏母女落水溺死一案。缘由解由头受雇于邵伯许泳书的船上做舵工，许泳书运载豆货到苏州卸货，因账目未清而在当地逗留，命解由头同水手曹又陇等先行驾船北返，自己另雇小船随后赶上。后来解由头等人的船行至长洲县境内兴贤桥下，纤绳发生纠结。解由头同曹又陇在船头撑篙进桥，解由头见有同乡姜林周的船只与张陇友的船一同停泊在东岸，当时正值大风水流湍急难以拉纤，又须等候关卡查验放行，解由头便将自己的船插挡在姜林周的船与张陇友的船中间一同停泊。因张陇友船上的船艄缆绳系在姜林周的船上，解由头便命放缆绳的沈文学走上姜林周的船头，想要解开张陇友船上的艄缆。当时张陇友的嫂子张季氏正手抱幼女小绢儿，同儿子大绢儿一起站在无船棚遮盖的艄板上，见状阻止，解由头不听，回答说官河都可以停泊，便命沈文学将缆绳解开，又命曹又陇将船头撑转，想要插入停泊。不料船身转弯时，桥墩下回流湍急，两人力气不能支撑，误将张陇友

译船后的露天艄板碰落，致使张季氏同儿女三人一并落水，大绢儿当即被曹又陇救起，张季氏和小绢儿被淹死。审明后将解由头依过失杀人律收赎等情咨报。当时经本部认为，靠岸停船插挡时误碰，不同于中途遇风的情形，况且未告知邻船便擅自解开缆绳，强行插入碰落艄板致死二人命，情节尤为惨重。驳回令其确实审讯、妥善定拟。此后，据该巡抚复查，解由头喊令沈文学解开缆绳时，既然已经张季氏阻止，解由头却不听，反而以"官河都可以停泊"的话来反驳，已有争执的情形，其因解缆插挡碰落艄板淹死人命，自应以斗杀定拟等情，更正后重新题报。应照所题办理。解由头合依斗杀律拟绞监候，帮同撑船插挡的曹又陇、听从命令解缆的沈文学，各枷号一个月，期满后责打三十板。

乾隆四十二年题准案例：查照所见集录，焙烧旧铳不知内有火药，误杀人命，由山东司查办。处理过失杀人的案件，无论其凶器是热水、火、金属利刃、手足或其他器物，总应核查是否属于思虑所想不到、耳目所不能及的情形，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于死，据此分别定罪。查阅嘉庆十五年江西省咨报：张匡怀因见树上有麻雀，将枪装好火药铁砂，将机簧扣住，火绳平搁在肩上，用手托住枪把，枪口朝后一边走一边赶，跳落到田埂沟里，恰好被风吹散火星落入药门，引燃火药，射中从他身后走来的高祥瑞，将其打死。该省将张匡怀依过失杀人律收赎。奉旨交本馆查核。经职等查照十三年该省咨报吴大毛鸟枪误伤吴刘氏身死、依过失杀人律收赎的案例，议请照准在案。如今山东省咨报林三焙烧铁铳误伤王有铭身死一案。查明林三向一个不知姓名的人买得一支旧铁铳，不知里面装有火药，因铳口被铁锈堵塞，用火焙烧想要烧去铁锈，以致火药猛然引燃爆发，误伤王有铭身死。这是林三焙烧铳口铁锈，本无害人之心，铳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本来不知铳内原有火药，实属思虑所想不到，核对张匡怀、吴大毛二案自己装填鸟枪不料误杀人的情形，情节更轻。该省将林三依过失杀人律收赎，似可照准。

嘉庆十六年说帖：鸟枪过失杀人的，如同私藏枪支一样加枷号。直隶总督咨报谷得成过失杀人一案。查道光二年二月两江总督奏准，私自制造鸟枪的加枷号两个月，私自藏匿的加枷号一个月，至于靠近山区海边必须存备鸟枪以自卫的，须报明地方官在枪上镌刻姓名编号存案等情。如今该犯过失杀人比照斗杀绞罪收赎，本属虚拟之罪，而私藏鸟枪并未编号，依例应据实按枷杖处理，绞罪固然重于枷杖，但立即执行确实重于收赎，应将该犯枷号一个月，杖八十，仍追缴赎银给付领取。

道光五年案：人被蛇咬呼喊求救误伤致死。四川总督咨报：李俸儿在地里割草，因听闻年仅九岁的魏勋钊被蛇咬住手指呼喊，李俸儿用刀乱砍蛇，因蛇朝魏勋钊头上爬去，李俸儿慌忙掉转刀口去打，魏勋钊用手扯茅草遮住脸，李俸儿看不清楚，误伤魏勋钊囟门致死。该省比照"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施放枪箭杀人"例，将李俸儿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本部改

译为比照庸医杀人用针刺致死、如无故意害人之情的，以过失杀人论处，收赎。

道光元年案：黑暗中不知船舱有人睡觉，误踩致死。江苏巡抚咨报王二误踩徐三致伤脐腹身死一案。此案王二靠帮人驾船度日，有个叫江潮的人因揽载货物邀请王二一同帮忙装载，并约定当夜到他船上过夜，以便次日一早开船。王二在深夜时分前往江潮船上住宿，当时江潮的侄子江和尚睡在中舱，水手徐三睡在艄舱，都已经熟睡。王二走到河边，见船内并无灯火，又无月光，叫唤无人答应，料想大家都已在中舱睡熟。随即上船，从后艄跳下艄舱，也打算安歇。不料徐三仰面睡熟，王二因黑暗看不见，失脚误踩到徐三的脐腹，隔了一天身亡。职等详细核查案情，该犯在黑暗中误踩徐三致死，实属思虑所想不到、耳目所不能及，该省依过失杀律收赎，与律例相符，似可照准。奉批：此案断难依从，仍望详加议定。艄舱并非无人之处，怎能说是思虑所想不到呢？职等再次仔细核查案情：王二在深夜时分前往江潮船上住宿，走到河边，见船内并无灯火，又无月光，叫唤无人答应，料想水手等人都在中舱睡熟，便上船从后艄跳下艄舱，也打算安歇，不料徐三在艄舱仰面睡熟，因黑暗看不见，失脚误踩徐三脐腹致死。查艄舱固然是有人住宿的地方，但该犯因呼唤无人应答，料想水手等人都睡在中舱，在黑暗中跳下艄舱，不料失脚误踩徐三致死，实属耳目所不能及，与过失杀律内"本无害人之心而偶然致人于死"的律注相符，似可照准。

嘉庆十五年说帖：肩扛木条碰伤玩耍的幼童致死。广西巡抚咨报刘兰正肩扛木条碰伤幼童何老丙致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过失杀人的，比照斗杀罪依律收赎，注文说是指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如举重物力气不能控制，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于死等语。此案刘兰正受雇在木材铺搬运杉木上堆，刘兰正扛着木头走过，恰好何正得六岁的儿子何老丙在该犯身后跑到木堆边玩耍，该犯扛木放置时来不及照顾，致使木梢碰伤何老丙右太阳穴等处倒地，隔日身亡。查该犯背负重物前行，何老丙跑到木场玩耍是在该犯身后，该犯来不及照顾，致使木梢碰伤何老丙致死，正与"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的律注相符，该省将刘兰正依过失杀人律收赎，似可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铡草喂牛，同伴取草被铡落右手。江苏巡抚咨报道光七年冬季分外结案的徒刑犯案，查册内赣榆县民皮常刃伤孟金一案。查律文规定：过失伤人的，比照斗伤依律收赎，注文说：或因登高涉险失足跌倒累及同伴，或共同抬举重物力气不能控制，损伤了同抬之人，凡是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受伤的，都比照斗伤收赎等语。此案皮常与同一雇主的雇工孟金素无嫌隙，因一同铡草喂牛，该犯将刀提起，孟金将右手伸进刀下取草，该犯失手将刀落下，以致铡落孟金的右手，情形不同于争斗致伤，并非有意为之，正与过失杀律注所称"本无害人之意，偶然致人受伤"的情事相同，自应照过失伤律收赎。该巡抚将该犯照刃伤人律判处徒

译刑，实在不妥当。只是该犯已经发配杖责，遇赦减刑释放，不便再追缴赎银以致加重处罚，应在文稿末尾说明更正备案。

道光九年说帖：强劝饮酒，酒醉后滑跌将人压死。江苏巡抚咨报倪幅醉后滑跌压伤刘立刚致死一案。此案倪幅与刘立刚合伙买烧酒在船上一起喝，该犯与刘立刚都喝醉了，刘立刚仰卧在后艄，该犯弯身用左手拉住刘立刚的裤带，说再起来喝一杯，刘立刚将身子侧过去扭开，表示不愿再喝。该犯酒后腿软，因扭动而滑跌扑压在刘立刚身上，致压伤刘立刚脐腹右侧致死。该省将该犯依过失杀人律收赎，经该司认为该犯与刘立刚一同饮酒，虽无争斗情形，但刘立刚饮醉仰卧，该犯用手拉他的裤带，说再起来喝，实属醉后戏谑，驳回改照"因戏而杀人"律拟绞等情。检查道光四年奉天司核覆吉林将军咨报的李万有一案：因留赵佩饮酒，二人都喝醉了，李万有拿刀削瓜，赵佩起身要走，李万有拿着刀相送，赵佩弯腰告别，酒后站立不稳，突然向前跌倒，李万有急忙用手去扶，慌乱中未及丢下刀，以致赵佩扑在刀尖上，伤及心口致死。该将军将李万有拟以"不应重"杖刑，本部改为比照过失杀收赎在案。如今倪幅酒后相让，压伤刘立刚致死，既没有口角争斗之事，又没有戏谑相狎的情状，虽不算耳目所不能及，究竟属于思虑所想不到，仍与"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于死"的律文相符，且与李万有一案情节相似，该省将倪幅依过失杀收赎，似可照准，不必再驳。应呈报堂官交司照准。该司却又以倪幅拉带强迫饮酒，实属醉后戏谑，并援引该司办理过的杨洪喜案例，请求照戏杀驳回。职等再次仔细核酌：查律文规定，因戏谑而杀人的，以斗杀论处，注文说：是指以足以杀人之事作为游戏，如比较拳脚棍棒之类。律例将戏杀、误杀、过失杀等项一并归入一门，原本是担心戏杀、过失杀的界限难以分辨，所以将三项并列，以便详细参照援引。戏杀的案件多是彼此角力，这种事本可能伤人，并非无知的过错，所以一旦杀人，即以斗杀拟绞。至于过失杀，则是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于死，比起戏杀相差悬殊，所以罪名有轻重差等。此案倪幅与刘立刚一同饮酒，刘立刚饮醉仰卧，该犯用手拉他的裤带，说再起来喝，刘立刚将身子侧过去扭开，表示不愿再喝，该犯酒后腿软，因扭动而滑跌扑压在刘立刚身上，致压伤刘立刚脐腹致死。此前该犯强劝再喝，既不是足以杀人之事，拉扯扭动跌压，也不能比作比较拳脚棍棒，核对与戏杀律注完全不符。该犯想将刘立刚拉起来再喝，刘立刚将身子侧扭，该犯腿软跌压，虽然与"耳目所不能及"这句话略有不符，但终究与"思虑所想不到、本无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于死"的律文注文大半相合。与其由本部改判为戏杀，反而比原拟更不妥当，不如就此案照准了结，因此议请仍照原判完结。至于该司所引杨洪喜一案，是杨洪喜与吴洪中一同饮酒，吴洪中先睡下，杨洪喜叫他起来再喝，吴洪中说如果能把他拉起来才喝。致使杨洪喜用力去拉却失手跌倒，膝盖

译跪压在吴洪中身上致死。该省将杨洪喜照戏杀拟绞题结。查阅犯人供词有"小的用手拉住他右臂膀，用力一挣"等语，是死者既然赌气要求拉起，杨洪喜就用力一挣，已经有彼此角力的情形，与比较拳脚棍棒相似，自应以戏杀论处，似乎与倪幅一案情节不能相提并论。权衡情理酌情议定：倪幅用手拉刘立刚裤带的时候，确实不能说不是耳目所不能及。等到刘立刚将身子侧扭，该犯酒后腿软因扭动滑跌扑压，则与过失杀律注所载"因登高涉险失足跌倒，以及乘马驱车势不能止"等项略微相似。再检查阎盛元、陈四娃子、李光绳三个案例，都是照过失杀定拟，也与倪幅一案情节相仿，倪幅一案似可仍照原判完结。

道光六年说帖：因喝醉命人背负，以致跌倒被压致死。山东巡抚咨报：梁德醉后想要施三背他走，不料施三右肩往前一扭，致使梁德跌地被压伤身死。将施三照过失杀人律收赎。

嘉庆二十年案：私贩硝黄被贼偷窃烧死四条人命。江西巡抚咨报：周大兴私贩硝黄火药，挑夫李光兴用烧红的铁钻偷窃，以致引发大火烧死四人一案。查此案周大兴私自购买硝黄配成火药，想要贩运回去售卖获利，用木桶装贮，谎称是清油，雇挑夫李光兴等人运送。李光兴等人误以为是油，起意偷窃，将木桶挑回家中，用烧红的铁钻钻入桶内，当即引发大火，以致李光兴与挑夫林勇成、奇珍，以及李光兴的祖母李贺氏都被烧死。查李光兴等受雇挑送货物，竟商量一起偷窃，以致被烧死，固然是自食其果。但周大兴贩运火药，按律已应判处斩立决之重罪，而李光兴等人被烧死，虽非该犯意料所及，但终究是因为该犯将火药谎称清油而引起。该省将周大兴比照"苗疆附近贩卖硝黄一百斤以上，照合成火药卖与盐徒例"，发配近边充军，这样处理属从严惩治，应予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通奸被人撞见，仓促间按死奸妇。江西巡抚咨报：丁幅俚与无服族侄丁五俚童养未婚之妻花细儿通奸，花细儿依从成奸，正当行奸将完事时，恰逢丁凤先进房取柴，丁幅俚急忙从花细儿身上爬起，手指按伤花细儿心口，隔日身亡。将丁幅俚照过失杀收赎，仍照犯奸本罪枷责等情咨报本部。因情罪不符，驳回令其重新审理，仍照原判上报。本部又以为：过失杀人必须是事出意外，未曾面对面接触，偶然导致杀伤的，才准依律收赎，并非说只要杀人出于无心，就都可以援引此律。所以即使事端起于戏谑、确实并无致死之意，但既然因伤致死，也应以斗杀论处抵罪，这是为了重视人命。此案丁幅俚因与花细儿通奸，被丁凤先撞见，该犯仓促起身，按伤花细儿心口致死，虽然审讯没有查出争执等其他情节，但事端起于奸情而致人死亡，比起因戏杀人的情节更重，其按伤心口致死，实与过失杀律注不符，驳回后。据该巡抚将丁幅俚比照戏杀律拟绞监候题报。本部查明丁幅俚与花细儿通奸已成，虽无拒斗的情状，但终究是因起身时按伤心口致死，事端本非起于戏谑，其所伤实同于殴打。将丁幅俚改照斗杀律拟绞监候。

乾隆二十六

译年题准案例：照驳案汇钞录：奸夫行奸完毕，误将奸妇之女压死。四川总督题报樊清奸拐杨唐氏并压伤其女长姑致死一案。此案樊清因与唐氏通奸，长姑是唐氏抱养的女孩，后来樊清诱使唐氏一同逃跑，半夜时樊清想要与唐氏行奸，唐氏将长姑放在身旁，樊清行奸完毕起身时，失手压伤长姑肚腹致死。详细核查案情，长姑年纪还不满一岁，樊清自然没有致死灭口的情事，只是樊清与唐氏行奸时既然将长姑放在身旁，该犯失手压死她，并非思虑所想不到、耳目所不能及，与过失杀人律不符，自应比照斗杀问拟。该省将该犯依斗杀律拟绞监候，还算妥当，仍候钧定。

嘉庆十九年说帖：成案内将樊清改照"因斗殴而误杀其人之女"例拟绞监候。欲拉奸妇续奸而致其挣扎跌落身死。陕西巡抚题报：谢有才因想与奸妇韩张氏继续通奸，张氏不允，谢有才拉扯她的手，不料张氏用力向后一挣，跌落山崖致死。该省将谢有才比照斗杀律酌减一等判流刑，本部认为张氏之死是由于该犯拉扯挣扎跌落所致，既然有挣扎抗拒的情形，就与争斗无异，将谢有才改依斗杀律拟绞监候。

道光三年案：戏杀与过失杀不可舍弃律例而援引成案。安徽司查律文规定：因戏谑而杀人的，以斗杀论处，注文说：以足以杀人之事作为游戏，如比较拳脚棍棒之类。又：过失杀人的，比照斗杀罪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如弹射禽兽、因事投掷砖瓦不料杀人的，或因登高涉险失足跌倒累及同伴，或驾船顺风、乘马受惊、驱车下坡势不能止，或共同抬举重物力气不能控制损伤了同抬之人。凡本无害人之心而偶然致人于死的，都比照斗殴罪收赎等语。又本年八月初九日奉旨：御史刘彬士奏称，本年秋审中有安徽省戏杀绞刑犯二起，都是出于无心，应依过失杀人律办理，并引据律条及旧案开列清单呈览。朕详加披阅：缪二一案是因徐从峰走到背后戏耍，将该犯右臂扭转，口称能挣脱才算本事，该犯回答有何难，随即站起用左胳膊肘往后一耸，恰好伤及徐从峰胸膛致死。李松一案是因与杨顺一同拾粪，该犯蹲在地上，杨顺从背后用两手戏按他两肩，身子向前扑，问他能否站起来，该犯回答怎能被按住，随即挣身站起，因用力过猛，头部碰伤杨顺心口，杨顺倒地身亡。核查这两案情节，都没有争斗的形状，也没有存心伤人的情事。该御史援引从前王学溥与谢潜修戏耍致谢潜修跌死、以及陈阿住与方官森戏耍致方官森淹死这两个案例来比较，那两个案子都是死者自己失足致死，与缪二、李松碰伤人命的情节不同。只是他所引祝兴发抛刀演练顾不上旁人，致碰伤姚元宝身死一案，从前刑部曾依过失杀定罪，祝兴发以金刃过失杀人尚且从轻定罪，那么缪二、李松二犯以过失杀定罪，也不算宽纵。缪二、李松都着照该御史所奏，依过失杀人律改判。此后如有情节与此相似的案件，该部都应参照办理。钦此。因此这类案件应遵照谕旨，区分戏杀与过失，详细核实律例，依照办理。臣等以为，律文所说"以足以杀人

译之事作为游戏"，是泛指手足、他物、金刃都能杀人，却拿来当作游戏的情形而言。若是本来与人没有戏谑之事，而偶然致人于死的，实属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那就叫做过失。大概戏杀与过失杀都是没有害人之心，但戏杀是耳目思虑已经专注于某人，其杀人的后果本可预料到，所以以斗杀拟绞；过失杀则是耳目思虑本来没有关注到某人，其杀人实属意外，所以比照斗杀罪收赎。至于既非因戏谑、又非耳目思虑所不能及想不到而偶然杀人的，则另有向城市施放枪铳、以及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等条文，分别判处流刑徒刑。参照各条律例分别记载，本来已经十分详明。如今安徽省审题的丁泽一案，因被孟景华从背后戏抱，扬言说挣脱身子才算力气大，该犯用力挣不脱，用脚向后蹬踢，希望借势挣脱，恰好踢伤孟景华的肾囊致死。孟景华既然戏抱他，扬言挣脱才算力气大，正是律注所说的"比较拳脚棍棒之类"，该犯明知被孟景华戏抱，就不能说是耳目所不能及；他用脚踢孟景华，难道不知道踢中要害能致命吗？更不能说是思虑所想不到。该省将丁泽依戏杀律拟绞，正与律文律注的用意相符。现今钦奉谕旨：各部院衙门应谨守纪纲，必须以既定的律例为凭，命令各该衙门清理旧案，分别编入条例登记或销毁，凡与律例不符的各案，不得再援引使用。圣虑周详，用来训诫臣工谨慎剔除弊端，实在英明公允至极。因为案情千变万化，而律例一旦确立便不轻易更改，就如戏杀、过失杀这一类，从前办理过的成案，也大多未能统一标准。既然有既定的律文可以遵循，自然不能舍弃律例而援引成案。所以安徽省丁泽这一犯，仍应照律以戏杀定拟，除会同法司另行题报之外，特此奏明请旨。请敕令内外问刑衙门，此后遇有戏杀、过失杀的案件，务必详细核对律文律注，分别妥善定拟。以前办理过的成案，不得再援引使用，以彰显法律的严守，并昭示公平等情。嘉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奏，奉旨：依议。钦此。

照通行录：彼此摸脸相戏，指甲误戳致死。直隶总督咨报孟文魁与张文明戏谑致伤张文明身死一案。奉批：事端起于戏谑，是否应照戏杀定拟，交本馆查核等情。查律文规定"因戏谑而杀人的，以斗杀论"等语。又嘉庆十六年本部议覆安徽省丁泽戏杀孟景华一案内，声称"戏杀与过失皆无害人之心，戏杀是耳目思虑已经专注于某人，其杀人后果本可预料，所以以斗杀拟绞；过失杀则耳目思虑本来没有关注到某人，其杀人实属意外，所以比照斗杀律收赎"等情，已通行在案。因此戏杀与过失杀这两条律例判然有别，不容混淆。此案孟文魁因与张文明玩笑，张文明用手戏摸该犯的脸，该犯也用手回摸张文明相戏，不料张文明将头闪侧，以致指甲戳伤他左边眉梢，隔日身亡。事端起于双方相戏，死因由于回摸时指甲戳伤，正与戏杀律相符。再检查十五年陕西省石光德与宋立升扑压相戏，致顶伤宋立升身死，由过失杀改驳为戏杀拟绞。又二十年湖广省刘承满因罗桂垄用手抓他腋窝相戏，该犯笑称并

译不怕痒，将右手肘向上耸起让他抓挠，因耸起势猛致伤罗桂垄耳根身死，依戏杀律绞监候，都与此案情节相吻合。如今该省将孟文魁依过失杀律收赎，实在不妥，似应予以驳回。

嘉庆二十二年说帖：被人搂抱相戏，躲闪臀部顶死人命。陕西巡抚题报石光德因戏谑致伤宋立升身死一案。此前该省以已故宋立升因石光德趴在凳子上，从后面扑压搂抱戏耍，石光德被抱住后臀部躲闪向外一拧，致使顶伤宋立升小腹内伤身死，实属思虑不到，将石光德依过失杀人律收赎。本部认为石光德被宋立升扑压在上搂抱戏谑，该犯明知宋立升在他背后，并非耳目所不能及，该犯后臀向外一拧致使顶伤宋立升小腹，也非思虑所想不到，正与"因戏谑而杀人"的律文相符，驳回令其另行定拟。如今据该巡抚遵照驳令改正，将石光德依戏杀律拟绞监候，核查情罪相符，似可照准。

嘉庆十五年说帖：玩耍扑跌，被烟袋嘴戳伤身死。奉天司：此案戴狗儿系着铜嘴烟袋到空地乘凉，恰好素来相识的庞老根同石发喜等人在那里游玩嬉戏。庞老根见戴狗儿到来，说想要装马玩耍，戴狗儿答应了。戴狗儿装作马头，庞老根走到戴狗儿身后抱住他的腰胯，当作马身，让石发喜骑在他背上。庞老根用头顶撞戴狗儿的后腰往前推，戴狗儿乘势跑了几步，戴狗儿被石头绊倒跌扑在地，庞老根、石发喜都扑跌在戴狗儿身上，不料戴狗儿身上带的烟袋铜嘴插入庞老根右鼻孔内致死。该侍郎以戴狗儿装马玩耍不是足以杀人之事，照过失杀人律收赎等情咨报本部。查嘉庆十六年本部议覆安徽省丁泽戏杀孟景华身死一案内已声明：律文所说以足以杀人之事作为游戏，是泛指手足、他物、金刃都能杀人，却拿来当作游戏的情形而言；若是本无戏谑之事而偶然致人于死，实属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想不到，那就叫做过失等情，已奏准通行在案。因此戏杀与过失杀这两条律例各有区分，援引断案不容混淆。如今戴狗儿与庞老根装马玩耍，不料跑动扑跌，致使该犯身上所带烟袋铜嘴插入庞老根鼻孔致死，这是事端起于戏谑，与本无戏谑之事而偶然致人于死者不同。况且装马玩耍之时，庞老根让幼小的孩子弯身负重，又推着他跑动，一旦失足，势必接连跌倒，更不能说不是足以杀人之事。自应将该犯依戏杀律拟绞监候。该侍郎照过失杀律定断，属于错误，事关生死出入，应命该侍郎另行按律妥善定拟。

道光十三年说帖：两人踢毽子相戏，误踢旁人致死。山东司查律文规定：因戏谑而误杀旁人的，以戏杀论，拟绞监候等语。此案康黑子与翟凤吉踢毽子玩耍，翟凤吉将毽子踢往右边，康黑子转身向左边接踢，恰好申大有上前帮忙接毽，以致踢伤申大有肾囊身死。查康黑子与翟凤吉彼此用脚踢毽子相戏……

译已有争胜情形如康黑子将翟凤吉踢伤身死即应依戏杀问拟：

已经存在争强好胜的情形，比如康黑子把翟凤吉踢伤致死，这就应当依照"戏杀"（游戏嬉闹中杀人）的条例定罪。

今误伤申大有致毙自应以误杀旁人科断：

现在（康黑子）误伤申大有致其死亡，本应按照"误杀旁人"的条例来判处。

该抚以踢毽系幼孩顽耍之常与堪以杀人之事为毽不同：

该巡抚认为踢毽子是小孩玩耍的常事，与足以致人死命的事情不同，毽子（本身）也与（凶器）不同。

康黑子心目止注于毽实出意料之外将康黑子依过失杀人律收赎等因：

康黑子的心思目光只放在毽子上，（伤人）实在出乎意料之外，因此将康黑子依照"过失杀人"律，判处收赎（缴纳赎金抵罪）等等。

查毽固非堪以杀人之物而举脚向踢堪以杀人正与戏杀之律相符：

查考起来，毽子固然不是足以杀人的凶器，但抬脚踢向对方，本就足以杀人，这恰恰与"戏杀"律的规定相符。

如谓康黑子心注于毽即为思虑所不到而申大有前往迎接并非耳目所不及该抚并不详核案情遽依过失杀人律拟以收赎与律不符应令另行妥拟：

如果说康黑子心思只在毽子上，就算是思虑不到之处，但申大有走上前去接毽，并非是（康黑子）耳目所不能察觉的。该巡抚并未详细核查案情，就仓促依照"过失杀人"律判处收赎，这与律例不符，应当责令另行妥当拟定（罪名）。

嘉庆八年说帖：彼此用杆击水相戏误毙人命：

嘉庆八年的说帖案例：彼此用木杆击水嬉戏，失误打死人命。

北抚题李起得因戏误伤苏维身死一案：

直隶巡抚题奏李起得因嬉戏失手打死苏维一案。

奉批：该犯并非与死者相戏情近过失交馆核：

奉批示：该犯并非与死者一同嬉戏，情节接近过失，交由律例馆核议。

职等查此案李起得与苏维各携铁头钩杆在水坑旁行走苏维在前用杆打起坑水戏耍：

职等查核此案，李起得与苏维各自携带带铁头的钩杆在水坑边行走，苏维走在前面，用杆子打起坑中的水嬉戏玩耍。

李起得在后戏称伊能打起坑水更高一面向前行走一面举杆向坑水打去不料苏维立住回头李起得收手不及致伤苏维脑后殒命：

李起得走在后面，戏称自己能把坑水打得更高，一边向前走，一边举杆朝坑水打去，不料苏维突然停步回头，李起得收手不及，打伤了苏维的脑后，致其死亡。

查此案彼此击水戏耍与山东省康黑子等踢毽相戏情节相同康黑子既照因戏而误杀旁人例科断则李起得与苏维彼此击水致伤苏维身死自应依因戏而杀人律定拟：

查考此案彼此击水嬉戏,与山东省康黑子等人踢毽相戏的情节相同。康黑子既然是按照"因嬉戏而误杀旁人"的条例定罪,那么李起得与苏维彼此击水致苏维死亡,自然也应当依照"因嬉戏而杀人"律定罪。

该省将李起得拟以绞候尚属允协似可照覆：

该省将李起得拟判绞刑候决,尚属妥当适宜,似可依此批复。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拉衣挣脱跌毙分别戏斗定拟：

嘉庆二十四年的说帖案例:拉扯衣服挣脱时跌倒致死,应分别按嬉戏还是斗殴定罪。

陕西司：此案何连成子与柏虎娃时常戏耍何连成子路遇柏虎娃举拳向以****邀伊同耍：

陕西司案例:此案中何连成子与柏虎娃时常一起嬉戏玩耍。何连成子在路上遇到柏虎娃,(柏虎娃)举拳向他(比划),邀他一同玩耍。

何连成子称欲回家食饭跑走柏虎娃以吃饭尚早即拉住何连成子背后衣服倒拉玩耍何连成子急欲回家用力挣脱柏虎娃仰跌倒地垫伤左后胁殒命：

何连成子说要回家吃饭便跑开,柏虎娃认为吃饭时间还早,就拉住何连成子背后的衣服往后拉着玩耍。何连成子急着要回家,用力挣脱,柏虎娃向后仰面跌倒在地,垫伤左后肋而死亡。

该抚将何连成子依过失杀人律收赎等因：

该巡抚将何连成子依照"过失杀人"律判处收赎等等。

查何连成子因柏虎娃与伊戏耍将伊背后衣服扯住倒拉该犯用力挣脱致柏虎（原文至此中断）：

查考(此案),何连成子因柏虎娃与他嬉戏,扯住他背后的衣服往后拉,该犯用力挣脱,致使柏虎(娃跌倒身死)……

译娃跌垫身死了，当那一扯一挣之间，实在难说是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不能到的情形。只是该犯平素常与柏虎娃嬉戏，当柏虎娃扯住其衣服之时，如果该犯还是在嬉戏中挣脱，那就应按戏杀论罪。若该犯是因急着回家、生气挣脱，已经有争斗的情形，自然应照斗杀定罪。而该抚却按过失杀科断，实属错误，此案关系人命生死的定性出入，应令该抚另派委员重新审讯查明确实情节，按律妥善拟罪具题上奏。道光十一年说帖：抱腿玩耍，扳住脖颈带倒压死人命一案。直隶司查律文规定：因嬉戏而杀人的，以斗杀论；若是过失杀人的，准按斗杀之罪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不能到等情形。此案中郭玉峰与蒋腊平素相互玩笑，蒋腊瞥见郭玉峰抱着他的脖子玩耍，郭玉峰便以工作忙、不要玩笑的话加以阻止，蒋腊松开手，又蹲下身子抱起郭玉峰的左腿，郭玉峰站立不稳，扳住蒋腊的脖颈想要扶住，两人侧身一起摔倒在地，郭玉峰倒下压在蒋腊身上，压伤了蒋腊的左肩甲等处，蒋腊被压后腹痛内伤而死。该总督将郭玉峰依照过失杀律收赎等情咨报刑部。查郭玉峰本来与蒋腊平素相互玩笑，蒋腊将该犯的左腿抱起来嬉戏，该犯也扳扶住蒋腊的脖颈，一同摔倒致使蒋腊被压内伤身死。虽然该犯说过工作忙加以阻止的话，但蒋腊实在是平素常与他玩笑的人，况且是当面相互嬉戏以致一同跌倒致死，既不是耳目所不能及，又不是思虑所不能到，核查与过失杀人律注的规定不符。自然应按戏杀论处，该总督将郭玉峰依过失杀律收赎，实属错误，应令另行按律妥善拟罪具题。道光十一年说帖：蒙古戏杀、过失杀都依例准予罚赎一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咨报：托斯图与巴彦祖尔肯玩耍，用石头投掷马匹，误伤巴彦祖尔肯身死一案。查蒙古律例内，因戏而过失杀人与过失杀人一样，都罚三九牲畜。此案蒙古人托斯图与巴彦祖尔肯玩耍，用石头投掷马匹，不料误中巴彦祖尔肯致其身死。既然该参赞大臣援引蒙古过失杀人律，罚给三九牲畜咨报刑部，查此类案件向来由本部将原案咨送理藩院核办。查阅卷宗，嘉庆十三年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咨报托霍麦被沙拉骑马踢死，将沙拉照过失杀人律罚给牲畜一案，也是将原案咨送理藩院办理在案的。如今该司认为托斯图应否照蒙古律收赎，拟将原案咨送理藩院办理，核查与从前办理过的成案相符，应予照办。嘉庆十八年奉天司说帖，因人新婚送给春药误致人命死亡一案，浙江巡抚咨报任吉堂配制春药与孙兆盛开玩笑，导致其弟孙兆智误食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因嬉戏而误杀旁人的，以戏杀论，拟绞刑监候等语。此案任吉堂与年仅四岁的孙兆智的哥哥孙兆盛是连襟关系，孙兆盛完婚，任吉堂前往帮忙，一连几天陪同亲友饮酒闹洞房，回家后见到抄本医书上载有春方，想与孙兆盛开玩笑，便在自己的药铺里照方配制，买了两个面饼，掏开饼边，每个饼里各放进一半药末，收藏在身边。恰逢孙兆盛的表兄叶世吉前往贺喜，孙兆盛的父亲孙念曾邀请任吉堂作陪，晚饭后一同到新房说笑，因时间已经深夜，陪伴的妇人周氏催促众人下楼。任吉堂拿出面饼，嘱咐孙兆盛临睡前吃下，自有好处，并说明天还会来讨谢

译礼。孙兆盛并不接受，也不回答，任吉堂便将面饼放在桌上，孙兆盛并未取食。第二天早上任吉堂回家，恰逢孙兆智同三哥孙兆慧到新房玩耍，看见桌上放着面饼，各取一个吃下。孙兆慧刚吃了半个，觉得有香气，便将剩下的半个扔到地上喂狗，狗吃了没事。孙兆智吃完不久，两人都呕吐起来，孙念曾查明前情后，将孙兆慧灌救得活，孙兆智当晚死去。该巡抚将任吉堂比照无故向城市及有人居住的宅舍放弹射箭投掷砖石因而致人死亡律，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等情咨报刑部。本部查因嬉戏而杀人以及误杀旁人的案件，审明祸端起于嬉戏、并无争斗情形的，就应当依律拟绞，不必等到双方都同意一起嬉戏才能定为戏杀之罪。此案检阅供词详加核查案情，任吉堂与孙兆盛是连襟关系，因孙兆盛完婚前往帮忙，饮酒闹洞房，好几天才回家。二人平日往来亲密，由此可知。该犯想与孙兆盛开玩笑，配制春药放入饼内，带去给孙兆盛。虽然不知饼内藏有春药，但该犯给饼的时候，当面告知临睡前吃下自有好处，并说明天来讨谢礼，言语近于轻薄。若不是该犯等人平日就常相互戏谑，孙兆盛怎会不加以责斥，任由该犯将饼放在桌上。而当时陪伴的妇人周氏以及同在新房说笑的叶世吉等人，一听该犯言语涉及轻薄，断没有不加以询问、并查看面饼的道理。况且该犯自己也供称饼内的药味不过是辛香燥烈，与砒霜鸩毒等能够致命的物品迥然不同，那为何孙兆智的尸身检验却呈现中毒的情形？供词显然还不确凿。即便审问属实，孙兆智的误食致死，也都是由该犯等人戏谑所导致，正与"因戏而误杀旁人"的条例相符，也不应舍弃正例不用，而牵强附会其他条文来减轻罪责。应令该巡抚再行审讯查明实情，按例妥善拟罪具题。嘉庆十八年说帖，撞落街门声响吓死门内幼女一案，提督咨报审办宗室嘎山因索欠吓死济斌幼女大妞一案。职等查此案，宗室嘎山因向济斌索讨房钱，恰逢济斌外出，嘎山叫门无人应答，怀疑是济斌有意躲避，一时气愤，便将街门撞落。当时济斌年仅十岁的幼女大妞在屋内玩耍，听到推门的响声，惊吓之下跑进院内，跌倒在地，随即身亡。该司认为律例中没有吓死人命治罪的明文规定，写具说帖呈交堂官交馆讨论等情。职等查过失杀人律只准按斗杀罪收赎，威逼人致死的罪也只判满杖，但这必须是死于其人之手，死于其人的逼迫，才可以依律定罪。如今大妞是被吓死，不但不是宗室嘎山意料所及，而且嘎山在门外撞门，也并未与大妞照面，比起威逼人致死及过失杀人的情节还要轻。只是大妞的死终究是被嘎山的惊吓所致，核查与肇事酿成人命的情形相同，判处不应重杖，似乎较为公允。道光十一年说帖。

《刑案汇览》卷三十二"戏杀、误杀、过失杀伤人"疑妻逃走故杀妻而误杀旁人一案，吉林将军咨报尹方兴故杀其妻赵氏并误杀妻子胞姊邸赵氏各身死一案。查嘉庆十九年直隶省题报盖保幅谋毒其妻误毒妻子祖母张氏身死一案，将盖保幅依谋杀造意律拟斩监候；又嘉庆二十年该省题报梁帼志谋毒其妻误毒旁人叶凤姐身死一案，将梁帼志依谋杀人而误杀旁人律拟斩监候，都已经过题覆在案。确实是因为谋杀其妻却祸及旁人致死的，属于无辜惨死非命，此罪难以宽恕。倘若故意杀妻却误杀旁人，就

译可以照故杀妻律定罪吗？假设遇到谋杀、故杀尊长卑幼，罪应斩决、凌迟以及罪不应抵的情形，因而误杀旁人，也可以一概照杀尊长卑幼来论处吗？揆诸情理与法律，实在多有窒碍难行之处。此案尹方兴因其妻尹赵氏与妻姐邸赵氏随同宋连高回娘家探视母病，连夜赶路，途中进店饮茶。尹方兴从外面打工回家，恰好也在该店住宿，听到自己妻子的声音，怀疑是拐逃在外，一时忿怒激动，起意要将尹赵氏杀死。因为看不清楚，先将邸赵氏的衣领揪住，误认为是自己的妻子，就用小刀连戳两下，邸赵氏喊痛出声，尹方兴仍未辨认出是何人，又用刀戳其后背一下，先后戳伤邸赵氏的心口、肚腹、脊背等处，邸赵氏喊叫着跌倒在地，尹方兴这才知道戳错了人，因未戳中自己的妻子，反而将邸赵氏戳伤，更加气愤，随即奔到尹赵氏面前，又乱戳尹赵氏好几下，邸赵氏、尹赵氏都当场身死。查尹方兴故杀其妻赵氏本应判绞刑，如今因故杀妻而误杀妻姐邸赵氏身死，自然应依故杀人律从重定罪。该将军将尹方兴依故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律拟斩监候，核查与成例相符。至于该将军所称故杀亲属而误杀旁人，律例中并没有分开治罪的明文，是否应该怜悯他误杀邸赵氏是由于犯案时不辨清楚，径直按故杀妻同科二罪相等，从一重罪科断，量改为拟绞监候，这一说法与律例不符，应即交司驳回。道光四年奉天司说帖：谋毒犯奸之妻，误杀儿媳一案，安徽巡抚咨报许晓斋误毒其媳杨氏身死一案。查此案许晓斋因其妻刘氏与王信怀通奸，该犯撞见后愤恨起意要致其死，用砒霜拌入饭内想要将刘氏谋死。不料其儿媳杨氏误食致死。查该犯许晓斋闻知奸情谋杀其妻，依例只判徒刑，与谋杀平人及无过错之妻应判斩绞的情形不同，其误毒儿媳也与误杀平人迥然有别。只是律例中并没有本夫闻奸数日后谋杀奸妇却误杀有服卑幼、本夫应如何治罪的明文规定。查检历年也没有办理过类似的成案，若将该犯竟照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按故杀子孙之妇律判以杖流，未免情节轻而处罚重。而且谋杀儿子却误杀有服卑幼，按新例应按服制减等定罪。此案事情虽然不同但情理相同，自可酌情定罪。该省将该犯许晓斋比照故杀儿媳致死流罪律上量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并将奸夫王信怀比照本夫闻奸数日后杀死奸妇、奸夫到官后供认不讳确有实据之例判徒刑。详细核查情罪都属公允妥当，似乎可以照准回覆。道光五年说帖：谋毒犯窃被押之子误毒旁人一案，湖广司谨查集注说：谋杀、故杀、殴杀而误杀的，都是指凡人而言，若是因凡人而误及亲属，因亲属而误及凡人，因亲属而误及亲属，应当按尊长卑幼各条律例的轻重权衡，分别依情况酌定。查检乾隆二年贵州省潘氏前夫周瑞臣之子阿三过继给表兄杨应潘为子，潘氏想要阿三与她的后夫李松一同前往，阿三不肯，用言语顶撞，潘氏气忿，捡起石头投掷，不料误掷中万文秀的脐肚致其死亡，将潘氏照过失杀人律收赎，已经本部题覆在案。如今湖南省题报刘曾氏因儿子刘南平日游荡不遵教训，后来又犯偷窃罪，被官府关押。该犯妇被人耻笑，起意要致其死，用砒霜掺入面粉做成糍粑六个，托王合庭带去给儿子。当

译时有同押的贼犯罗聋子向刘南索要一个糍粑吃，刘南自己吃了一个，随后两人都腹痛呕吐，刘南将糍粑吐出后恢复平常，罗聋子毒发身亡。查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的，是指平人而言。谋杀子孙而误杀旁人，条例中没有治罪的明文，只是辑注说谋杀、故杀而误杀亲属的，应当按尊长卑幼各条例，随事酌定。如今刘曾氏年过八十，因儿子为匪起意要致其死，按律罪应止于满杖。若因她误杀旁人就竟然判以抵命，实在可怜，且揆诸情理法律似乎并不公允，查办过的成案，潘氏因殴打儿子而误杀旁人，也不以斗杀定罪，该巡抚将刘曾氏拟判流刑，属于酌情办理，还可以照准回覆。奉批：定罪要看重的是所因缘由，因凡人而误杀亲属的，自然应以亲属本律论处。因亲属而误杀旁人的，如果确实是耳目所不能及、思虑所不能到，就照贵州省潘氏一案定罪即可。潘氏是当面投石，尚且照过失论处，此案儿子本来品行不端被关押在官，刘曾氏给砒糍让他吃，只是谋杀她自己的儿子。至于同押又有贼犯向儿子索食，这并非无知妇女思虑所能顾及，因此该犯对她儿子来说是谋杀，对罗聋子来说是过失杀。该巡抚酌量拟判流罪，是就谋杀这一罪名的所因来论处，而不是就亲属是儿子这一所因来论处，况且亲属既然要就本律论处，凡人难道就不可以就本律论处吗？案情千变万化，义理各有归属，该馆照此再重新议覆。职等仔细揣摩钧谕，确实因为同样是因儿子品行不端，同样是误杀旁人，都应照过失杀论处，实在合乎情理评判罪责。再详细参核，贵州省潘氏因她儿子用言语顶撞，捡石投掷，原本没有致人死亡之心，以致误掷万文秀身亡，所以酌情照过失杀定罪。如今刘曾氏因儿子为匪被关押在官，用砒霜掺入面粉做成糍粑寄食，实在有必死之心，以致同押的贼犯罗聋子索食毒发身亡。砒糍是杀人之物，固然不是该氏耳目所能顾及，但终究难说是该氏思虑所不能到。若照潘氏的成案，一律以过失杀论处，似乎与律注所说"原本没有害人之心，偶然导致杀人"的含义，终究不相符合。职等再详细查阅成案，乾隆五十八年陕西省题报阮果正殴打儿子却误殴阮果信致死一案，说明殴责其子虽然不是与人斗殴，但误伤阮果信致死，终究是因殴打而导致误伤，将阮果正比照斗殴而误杀旁人律拟判绞刑。又嘉庆元年甘肃省军流册内记载，温和因不遵父训，经责罚惩戒后仍不悔改，导致父亲愤恨起意要毒害他，误将张拐子毒死，使父亲身陷重罪判拟斩刑，那起原案已无从查检，既然说使父亲身陷重罪，自然是仍照故杀拟判斩刑。如今刘曾氏若照温和一案的处理定罪判斩监候，固然属于允当，该巡抚量减拟判流刑，援引恩免已经属于体谅情理酌情拟定，似乎可以照准回覆。嘉庆七年说帖，应与新例核对参照，谋毒其子却误杀旁人、一家两命一案，广西司查：黄韦氏用毒酒谋害违犯教令的儿子黄经元，被韦有亮以饭换酒携回，与妻子陈氏一同饮下致死。如果她儿子服毒身死，该氏应照子女违犯教令、父母非理殴杀律拟判杖刑。至于韦有亮夫妇因贪饮而丧命，实在不是该氏意料所及，法律贵在诛心，若就照谋杀人

译而误杀旁人的条例，判该氏以故杀一家二命斩枭之罪，揆诸情理与法律似乎并不公允。而且查辑注说：谋杀、故杀、殴杀而误杀的，都是指凡人而言，若因亲属而误及凡人，应当按尊长卑幼各律轻重随事酌定。又查嘉庆七年湖南省刘曾氏因谋毒她儿子却误毒罗聋子致死，该省将刘曾氏在故杀斩罪上量减拟判流刑，已经本部照覆在案。此案上年该省咨请部里指示时，本部就以黄韦氏不便论以抵命，其儿子黄经元有应得的发遣充军之罪，不便判以绞决等情咨覆。如今该巡抚将黄经元依父母呈首告发儿子发遣的条例拟判军刑，是照本例办理。黄韦氏照过失杀律收赎，核查与成例有所违背，因此职等先前拟请将该氏拟判流刑，加倍追缴埋葬银两，是凭成案条例衡情酌断。虽然该氏误杀二命，比刘曾氏误杀一命的情节要重，只是揣摩她起衅的初心，是因为误毒触犯教令的儿子而起，若在量减流罪的基础上再加重处罚，实际发配驻防，不仅措词不能得当，而且使她的母亲身陷远遣的罪名，也是加重了她儿子不孝的罪责，就死者而言是贪图口腹之欲而自取灭亡，对该氏来说可以没有怨言。而韦氏因为不肖之子而使自己在伦理纲纪上大受牵连，关系重大。职等再三商榷，应将黄韦氏改依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在故杀人一家二命的斩罪上量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因是妇人，照律收赎，仍加倍追缴埋葬银四十两，交给死者家属收领，用以营葬。至于该巡抚奏称，黄经元触犯他母亲，被送到官府，他母亲在酒中放毒给他喝，该犯既然无从预料，而以饭换酒与韦有亮夫妇一同饮下，误杀二命，更不是该犯所能预计到的。黄经元应仍依父母呈首告发儿子发遣的条例拟判军刑等语。查黄经元触犯他的母亲，被送到官府，他母亲想将他毒死，以致误毒韦有亮夫妇二命，是韦有亮夫妇冤枉遭到毒杀，以及他母亲被判处流罪，总归是由该犯不孝所导致，若仅照本律判处军刑，实在属于轻纵，黄经元应改发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在脸上刺字标明籍贯地名，直接押解发配。嘉庆十六年说帖，应与新例核对参照。谋毒犯奸之女却误杀旁人一案，山东司查：宋迈迁因女儿宋桥妮与吴士太通奸，起意要将宋桥妮致死。让他儿子宋二小买药掺入面饼，放在锅里，宋桥妮拾柴回家，看见后拿取一块，就到菜园拔葱时吃了。恰逢幼童王魔头在她家门口玩耍，宋桥妮分给他半块，王魔头吃完后毒发身亡。该省认为宋迈迁应照谋杀人误杀旁人的条例拟判斩监候，至于宋桥妮身犯奸淫罪、导致她父亲身陷重罪，律例中并没有专门治罪的条文，咨请部里指示等情。查谋杀凡人罪应判斩刑，所以误杀旁人也拟判斩监候；至于因亲属而误及凡人，自然应当按尊长卑幼各律轻重随事酌定。若父母谋杀子女，律文只是分别有无违犯教令而拟判徒杖，因而误杀旁人的，就不应判以斩监候之罪。如今宋迈迁谋杀犯奸的女儿却误杀旁人，正与刘曾氏、黄韦氏谋杀犯窃并违犯教令的儿子误杀旁人的各案情事相同，自然应照案拟判流刑，以示公允。至于宋桥妮不知道她父亲的饼中放了毒，分给王魔头以致误毒身死，罪责已经归于她父亲，而宋迈迁既然罪不至死，他女儿宋桥妮也就不至于使

译父亲身陷重罪，而且也与刘曾氏等各案中犯窃并违犯教令的儿子刘南、黄经元情节没有区别。刘南因为后来经刘曾氏恳求发遣，黄经元本是黄韦氏因违犯教令呈送到官的。该犯等既然都是照父母恳求发遣本例拟判军刑，黄经元因为是误杀一家二命而加等拟判发遣，那么宋桥妮也应仍照犯奸本例定罪。只是王魔头的冤枉被毒杀以及她父亲被判处流罪，终究是由该犯妇犯奸所导致。她父亲既然没有将她呈请发遣，本来不便照案拟判军刑。若仅照犯奸本例判以枷杖结案，也觉得过于轻纵，应在满杖的基础上量加一等，拟判杖六十、徒一年，因是犯奸的妇人，杖刑决罚、徒刑收赎。道光二年说帖，应与新例核对参照，因殴打儿子而误杀旁人的定例，陕西巡抚题报钟世祥投掷殴打儿子却误伤孙泳幅子致死一案。此案钟世祥因他十岁的幼子三斤子与年仅八岁的孙泳幅子在院子里玩耍，没有去拾粪，被斥责拖延偷懒。钟世祥气愤，顺手用手中的烟袋投掷三斤子，三斤子闪躲，不料孙泳幅子站在三斤子背后，以致烟袋误伤孙泳幅子的囟门，骨头受损，过了二十四天身亡，是在破骨伤保辜正限五十天以内。该巡抚将钟世祥依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律拟判绞监候等情。臣等查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拟判绞刑，是指凡人互相斗殴不意误杀旁人而言，因为凡人斗殴杀人罪应判绞刑抵命，因斗殴而误杀旁人所以也应判绞刑。至于父母殴杀自己的儿子，按例罪应止于判杖，与凡人应判抵命的情形不同。若因殴打儿子而误杀旁人，竟与凡人同判绞罪，从法理上说既不顺，揆诸情理也难说公允。查臣部向来核覆父母谋杀自己儿子却误杀旁人的案件，因为他们所想杀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料误及旁人，比起谋杀凡人却误杀旁人的情形迥然不同，都是在斩罪的基础上量减科断。在父母想要谋杀自己的儿子却导致误杀旁人的情形下，尚且能在斩罪的基础上量为末减，那么父母因殴打儿子而误杀旁人的，更应当酌情减刑，以示情理与法律的公允。如今钟世祥误伤孙泳幅子在保辜正限内身死，该犯是因投掷殴打自己的儿子而导致误伤旁人致死，与凡人斗殴而误杀旁人的情形不同，该巡抚将该犯照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律拟判绞监候，在法理上不算公允，自然应当量减定罪。钟世祥应在绞监候律的基础上量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仍需追缴埋葬银两以资营葬。臣等再次查核，这类误杀案件情事各不相同：有因殴打儿子而误杀旁人致死的，有因谋杀自己儿子而以致误杀旁人的，有因谋杀自己儿子而以致误杀旁人一家二三命乃至三命以上而不是一家的，以及因殴打儿子或谋杀儿子而误杀有服尊长卑幼的，都是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的。若不分别指明，难免办理时出现分歧。只是这类案件在凡人中有绞监候、斩监候、斩决、斩枭的区别，至于因亲属而误及旁人，虽然衡情宽免其斩绞及斩决斩枭之罪，但在量为末减之中也需要有所区别。应请此后如果父母因殴打儿子而误伤旁人致死的，比照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在斗杀绞监候律上量减为杖一百、流三千里。因谋杀儿子而误杀旁人一命的，比照谋

译杀人以故杀论，在故杀斩监候律上量减为发配近边充军。因谋杀儿子以致误杀旁人一家二命及三命而不是一家的，比照谋杀人以故杀论，在故杀一家二命斩罪上量减为发新疆酌情拨给种地当差。误杀旁人一家二命以上及三命以上而不是一家的，在斩罪上量减为绞监候，秋审时列入缓决。其中因殴打儿子及谋杀儿子而误杀有服卑幼的，各自在殴杀、故杀卑幼的本律上减一等；若误杀有服尊长的，仍依殴杀、故杀尊长的各本律本例定罪。如此分别酌议，在情理与法律上似乎较为公允，而各省办理起来也不至于出现分歧等情，题请后被批准。道光四年通行已纂入条例。被母亲揪跌，脚向上一扬误杀人命一案，江苏巡抚题报项宇春误伤刘士鳌致死一案。查律文规定：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以斗杀论，斗杀者判绞监候；又子女殴打父母的，判斩刑等语。查误杀拟判绞刑，是指两人互相争斗，不意误伤旁人致死而言。至于子女殴打父母，法律规定极为严格，若是父母殴打儿子，儿子胆敢与父母抵抗争斗，因失足跌倒误伤旁人致死，就应当从轻处理误杀旁人拟判绞刑的较轻罪名，而从重按殴打父母判处斩决的条文定罪。若是被母亲揪打，该犯并未还手，而劝架的人突然出现，来不及看清情况，属于耳目所不能及的情形，自然应照过失杀人依律收赎，不应援引因急于斗殴而误杀旁人的律条。此案项宇春被母亲揪住的时候，该犯并未还手，也未与人斗殴，该巡抚将项宇春照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律条定罪，实在不够妥当。而且查案卷中所叙项宇春将刘士鳌踢死的地方，情节似乎也不确切，自然应当驳回令其重新审理，另行定罪。谨拟稿尾录呈。奉批：直接改为过失杀确实不够妥当，自然应当驳回重审为是。稿尾已阅悉，交司照抄缮写。道光三年说帖：本欲谋杀人，却误杀其人五岁的幼子一案。直隶司查：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的律条，是指所误杀的是旁人而言；至于谋杀某人却误杀了此人的子孙，依例应以谋杀定罪。此案赵三来挟嫌谋害赵崔氏，以致误毒崔氏的幼子赵群致死，应以谋杀论处。只是该犯将药给赵群的时候，担心他无知误食，当即告知赵群包里是药，让他转交给他母亲冲服。可见该犯谋害的对象是赵崔氏，并不是赵群。赵群无知误食致死，实在是犯案时不知情。法律贵在诛心，自然应照律定为谋杀人斩监候之罪。该总督将赵三来依谋杀五岁幼孩之例拟判斩立决，与犯案时不知情的律条不符，应请交司更正。嘉庆五年说帖：本欲谋杀人，却误毒三人受伤而未致死一案。山西巡抚咨报李必蓁谋毒李会明，误毒李二子等三人受伤未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谋杀人而误杀旁人的，以故杀论。注文说：若不言明伤情，仍以斗殴论；又谋杀人使人受伤而未死的，判绞监候；已经行动但未伤人的，判杖一百、徒三年等语。查检乾隆五十一年直隶省黑三达色本欲谋杀张氏，误砍孙三，孙三随即痊愈一案，该省认为黑三达色屡次滋扰，经官府责罚惩戒仍不悔改，又想谋杀张氏，误将孙三殴砍多处受伤，将黑三达色除谋杀人误伤旁人以斗殴论的轻罪不予追究外，照恶棍滋扰害人之例判处充军，已经咨结在案。除此之外并没有谋杀人误伤多人的案件。此案李必蓁因怀疑李会明偷窃而心生嫌隙

译，起意谋害，以致误毒李历蓁、李二子、解大元子三人受伤未死。该巡抚认为律例中并没有谋杀人而误伤三人应如何治罪的明文，如果照谋杀已经行动的罪名，只能拟判满徒；该犯已经误伤三人，不便以未伤人科断，将李必蓁照谋杀人使人受伤未死的绞罪基础上量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职等详细酌情核查，李必蓁想要谋害李会明，以致误伤李历蓁等三人，他所伤的人并非他所想谋害的人，误伤既然按斗殴伤论处，向来不必计较他所伤人数的多少，应从一重罪科断。因此李必蓁误伤三人，按律只应判杖八十；他想谋害的李会明，属于已经行动但未受伤，依律应判满徒；两罪并发，自然应当从重论处。若照该巡抚所咨，在谋杀已伤未死的绞罪上减为流刑，这是舍弃已行未伤这一本律不用，而牵引已伤未死的条文，将来遇到误伤一人以及伤及三人以上的案件，势必辗转比附，随意加减，反而没有依据可循。而且此案该县原本拟定，认为该犯挟嫌谋害，其母年老，家中丁口单薄不准留养，似乎已经足以示警惩戒。李必蓁这一犯，应请仍依谋杀已行未伤人的本律拟判徒刑。嘉庆十年说帖：本欲毒杀婢女，却误毒丈夫的大功尊长致死，四川总督题报张綦氏气忿服毒致使程张氏误服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谋杀人而误杀旁人的，以故杀论，又妻子故杀丈夫的缌麻以上尊长，拟判斩监候等语。此案张綦氏是张庭芳的妻子，程张氏是张庭芳出嫁的姑姑，服制属于大功尊长。张綦氏因与丈夫不和，想要服毒自尽，又担心自己死后婢女春莲、富香被丈夫拷问受屈，起意一并将她们毒死，谎称肚子痛是发痧，让春莲烧了一罐水，张綦氏取出老鼠药末，正要倒入罐中，恰逢程张氏进房撞见，张綦氏谎称是治痧病的药，就将药末倒入，哄骗春莲、富香与自己各喝一茶杯，说可以免生痧病。张綦氏服毒后腹痛，倒在床上昏迷，程张氏因平常患有痧病，信以为真，就自己用茶碗倒了一碗药水喝下，两人先后毒发呕吐。张庭芳查知是中毒，用药解救，将春莲、富香、张綦氏都救醒，询问得知前情，不料程张氏中毒太深身亡。查张綦氏本来是想自己服毒，即便她想谋毒同死的人，也只是意在婢女，并非蓄意要毒死程张氏。至于程张氏误信她的话，在该氏已经服毒之后自己饮下毒死，实在不是该氏意料所能及的，只是法律贵在诛心，仍应按律判该氏以故杀之罪。该氏除谋毒两名婢女使其受伤未死的轻罪不予追究外，该省将该氏依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以故杀论，妻子故杀丈夫缌麻以上尊长律拟判斩监候，与律条相符，应请照准回覆。嘉庆二十一年说帖。持刀谋命

译...把上前抱劝的人刺死。

奉天司查考律例记载：斗殴而误杀旁人的，按斗杀论罪；谋杀人却误杀旁人的，按故杀论罪。又：斗杀，判绞监候；故杀，判斩监候。又：谋杀人致伤未死，主谋者判绞监候等语。

此案中，徐田有因与史发荣等人都住在王泳连家，王泳连邀徐田有等人一同饮酒，徐田有想起王泳连屡次数落他酒后说话絮叨，便停止饮酒，让李玉有去买酒，才又喝起来。王泳连认为徐田有话里带着讥讽挖苦，两人因此争吵起来，王泳连叫骂，李玉有从中劝阻，徐田有因李玉有插手而恼怒,也转而骂他，随即动手互殴，被人劝开。徐田有因遭王泳连、李玉有辱骂，心生怨恨，起意要将王泳连等人杀死以泄愤。于是暗藏尖刀，走进屋内，拔刀猛刺，砍伤王泳连颈项等处，转身又扑向李玉有，史发荣从徐田有身后上前抱住劝阻，徐田有转身挥刀一摔，误刺中史发荣左臂膊,致其身亡。王泳连的伤已经痊愈。

该将军将徐田有依"谋杀人而误杀旁人"律，拟判斩监候等，咨报刑部。

臣部查核，"谋杀人而误杀旁人"一类案件，往往发生在昏暗夜间，来不及辨认清楚，仓促间致人死命；或者双方并未照面，凶手在饮食中下毒，以致误食之人偶然丧命——大抵都是事发仓促、出乎意料，才可以依误杀律定罪。若属意料之中的情形，就应查究其行凶的具体情节，分别依照本律问拟,不能一概援引谋杀条款。

如今徐田有因图谋杀害李玉有，持刀扑向李玉有，恰逢史发荣从其身后上前抱住劝阻，该犯转身挥刀，刺伤史发荣致死。可见该犯挥刀刺伤史发荣，是因为史发荣抱住了他，使他无法扑向李玉有行刺。在这一抱一刺之间，显然是情势危急、仓促搏斗所致，不能说不在意料之中,这与"谋杀人而误杀旁人"的情形并不相同。况且该犯是因饮酒的小事与王泳连发生口角冲突，李玉有也只是从中劝阻的人，双方并无积怨，怎么会蓄意要将王泳连、李玉有一并谋害致死？况且查阅供词，同屋之人除史发荣、王泳连、李玉有外，还有潘英德等三人在场，该犯若真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杀人，岂能不考虑自己孤身一人难以抵挡众人？

既然谋杀并无诡秘预谋的情节，杀人又不属于"意图刺此人却误刺彼人"的情形，此案关系到斩刑与绞刑的出入，臣部不便草率批复,应命该将军另委派贤能官员详加查核实情，依律妥善拟定罪名。

道光十二年说帖2611

译乘人睡熟谋殴误毙他人一案：

陕西司查核律文记载：谋杀人却误杀了旁人，按故杀论处；又，故杀者判斩监候。此案中，阮光志因与周应才同在孟大林的杂货铺内做事谋生，周应才屡次仗势欺压他，阮光志与他争吵不和。后来阮光志向孟大林讨要工钱，孟大林推托拖延，阮光志斥责他骗赖，被周应才帮腔护主用拳头将其打伤，经孟大林拉劝后，阮光志回房睡下。恰好孟大林的弟弟孟大洪探亲路过，进店坐下休息，周应才留他在床上过夜，周应才自己上楼分别睡觉。四更时阮光志睡醒，想起屡次被周应才欺凌，起意趁他睡熟时殴打泄愤，又担心他事后报复，想把他的腿脚打成残废，于是起身开门，顺手带上木扁担走进周应才房内，在黑暗中用扁担连续殴打，因听到哼声不像周应才，点灯一照，才知道误将孟大洪打伤在右侧，孟大洪过了两天便身亡。该巡抚将阮光志依照斗殴而误杀旁人的律条判处绞监候等，上疏具题。

臣等查核，同样是误杀旁人的案件，但因谋杀而误杀与因斗殴而误杀，罪名各不相同，怎能混为一谈？如今阮光志因被周应才屡次仗势欺压，趁他睡熟时用扁担连续殴打，以致误将借宿在周应才床上的孟大洪打死，此事既没有争斗的情形，也没有对方抵抗的状况,核查与因斗殴误杀的律条不符。况且查阅原来的验尸格状，孟大洪被殴打五处伤势都严重到骨损，可见下手之狠毒，不打死不罢休，显然有蓄意谋杀的情节。即便伤在下体，也难以勉强解释为无意，绝没有伤在头面却反而找借口狡辩推脱的道理。他所供称想打断周应才的腿脚使其残废，没想到误伤孟大洪右侧致死之说，实在难以采信。该巡抚并未详细核实案情，就将该犯按斗殴误杀旁人律条定罪，实属轻纵。此案关系斩罪绞罪的出入，应令该巡抚重新提审犯人查明，务必查清实情，按律妥当拟罪具题。

道光十二年说帖：因人争扭推劝出门跌毙人命一案。江苏巡抚题：王富郎与蔡品争扭，被王物宝推跌致伤，蔡品身死一案。缘由是王富郎在洪泳功家门内为洪泳功的幼女剃头时，陶长郎、蔡品、王物宝、陆大宗先后走来聚在一起赌博跌钱。蔡品因输给王富郎三文钱不肯给，以致相互争吵辱骂，蔡品当即抓破王富郎右腮颊，王富郎也抓伤蔡品右颔颏，两人互相扭打在一起。王物宝上前拉劝拉不开，唯恐他们把门碰倒，又怕洪泳功回家后追究理论，便想把他们推出门外，随即在王富郎背后一推。当时王富郎与蔡品正对面互相扭打，站立不稳，蔡品被门槛绊住，仰面跌到门槛外，擦伤左右两肋；王富郎也仰面跌在蔡品身上，以致右膝抵伤蔡品脐肚以下部位。蔡品伤重身亡。该巡抚将王物宝依斗杀律判处绞刑，王富郎判处杖刑，上疏具题。

臣等查核：王富郎与蔡品因跌钱赌博发生争执，彼此都被对方抓伤，互相扭打，被推后一同跌倒在地，王富郎的膝盖抵伤蔡品致死。王富郎与蔡品自始至终互相殴打扭打，并未松手。王物宝是蔡品的表弟，如果他是袒护帮着殴打，那么以他抵罪尚属情理之中。但该巡抚既然说王物宝是想拉开却拉不开，又怕碰坏洪泳功家的门才想把他们推出去，可见王物宝并非在场帮殴的人。即便王富郎抵伤蔡品是由王物宝的推所引起，把它当作起因来论，但王物宝的推实际上是由王富郎与蔡品的斗殴所引起的，更不是王物宝挑起的事端。如今搁置自始至终互

译相殴打扭打、以膝盖抵毙人命的王富郎不予追究，反而将在旁拉劝的王物宝判处绞刑抵命，从情理和法律上说都不妥当。应当令该巡抚重新核实妥善拟罪后再上报。

如今据该巡抚查明：王富郎抓伤蔡品颔颏，只是破了点浮皮，后来虽互相扭打，但并未真正动手殴打；那处膝盖抵伤是由王物宝推跌所致。当王富郎与蔡品扭打之时，王物宝虽劝解不开，但在场还有陶长郎等人，并非不能叫人一起来拉劝；且洪泳功家的门碰坏与否，也与王物宝无关。他劝解不开，就用力向外一推，以致蔡品、王富郎一齐跌倒在地，膝盖抵伤致死，那么蔡品的死实际上是王物宝推跌所导致的，王物宝就是下手造成重伤的人，自然应当由王物宝承担主要罪责，应仍照原来所拟判处。应照所题办理：王物宝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王富郎因起衅争扭而被推跌，照余人律判杖一百。此案为乾隆三十二年题准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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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所见另录一案：拉劝时碰人门牙，牙齿反伤自己囟门。四川司查核律文记载：斗殴而误杀旁人的，以斗杀论；若是过失杀人的，依律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本来没有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死亡的，都按斗杀罪论处，依律收赎。又，条例记载：斗殴案件中，若是致命重伤，以及虽非致命伤但伤至骨损，因而受风身亡，在十日以外的，仍依律拟处绞刑抵命，等语。

此案中，廖升高因在宋正发的田坎上洗脚，宋正发怀疑他在偷捞自家田里的鱼，便过去搜查，两人发生口角揪扭。这时宋正发的堂弟宋长发看见后赶来，踩上田坎拉劝，头部撞到廖升高的上唇，将廖升高的门牙碰断，宋长发也被廖升高的牙齿带伤了囟门。宋长发过了四十三天因受风而死。该总督将廖升高依过失杀律判处收赎等，具题上报。

臣等查核：廖升高与已死的宋长发之堂兄宋正发揪扭在一起，宋长发赶来拉劝，双方相互碰撞致伤，这并非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之事。况且宋长发如果确实是出于拉劝之意，为什么头会撞到该犯的上唇，而所受的碰伤又为何重到骨损？恐怕是宋长发看见该犯与自己的堂兄争扭，便上前帮护，因而互相殴伤所致。查向来处理因斗殴而误伤拉劝之人致死的案件，都是按误杀旁人判处绞刑；若是死者自己造成的伤害，与他人无关，也只能按肇事酿成人命，酌情科以枷杖之刑，怎能照过失杀律判处收赎，这与律文注释不符。此案罪名既关系出入，案情也不确凿，应令重新审讯查明实情，再另行按律妥善拟罪。

道光十年说帖：劝阻不听，抱住人的肚腹以致内损身死一案。河南司查核律文记载：斗杀者判绞监候；又，过失杀人者按斗杀罪论，依律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的，等语。

此案中，王中才因王亮明向他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叔王生堂讨债，双方争吵辱骂。王亮明扑打王中才，王中才拦劝不听，担心事情闹大，便从王生堂身后走过去，用两手将王生堂的肚腹抱住，推送出门。没想到王生堂被抱得内脏受损，坐倒在地上，口吐血水，过一段时间便身亡。该巡抚将王中才依过失杀人律判处收赎等，咨报刑部。

臣等查核：王生堂与王亮明争斗殴打，该犯从中拦劝，虽没有帮殴的情事，但该犯拦劝不听，将王生堂抱住推送出门，其中已有挣扎

译抵抗的情形，以致王生堂被抱得内损身亡，这与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的律文注释不符，自然应仍照斗杀律判处绞刑。该巡抚将该犯依过失杀律定罪，实属错误。此事关系生死出入，应令该巡抚另行按律妥善拟罪具题。

道光十一年说帖：见人争斗，拉劝时夺棍，误杀人命一案。奉天司咨报：于进禄误伤邵登田身死一案，咨请刑部指示。奉谕旨：交由律例馆查照成案核办。臣等查核：乾隆五十二年，江西省黄腾因父亲黄学先与他的叔叔黄学千持担杆相互急殴，被黄学千接过担杆夺过来，黄腾在拉劝时用力将担杆往后拉脱，以致担头误戳中黄学千之子黄栋的右胁，身亡。该巡抚将黄腾照过失杀律判处收赎，当时经本部认为黄腾用力拉扯担杆，事端虽起于解劝，但行迹已涉及争斗殴打，与过失杀律的注释不符，两次驳回饬令，改依殴死大功堂弟的本律判处流刑，咨结此案。又，乾隆四十一年奉天司驳议：胡二与堂弟胡七争斗殴打，被姜暖拉劝时挣脱跌倒致死，改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题结，均记录在案。

此案中，于进禄寄住在崔英家中，因前往邵登田的饭铺吃饭，忽然看见邵登田的儿子邵美拿着棍子追打崔英，该犯上前拦劝，将棍子按住，用力夺过来，恰好邵登田站在他身后，以致棍头碰伤他的右腿，骨损身亡。核查其情节，该犯虽不是有意帮殴，但双方争夺木棍时已有争斗的情形，律文规定凡是戏杀、误杀都以斗杀论处，另外没有因拉劝而误杀可酌情减刑的明文规定，且查考从前驳回的成案可以遵循，自然应仍按斗杀律定罪。该侍郎请求酌情减刑改判流刑之处，应当不予采纳。

乾隆五十六年说帖：想打某人，却在夺抱其子时使其失手跌死一案。奉天司查核：此案中魏茂因向张大发索要欠债发生口角，想要动手打他，又担心误伤张大发怀中所抱的幼子三儿，便让张大发把三儿放在炕上，一边伸手去夺抱，张大发急忙放手，因魏茂还没有抱住，以致三儿跌落，伤了左额角而死。臣等详细核查案情：该犯要殴打张大发，因而争抢抱其幼子三儿，其中已有争斗情形，张大发担心孩子被殴伤而急忙放手，该犯还没有抱住，以致三儿跌死，确实属于误杀。该省将该犯依因斗殴而误杀其人之子的条例判处绞候，与条例相符，其请求是否可以酌情减刑改判流刑之处，应当不予采纳。

嘉庆十五年说帖：被人追打，踩翻石块，误杀旁人一案。陕西巡抚咨报：柯世江追赶李世利，致使李世利奔跑时踩翻石块，打伤钟有兴致死一案。查律文记载：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以斗杀论，斗杀者判绞监候，等语。这是说事端起于争斗，以致误杀旁人的，应当以斗杀论处绞刑。若是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而偶然致人死亡的，必须本来就没有害人之意，才可以按过失杀人收赎处理。

此案中，柯世江因李世利阻挠自己耕地，将他捆绑起来，想押送到乡约那里理论，经李世利恳求才释放。李世利走后，气愤地回身辱骂，柯世江追赶叫喊，仍想将他捆绑，李世利害怕而奔跑，没想到踩翻石块，滚下山坡，将正在山根地里摘收玉米的钟有兴打伤致死。该省认为：钟有兴的死，固然是由李世利踩落石块误伤所致，但李世利之所以奔跑，究竟是由柯世江的追赶所引起，若按照罪责根源，将柯世江比照因斗殴而误杀旁人判处抵罪，但李世利踩落石块恰好

译打伤钟有兴致死，又是柯世江意料之外的事，与实际上逞凶殴打误杀旁人的情况有所不同，条例中没有治罪的明文规定，因此咨请刑部指示。

臣等查核：李世利踩落的石块恰好伤了钟有兴致死，虽然出乎柯世江的意料之外，但柯世江因李世利回身辱骂后，仍向他追赶叫喊，还想将他捆绑，已有争斗之心，这与过失杀人本来毫无害人之意的情形迥然不同。而且律文所说的误杀，本来就不是本犯意料所能及的，正因为事端起于争斗而误杀了旁人，所以才判处绞刑抵命。查考嘉庆十九年该省曾具题的一案：张世高误伤杨禄，跌伤内损身死一案。因张世高路上遇见陈澍向谢绍贵讨债争吵，便上前劝解，陈澍骂他多管闲事，并用拳头打他，张世高用手将陈澍向背后一推，陈澍向前扑跌，恰好杨禄在前面行走，被误撞倒地，跌得内脏震损身亡。该省当时说明是罪责根源所在，将张世高依误杀律判处绞刑，经本部核准题结在案。

如今柯世江追赶李世利，仍想将他捆绑，已属争斗行为，而李世利因害怕奔跑，踩落石块以致打伤钟有兴身死，实际上是因柯世江追赶所导致，核查与张世高一案的情节相同，按罪责根源，自应将柯世江以因斗殴而误杀旁人之罪定罪。应令该省按此拟罪具题。

道光二年说帖：举锄殴人被格挡，致使锄头误杀旁人一案。江苏巡抚题：张喜发与朱在仁口角，朱在仁举锄向他殴打，张喜发用扁担抵挡，以致锄口误伤朱顺高致死一案。据江苏司认为：抵挡格斗致误伤旁人身死的案件，向来有"不殴不格，不格不死"之说，究竟应由何人抵罪？呈报堂官交律例馆查案核定章程，以便援引判断，等语。

随即查考嘉庆二十三年山东省一案：尼二拿着钉耙向刘二殴打，刘二举手一挡，以致钉耙误伤尼二的母亲尼于氏致死。该省依"不殴不格，不格不死"之说，将尼二依殴杀母亲律判处凌迟处死，并援引白鹏鹤误杀一案，恭候皇帝裁定，咨请刑部指示。奉堂官谕交律例馆查核，议定将尼二承担主要罪责，刘二酌情判处杖刑加枷号。又查出嘉庆十五年贵州省一案：黎毓荣因李正发拾起铁磬向他掷来，黎毓荣用手搪拨，误伤伯母令狐氏致死，将黎毓荣依殴杀伯母律判处斩决，李正发按不应重律判处杖刑。此案核查后认为不足以作为定式，缮写成说帖呈报堂官。后来经山东司仍援照黎毓荣一案，议定将刘二抵罪，咨覆该省照此拟罪题结在案。

除此之外并没有另外的"不殴不格，不格不死"的说法。再查核道光三年陕西省题结的柯世江与李世利争斗一案：李世利被柯世江追赶奔跑，踩翻石块滚下山坡，致伤钟有兴身死，是按罪责根源，将追赶的柯世江照误杀律判处抵罪，这与黎毓荣等案又有所不同。此案张喜发与朱在仁口角，朱在仁举锄向他殴打，张喜发用扁担抵挡，以致锄口误伤在旁劝解的朱顺高致死。该省将张喜发依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判处绞刑，既有先前的议覆成案，似乎应照该巡抚所拟办理。奉各位堂官谕示：应以朱在仁抵罪。随即改题为奏，全案记录如下。

道光四年说帖：江苏巡抚题：丹徒县百姓张喜发误伤朱顺高身死一案。缘由是张喜发与朱顺高是邻居，素无嫌隙。张喜发村中有朱、张两姓共用的一道水埂，向来是公共维修的。道光四年正月二十三日，朱顺高在田里

译割草，张喜发与朱在仁各自带着锄头、扁担挑泥修埂。朱在仁挖出一个杨树根，想要拿回家。张喜发说这是公共财物，要求平分，朱在仁不答应，双方争抢起来。朱在仁顺势举起锄头向张喜发殴打，张喜发用扁担抵挡。恰好朱顺高赶来到张喜发身边拉劝，被锄口伤及囟门，倒地后被扶送回家，伤口溃烂，延至二月初九日身亡。案发后报官验尸，审讯供认不讳。

臣等查核：张喜发与朱在仁争夺树根，朱在仁举锄向他殴打，张喜发就用扁担抵挡，以致锄口误伤在旁劝解的朱顺高的囟门致死。伤害由抵挡而来，自应以张喜发抵罪，将张喜发依律判处绞监候，朱在仁判处杖刑等，据此具题。

据查律文记载："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以斗杀论，斗杀者判绞监候"等语。查两人互相殴打抵格致伤旁人身死的，应由何人抵罪，律例并无明文规定。查考办过的成案，有嘉庆十五年贵州省题报的一案：黎毓荣与李正发争吵，李正发拾起铁磬向黎毓荣掷去，黎毓荣怕被打伤，用手搪拨，没想到误伤了服制内的伯母令狐氏致死，将黎毓荣依殴死伯母律判处斩刑。又，嘉庆二十四年山东省题报一案：尼二拿钉耙向刘二殴打，刘二举手一挡，以致钉耙误伤尼二的母亲尼于氏致死，将刘二依斗殴而误杀其人之母的条例判处绞刑，均经照此拟罪题结在案。

此案张喜发与朱在仁争夺树根，朱在仁举锄向张喜发殴打，张喜发用扁担抵挡，以致锄口误伤在旁拉劝的朱顺高身死。该护理巡抚认为伤害由抵挡而来，将张喜发判处绞刑抵命，核查与办过的黎毓荣、刘二两案情节相同，确实是仿照成案办理的。

但臣等详细考核认为：两人互相争斗的案件，如果一方殴打，另一方格挡，撞回的器械因而致伤，先殴打的一方身亡，自然不能因为先殴打者的受伤身死是由自己所持器械撞回所致，就将格挡者从轻议处减刑，以致命案竟然没有人抵偿。至于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情况，那么殴打者和格挡者都不是意料所及的，只是被殴打者势必不能束手任其殴打，就不能不进行抵挡，可见误杀固然是由于抵挡而起，但抵挡则是因为被殴打所致，而且殴打者是有意伤人，格挡者只是想避免受害，论情定罪，自然应当按罪责根源，将行殴打的一方按误杀抵罪。

如果说伤害由抵挡而来，就要把抵挡的人判处误杀抵罪，那么假设有甲向乙殴打，乙因躲闪，误将旁人碰撞，坠入水中淹死，或者撞跌致死，也要以乙抵罪吗？这样一来，被殴打而躲闪的人，只不过是想躲避对方的凶殴，反而使自己身陷重罪，而逞凶行殴的人，反倒能置身事外，这怎能算得上情理与法律的公平呢？再假设有甲姓因怀恨在心而在饮食中下毒，想谋害乙姓，乙姓不知情，转而拿给别人吃，导致那人误食毒死。法律贵在诛心，势必不能反过来判定转饷之人以误杀之罪，而仅仅判下毒者以谋杀未遂之罪。按情理酌量，从前黎毓荣、刘二两案，都以抵挡者判处抵罪，实在不够妥当，不能援引作为定式。

我认为，成案如果在情理和法律两方面都能兼顾公平，原本不妨比照援引来定案；如果轻重稍有颠倒，那么罪名的出入就关系重大，自然不能因循迁就，一错再错，以致开启了徇私偏袒的弊端。且查道光二年陕西省咨报：王恩长夺取所挂衣物脱落，用棒击打，何云骑马受惊奔跑，以致碰跌郑象身死一案。因为郑

译象被碰身死，是由何云的马受惊奔跑所致，而何云的马受惊奔跑，则是由王恩长用棒击打所引起。按罪责根源，将王恩长单独判处过失杀人之罪，并已通行各省在案。

如今此案张喜发因被朱在仁举锄殴打，用扁担抵挡，以致锄口误伤在旁拉劝的朱顺高身亡。参照陕西省王恩长过失杀人一案互相对照印证，自然应按罪责根源，将行殴打的朱在仁依误杀律判处绞刑抵罪，张喜发因肇事酿成人命，只应照不应重律判处杖刑。该护理巡抚认为伤害由抵挡而来，将张喜发判处绞刑抵命，朱在仁判处杖刑，虽然与成案相符，但按情理酌量既然并不妥当，就不能援引作为定案的依据。此事罪名生死悬殊，臣部不便草率覆奏，理应据实奏明。如蒙皇上准许，臣部将行文该护理巡抚，令其将张喜发一案改拟具题，到日再行核覆等，据此上奏。道光四年十二月十九日奉旨：依议。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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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挖煤炭放烟威吓致人死亡一案。四川总督题：张世禄用火放烟致曾金达被烟熏死一案。奉批：熏垄之时，本意是想阻止他人进洞，并不知道死者正在垄内砌路，按律拟罪抵命，是否妥当，交律例馆商议核定，等语。

臣等查考嘉庆十七年江西省奏报的吴潮槐等人因争挖煤垄放烟熏阻，致使廖明鳌等一家四口身死一案：将起意主使放烟熏阻的吴潮槐依殴死一家三命以上、率先聚众者不问是否亲自动手一律定罪的条例判处斩立决，张琢玉听从进洞点燃稻草熏烧，依为从犯中下手最重致死律判处绞监候，经本部照此奏覆在案。

此案中，张世禄与曾金达各自受雇挖煤，煤垄相邻，各自开挖各自的产业。张世禄将煤垄的界址挖穿，被曾金达看见，发生争吵。后来张世禄想起垄内还有已经挖好的煤块，前往拖取，又遇到曾金达阻拦叫骂。曾金达趁张世禄等人要走时，在垄后放烟熏赶，张世禄便丢下煤块跑出来。后来张世禄又想进垄取煤，担心曾金达察觉，便想放烟先烧熏吓阻，顺手带着稻草拖进垄口，用火点燃稻草，烟熏进垄内。曾金达当时正在垄内堆砌煤路，来不及跑出，被熏致死。

臣等查核：张世禄起初越界挖煤，接着又放火熏烟，其本意只是想阻止他人进洞，并没有杀人的心意。但该犯既然是出于阻止他人的目的，可见心中已经料到有想阻止的对象，这与过失杀人以及在旷野打猎施放枪箭，本意中并未料到会有人出现而意外杀伤的情况不同。假设死的是罪犯，尚且应当以擅杀罪人以斗杀论处，何况死者本是无辜平民，自然应当按斗杀律定罪。此案情节与江西吴潮槐一案相似，那案死了一家四口，也没有杀人的意图，所以按聚众殴死一家三命以上的条例分别首从判处斩、绞刑，这实际上就是依照普通人斗杀的法律。此案死了一命，因为造成死亡出于无心，所以按斗杀治罪。该省将该犯依斗殴杀人律判处绞监候，确实妥当，应予照准覆奏。

嘉庆二十二年说帖：呵斥驱赶闲杂人等，被人推挤而误踩人命，安徽巡抚题：弓兵鲁标误踩胡杨氏致死一案。查律文记载："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以斗杀论，斗杀者判绞监候"等语。

此案中，鲁标是巡检衙门的弓兵，因胡杨氏到该巡检的公馆喊诉事情，居民跟随观看，人多拥挤喧哗，该巡检听到声音后，命令鲁标等人将闲杂人等呵斥驱赶，鲁标等人各自上前用手推挤，众人争相拥挤想要出去，不知是谁将胡杨氏挤倒扑跌在地。鲁标也被众人挤到胡杨氏身旁，听到胡杨氏在地上喊叫时天色已黑看不真切，又被后面的众人推挤，鲁标站立不稳，一时

译支撑不住，身体向前扑倒，顺势提起右脚，脚尖从胡杨氏身上一踩而过，以致踩伤胡杨氏左后肋致死。

臣等查核：鲁标因众人拥挤而用手推挤，已有争斗的情形，他听到胡杨氏在地上喊叫，站立不住，将她踩伤致死，这与过失杀人所说的耳目不能察觉、思虑不能想到的情形也不同。该省将鲁标依因斗殴而误杀旁人律判处绞监候，核查其情罪，尚属妥当，似可照准覆奏。

道光三年说帖：担心被刀扎伤，推挡自己的妻子，以致其撞上刀刃身死一案。四川总督题：杜林推挡李氏，致使她撞上石海山手中的刀尖，受伤身死一案。

此案中，杜林调戏奸污石海山的妻子李氏未遂，李氏因而喊骂，说要去报官。该犯想要掩饰此事，便诬称李氏偷窃笋壳，纠集革职差役严才等四人，假冒官差，一同前往石海山家中，强指石海山纵容妻子偷窃，喝令拴锁。李氏不服，出来扑打杜林，石海山因为杜林先前图谋奸污自己的妻子，接着又诬陷偷窃前来捉拿，愤怒恐惧交加，便进屋拿刀，向杜林恐吓乱戳。杜林当即将李氏往后一推挡，自己也身体后仰，恰好迎上石海山的刀刃，伤及李氏脊背，当场身亡。

可见李氏的死，虽然她的丈夫石海山手持刀具，但实际上是因杜林逞凶将李氏推挡抵御，以致她撞上刀锋身亡。原先该总督将石海山按殴妻致死定罪，而将图谋奸污、诬告偷窃、逞凶推挡致人死命的杜林反而判处发遣，按情理衡量，实在不妥当，应令另行妥善拟罪。后来据该总督将杜林改依斗杀律判处绞监候，石海山改判杖刑。此为乾隆二十四年题准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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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驳案汇钞另录一案：黑夜被贼殴打抢劫，持刀抵御时误杀了同伙。库伦办事大臣咨报：于春文因黑夜被贼人殴打，持刀抵挡乱戳，误杀了同伙卢见玉致死一案。

查刑律记载：过失杀人的按斗杀罪收赎，注文说：凡本来没有害人之意而偶然致人死亡的，都准予收赎，赔付给被杀者家中。又，刑例记载：捕役捉拿盗贼与盗贼格斗而误杀无关之人的，仍照过失杀人律，在犯人名下追缴银十二两四钱二分，赔付给死者家中，等语。

这是因为过失杀人本来没有害人之意，所以准予收赎；至于捕役捉拿盗贼与盗贼格斗而误杀无关之人，也是因为他志在捕贼，本无害人之意，偶然致人死亡，所以体谅他仓促之间的情形，宽宥其误杀之罪，特设立照过失杀人收赎的专门条例。

此案中，于春文与卢见玉黑夜赶车行走，有盗贼将于春文殴打并抢夺财物，于春文便持刀向贼人抵挡乱戳，因夜色昏暗难以辨认，误伤同伴卢见玉致死。此前该办事大臣等人报送理藩院会议后转到本部。本部认为此案凶犯与死者平素有无仇怨、死者被杀后有无财物遗失，都未曾说明，便驳回令其重新审理。

后据该办事大臣重新审讯，查明于春文与卢见玉平日并无仇怨，卢见玉死后也没有财物遗失，将于春文依过失杀人律判处收赎，咨报理藩院。理藩院因蒙古的例文中并没有专门条款，会议后转到本部。

臣等查核：于春文因被贼人殴打抢夺财物，该犯持刀向贼人抵挡乱戳，误伤卢见玉致死，可见他起初的意图只是想抵御戳伤贼人，只是因为黑暗仓促之间而误杀了同伙。该犯本是事主，本来就有捕捉盗贼的责任，这正与捕役与贼人格斗误杀无关之人的情形相同。查捕役与贼人格斗误杀无关之人，条例中

译既然已有专门条款，该犯自然可以比照定罪。该办事大臣径直将该犯依过失杀人律科断，罪名虽然没有出入，但援引律文究竟不够妥当，应当予以更正。于春文应比照捕役捉拿盗贼与盗贼格斗误杀无关之人的规定，照过失杀人律追缴银十二两四钱二分，赔付给死者之家。

道光二年山西司说帖：捕役因盗贼逃走而放铳误杀旁人一案。江苏巡抚咨报：捕役秦玉与许祥等人奉票缉拿盗贼，因盗贼何二将许祥拒伤后，从常学端家门口跑走，秦玉追捕不及，施放铁铳，将常学端轰伤致死。秦玉应比照鸟枪在有人居住的宅舍附近施放误伤人致死判处流刑的条例，酌量减一等，判处满徒，追缴埋葬银十两。

嘉庆二十五年案：深山黑夜疑为野兽而放铳误杀盗贼一案。四川总督咨报：冯正顺在偏僻山中黑夜听到树林中有声响，怀疑是野兽而放铳，误伤正在行窃的胡狗致死，这终究与误杀平民百姓有所不同。将冯正顺依竹铳在深山旷野施放误伤人因而致死判处满徒的条例上，酌量减一等，判处杖九十、徒二年半。

道光二年案：举铳想吓唬罪人却误杀了拉夺之人一案。江西巡抚题：顾牙蕙因缌麻服制的侄子顾恒太强行割取他大功堂兄顾魁五的田禾，该犯携带竹铳前去吓阻，恰好华富看见，怕他真的点放，赶上前去拉夺，没想到顾牙蕙的衣袖误碰到火绳，致使绳子燃烧铳枪发射，恰好打中华富致死。

臣等查核：顾恒太强割田禾本是有罪之人，如果顾牙蕙点放竹铳将他打死，应依擅杀罪人以斗杀论处。如今华富是因为上前劝阻拉夺而误伤致死，不便照故杀人而误杀旁人判处斩监候，应比照因斗殴而误杀旁人律判处绞监候。

道光三年案：盗贼拒捕殴打事主，误伤同伙致死一案。江西司审理盗贼皮喜儿因拒踢事主，误伤同伙李喜儿致死一案，将皮喜儿依因斗殴而误杀旁人律判处绞刑，草拟一稿。

臣等遵照查考乾隆十八年河南巡抚题报的一案：王唐代与王苌氏通奸，被本夫王河幅捉获后，弄瞎了双眼，王唐代拒捕时误殴奸妇苌氏致死一案，当时说明律文中虽然没有罪犯拒捕误杀旁人的条文，但斗殴而误杀旁人尚且仍照斗杀问罪，那么罪犯拒捕而误杀旁人自然也应照罪犯拒捕的本律科断，将王唐代依罪人拒捕杀人律判处斩监候，经本部照此题覆在案。

如今皮喜儿拒捕时误踢同伙致死，核查与王唐代拒捕误杀奸妇一案情节相同，似应仿照成案改依罪人拒捕杀人律判处斩监候。

乾隆五十六年说帖：窃贼放枪拒捕，误杀旁人一案。贵州巡抚题：罗么么到马世法家中行窃，放走了小猪，经事主马世法等人前往搜拿，该犯起意拒捕，将鸟枪点放，恰好该犯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婶罗喻氏听到吵闹出来查看，被枪弹误伤致死。查因斗

译用棍棒殴打却误杀旁人的，应按斗杀论处。如今用鸟枪拒捕却误打死人命的，仍应按故杀律拟斩监候。嘉庆二十五年一案，用枪投掷狗却误打死从外面进来的人，直隶总督咨文：陈套儿用枪向排门外投掷狗，不料张青儿正好从排门外走进院内，以致误扎中张青儿的咽喉致其受伤身死,将陈套儿依过失杀人律收赎。道光五年案4711

译用锄头打狗，误打死墙内探头张望的人。四川总督咨文：唐二元路过唐允禄家墙外，唐允禄家的狗扑上来咬他，唐二元追到唐允禄家墙口，举锄打狗，恰好唐允禄伸头出来看，致使锄刃误伤唐允禄额角，死亡。该省将唐二元按照"在有人居住的宅舍内放枪射箭打猎误杀人"的本律，比照弓箭杀人律，拟判发配至边远地区（满流）。本部改判依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嘉庆二十年，一案在人家门首投掷石头打狗，恰好打死蹲坐的人。山东巡抚咨文：范小年因在梁顺门首用铁锹掷打狗只，不料史思文正在下面蹲坐，误中致死，将范小年按照"百姓在有人居住宅舍打猎误杀人"，依弓箭杀人本律，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嘉庆二十五年，一案是被狗扑咬用物投掷不料杀人。河南巡抚咨文：刘之德投掷打狗恰好打伤高敏致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过失杀人者按斗杀罪论，依律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到的情况，如射猎禽兽、因办事投掷砖瓦而不料杀人等情形。此案乞丐刘之德路过高敏饭铺前，被狗扑咬，刘之德顺手拿起锅台旁的铁通条向狗投掷，正巧高敏也上前赶狗，恰好打伤高敏左后肋，致死。该省将刘之德按照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查过失杀人的案件，总要以是否与律文注解相符来判断，如今刘之德被狗扑咬，顺手拿通条向狗投掷，与无缘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的情形不同，况且该犯向狗投掷时，起初并未料到高敏也会上前赶狗，等到通条掷出手时，高敏突然赶上来，以致被通条打伤致死，正与"因办事投掷砖瓦不料杀人"的律文注解相符，似应照准。道光六年说帖，讲的是狗在人身旁时打狗误打死人命一案。云南巡抚上奏经批准，军机大臣寄字传达奉上谕：刑部驳回云南省百姓段朝有误伤王氏一案，已按原议执行。此案段朝有因到张洪志家索赔撕破的衣服，被张洪志殴打脊背，段朝有并未还手，随即被人劝开出门，出门时被狗咬破裤脚。该犯拿起木桶打狗，桶柄脱手飞出。不料张洪志的妻子王氏从旁边走出，被碰伤致死。这个犯人和王氏不仅没有斗殴的情事，而且此事也根本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经刑部改判，比照"射猎禽兽不料杀人"律，较为公平合理。但此案误伤的情节十分明显，该巡抚既然已将案情逐层陈述清楚，为何仍按斗杀律拟判绞刑监候？如果其中另有别的情由，仍要该巡抚据实说明再行奏报。如果没有别的缘故，就按刑部所改判的定案。将这道谕旨告知有关人员。钦此。寄信到来，足见我圣主明察秋毫、执法公平，不使案件稍有冤枉或放纵之意。臣查此案段朝有到张洪志家索赔撕破的衣服，被张洪志拳打伤脊背。段朝有来不及还手，就被李仲将张洪志拉出屋门外。当时狗咬他的裤脚，段朝有随手拿起木桶打狗，正巧王氏从旁边走出赶狗，误撞跌倒致死。臣先前因该犯拿桶打狗时，已亲眼看见王氏在旁边，核查其登门寻衅闹事以致打死妇女，似应按律定罪。这就是臣此前办理此案的实际情形。如今圣上训示周详，臣担心原来上奏的供词或有不实不尽之处，随即又逐一加以复审，所供内容都相互吻合。臣认为段朝有既然已看见狗走近王氏，就不应该举桶投掷。又向该犯反复追问，据供称酒醉后糊涂，一时没有想到，只顾打狗，没料到误伤王氏，

译实在不是有心的等语，严加追问也未改口。查此案打狗打人，关系到罪名的轻重出入，细细核查案情，段朝有本是到张洪志家寻衅，因李仲将他拉出后回身殴打，来不及赶到大门，原想举桶投掷泄愤，恰巧被狗咬了裤脚，就把要掷向人的桶拿去掷狗，因打狗而打伤王氏，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是相因而及的。前次奏本将该犯按照斗殴而误杀人妻女的条例判罪，原本有不妥之处，陈述也欠明晰。刑部议决比照射猎禽兽不料杀人的条例，确实公平合理。但该犯投掷木桶时，已经看见狗在王氏身边，就不应该投掷。而因打狗致伤旁人，条例中并无明文规定。臣愚昧之见，段朝有一犯应按斗杀律，拟判绞刑减为流刑等情，具奏上报。查此案，既然据该巡抚奏称，段朝有因被狗咬裤脚，拾桶向狗投掷，但当时已看见狗在王氏身边，就不应投掷，而打狗致伤旁人，条例中并无明文规定，段朝有一犯，应按所奏，改按斗殴杀人绞刑律，从重量刑基础上减一等，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等情。奉旨：依议。钦此。

嘉庆三年说帖：用枪扎狗误杀妻子，不便照因斗殴误杀之律处理。直隶司：此案蒙古人七十因赊买了一个猪头，挑回家时妻子金姐并不在家，该犯将猪头放在外屋，到门外大小便时，有他的族叔桃桃呼家的狗把猪头叼去吃，该犯瞥见，顺手拿起扑枪追赶去扎狗。狗跑到桃桃呼家躲藏，该犯拿枪追赶去扎时，他的妻子金姐正在桃桃呼家炕边两腿垂下侧身弯腰拉扶她的孩子，没想到狗躲避，该犯收手不及，误将金姐右腿扎伤致死。该都统将七十按照"斗殴而误杀旁人以斗杀论"、"丈夫殴打妻子致死"律，拟判绞刑监候等情咨报刑部。臣等查因斗殴误杀的律条，必须是确实与人斗殴因而误杀旁人，才可以援引定罪，如今该犯拿枪扎狗，并非与人斗殴，他将妻子扎伤致死，核查与因斗殴误杀的律条不符，况且详细核查案情，该犯追赶扎狗时，他的妻子正在炕边，该犯必定亲眼看见，怎么会误扎伤到贯穿身体那么严重的程度？恐怕有因狗叼食猪头而迁怒妻子、持枪故意扎她的情事，所以所供"追狗误扎"实在难以采信。即便审讯后确无别的挑起争端的情由，也只能按照斗杀情节较轻的案件酌情减刑判罪，怎能轻率援引误杀律？案情既未审查确实，援引判罪就更不妥当，应令该都统另行深入审讯核实情况，按律妥善拟判。

道光十一年说帖：狗在墙上狂吠，投掷石头打狗误打死人命。直隶总督咨文：宋自强前去呼唤缌麻服的堂弟宋居义，因狗在墙上狂吠，该犯担心呼唤没人应答，捡起石头向狗投掷。当时宋居义的妻子马氏出来查看，不料被石头砸伤致死。该省将宋自强按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本部改按"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因而致死"律，拟判流刑。

嘉庆二十二年一案：因牛践踏吃食高粱，投掷石头打牛误打死同伴。山东巡抚咨文：平三因牛只践踏吃食高粱，与宋始一同去赶牛，平三拾起木棍投掷打牛以致误伤，宋始死亡，将平三比照"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因而致死"律拟判流刑。

道光二年一案，看守御道的兵丁投掷石头打马误打死人命，直隶总督咨文：王月增看守御道时，因蒙古人三嘎哈驱赶马群践踏道路，王月增

译捡起石头投掷打马，误伤三嘎哈致死。将王月增比照"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伤人致死"律拟判满徒。

嘉庆十八年一案，抛掷木橛误碰躺卧地上的人致死，河南巡抚咨文：王费物因抛弃木橛，致使躺卧在地旁的王丑被打伤致死，将王费物比照"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伤人因而致死"律拟判流刑。

嘉庆二十一年一案，拆毁棚墙追赶乞丐误打死人命，江苏巡抚咨文：赵邦因家中被盗，怀疑是乞丐唐三所偷，前去询问被斥骂，纠集人前去殴打泄愤。到了乞丐的窝棚门首，唐三闻讯逃跑，赵邦命人拆毁乞丐窝棚使乞丐无处栖身，还没来得及进棚查看，就在棚外推倒墙屋，没想到还有个叫阿二的乞丐因生病用草垫盖着侧卧在墙下，因而被压死。将赵邦比照"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因而致死"律拟判流刑。

道光元年一案，隔着篱笆争吵打倒篱壁压死旁人，浙江巡抚咨文：林学三因父亲林文标到林文长家理论田地的事，正巧林文长外出，他儿子林成义关门不让进，林学三嫌他无礼，在门外捡石头抛掷，林成义也从门内捡石头抛出，始终不开门。林学三拿棍子把篱笆打毁，没想到林成义的幼女吉姐正站在篱笆内的椅子上，因篱笆倒塌而摔碰压伤，当场死亡。将林学三按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等情上报。查林学三因林成义关门不让父亲进入而隔着篱笆争吵，于是打毁篱壁，以致林成义幼女吉姐被压死，打倒篱壁即使不伤人也已属不该，况且隔着篱笆相争闹，已经互相投掷石头，怎会不知道篱笆内有人？既然不能借口说是耳目思虑所不及，等到拿棍子毁坏篱壁时，明显是有心毁坏，又难说起初没有害人的意图。虽据咨文说并未面对面争闹，自然与斗殴而误杀旁人的情形不同，但按过失杀人定罪，实在与律条本意不符。况且律文规定无故在街市上驰骋车马以及向城市投掷砖石的，都只能减斗殴罪一等处理。如今是因争闹而起、毁物伤人，纵使未曾面对面，怎能轻易判为收赎，应令另行改判。此后不久遵照驳回意见，将林学三比照"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伤人致死"律拟判流刑，因是小功服侄女而减一等判处徒刑，追缴埋葬银十两。

乾隆十七年咨准案，见《所见集录》：宅边竹林中捡石头投掷乌鸦误打死人命，四川总督咨文：姚添位捡石头投掷打乌鸦误伤姚郭氏致死一案。查律文规定：过失杀人者按斗杀罪论，依律收赎。注文说：过失是指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到的情况，如射猎禽兽、因办事投掷砖瓦而不料杀人的，都按斗杀罪论，依律收赎。又规定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弹弓射箭投掷砖石伤人的，减凡人斗殴伤人罪一等，因而致死的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等语。同样是投掷砖石，都属于起初没有害人的意图，而定罪却有收赎与拟流的区别，实在是因为"因事"与"无故"大有区别。因为所做的是正当的事情，一时耳目不周、思虑不到，没料到误伤了人，情有可原，所以能按斗杀罪收赎。如果事涉游戏玩耍，既然不是不得已要做的事，因而伤及旁人，虽然并无杀人之心，但与因办事投掷的情形迥然不同，所以只能按斗杀罪减一等处理。律文本意各有指归，援引判罪不能混淆。此案姚添位从他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叔祖姚自朋家宅外的

译竹林边经过，正巧乌鸦飞入林内叫唤，该犯心生厌恶，捡石头向林内投掷，正巧姚自朋的妻子郭氏在林内捆柴，致使石块误伤郭氏额颅骨受损，过了二十三天死亡。查姚自朋的竹林在宅子旁边，就属于有人来往的地方，并非深山旷野可比，该犯捡石头投掷乌鸦，又不能说是因办事投掷砖瓦。检查历年并无办理过类似的恰当成案。只是查道光元年，四川省咨报邹三易在屋后公共竹园砍竹子，正巧听到园内有响动，怀疑是野兽，捡石头投掷，误伤了小功服堂弟邹三刚，致死。该省因死者是小功服卑幼，将邹三易比照"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伤人致死"拟判流刑，量减一等改判徒刑，核覆在案。这与此案情节相似可以参照互证，以尊长误伤卑幼致死尚且只是减等判徒刑，那么误伤普通人自然可以类推。如今姚添位投掷石头打乌鸦误伤族叔祖母郭氏致死，该省将该犯依"无故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伤人致死"律拟判流刑，情罪相符，似应照准。所有该司请求改按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的意见，应无需再议。

道光三年说帖：被砖头垫伤，捡砖头抛掷误打死人命，直隶总督咨文：陈有孚酒醉在街上骂人，被他哥哥陈有道拉回家，该犯醉后腿软摔倒在地，被砖头硌得疼痛，就捡起垫着他的砖头向旁边抛掷，以致误伤杨三致死。只是他捡砖头的原因是因为被硌疼所致，并无伤人的意图，也没有争斗的情形，与因斗殴而误杀旁人的情形不同，将陈有孚比照"向有人居住的宅舍投掷砖石伤人致死"律拟判流刑。

道光五年一案：同伴打鸟误碰火机致打死同伴，绥远城将军咨文：库木吉图用枪打猎禽鸟误伤扎达克致死一案。查条例规定：在深山旷野捕猎放枪射箭打猎不料杀人的，比照捕猎户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伤人致死律，判杖一百徒三年等语。此案库木吉图与扎达克各自带着火枪到旷野打猎禽鸟，库木吉图看见前面落着鸽子，装上火药沙子，用枪对着左手掌点起火绳，正要射击，不料扎达克忽然从后面转到左边，说要让他先打，库木吉图误碰了火机，枪响后打伤扎达克致死。查库木吉图用枪射击鸽子，因扎达克转到左边说要让他先打，该犯误碰火机枪响致使扎达克死亡，实在不是该犯意料所能及的，既然已审讯明确在场目击的死者的弟弟扎萨克等人都说没有其他缘故，该将军将库木吉图比照"捕猎户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伤人致死"律，判杖一百徒三年，是旗人的话照例折算枷刑。查核情罪尚属公平合理，应予照准。

嘉庆十八年山西司说帖：黑夜疑心是狼拿棍子殴打误打死路人。陕西巡抚咨文：陈巡幅黑夜疑心是野兽误伤董泳幅致死一案。此案陈巡幅住在深山，行人稀少，黑夜听到犬吠，因邻居罗元位家曾经被狼咬去过狗，怀疑狼又来咬狗，拿棍子出门查看。正巧董泳幅从该犯门前的山坡自下而上走来，当时是雨后天暗，树叶繁多，该犯看不清楚，见到有黑影，心疑是狼，用棍子打了一下，恰好打死。该省将陈巡幅比照"捕猎户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伤人致死"律拟判徒刑。这是属于比照定罪，核查与库木吉图一案情罪相似，似可照准。

道光元年说帖：防兽放鸟枪误打死人命。盛京刑部咨文：遇财因防备

译野兽放鸟枪，不料误伤隋果致死。遇财应按照"百姓在旷野放枪打猎不料杀人的"，比照"捕猎户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伤人致死"律拟判满徒。

嘉庆二十二年奉天司案：黑夜疑心是狼放鸟枪误打死路人。河南巡抚咨文：张世太因夜间视线不清，怀疑是狼兽践踏庄稼谷苗，放枪惊吓，不料误伤路人王姓致死，实在不是意料所及，将张世太比照"鸟枪在深山旷野施放误伤人因而致死"条例拟判满徒。

道光二年一案：山上滚运树木误打死山下路人。浙江巡抚咨文：陈继国等因山北山冈下堆有松树十一段，想要运回，因家住山南，从山北转运较远，起意将树段抬到山冈滚下山南运回比较方便，将树段抬到山冈放落。因当天有雾，陈继国以为地处深山，没有人行走，并事先大声呼喊，也没人答应，然后就和黄云廷一起把树抬动，随势滚下，不料楼瑞■（此处原文缺字）走到，被树压伤致死。将陈继国比照"捕猎户在深山旷野设置窝弓不立望竿因而致死"律，拟判满徒。

嘉庆二十三年一案，说话时摇落烟袋火星致枪走火打死人命，直隶总督咨文：张生成因打猎携带鸟枪，路过赵登林屋旁，赵登林在窗内瞥见，留他吃饭，该犯因口含烟袋，不能说话，摇头回应，以致烟火掉落到枪门，误伤赵登林致死。虽然接近过失杀人，但赵登林隔窗留他吃饭时，与该犯相距不过咫尺，既不是耳目所不及，况且枪内装有火药，口含的烟袋里有烟火，鸟枪碰到火就会走火，是人所共知的常识，该犯也必定深知，又不是思虑所不到。而该犯手持杀人的利器，却不加意防范，以致失火，误将赵登林打伤致死，应比照"鸟枪对有人居住的宅舍施放伤人致死"条例，拟判满流。

嘉庆二十五年一案，突然患上疯病，来不及报官以致杀人，山东巡抚题本：侯法因发疯砍死张郑氏，并砍伤张二姐，超过保辜期限之后死亡一案。查条例规定：疯病杀人的案件，总要以先前是否已向官府报案备案为依据，如果是因一时突然发疯，来不及报案以致杀人，随后病愈，或到案时虽验明是疯癫迷乱，等到复审时供词说明清楚的，取得死者家属确实的甘结，咨报刑部才准许按斗杀论处等语。此案侯法的弟弟侯存义死后，遗下妻子窦氏，没有儿子，过继了无服的族侄侯三为嗣子，侯法见南关厢贴有一张匿名字帖，上面写着侯窦氏与嗣子侯三通奸做夫妻的话，侯法撕下带回家，向侯窦氏盘问，窦氏辩白，侯法不信，因为被人污蔑，气愤难消，随后就发了疯病，哭笑无常。不料侯法因发疯携带菜刀，到邻居张郑氏家，将张郑氏乱砍致死，并将她的女儿张二姐砍伤，超过保辜期限后死亡。该犯到案时仍是疯癫迷乱的状态，等到收监后医治痊愈，复审时供词说明清楚，已经该县审讯取得了邻居、死者家属的确切甘结，将该犯依斗杀律拟判绞刑监候，核查与条例相符，应予照准。

嘉庆十六年说帖：患病突然因热极发狂以致杀人。广西巡抚咨文：刘廷任染上风寒病症，突然因热极发狂，将赖大安杀死。将刘廷任比照"突患疯病，来不及报案以致杀人"条例，拟判绞刑监候。

嘉庆二十二年一案：疯病发作报官监禁，病愈后又请求释放。大兴县申报详情：监禁的疯病犯人杨三病愈呈请

译释放一案。此案杨三因患疯病，曾经他父亲杨胜开向东城报案，东城因杨三疯病痊愈，饬令领回看管。后来杨三疯病复发，骑着人家的驴头在街上乱跑，被官兵抓获送到提督衙门，转送本部诊验，杨三确实是疯病发作神智不清，讯问他父亲杨胜开供明，他家房屋窄小不能看守，当即将杨三交县衙锁禁在案。现在据该县申报，据他父亲杨胜开呈请将杨三释放，验明杨三疯病痊愈，呈请开释等情。查杨三染患的疯病时发时愈，本应照例等监禁数年后，再验明酌情予以开释。现在监禁不到一年，不便就此草率查办。只是既然据杨三的父亲呈请释放，自应查问他父亲是否能够管束，将来旧病发作，是否另有严密的房屋可以锁锢关押。照例分别办理，应令该县另行审讯查验详细办理。

道光六年直隶司说帖：因疯病杀人虽罪不至死，仍应监禁。山东巡抚咨文：彭小三因发疯砍伤彭王氏，抽风致死一案；又河南巡抚咨文：邢培元因发疯殴打伤他儿媳李氏致死一案。各该省认为该犯等都罪不至死，遵照本部通行规定拟以永远锁锢。奉堂官批谕：这类罪犯永远锁锢似觉过重，交由修例馆核办，以便酌情修改条例等情。查疯病杀人律条内原本没有治罪的明文，雍正三年议定从犯人名下追缴银两收赎，乾隆五年议定疯病之人报明地方官，令亲属看守锁锢，十九年议定疯病杀人的犯人照例收赎，仍然监禁，等到痊愈后以一年为期限。如果没有再发作，饬令交给亲属领回防范看管。二十七年，本部认为疯病杀人的条例准许收赎，然而疯病本来就是时发时愈，关押超过一年也难保不再复发，奏请改为永远锁锢，即使痊愈也不准释放等情，编入条例册中。到嘉庆七年，本部认为疯病杀人的案件中有很多是到案后复审时供词清楚明白的犯人，如果只是照例监禁，恐怕会有人装疯掩饰，妄图逃避抵罪，奏请此后如果到案及复审时供词清楚明白的，仍按本律例拟判抵罪。八年十一月，四川省咨报唐尚葬因发疯戳伤同胞弟弟唐尚举致死，该犯病已痊愈，援引通行规定按服制拟判流罪发配。经本部认为疯病杀人到案及复审时供词清楚明白，按各本律例拟判抵罪，是指罪行应处死刑的情形而言，如果罪不至死，即使供词清楚明白，仍应照例永远锁锢，将唐尚■改判永远锁锢，通行各省遵照办理在案。这是办理疯病杀人分别锁锢与拟判抵罪的条例。又嘉庆元年钦奉恩诏，山东巡抚认为疯病杀人永远锁锢这一项，如果病未痊愈或监禁时间不久，自然不需要查办，其中有锁锢已经超过一二十年而又年过七十、疯病早已痊愈的，遇到这次大赦却未能释放，情节值得怜悯，题请分别查办。经本部查明疯病之人时发时愈，其中曾经杀过人的犯人尤其应该加倍谨慎防范，议请以监禁二十年为限，如果监禁未满二十年的，年份尚浅，即使现在报告病愈，自然不需要议决释放。如果监禁已超过二十年以及年过七十的，旧病不会再发作，精力也已衰退，取具印甘各结，题请省里释放等情。又五年清理刑狱钦奉恩旨，永远监禁的各犯一体查办，经本部开列名单具题，奉旨：此后遇有清理刑狱恩旨，其因疯病监禁未满五年的都不需要查办等情。钦此。这是办理疯病监禁犯人恭逢恩赦分别按年限准予释放的规定。实在是因为疯病杀人属于无知犯法，按情理准予收赎，又担心他们另生事端，

译所以拟以永远锁锢，即使痊愈也不准释放，是为了杜绝后患，避免再次伤害人命。至于供词清楚明白拟判实抵的条例，本来是担心狡猾之徒知道因疯病杀人条例不用抵命，起初就逞凶杀人，后来又假装患病装疯，希望侥幸逃脱。所以各按本律拟判抵罪，列入秋审，分别按情实、缓决办理，本应从严处理。判决后遇有恩旨，仍不准与普通缓决案件一体减刑，实际上与永远锁锢没有区别。其中罪不至死的，到案及复审时，病虽已痊愈，如果立即发配，难保旧病不再复发，又再杀人，所以一并锁锢。如果因为他现在病已痊愈，就另定条例，免除他永远锁锢，固然是体恤怜悯之意，但这类犯人疯病发作无常，既不能保证他到达配所之后不再杀人，也无从规定年限，反复详细核查，不如仍旧沿用旧规，如果将来遇到恩赦，监禁数年之后，病确实痊愈，或精力已经衰退，再依照规定分别办理题请省里释放，不至于老死在牢中，也与既定条例没有妨碍。所有彭小三等二案，都是照例办理，应予照准。

嘉庆十一年说帖，因疯病杀人依例得以减为流刑，仍应监禁，江西司审拟：王亮因发疯砍伤郑卜祥，超过保辜期限致死，声请减为流刑，仍照例监禁一案。奉谕：疯病杀人后来痊愈，判为死罪监禁的犯人，历来监禁已超过五年，遇有恩赦按例可以查办。此案是判为流刑监禁的犯人，与判为死罪监禁的不同，将来应如何查办，交由修例馆查案速速核定等情。查嘉庆十一年山东省咨报彭小三因发疯砍伤彭王氏，十天以外抽风致死，该省认为该犯虽然供词清楚明白，不便就此按普通人拟判流刑，仍照疯病杀人条例永远锁锢。经本部照原判咨报在案。此案王亮因发疯砍伤郑卜祥，在保辜期限内死亡，到案后供词清楚明白，按照斗杀条例声请减为流刑，固然与判死罪的不同，但因疯病杀人拟判流刑的犯人，历来都照例永远锁锢，该犯王亮气迷病症现在时发时愈，难保不再复发，再生事端，既然不便直接发配。详查条例案例又没有监禁年限准予查办的明文，此时似乎难以酌定，只能照例永远锁锢，等到将来遇有恩赦，察看该犯疯病是否痊愈，再依照旧规分别办理。奉批：交司照办。

道光三年说帖，因疯病杀死女儿监禁七年，按情理准予释放，广西司呈报：国龄阿呈请他父亲定柱疯病已经痊愈，恳求释放等情。查此案定柱因发疯扎伤他女儿致死，先前经本部拟判锁锢，后来据他儿子国龄阿以他父亲已经病愈呈请释放。经本部认为疯病杀人条例应永远监禁。该犯因发疯杀死自己女儿，罪止满杖，与致死普通人的情形不同，只是监禁刚满四年，难保不会再度发作，当时已经批示等监禁二三年后再行诊验办理。如今据他儿子遵照批示请求释放，该司援引"疯病杀人病已痊愈，监禁五年后不再发作，遇有亲老丁单准许留养"的条例仿照办理。查定柱并非亲老丁单，不便援引留养的条例，只是因发疯杀死女儿，按"非理殴杀子孙"论罪止满杖，与致死普通人的情形不同。况且监禁已超过七年，疯病一直没有发作，他儿子国龄阿念及天伦亲情呈请释放，又有犯人的兄长景照、族长富森布出具保领结状，又经本部取得医士、司狱印甘各结，自应按情理准予释放回家，交由旗方严

译加约束管教，随时察看。如果该犯神气稍有不清的迹象，仍要送本部锁锢；如果防范不严、查察不周，以致滋生事端，即刻查参惩治。

嘉庆十八年说帖，疯病杀人后留养承祀各有专门条例，江苏巡抚题本：华增宝因发疯砍死顾张氏，永远监禁，题请承祀一案。奉谕：并非殴死自己妻子的疯病犯人应否准予承祀，交由修例馆核议，并在修例时添注例文等情。查疯病杀人的案件，定例以到案后是否始终疯癫迷乱不能取供，以及到案复审时是否供词清楚明白，分为两种情况。始终疯癫迷乱的，旧例是照过失杀人律准予收赎，乾隆五年改为交由犯人的亲属锁锢，十九年议定照例收赎，仍然监禁，一年后如不再复发，交犯人亲属领回防范。二十七年又议决改为锁锢，即使痊愈也不准释放，编入定例，至今遵照执行，条例本意是为了杜绝后患，避免再度伤害人命。其中到案及复审时供词清楚明白的，旧时原本没有条文，嘉庆七年议定，是指一时患疯来不及报案以致杀人的，取得死者家属的甘结才准予按斗杀拟判。如果没有报案又没有死者家属的确切甘结，就按谋杀、故杀各本律定罪，也编入条例册中。如果秋审时判为缓决或情实免勾之后，仍要永远锁锢，遇有恩旨也不准与普通缓决案件一体减刑，是因为担心狡猾凶恶之徒杀人后假装患病装疯，希望侥幸逃脱，从严办理的用意。这就是疯病杀人的犯人分别锁锢与拟判抵罪的定例。又嘉庆六年定例，疯病杀人永远锁锢，如果是亲老丁单，按例应准留养承祀的，如果病确实痊愈，验明后加具甘结题请释放，是指始终疯癫迷乱、应永远锁锢的情形而言。又十九年定例，疯病杀人应列入缓决的犯人，如果到案后病已痊愈，监禁五年之后不再发作，遇有亲老丁单或父母已经去世、家中没有次子的，取具甘结题请留养承祀，是指到案后供词清楚明白、依例拟判斗杀、列入秋审缓决的犯人而言。也就是说，因疯病杀人如果是始终疯癫迷乱、定案时永远锁锢的犯人，验明病确实痊愈，即可随案题请留养承祀，不必拘泥于五年的期限。如果是到案后供词清楚明白，依照斗杀论罪、列入秋审缓决的犯人，旧例从严论处抵罪，本来没有准予留养承祀的明文。十九年议定的新条例，本来是推恩宽减，之所以必须限定五年，是因为普通留养承祀的条例可以随案声请，可以一次缓决就立即题请。这类因疯病杀人的犯人，如果一概办理，恐怕会中了他们装疯狡辩的计谋，所以定例必须五年之后才准予查办，这又是疯病杀人的犯人分别留养承祀的规定。至于犯人的双亲已经……（原文至此中断）

译所以，家中没有次丁的案例，只有殴打妻子致死这一项才准许承祀，其余的都是律例所没有记载的，实在是因为准许承祀的人只是想宽免他一死，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延续宗祀，不像孤子留养那样一定要留住他本人以侍奉双亲。此案华增宝因发疯砍伤邻妇顾张氏，致其身死，又用刀砍伤已出嫁的大功姑王华氏，后来痊愈。此前据该巡抚审明该犯自始至终都是疯病发作、神智不清，依照疯病杀人的条例判处永远锁锢，追缴埋葬银两，咨报刑部核准复议在案。如今该巡抚因该犯自嘉庆十四年监禁以后疯病逐渐消退，至今已经过了五年没有再发作，就声请让他承祀，这本是殴死他人妇女、不应准许承祀的案子，却轻率地援引殴死妻子应准承祀的条例，而且所援引的监禁五年不再发作、题请留养承祀的条文，又是专指案犯到案后供述明白清楚、依例拟以抵罪、列入秋审缓决的情形而言的，与自始至终疯病不愈、依例准予收赎、永远锁锢的罪犯毫不相干。所援引的条文都是错误的，华增宝仍应依例监禁，等到遇有恩旨时再查办释放。嘉庆二十三年说帖：监禁的疯犯即便遇上赦典，也须查核相关条款，东抚咨请永远锁锢的疯犯魏某病愈、咨请查办一案。查律例载明，因疯病杀人被判处死罪、免予勾决、永远监禁的罪犯，病愈之后遇有恩旨，依例可以查办释放。

译放等语。所称遇有恩旨，必须恩旨内载明查办永远监禁人犯，方准与别项永远监禁各犯一体查办——这是说：所谓遇到恩旨，必须恩旨内明确写明要查办永远监禁的犯人，才准许与其他永远监禁的犯人一并查办。如今嘉庆二十四年正月初一日的恩诏查办减等，是照十四年恩诏的章程办理的，其中并没有查办永远监禁人犯的条文，所有各省缓决案内因疯病杀人的各犯，都已拟定不准减等，陆续开单奏报在案。查该省魏■一犯，于十五年七月间因疯病划伤他的妻子何氏致死到案，始终疯迷，不能录取口供，依例永远锁锢，咨文了结。如今据该巡抚查明，该犯的病已经医治痊愈，从二十年春间至今没有再发作，援引本年正月初一日恩诏咨请查办，这与例不符。不过查该犯供称有个儿子魏二麻，现已病故，此外并无亲属，如果属实，核对与承祀之例相符，应命该巡抚饬令查验明确，如果确实痊愈，取具各项甘结上题，请旨准予省释，准其承祀。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因疯杀死胞弟，虽然收赎仍应监禁。湖南巡抚咨文：刘族?因疯殴死胞弟刘志书，凶犯已在监中病故，照过失杀胞弟律予以不予追究一案。查因疯致人死亡比照过失杀人律，收取银两赎罪，仍应永远锁锢，并不像过失杀人收赎后随即予以省释，这是恐怕他因疯病再次发作滋事，自然不能照过失杀一律定拟。如今刘族?因疯病杀死期亲胞弟刘志书，如果该犯并未在监中病故，自应照例监禁，其收赎银两因系同居胞弟，应免予追缴。该巡抚以照过失杀期亲弟妹律予以不追究，这是错误的，应予更正。

嘉庆元年说帖：因疯杀妻虽然得以不予追究，仍应监禁。四川总督咨文：郑文焕因疯病戳死他的妻子郑盛氏一案。查例载：因疯病杀人的，从犯人名下追取埋葬银十二两四钱二分给付死者之家。又例载：因疯病杀人的，除照例收赎外，即命永远锁锢。又律载：过失杀妻的予以不追究，等语。此案郑文焕因疯病戳伤他的妻子盛氏致死，验明该犯目光呆滞神志昏乱，言语颠三倒四，疯病尚未痊愈。查因疯杀人，若死者是平人，例得照过失杀律收赎并永远锁锢，如果死者是他的妻子，应依过失杀妻律，予以不追究，也永远锁锢。该省将郑文焕拟以不追究，仍照因疯病杀人本例永远锁锢，与例相符，应请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因疯殴死缌麻尊长。四川总督咨文：王习礼因疯殴死妻母易王氏一案。查因疯病杀死平人，例只需收赎；至于杀死有服制尊长，律例并无明文规定。乾隆五十一年山东省咨文：刘金良因疯割伤缌麻服叔刘法致死，该巡抚以服制仅是缌麻，不必照服制定拟，仍依平人收赎锁锢办理。经本部以为期功服与缌麻服虽有等差，但同属本宗有服之亲，都关系名分，不便与平人同科，驳回令其改依卑幼殴死本宗缌麻尊属律拟斩监候，题结在案。如今该总督以易王氏是王习礼的妻母，服属外姻缌麻，终究不是功服尊长，仍照平人例收赎锁锢，这是把因疯致死妻母之案，与致死平人一样办理，竟然把服制置之不理，衡之情理与法理未为公允，应驳回令其按服制定拟。随即据遵照驳回改拟斩监候题结。

乾隆五十

译七年说帖：因疯持刃伤期亲尊属。山东司查：律载：侄子殴打叔父如果用刀刃伤的，处绞刑；过失杀伤的，各减本杀伤罪二等，不在收赎之限。又例载：持刃伤期亲尊属，如果是因争执挟嫌，有心用刀刃伤，依律问拟绞决。如果审明并非有心干犯，或是因刀具误伤及情有可悯的，都拟绞监候。又持有凶器伤人，如果确实患有疯疾，依过失伤人律收赎，等语。这是因为期亲尊属服制重而地位尊，所以有心用刀刃伤的罪应绞决，必须是并非有心干犯及情有可悯的，才得以问拟绞监候。至于过失杀伤，对平人律应追银收赎，对期亲尊长律得递减二等定罪，也必须是真正过失，才准许援例问拟。如果是因疯病持刃伤人，就与真正过失不同，只应照审明并非有心干犯及情有可悯之例拟绞监候，不得援引平人因疯疾持凶器伤人依过失伤例减二等问拟，以致造成混淆。检查嘉庆二十一年本部审办吉祥因痰迷疯病复发，恰逢他的妻子用刀切菜，该犯赶到身旁夺刀将他的妻子砍伤，他的胞婶李氏惊而上前夺刀，不料刀尖误将李氏右手划伤，已平复。将该犯依持刃伤期亲尊属讯明并非有心干犯之例拟绞监候题结在案。此案王大辛因疯用刀砍伤他的胞叔王洪泽左乳等处，已平复。该巡抚以为因疯伤人之案例内只有持凶器伤人依过失伤收赎一条，其余因疯持刃伤平人及有关服制等案并无治罪明文。查上年高苑县民王聿荣因疯持刃伤大功兄王聿太，已平复，审依殴大功兄折伤以上律递加平人斗殴刃伤人三等拟杖一百流二千里，因为伤是由疯病发作所致无知，并非有心干犯，比照疯疾持凶器伤人依过失杀人收赎，已奉部覆准在案。如果因疯持刃伤果真可以比照过失问拟，那么现在王大辛之案按律只应拟徒罪，但此案关涉服制，律例究竟没有专条，咨请部里指示。查因疯杀死期亲尊长之案，向来都仍照本律问拟，因此因疯持刃伤胞叔，照持刃伤期亲尊属讯明并非有心干犯之例问拟绞监候，宽贷其立决，已属公平持平。若照过失伤减二等律拟徒，不但生死悬殊过大，而且与已办理的成案不符。至于王聿荣因疯持刃伤大功兄依律拟流刑，比照平人例收赎，是因为持刃伤大功尊长本律罪只拟流刑，所以可以仍依本罪收赎，这与持刃伤期亲尊长本律应拟绞决的不同，自然不能援引平人因疯持凶器伤人依过失伤之例问拟，应咨覆该巡抚将王大辛一犯详加核对例案妥当拟定。

道光七年说帖：因疯砍死胞叔并妻，另伤四人。河南巡抚题奏：李大魁因疯砍伤胞叔李万镶及他的妻子张氏，各自致死，又持刃伤胞婶董氏等，已平复一案。此案李大魁因疯病复发，先后用刀砍伤他的妻子张氏及期亲服叔李万镶致命，并砍伤期亲婶母董氏及族人李大孝、李刘氏，李氏所受之伤都已平复。既然已审明该犯是因疯迷所致，已死的李万镶是该犯的期亲尊属，应从重照服制科断，将该犯照殴死期亲服叔律拟斩立决，并声明二死四伤情节较重，不必声请夹签。职等检查嘉庆四年山东省汪秉如因疯砍伤期亲服婶许氏，及厨役杨升，各自致死，照律斩决，夹签减为斩监候。又十七年山东省王书琴因疯砍死张文姐等幼

译孩五命，该省拟斩立决，经本部改拟绞监候，均列入秋审情实，蒙恩未勾。此案砍死二命，与汪秉如案相同，其另伤四人，虽比汪秉如案稍重，但疯病发作之人并不知道殴杀的是何人，也不知道所伤之人的多寡。核其情节，属于犯案时不知情，既非有心逞凶干犯，自应一体援例列入夹签，才算公平。嘉庆二十二年说帖：此案夹签具题，经九卿议奏，改为斩监候，于二十三年题结，见成案。

因疯杀夫，众人证词明确，不必驳回复审。安徽巡抚题奏：胡张氏因疯勒死她的丈夫胡耀光，并将尸身烧毁一案。详阅供词招状，据地保李光胔、邻居刘文科、赵行远、死者之子胡锁住、死者之兄胡正先都称，张氏素来患有疯病，时发时愈，并经医学甘正宗诊视，确实是染患痰迷疯症，并无装假的情节。这样看来该氏确实有疯病，已属众人证词明确。如果说该氏是因为别的情由把她丈夫谋害致死，住处既然是孤村，不难早早把尸身毁埋灭迹，哪有仍旧放置在厨房内，自取败露的道理？她因疯病发作无知而勒死她的丈夫，似乎可信，应请照准，不必驳回复审。

嘉庆十七年说帖：因疯及误杀夫之案，向来不夹签。嘉庆十一年十月初一日奉上谕：先前因刑部等衙门题覆奉天省民妇段李氏因疯殴伤她的丈夫段廷儒致死一案，将该氏问拟斩决，内阁也以李氏应即处斩票拟进呈，这与胞弟殴死胞兄改为斩监候的办理有所不同。因此命刑部堂官查明旧例成案，详细具奏。如今据刑部覆奏，查明妻子对丈夫服制三年，其因疯殴死及误杀丈夫可矜的，都按本律定拟，一概不夹签。从前曾有奉旨敕令九卿议改监候的，也有奉旨由立决改为监候的等语。刑部认为服制为重，妻子对丈夫服制超过三年，本当按律问拟，然而有平素并无欺凌冒犯，实系一时疯病发作殴打丈夫致死的，终究属于一线可原之情。衡之情理与法理，也不可不酌量予以末减。此后遇有这类妇人因疯殴死本夫之案，确凿无疑的，刑部仍按本律定拟具题。着内阁核明，于本内夹叙贴标，拟九卿议奏及依议斩决双签进呈，候朕定夺。所有奉天省段李氏一案，即着九卿议奏。钦此。

奉天司案：因疯殴死同居继父。陕西总督题奏：郎莲花成因疯砍戳继父常栽树子致死一案。查向来因疯杀死有服尊长之案，即使疯病始终未痊愈，都按照服制依律科罪，不与平人一例拟以永远监禁。检查嘉庆十三年四川省题奏任正刚因疯殴伤缌麻叔祖任均致死一案，始终病未痊愈，将任正刚依殴本宗缌麻尊属至死律拟斩监候，列入秋审缓决在案。此案郎莲花成因疯砍戳同居继父常栽树子致死，查该犯虽始终病未痊愈，但服制攸关，自应仍按本律拟抵。该省将郎莲花成依殴同居继父至死律拟斩监候，核对情罪相符，应请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因疯杀媳，病已痊愈，给属锁锢。江西司查：律载：殴子孙之妻致死的，杖一百徒三年。又例载：因疯病杀人之案，总以先经报官有案为凭；如果是一时突患疯病，猝不及报案，以致杀伤，随后痊愈的，该州县官审明后即讯取死者亲属确切的甘结，详报咨

译部，才准拟以斗杀等罪，等语。此案钟黄氏因疯殴伤她的儿媳吴氏致死，既然据该巡抚声明该氏疯病已经痊愈，并讯取死者父亲吴信章的供结，自应按殴死子妇本律问拟。该巡抚将该氏比照因疯杀死有服卑幼例拟以永远锁锢，是错误的，钟黄氏应改依殴子孙之妻致死律拟杖一百徒三年。此案犯案到官在道光十一年正月十二日恩旨以前，应准减为杖一百收赎。给属领回看守，仍命地方官亲自发放锁铐，严加封锢。

道光十一年说帖：因疯持刃伤职官，病痊后酌量监禁。福建司审办提督咨送幅宽因疯砍伤佐领桂龄一案。查例载：疯病之人报官锁锢监禁，如果监禁之后疯病并不再发作，等数年后诊验情形，再酌量详请开释。又持凶器伤人，如果确实患有疯疾，依过失伤人律收赎，将赎银给付被伤之人，等语。此案幅宽因疯持刃伤佐领桂龄到案，已医治痊愈，覆审时供词明晰。该司将幅宽依持刃伤非本管五品以上官律拟徒刑，照持凶器伤人确有疯疾例收赎引断，尚属妥当。但幅宽是因疯病伤人，覆审时虽供词明晰，病已痊愈，也难保不再复发滋事。而且例内规定患疯之人尚未滋事的，尚且应报官锁锢，那么因疯伤人拟徒之犯，自也应酌量监禁，不便就准其收赎释放。幅宽一犯似应照律拟罪收赎，仍酌量监禁数年，验明病不再发作，再行释放。

道光十年说帖：因疯杀死多命，分别治罪。直隶总督咨文：崔五因疯砍死董王氏等一家四命，请部里指示覆核一案。查因疯杀死他人一家二三命，例无治罪明文，检查已办成案，因疯杀死他人一家二命及因疯杀死非一家的四五人之案，向来都照因疯病连杀平人二命例拟绞监候。其因疯杀死一家三命以上的，只有嘉庆十四年议覆直隶省奏卢二保林因疯砍死无服族伯卢介等一家三命，将卢二保林比照殴死一家三命例拟斩立决。此外查无成案。伏思被杀者一家惨遭杀害多命，固然无辜。但疯病发作之人昏然不觉，不但没有预谋故意等别的情节，也不是好勇斗狠者可比。如果就照寻常殴死一家三命以上例问拟斩决，未免情轻法重。从前核覆卢二保林之案，似乎是因案情紧急速议，未及详查成案比较，照议奏覆，总因例无明文，以致办理不能划一，自应酌立专条以便定拟。应请此后疯病杀死平人一命，或连杀平人非一家二命以上的，仍各照定例分别办理。其确实因疯杀死平人一家二命的，照平人殴死一家二命于绞决例上量减拟绞监候；杀死一家三命以上的，照平人殴死一家三命以上于斩决例上量减拟斩监候，都秋后处决。除了致死一命之案秋审时照例列入缓决外，其连毙二命及一家二三命以上的，都照向例列入情实。倘若审明是装假疯迷的，严加讯明，按谋杀故杀斗杀一家二三命各按本律例问拟等因，奏准。

道光四年通行已纂例：因疯砍伤六人到案，供词明晰。直隶总督咨文：阎金祥用顺刀砍伤侯上林等，虽然审讯确系因疯所致，但到案时已痊愈，供词明晰，应照持凶器伤人科断。但该犯持顺刀，连伤六人之多，应将阎金祥于持凶器伤人近边充军例上加一等；因系革职兵丁滋事，再加一等，应

译发极边充军，仍候监禁数年后，察看疯病果然不再复发，再行定地发配。

道光五年案：官犯患疯，请交亲属锁锢。广东司：此案蔡维垣是广东已革巡检，先前因患疯病妄自弹劾印官，经两广总督奏明，该参员籍隶直隶，现在广东并无住房可以封锢，即使交由他的母亲蔡余氏等领回，也恐怕不能管束，请将该参员递解原籍锁锢监禁。如今据该总督咨称：该官犯堂兄蔡维城以蔡维垣的母亲蔡余氏年事已高，终日想念儿子，现在家中有密室可以锁锢，延医调治，呈请领回自行锁锢，可否准其亲属领回锁锢防范，等到日久不再发作再行报验，咨部核覆等因。查疯病之家如果有严密房屋可以锁锢，且亲属可以管束，例准交与亲属看守锁锢。但已革巡检蔡维垣是两广总督奏明递籍锁锢监禁之犯，与寻常疯犯不同，其是否应命他的亲属领回防范，应由该总督自行奏明请旨办理，本部不便草率批准。

道光十二年说帖：因疯杀死尊长，不必先追埋葬银。四川总督题奏赵怀幅因疯戳死缌麻服叔赵汶友一案。经该省审明，该犯确实始终疯迷，并无捏造掩饰的情弊，但死者是缌麻服叔，服制攸关，将赵怀幅依殴本宗缌麻尊属致死律拟斩监候，属于照例办理，应请照准。至于原题内称仍在赵怀幅名下追缴埋葬银十二两四钱二分等因，查因疯病杀人照过失杀追取埋葬银两之例，是专指始终疯迷杀死平人、例应永远锁锢的而言。其因疯杀人定拟死罪及杀死尊长，应列入秋审分别实缓办理之案，不必先行追缴埋葬银。所有该省声称追缴埋葬银之处，应即更正。

道光八年说帖：疯病之人无论旗人民人，都应锁锢。律例馆查：疯病之人如果家有严密房屋可以锁锢，亲属可以管束，都报官交与亲属看守，命地方官亲自发放锁铐严加封锁之例，是专指平人而言。至于旗下正身及家奴有犯，虽然例无明文，检查乾隆四十八年镶黄旗蒙古委署笔帖式因疯逃走，自行投回，审明家有房屋，交他的父亲领回锁锢，于五十一年病痊送部验讯释放。嘉庆八年正黄旗汉军马甲曹常文的妻子方氏因疯，在皇后车驾经过时，突然跑出道旁募化旗杆，审明将方氏锁锢，在部监禁。又九年镶红旗蒙古都统咨文闲散常有染患疯病，经本部发给锁铐，将常有锁锢，随后于十一年咨报病痊，取结释放，将锁铐缴部。又提督咨文正蓝旗汉军闲散邹奇因疯胡乱告发王六强奸他的妻子，殴死他的女儿，送部验讯，确实是气迷所致，不便按律拟罪，将该犯命本旗领回，并发给锁铐，交与亲属锁锢，随后于十一年病痊送部验明释放，各在案。这样看来旗人及家奴染患疯病，如果已经滋事犯法，应即由旗送部审办，或在部监禁，或交旗锁锢，都等将来疯病痊愈，分别报部释放，并将锁铐缴还。

嘉庆十一年说帖：疯病滋事，亲属狱卒分别治罪。江西道御史奏称：疯病之人亲属锁禁不严，以致有杀人的，将亲属照例严加治罪，病痊未验明释放的，如果不报官及私自开启锁封的，照例治罪监禁。疯犯如果锁禁不严，以致疯犯在监中滋扰狱囚的，狱卒照例严加治罪；疯犯杀人病愈准其留

译养的，倘若再度病发滋事，亲属照例治罪。查各项都无专条，应查明补出，等语。查锁禁疯犯及疯犯留养之例，一项是乾隆二十七年纂定的，一项是嘉庆六年纂定的，其应如何治罪之处，例内虽未详载，但大概已互见于别条：如亲属锁禁不严以致杀人及留养之后又任其病发滋事，那么有亲属不看守以致杀害他人之例可以援引。若狱卒锁禁不严，以致滋扰狱囚，那么有脱去锁枷及给囚犯金刃解脱，以及失于检点之律可以援引。至于亲属不报官、私自开启锁封一项，各例虽无明文，然而遇到这类案件，尽可视其情节轻重，酌情照不应科断处理，似乎不必逐条列举，以致繁琐。所有该御史奏请补出罪名之处，应该不必议。道光十三年通行。

刑案汇览卷三十三：夫殴死有罪妻妾。殴詈翁姑之妻，并未亲告。河南巡抚题奏杜恒太殴死他的妻子袁氏一案。查律载：妻妾辱骂丈夫的父母，而丈夫擅自杀死的，杖一百。注云：父母亲告才予以定罪。又例载：秋审可矜人犯，如果是子妇辱骂殴打翁姑，她的丈夫忿激致死的，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发落，等语。又嘉庆十三年山东省吴会因为妻子王氏对他母亲辱骂扭打，并将他的母亲扑伤，吴会看见而忿激，连砍王氏致死。该省以王氏抓伤丈夫的母亲验明有据，可否不必拘定亲告律注，拟杖刑完结，咨请部里指示。经本部认为律内注明亲告才定罪，并没有区分殴打还是辱骂，而且丈夫致死辱骂殴打翁姑之妻，秋审时例得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令其按律拟绞具题完结在案。这样看来同样是致死辱骂殴打翁姑之妻，律是杖一百，例是等秋审时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罪名轻重悬殊，总以是否父母亲告为断。此案杜恒太因妻子袁氏对他母亲顶撞辱骂，将袁氏殴伤致死，她的母亲并未亲告，自应仍依殴妻致死本律定拟，等秋审时再议减为徒刑。该省将该犯问拟绞监候，核对与例相符，似乎可以照准。

嘉庆十六年说帖：殴死辱骂祖父之妻，投诉保约而未即报官。山东司：此案巩会的妻子崔氏因为嘱托丈夫的祖父巩灿兴抱她的幼子，巩灿兴因要去赶集，用言语回绝，崔氏放肆辱骂，巩会听到后，气忿地拿小木凳殴伤崔氏偏左身体。巩灿兴被骂心中不甘，投诉知会地保，正要禀报追究，崔氏就在次日死去。查崔氏辱骂丈夫的祖父是二十一日的事，巩灿兴果真已经投诉地保，为何当时不即刻禀究，直到二十二日崔氏身死之后，才在二十三日一同报官？这样看来崔氏辱骂丈夫祖父之事虽然经巩灿兴在到案之后逐一供明，即使质问邻证死者亲属，供词也相同，但巩灿兴终究没有在当时告官，自然不能坐定崔氏应死之罪，转而宽免巩会以绞刑抵罪之条。即使说该氏辱骂丈夫祖父属实，也应等秋审时再区别办理。如今该巡抚以巩灿兴正要禀究该氏，随即因伤致死，到案后逐一供明，实与亲告无异，将巩会依妻子辱骂丈夫的祖父而丈夫擅自杀死律拟以满杖，实在不妥，应命另行妥当拟定。此后，如今据遵照驳回复审，巩灿兴供明被崔氏辱骂他的孙子，将崔氏殴伤，后来因为去找地保黄克俭

译未遇到，二十二日午后找到黄克俭，告知情由，黄克俭前去看明情况，因傍晚来不及进城，打算等次日早晨去县里禀报，恰好崔氏就在当夜死去，因此一并禀报，质问地保黄克俭也没有不同的说辞。查崔氏辱骂丈夫祖父虽然经巩灿兴在到案时供明，质问邻证死者亲属供词也相同，但巩灿兴终究没有在崔氏未死之前告官，不便因为他先前投诉知会地保，就等同亲告，宽免巩会以绞刑抵罪之条，将巩会依律拟绞等因，应照所题办理。巩会应改依殴妻致死律拟绞监候，地保黄克俭因为巩灿兴于二十二日下午才向他投诉知会，去巩灿兴家看明崔氏伤痕，因傍晚来不及进城，恰好崔氏于当夜身死，因此一并禀报，并非有心延误，应予免于追究。

嘉庆八年题准案：照驳案新编录，妻子辱骂婆婆，供证虽然确实，但未亲告。黑龙江将军咨文满仓擅自杀死辱骂他母亲的妻子牛氏一案。又直隶司审拟冯二故意杀死辱骂他母亲的妻子祝氏一案。查律载：丈夫殴死妻子的处绞刑，故意杀死的也处绞刑。又妻子因为辱骂丈夫的父母而丈夫不报官擅自杀死的，杖一百。注云：父母亲告才予以定罪。又例载：秋审可矜人犯内，如果是子妇不孝辱骂殴打翁姑，她的丈夫忿激致死的，案情既已确凿，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发落，等语。又嘉庆四年奉上谕：四川省周万成、杨作元殴死他们的妻子，固然是因为她们辱骂翁姑，但都是故意杀死，着免死，减等发落，不必再减一等。钦此。在案。详细推究律义，确实是因为子妇对翁姑，等同于对父母，若有不孝殴骂，则罪犯应死，所以她的丈夫忿激致死，只惩处他擅自杀人之罪，处以满杖。但是伦理纲纪极为严格，人命至关重大，如果她的妻子并无殴骂干犯的重情，她的丈夫因为别的缘故将妻子殴死，父母溺爱他们的儿子，恐怕他将被拟罪抵命，在到案之后，代为捏造掩饰，以图为儿子脱罪，也不可不预先杜绝这种苗头。所以律注说：亲告才定罪，正是为了表明事前未经呈告，等到她的妻子被杀之后，才供出有辱骂翁姑的情事，她的父母随同作证的，不能一概予以引用；即使案情确实，也须等秋审时核办。判定是殴死还是故杀，分别减等发落；如果辱骂毫无证据，即使审明并无起衅的别的情节，仍应照例列入缓决，向来办理的章程条理分明，不容混淆。职等查满仓一案，该犯因为妻子牛氏在他母亲跟前不时顶撞泼骂，仍旧到外面各处游荡，该犯告知他的母亲，并同他妻子的母亲把她唤回，牛氏仍向他的母子混骂，该犯就将牛氏殴伤，并扔到冰窖中用水淹死。这样看来牛氏辱骂她的婆婆，固然罪犯应死，也有死者亲属确切的证词，但并未事先亲告，与律不符，不便就拟以满杖。所有满仓一案，应请驳回令其另行拟定，以符合定律。至于冯二一案，据该犯供称，因为妻子祝氏辱骂他的母亲，该犯将她殴伤，过了六天后，因为祝氏趁他睡熟用带子勒他的脖颈，该犯惊醒，一时气忿起意杀害她，拿刀连砍将他的妻子杀死。详细核查案情，死者辱骂她的婆婆虽有邻居作证足以为据，但事前终究没有亲告，至于该犯所供她用带子勒他脖颈一节，当场并无证人佐证，尤其属于一面之词，此案是故意杀

译人，自应按律问拟，等朝审时照例核办。其说帖所引乾隆四十六年王瑞一案，查阅原案，死者将她的婆婆推倒在地，有邻人王智目睹，后来又因为被斥责，将她的婆婆比作狗回骂，原题声明即与亲告无异，因为是故意杀人，于擅杀杖一百罪上加一等，杖六十徒一年完结，固然是衡量情理定拟的，然而殴打婆婆情节更重，也与现在两案都不相同。又乾隆九年唐文瑞一案，据统纂摘录记载，死者不肯与她的公公煮茶，反而咒骂诅咒，她的公公因卧病不能亲自告发，被丈夫殴死，是很久以前的成案，既然无从查核，全部招供也不得援引照办，自应就现行例案统一定拟。

嘉庆二十一年说帖：满仓一案，据该总督遵照驳回拟定两次绞刑，于十二年题结，见成案。妻子殴跌婆婆，虽经投诉保约，但未亲告，广东巡抚咨文外结咨销一案。查律载：妻妾因辱骂丈夫的父母而丈夫擅自杀死的，杖一百。注云：父母亲告才予以定罪，等语。确实是因为闺门之内的事暧昧不明，或者因为别的缘故殴死妻妾之后，借辱骂之名图谋掩饰抵罪，该犯的亲人溺爱他的儿子，从而附会捏造供词，律注必须亲告才定罪，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串通捏造推卸罪责的苗头。如今粟荣贵、许贤二案，一案是因为妻子唐氏顶撞他的母亲廖氏，并将廖氏推倒在地，该犯气忿用刀砍伤唐氏致死；一案是因为妻子黄氏混骂他的母亲谢氏，并将谢氏碰倒在地，该犯气忿用刀砍伤黄氏致死。该巡抚以为廖氏已将被媳妇推倒之事投诉知会保邻，谢氏被媳妇混骂碰倒，有邻人卢景文等目睹可以作证，即与亲告无异，将粟荣贵、许贤都依妻子殴骂丈夫的父母而丈夫擅自杀死律拟杖刑，咨部。本部细核案情，唐氏推倒她的婆婆廖氏虽经廖氏投诉知会保邻，黄氏碰倒她的婆婆谢氏虽有邻人卢景文等目睹可以作证，但廖氏、谢氏终究没有到案呈告，与亲告才定罪的律注不符，而且恐怕该犯等因为别的缘故将妻子殴死之后串通捏造供词以图规避，该巡抚草率依据事后没有依据的供词，就拟以满杖，实在不妥，应令其另行按例妥当拟定。

嘉庆十四年说帖：杀死辱骂翁姑之妻，并未亲告。湖北巡抚题奏范文明故意杀死他的妻子龚氏一案。查律载：丈夫殴死妻子的处绞刑，故意杀死的也处绞刑。又妻子辱骂丈夫的父母而丈夫擅自杀死的，杖一百。注云：父母亲告才予以定罪。又例载：可矜人犯内，如果是子妇不孝殴骂翁姑，她的丈夫忿激致死的，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等语。这样看来办理子妇殴骂翁姑而丈夫擅自杀死之案，总以是否亲告、有无证据为断：如果丈夫的父母亲自告发的，就拟以满杖；如果并未亲告

译则按照法律拟判绞监候，到秋审时核实其案情。如有不……

译孝子孝行的证据，可以从宽处理并给予怜悯。因为家庭内部的变化情况多种多样，父母溺爱子女的情形难以查明，恐怕容易开启借口捏造、假托孝道的先例，所以规定如果不是父母亲自出面控告，就不能以擅自杀害论处，这其中是有深意存在的。

此案范文明因为妻子龚氏不肯到地里拔草，逼迫她一同前往。龚氏手拿木棍拄路而行，走到半路坐下休息，范文明催促她起身，龚氏不听，范文明夺过木棍殴打，打伤她左边后肋。因龚氏撒泼，辱骂到范文明的父母，范文明气愤之下起意致她于死，就将龚氏打死。这龚氏辱骂公婆一事，不但范文明的父母并未亲自出面控告，而且旁边也没有证人佐证，不能仅凭范文明一面之词，就轻易宽免他擅自杀人的罪责，以致与律例不符。我们凡是奉命交办核查的案件，如果外省有引用律条判断不符、罪名判定错误的情况，就都按照律例予以更正；如果案情有不妥当之处，也会驳回令其重新审理，从来不敢有丝毫回护的想法。此案该省依律审判定罪并无错误，应予批准照覆。

嘉庆十九年说帖：殴死屡次行窃、不服送官究办之妻。山西巡抚咨报孙有林殴死行窃之妻薛氏一案。查丈夫殴打妻子致死，除妻子殴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以及杀死通奸之妻，例有专门条款，应按各自本律例定罪外，其余妻子犯有其他罪过、并非罪该处死而丈夫擅自杀害的，仍应以殴死妻子论处，拟绞刑。至于期亲以下的尊长因为家族被玷污受辱而起，气愤激动杀死屡次作恶、怙恶不悛的卑幼晚辈的，各在殴杀卑幼本罪基础上减一等处理。这专指本宗族的尊长因气愤激动而致死为非作歹的卑幼而言，虽然妻子行窃也属于玷辱门风，但本条例中并没有杀死行窃之妻也可以减等的明文规定，况且律文中说妻子犯有其他罪过、罪不至死而丈夫擅自杀害仍应处绞刑。称"他罪"，那么所包含的范围就很广，凡是不是殴骂祖父母父母以及本人犯奸邪之外，其余犯偷窃等类的都属于"他罪"，怎么能把殴死行窃之妻和尊长杀死行窃的卑幼相提并论、一并减等，这样就与律文的注释相违背了。此案孙有林因为妻子薛氏屡次行窃，玷辱门风，想要揪住送官，薛氏抽出孙有林腰间的镰刀向他砍去，孙有林松手逃跑，薛氏追赶砍来、眼看就要砍到孙有林，情急之下他捡起石头投掷，打伤薛氏耳根致其死亡。该省就是否可以将孙有林酌情减一等、拟判流刑一事，咨请刑部批示。查薛氏虽然屡次行窃，但并非罪该处死，正与"妻子犯有他罪、罪不至死而丈夫擅自杀害仍应处绞"的律文及注释相符，律例中既然没有减轻处罚的明文规定，自然应当仍按本律定罪。应咨复该省，将孙有林依照丈夫殴妻致死律，判处绞刑监候。

道光四年说帖：致死罪该处死的继妻及儿媳。嘉庆五年十二月十六日奉上谕：颜检奏报审理判决勒死继妻及儿媳的梁自新一案，酌情从宽拟定处理意见。梁自新因为继妻白氏对前妻所留下的儿子梁有幅时常加以凌虐，托人说合，将白氏带来的、其前夫所生之女张氏许配给自己的儿子，委曲调解。谁知白氏不肯回心转意，而张氏又反过来凌虐自己的丈夫，白氏又放纵女儿与梁顺光通奸，被梁自新撞见，仍然隐忍未发。后来白氏、张氏竟然商量合谋用毒药谋害梁有幅，被梁自新看破，搜出毒食，尚且没有加以殴打，忍耐到第二天准备报官，可见梁自新也不是一个动辄逞凶泄愤的人。到了这天晚上，张氏又赶着殴打她的丈夫，白氏当即随声骂骂咧咧，梁自新气愤难忍，才

译将张氏勒死，白氏又向梁自新撞头拼命，梁自新随即也把白氏勒死，并自行前去投案报告。核查案情，白氏、张氏母女二人处心积虑，一心要将梁有幅置于死地。张氏用毒药谋害自己的丈夫，本来就是应当判处斩立决的罪犯，依例可以不予追究；白氏忍心断绝丈夫的宗嗣香火，罪也应当处死。梁自新是出于义愤而激动行事，如果仍旧按照寻常杀妻的案件处理，将梁自新判处绞刑监候，虽然到了秋审时也一定会被认为情有可原，但这样定罪名实在有欠妥当。颜检请求将梁自新酌情减为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所议十分恰当，着加恩再减为杖一百、徒刑三年，以此表明朕彰明刑法、辅助教化，维护社会风化的深切用意。钦此。

通行本内所载案件：因妾室咒骂父母，将其绝食致病死。四川总督咨报：张开鹏因为他的妾室王氏撒泼，用棍子将她打伤，又用绳子把她拴在房内，希望她能改过悔悟。不久听闻王氏在房中咒骂张开鹏的父母，张开鹏很生气，不给她饮食，以致王氏气痛、旧病复发而死。查王氏死因是由于疾病，不便以殴打妾室致死之罪判处徒刑。但殴打责罚之后又将她拴缚起来，又因听闻她咒骂自己的亲人而断绝其饮食，以致病发身亡，也不便以死因是疾病、殴打没有造成折伤为由依律不予追究，对断绝饮食一事置之不理。应将张开鹏比照妻妾因殴骂丈夫父母而丈夫擅自杀害的律条，判处杖一百。

嘉庆二十四年案：买休之妾气愤自尽，殴打未致折伤。江西司审理办理英平以契约买下有夫之妇齐氏为妾，殴伤后致使其自缢身亡一案。查嫁娶违反律例、双方相互有杀伤情节干犯法律的，依律应予离异，即当以平常人论罪。至于威逼他人致死一事，律注中记载，审理这类案件必须是犯人确有令人畏惧的威势，这是因为寻常的口角争执，也会有人轻生自尽的情况时有发生，所以在注释中加以明确记载，以示区别。若条例中记载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他人致死的，要分别是否造成致命重伤，判处军刑或徒刑。所说的"用强殴打"，就是律注所称的"可畏之威"，明显具有足以致人死命的势头，因为记载在"威逼人致死"这一门类之内，所以用"威逼"二字来解释申明"用强殴打"四字，这是为了重视人命、警戒凶徒。历来这类案件，只要一经殴打致伤、致使自尽，就依照条例分别定罪。此案齐氏的丈夫李士魁因为贫穷，将齐氏立契卖给英平为妾，英平起初不知情是卖休，后来齐氏被殴打逃跑躲藏，经媒人何氏等寻获送回，向英平说明实情，并说本夫李士魁想为齐氏赎身，那么英平明知齐氏现有本夫，却并不将齐氏交还，反而因为身价银子不够而不肯放人赎回，又怕她逃跑，将她责打。这样英平在买休之时虽然不知道齐氏有丈夫，但知情之后仍然甘心把齐氏当作妾室，就与知情合谋买休没有区别，按律本应予以离异。过了十多天后，英平因齐氏不小心把油碗打翻在茶水里，用东西掷伤她的额头，又用木板打伤她的右腿肚，齐氏被打气愤之下投缳自尽。齐氏既然依律应予离异，英平就应当以平常人之间的罪论处，据该司说明该犯所殴打齐氏致命的额头等处都不是重伤，而死因是自缢，自缢的原因是被殴打所致，自应依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致命伤而非重伤"的条例，判杖一百、徒刑三年。而且因贫穷卖妻就属于卖休、立契定价出售，绝非典雇可比，如今该司却以李士魁因贫卖妻断定并无卖休情节，以齐氏被英平责打后自己萌生短见断定并无威逼，已属误解律意；况且又称不便以

译依律应予离异之人仍按夫妾名分处理、理当以平常人之间的罪论处，改为从重依照"受财典雇他人为妾、知情同罪"例判处杖刑，这不但审理判断前后矛盾，正如钧批所言是置人命于不顾，实在不够妥当。应请交该司重新审理。如果英平不应以平常人之间的罪论处，就应当审明情由，依照殴打妾室未致折伤的条例不予追究；如果确实已经知道是卖休的情由，本来就是依律应予离异之人，而又殴打致有致命重伤、致使她自缢的，就应当以平常人之间的罪论处、判处徒刑。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杀害子孙及奴婢并借尸图赖他人。故意杀害儿子后又借尸体图赖，不便判处军刑。直隶总督咨报王五打死自己儿子王雨儿一案。此案王五因平时向耿育才借贷钱粮，都没有记数，后来耿育才因他屡次纠缠不肯再借给他。后来王五因为贫穷难以维持生计，他的儿子王雨儿是个瞎子，只能白吃闲饭，起意要致他于死以免拖累，将王雨儿摔倒在地、掐住他的咽喉致死。王五又想起耿育才不借给他钱粮的事，起意将尸体移去图赖、敲诈，就把王雨儿的尸体移到耿育才家门口，敲诈未能得逞，被耿育才报官验尸后案发。查王五因贫穷嫌弃自己瞎眼的儿子王雨儿白吃闲饭，把他打死之后，才想起耿育才不肯借贷的旧怨，又起意移尸图诈，也就是说该犯杀害儿子的时候还没有图诈之心，是在害死儿子之后才起意图诈，这与因图诈而杀害儿子的情况不同，不便以故意杀子后借尸图诈的案件，按照因图赖他人而杀子的罪名论处。因为故意杀子的律条只判徒刑，而因图赖他人而杀子则依例应判军刑，罪名轻重出入关系重大，应驳回令其重新审理。该犯起意图赖，究竟是在杀子之前，还是在杀子之后，要审问清楚后再另行定罪。

道光六年说帖：意图图赖，谋杀亲侄，只是伤而未死。直隶司查律文记载：尊长谋杀卑幼依照故杀之法论处，只是伤而未死的减一等。又例文记载：故意杀害侄子并借尸图赖他人的，发配附近充军等语。此案刘六是正定县百姓，因侵占坟地被族人刘第告到县衙受到责罚惩处，坟地交给张士选佃种。刘六心中不服，起意要致亲侄刘二小于死，以图赖张士选。他让刘二小喝醉酒，带到坟前，在石头上碰伤太阳穴等处，又用刀划伤心口右肋，伤已痊愈。核查案情固然十分残忍，但谋杀卑幼图赖依例仍应按服制亲属关系定罪，如果刘二小因伤而死，刘六罪止发配附近充军，如今伤而未死应在军罪基础上减一等判处徒刑。如今该总督却将该犯从重发配为披甲人为奴，与条例不符，而且以谋杀卑幼伤而未死的案件反而比已经杀死的案件判得更重，未免轻重颠倒，应将刘六改依"谋杀卑幼、伤而未死减一等"的律条，在"故意杀侄图赖人、军罪"基础上再减一等，判杖一百、徒刑三年。

乾隆五十七年说帖：故意杀害收养的遗弃小儿并借尸图赖他人。四川司查律文记载：遗弃的三岁以下小儿，即使是异姓，仍然听凭他人收养。又例文记载：过继的义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下、抚养时间不久的，以雇工人论处等语。此案唐综佑因怨恨唐易氏不肯卖地给他，将收养的年仅三岁的遗弃小儿唐酉元砍死以图赖他人，情节固然十分惨忍，而且属于抚养时间不久，该总督将该犯依照"家长故杀雇工人"律判处绞刑监候，与条例相符，似可批准照覆。

嘉庆五年说帖：故意杀害抚养多年的抱养之子并借尸图赖他人。福建巡抚咨报：林存照在林增弟刚出生一个月时就抱养为子，哺育抚养已经七年，林存照因向庄德泰批租佃地未能如愿，又被人拔毁麦苗，一时气愤将林增弟故意杀害并图赖他人，例无专门条

译文，应比照"故意杀害侄子并图赖他人"例，发配附近充军。

嘉庆二十三年案：故意杀害抚养多年的义女并借尸图赖他人。四川总督咨报：李沅收养童春酉为义女，抚养已经七年，李沅因向徐均索要赎银未能如愿，起意将童春酉致死并图赖他人，将李沅比照"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他人"例，发配附近充军。

嘉庆二十四年案：故意杀害奴婢并借尸图赖他人。贵州司查：故意杀害奴婢并图赖他人，律条与子孙图赖之罪同等对待，判杖七十、徒刑一年半，例文中将故意杀害子孙图赖他人者改判发配附近充军，而故意杀害奴婢并图赖的，并没有后续增补的例文，查考这是前明的旧例，为何专门设立这一条例的缘故已无从查考，推想立例的用意，确实是因为子孙是骨肉至亲，竟然为图赖他人而故意加以杀害，其情节比故意杀害奴婢更加令人觉得残忍，所以定例特别加重处罚。虽然奴婢对家长有所冒犯，律文中说与子孙同等对待，但家长故意杀害奴婢并图赖，与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现在既然没有同罪的条文规定，似乎也只能依照本律办理。现在贵州省黄玉彩故意杀害婢女小伴、图赖任志先一案，该巡抚将黄玉彩依律判处杖七十、徒刑一年半，似可批准照覆。

乾隆五十六年说帖：故意杀害子孙、诬赖尊卑亲属。四川司查例文记载：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他人的，发配附近充军。又律文记载：诬告他人流刑、徒刑、杖刑之罪的，加上所诬告罪名三等处罚，至于死罪尚未判决的，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又"干名犯义"律文记载：告发小功服尊长罪名属实的，也要判杖八十；如果所诬告之罪重于所干犯的本罪，加上所诬告的罪名三等处罚。注释说：这是说只依照平常人之间的罪加所诬告罪名三等处罚，才不至于处罚过轻。又集注说：加所诬告罪名三等，是就所控告的罪名基础上加，不是在凡人之间诬告罪之上再加，也不是在尊长减罪之上再加等语。这就是说卑幼诬告尊长的案件，除了律文中明确记载子孙诬告祖父母等要判处绞刑外，其余期亲以下的都以平常人之间诬告罪论处。如今四川省甘奇位因为醉酒不小心碰到罗友亮身背的钱袋，钱掉落在地，被村里人斥责，该犯就上前揪住殴打，以致钱财被别人拿走，罗友亮向他的小功服叔祖甘腾海告知此事，甘腾海让该犯赔偿，该犯不肯，甘腾海便斥责辱骂他。后来罗友亮想要去告状，该犯怀疑是甘腾海在背后主使，又加上被斥骂的旧怨，起意将幼子长娃抱到甘腾海堂屋、用刀砍死，向他图赖诬陷。该总督将甘奇位依照"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他人、发配附近充军"的本罪基础上加三等，发配到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咨报刑部。我们查考，卑幼诬告大功以下的尊长，依律称依照平常人之间诬告之罪加三等治罪，即使所告的是死罪尚未判决，最多也只到杖刑流刑加徒役而已。至于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罪应判处军刑，因为故意杀害并图赖，情节比诬告更重，判处发配附近充军，其中诬告之罪已经包含在内，按照名例律中"二罪并发，从重论处"的原则，自应将甘奇位照例判处军刑，其诬告小功服尊长死罪未决的罪名，属于较轻之罪，不再另行论处。该总督将该犯依照"故意杀害子孙并图赖他人、发配附近充军"的罪名再加三等，发配到极边烟瘴之地充军，不但与诬告条文中"加所诬告罪名三等"的律义不符，而且与名例律"二罪并发从重论处"的条款相抵触，应即依例更正。

嘉庆元年说帖：旗人故意杀害儿子并图赖，被图赖之人自尽。奉天

译司查例文记载：旗人诬告讹诈、行为如同无赖、不顾行止的，一律销除本身旗档，照民人一体办理，犯该徒刑流刑军刑发遣的，分别发配，不准折抵枷号等语。此案旗人李存幅，因为怨恨张赵氏与自己发生口角争执，就起意将瘫痪成废人的儿子留锁儿踢死，向张赵氏讹诈，以致张赵氏被讹诈情急之下自缢身亡，实属讹诈、行为如同无赖，依例应销除旗档，照民人一体判罪。而该侍郎却将李存幅依例判处军刑折抵枷号发落，实属从轻发落，李存幅应改依"故意杀子并图赖他人"例，发配附近充军，因是旗人应销除旗档，照例发配，不准折抵枷号。虽然此案案发在道光八年十一月初九日恩诏之前，也不应准许援引减刑。

道光九年说帖：父亲自刎图赖他人、儿子又移尸讹诈。直隶巡抚咨报：王建章自刎身死，其子王万举移尸讹诈一案。查此案王万举是生员，因为父亲王建章分给弟弟王万选、王万畛等田地，王万畛先将分得的田地卖给叔叔王添瘴为产业，王万选也想把田卖掉，经父亲王建章托人向龙博山说合，龙博山认为这块田已经卖出一部分不成方圆，回答说如果能一并卖给他方才便利承买。王建章便让王万畛向王添章将田赎回，向龙博山索价银七百两，龙博山嫌贵，推托说一时凑不出银子，从缓商议。王建章屡次催促立契，龙博山只以缺银为借口，王建章怀疑他有意刁难，又因为王万畛赎回的田没有别的买主，心中忧虑焦急，想与龙博山拼命，私自藏了一把剃刀，前往龙博山家自己抹咽喉倒地。龙博山得知消息通知王万举、王万选等人赶来，将他扶回医治，王建章过了一天后身死。王万选因为龙博山原本答应买田却又一再拖延，导致父亲气愤激动而丧命，想让龙博山出资棺殓、办斋醮以泄愤，就将父亲尸体背到龙博山家中，王万举起意借尸讹诈，没有出面阻止，报官验明后收殓，王万举就将尸棺停放在龙博山家门口。龙博山当即托周位贤说合，愿意照先前商议的价钱立契承买，让他们将尸棺抬回，王万举因为田产与自己无份，不能分得价银，私自向龙博山索要银二百两，才肯领棺安葬。龙博山无奈，当即给了王万举纹银一百五十两，其余答应过些日子再付，王万举才将父亲棺木抬回。经委派官员审理，因为王万举倚仗自己是生员的身份，狡辩不肯吐露实情，经详报革去功名后，才审出实情。查王建章自刎身死，实在是自作自受，与他人无关，王万举因为弟弟王万选将父亲尸体背到龙博山家中，本意是想借此安排斋醮棺殓，该犯却乘机敲诈钱财，按计算所得赃款罪止满流。但该犯身列学府，不知大义，只图诈取钱财，不顾父亲尸体暴露在外，已经属于忘却亲情、不孝之举，到官府后又不立即供出实情，更显得狡诈。该省将王万举依照"儿子将已故父亲尸体图赖他人、因而诈财，按赃款计算比照窃盗律满流罪"再加一等，发配附近充军，衡量情节酌情判断，尚属妥当。王万选依照"儿子将父亲尸体图赖他人"律，判杖一百、徒刑三年，也与律条相符，应请批准照覆。

嘉庆十八年说帖：父亲病危垂死，将其背去讹诈，父亲随即病故。福建总督咨报：张橘古因为小功服堂叔张惠周私自放田水，双方发生争执扭打，张橘古的父亲张宏佳前去评理，又被张惠周推倒摔伤，后来张橘古见父亲病危垂死，希图让张惠周出钱安葬，将父亲背到张惠周家中，不久便病故了，这与借尸图赖没有区别，张橘古应比照"儿子将父亲尸体图赖他人"律，判杖一百、徒刑三年。

嘉庆二十五年案：父亲尚未安葬，将尸棺抬到别人家中讹诈。直隶总督咨报：外结徒犯万希文因见父亲的尸棺捆绑的秸秆已经腐

译朽，棺木显露在外，想起万河家承买了自己祖上遗留的庄基地，便起意邀同万顺德将父亲的尸棺抬到万河家中讹诈，将万希文比照"儿子将父亲尸体图赖他人"律，判杖一百、徒刑三年。

嘉庆二十三年案：将年老患病的父母抬举扛送以图讹诈。云南按察使奏称：私下认为，对亲长不能不知道敬爱，对乡里邻居不能不注重敦厚淳朴的风气。我皇上以孝道教化推及众人，凡是用来使民风淳厚、成就良俗的方法，本已经频繁颁布训谕，百姓都已普遍受到恩泽。但是小民无知，刁蛮的风气还未止息，有的因为一时口角，有的因为琐碎小事发生争执，有的是索要产业价款不能如愿，有的是催讨欠债不能得到，动辄将家中年老患病的人，不论是父母还是尊长，年老的搀扶着走、患病的抬着送去，一到对方家中，就坐卧在人家屋内，跟随而来的卑幼晚辈凶恶欺凌，官长来不及及时过问，乡邻也无法劝解，被害之家，恐惧遭到不测之祸，有势力的人家或许闭门不许他们进入，没有势力的人家或许潜逃躲藏以避其锋芒，甚至冻死饿死，酿成人命案件，因而毁坏房屋、抄没家产，行凶挟制敲诈，无所不用其极，风俗日益浇薄，事关重大。请求从今以后，如果有子孙将年老患病的人扛抬送到别处，没有导致死亡的以及因此而致死的，以及其余尊长卑幼和亲属相互图赖、并进行敲诈以及抢夺财物的，应当如何治罪，请敕令刑部分别定议等因。查律文记载：子孙将已死的祖父母、父母的尸身图赖他人的，判杖一百、徒刑三年，期亲尊长判杖八十、徒刑二年，大功、小功、缌麻依次递减一等。如果尊长将已死的卑幼以及他人的尸身图赖他人的，判杖八十，那些报官的按照所告罪状的轻重，以诬告平民之律论罪。又定例规定有服制关系的亲属相互以尸体图赖的，依照"干名犯义"律论处等语。律文中只记载了将已死尸身图赖他人的、按尊长卑幼分别定罪的各条，已经很清楚。至于将年老患病之人扛抬到别处、因而致死的，却没有明文规定，这并不是律法有所遗漏。因为愚昧的百姓有时因为口角争执或田产房屋纠纷而起，不立即报官，就将家中年老患病之人扛抬送到别人家中索要钱财，如果有恐吓取财的情况，可以依本律分别得财与未得财酌情定罪。如果因此而致死的，就可以依照将尸体图赖他人律定罪。那些报官的，也自然有"诬告人死罪未决"的正律可以援引，如果再另立条款，不但会使案牍变得繁琐，还恐怕有些小民家中或许确有父母本来就是年老患病，偶然因索债收租等小嫌隙争执，一时扶着病人前往，不料却意外身死，而当地的不法之徒就借机诬称是他家子孙等人将老人扛抬到那里因而致死，动辄相互控告，反而更加助长刁蛮的风气，加重挑起讼案的恶习。至于尊长卑幼以及亲属相互图赖，以及敲诈取财、抢夺财物等情况，另有"干名犯义"、"抢夺"等各项条款，律例记载得十分清楚。中央和地方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临时酌情援引定罪，就已经足够公平妥当，不必再有更改。应将该按察使所请求分别定议之事，不必再加以议论等因。乾隆元年十一月十五日题奏，二十一日奉旨：依议。钦此。

依照通行惯例转载：儿子杀害父亲图诈他人、帮同诈钱、隐匿不报。直隶总督奏报：孟广智致死父亲孟来真、图诈钱财一案中，萧大林明知孟广智逆伦杀父，不立即到官府呈报，反而敢于跟随一同前往讹诈，得钱后私自和解、隐匿不报，将萧大林比照"明知他人犯罪不予捕告，减犯罪人之罪一等"律，在孟广智死罪基础上减一等，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嘉庆二十四年案：放弓箭伤人、放铳误伤人，十日之后因

译抽风身死。山东巡抚咨报方小六放铳误伤马承统、经过十三天后因中风身死一案。查此案方小六因为前往观看崔梦麟家出殡，见受雇施放铁铳的吕泳志将铳装好火药安放在门首，该犯拿铳点放，正好马承统从家中走出，以致误伤右太阳穴，经过十三天后因抽风而死。原来验尸的伤情，致命的右太阳穴伤口斜围六分、深一分，属于致命伤但较轻。查因争斗施放鸟枪、竹铳杀人，依例以故意杀人论处，即使是因风身死也难以援引从轻处理。至于鸟枪竹铳向着有人居住的房屋施放、误伤他人，是按照烫火伤人减等处理、致死罪止判满流，这不属于因争斗施放而以故意杀人论处的情况，而且罪名比一般斗殴还轻。斗殴致命伤较轻、经过十天后因风身死，既然准许在绞罪基础上减等判处流刑，那么施放铁铳误伤致命伤较轻、经过十三天后因风身死，自然也应当在流罪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理，以示公平。该省将方小六在竹铳误伤致死满流的条例基础上再减一等、判处满徒，尚属妥当，应请批准照覆。

道光六年说帖：相互争斗、以弓箭射死人命。盛京刑部题奏：常二射中金玉昆右腿深至骨头致其死亡，将常二比照故意杀人律判处斩刑监候等因。查常二因金玉昆占种他家的地亩不给租价，又不肯退还土地，反而寻衅殴打，于是持军械抵抗，向人狠命射箭，以致射中致死。查弓箭与刀枪等凶器本属同一类，并没有专门规定用弓箭杀人以故意杀人论处的明文条款，只应仍然按该犯当时抵挡格斗的情节，看是否出自有心杀人，分别判定是故意杀人还是斗殴杀人，驳回令其重新审理。改依斗殴杀人律判处绞刑监候。乾隆三十四年题准案例。

照《平反节要录》记载：车马杀伤人，骑马收缰不住以致碰倒聋子摔死。江苏巡抚咨报：王六骑马走到西街，纵马快跑，正好陆载鴇从巷子里走出来，往前走去。王六大声呼喊让他躲避，不料陆载鴇年老耳聋，没有听见，王六收缰不及，以致马头碰倒陆载鴇，撞伤左太阳穴身死。将王六依照"街市纵马因而伤人致死"律，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嘉庆二十年案：坐车进城来不及收缰勒住、轧死幼童。黑龙江将军咨报：旗人纪长春赶车拉土回来，坐车进城，正好有个年仅五岁的幼童根柱儿迎面跑来，该犯来不及下车收拢缰绳制止，以致轧伤根柱儿身死，实属疏忽，并非力所不及、思虑不到之处，应照"街市驰车因而伤人致死"律，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因是旗人，照例折抵枷号鞭责。嘉庆二十年奉天司案。

庸医杀伤人：医生采买药材不精，误毙二命。四川司查律文记载：庸医为人用药治病，如果不按本方，因而致人死亡的，责令另请别的医生辨验，如果没有故意害人的情节的，以过失杀人论罪，依律收赎，不许再行医等语。如今四川总督咨报李秀玉误用川乌药，导致吴贵祥等一同服用中毒身死一案。查该犯因为吴贵祥手肘生疔疮，又说四肢疼痛，认为是血热风湿所致，用土门冬、川乌等药煎熬冲服给他喝，后来又另外调制了两副药，让他留着晚上再服用。吴贵祥知道这是治风的药，因为陈维新病症相同，就转给他服用，没想到李秀玉所用的川乌是从路边草药摊上买来的，本来没有经过炮制，而且其中还夹杂有草乌，以致吴贵祥等人先后中毒身亡。这是该犯采购挑选药材不精，以致药中带毒，误使病人中毒身死，审明确实并无故意害人的情节，自应依照"不按本方而误"律，以过失杀人论处。至于用药误杀二命，律例中并没有加重处罚的明文规定，检查也没

译有以往相似的成例。但查考车马碾轧致死二命的案件，向来只是按律收赎，有的因情节较重，在追赎银交给苦主之外，酌情加以枷号示众。此案李秀玉误医吴贵祥等致死二命，该总督拟在加倍追赎银之外，从重判杖一百，加枷号三个月，衡量情理法度，尚属公允妥当，似可批准照覆。乾隆五十六年说帖。

庸医治病、毒死三人性命。云南巡抚咨报：丁二娃治病误毒张成见等人致死一案。查此案丁二娃为张成见治病，因用药有误，导致张成见等三人先后死亡。既然经该巡抚审明确实并无故意伤害的情节，应依律以过失杀人论处。但该犯误杀三命，情节较重，除追缴赎银三份之外，再加枷号三个月，判杖一百，以示惩戒。

嘉庆十年说帖：针灸治病，用姜汁点眼致汗涌身死。安徽巡抚咨报：薛传年到京城呈控医生叶重光为他儿子薛家煜医病、针刺致死一案。查此案叶重光因薛传年的儿子薛家煜患有内积之病，叶重光凭脉息双伏，认为是青筋白虎痧症，按照医书应该施行针刺，薛传年认为当日按日期应当避免针刺、不宜施针，叶重光声称痧症拖久了恐怕就治不好了，随即用针刺他的手足，又给了末药让他和水服下，并用姜汁点入眼角，以致薛家煜出汗过多而死。此前薛传年曾到京城具状控告，案子被发交该省审理办案，该省审理后将叶重光依照"庸医杀人"律判处绞刑收赎，薛传年依照"申诉不实"律判杖，咨报刑部结案。后薛传年又以叶重光并未为儿子偿命，自己反而被杖责为由，再次到京具状控告，案子被发交重新审理，仍照原判咨报。查叶重光是想着显示医术功效，误行针刺以致害死人命，既然没有挟仇报复的情节，只应依照"庸医杀人"本律定罪。至于薛传年被判杖一百之事，查阅原来的咨文，是因为控词有夸大装点之处，依照"申诉不实"律定罪，核查情罪都属妥当，应请批准照覆。

嘉庆十七年说帖：铺户售卖药材辨认不准确，误毙人命。四川总督咨报：刘武受误卖药材导致刘士庚等人中毒身死。查例文中并没有铺户辨认药材不准确、误卖致死人命的治罪明文，将刘武受比照"庸医为人用药、不依本方因而致死"律，以过失杀人论罪，依律收赎。

嘉庆二十一年案：妇女装神弄鬼、看香治病，用针扎误毙人命。南城察院移送：杜张氏看香治病骗取钱财，用针扎伤苏氏致其死亡，审明是因为下针失于过重而误致伤害，并非有意故意加害，但因她是女流之辈，不安分守己，反而起意看香治病，图谋骗取钱财，如果仅依照"庸医杀人"论处，律条只判收赎，不足以示惩戒。杜张氏应照"违制"律判杖一百，不准收赎，折责发落。

嘉庆二十三年浙江司现审案：妇女假托神灵、涂画假符治病。提督咨送：冯张氏供奉她婆婆所遗留的纸像，又用茶叶、抱龙丸等物给人治病，审明她只是图谋骗取钱财，并没有各种教会名目，只是自称有武当老祖，并涂画假符治病，实属荒诞不经，应照红阳教供奉飘高老祖……

译比照军流罪例减一等处理，杖一百，徒三年，不准收赎。嘉庆二十二年河南司现审案3121

译妇女诓称蛇精附身，焚香治病。

妇女谎称有蛇精附身，靠焚香给人治病。

顺尹咨：丁沙氏诓称蛇精附身，图骗钱文，为人治病，近于邪术医人。

顺天府尹咨文：丁沙氏谎称有蛇精附身，企图骗取钱财，为人治病，近似用邪术给人治病。

惟仅止焚香，给人茶盏煎服，并无符咒与圆光画符者有间。

但她只是焚香，给人煎水盛在茶盏里服用，并没有画符念咒，与用圆光画符者不同。

将丁沙氏依邪术医人未致死，拟流例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照律收赎。

将丁沙氏按照"用邪术医人未致死"律例，在流刑上酌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照律准予收赎。

嘉庆二十四年直隶司案

嘉庆二十四年直隶司案。

描画通书丁甲符?骗钱治病。

仿画通书上的丁甲符箓，借此骗钱治病。

江西抚咨：吴东周将鳌头通书所刊镇煞符?及丁甲形像照样画出，为人治病，藉此诓惑骗钱。

江西巡抚咨文：吴东周将《鳌头通书》上刊印的镇煞符箓及丁甲神像照样描画出来，为人治病，借此欺骗诓惑、骗取钱财。

将吴东周依邪术医人未致死，拟流例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

将吴东周按照"用邪术医人未致死"律例，在流刑上酌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

嘉庆二十四年案

嘉庆二十四年案。

令人朝天磕头数日，唱歌治病。

让人朝天磕头数日、唱歌来治病。

东抚咨：赵炳图骗钱文，捏造男女阴阳，令人朝天磕头数日，唱歌治病，即与画符无异。

山东巡抚咨文：赵炳企图骗取钱财，捏造男女阴阳之说，让人朝天磕头数日、唱歌治病，这与画符没有区别。

将赵炳比照端公道士及一切人等作为异端法术医人未致死，例拟杖一百，流三千里。

将赵炳比照"端公道士及一切人等以异端法术医人未致死"律例，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嘉庆十八年案

嘉庆十八年案。

学习圆光治病骗钱。

学习圆光术为人治病、骗取钱财。

陕抚咨杨生春等圆光治病骗钱一案。

陕西巡抚咨报杨生春等人以圆光术治病骗钱一案。

缘杨生春自幼学医，嘉庆五年正月从故民刘灿学习圆光治病，刘灿传授咒语一段，符一道，令其遇有病证，取水一碗，念诵咒语，将符画入水内，即用符水在左手掌上画成圈子一个，令幼孩看视，以圈内有无黑影定病证之重轻，每药一剂画给符一道，令病人烧灰和药同服，病即痊愈。

缘由是杨生春自幼学医，嘉庆五年正月跟已故百姓刘灿学习圆光治病之术，刘灿传授给他一段咒语、一道符，教他遇有病人求治时，取水一碗，念诵咒语，把符画入水中，再用这符水在左手掌心画成一个圆圈，让幼孩观看，以圈内有无黑影来判定病情轻重；每开一剂药就画给一道符，让病人把符烧成灰拌入药中一同服下，病就会痊愈。

杨生春学就送给刘灿钱二千文。

杨生春学成后送给刘灿钱二千文。

正月二十二日刘柱银因染患疟疾，延请杨生春诊视，杨生春诱令圆光并给与符?

正月二十二日刘柱银因患疟疾，请杨生春诊视，杨生春诱使他用圆光之术并给他符箓。

刘柱银服后病愈，骗得钱五百文。

刘柱银服后病愈，杨生春骗得钱五百文。

该犯复许给刘柱银酬谢，嘱其举荐生意。

该犯又许诺给刘柱银酬谢，嘱托他为自己招揽生意。

刘柱银贪得谢礼，先后诱令常洋洋子等前往圆光治病。

刘柱银贪图谢礼，先后诱使常洋洋子等人前往请杨生春用圆光术治病。

李生芳以牲口常多疾病，索符镇压，杨生春遂骗得各犯钱五千余文。

李生芳因为牲口常患疾病，向杨生春索要符箓镇压，杨生春因此骗得众人钱五千余文。

嗣李绪宗因闻杨生春圆光治病甚有效验，起意招留伊处，冀图骗钱分利，随嘱杨生春赴曲江池行医，代?拉扯生意得利均分」。

后来李绪宗因听说杨生春圆光治病很有效验，起意把他招留在自己那里，图谋骗钱分利，便嘱托杨生春前往曲江池行医，代为拉拢生意、所得利益均分。

旋被该县访获。

后来被该县查访拿获。

将杨生春比照左道惑众为从例，发边远充军，李绪宗冀图分利，诱往圆光治病，是杨生春之越境辗转惑人，皆出自李绪宗牟利勾引，自应厥罪惟均。

将杨生春比照"左道惑众为从"律例，发往边远充军；李绪宗图谋分利，诱他前往圆光治病，杨生春之所以越境辗转迷惑他人，都是由于李绪宗牟利勾引所致，两人罪责理应相同。

李绪宗亦拟发边远充军，均照名例改发黑龙江为奴，杨生春业已监毙，应毋庸议。

李绪宗也判发边远充军，二人都照名例改发黑龙江为奴；杨生春已在监中身故，其罪不必再议。

刘柱银始则荐引生意，继复听从同行，应于杨生春军罪上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

刘柱银起初为其荐引生意，后又听从随同行事，应在杨生春的军罪基础上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

被骗之常洋洋子等，均照违制律各杖一百等因。

被骗的常洋洋子等人，都照违制律各判杖一百等。

查例载「端公道士作为异端法术医人致死者，照斗杀律治罪」等语，系指异端法术医人致死者而言，至并未医人致死之犯，例无治罪专条。

查律例载有"端公道士以异端法术医人致死者，照斗杀律治罪"等语，这是针对以异端法术医人致死者而言，至于并未医人致死的罪犯，律例中并无专门治罪条文。

此项人犯托异术以治人疾病，意止图谢，与律载左道惑众迥别。

这类罪犯假托异术为人治病，本意只在图取谢礼，与律中所说的左道惑众截然不同。

此案杨生春从已故之刘灿学习圆光治病，画符得钱，李绪宗代为传播，分得钱文，既据该抚讯明并无另有邪术、经卷及聚众烧香情事，自不得以左道惑众定拟，设为首之刘灿未经病故，亦仅止圆光画符治病，并未医人致死，自应于异端法术医人致死罪上酌减问拟满流。

此案中杨生春跟已故的刘灿学习圆光治病，画符骗钱，李绪宗代为传播招揽，分得钱财，既然据该巡抚审明并无其他邪术、经卷及聚众烧香之事，自然不能按左道惑众定罪；假设为首的刘灿没有病故，他也只是用圆光画符治病，并未致人死命，理应在"异端法术医人致死"罪名上酌情减等，判处满流。

其为从之杨生春、李绪宗，自应于刘灿罪上再减一等，

译拟以满徒，方足以示区别而昭平允。

从犯杨生春、李绪宗，理应在刘灿的罪名上再减一等，判处满徒，这样才足以体现区别、彰显公平。

杨生春、李绪宗均应改照「端公道士作为异端法术医人致死，照斗杀绞罪量减一等拟流为从，再减一等拟杖一百徒三年」，代为引荐生意、听从同行之刘柱银，应于杨生春满徒上减一等，杖九十，徒二年半。

杨生春、李绪宗都应改照"端公道士以异端法术医人致死，照斗杀绞罪减一等拟流；为从犯者再减一等，拟杖一百、徒三年"论处；代为引荐生意、听从同行的刘柱银，应在杨生春满徒的基础上再减一等，判杖九十、徒二年半。

相应通行各省，嗣后遇有异端法术医病，仅止得受谢资，并未致毙人命，及无邪术经卷聚众烧香情事者，均照此办理。

相应通行各省，此后遇有以异端法术医病、只是收取谢礼、并未致人死命，且没有邪术经卷、聚众烧香等情事的，都照此办理。

嘉庆五年通行已纂例。

嘉庆五年通行，已纂入律例。

威逼人致死，被诱同逃，并无奸情，致夫自尽。

威逼人致死——被人诱骗同逃、并无奸情，却致使丈夫自尽。

广东抚题：钟黎氏被刘亚五拐逃，致伊夫钟亚四羞忿自尽一案。

广东巡抚题奏：钟黎氏被刘亚五拐逃，致使她丈夫钟亚四羞愤自尽一案。

查钟黎氏因伊夫钟亚四相待刻薄，听从刘亚五诱拐同逃，致伊夫撞遇后忿羞服毒身死。

查钟黎氏因丈夫钟亚四对她刻薄相待，便听从刘亚五诱拐同逃，致使丈夫后来撞见此事，羞愤服毒身亡。

该抚以该氏并无与刘亚五通奸，其知情被诱，亦与因奸致夫自尽者有间，将该犯妇钟黎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致本夫羞忿自尽于绞监候例上量减拟流收赎。

该巡抚认为钟黎氏并未与刘亚五通奸，她是明知而被诱拐，也与因通奸致丈夫自尽的情况有所不同，便将钟黎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致本夫羞愤自尽"应绞监候的律例酌情减等，判处流刑并准予收赎。

臣等查妻与夫仅止口角细故，并无逼迫情状致其夫轻生自尽者，即应问拟缳首，诚以夫为妻纲，名分所系，是以定例綦严。

臣等查明，妻子与丈夫仅因口角琐事、并无逼迫情形而致丈夫轻生自尽的，尚且应判处绞刑，实因夫为妻纲，关系名分所系，所以定例极为严厉。

至妻背夫在逃，则较仅止口角细故为重，其因在逃而致伊夫自尽，岂得转较口角细故致夫自尽为轻?

至于妻子背弃丈夫逃走，比起仅仅口角细故要严重得多，因在逃而致丈夫自尽，怎能反而比因口角细故致丈夫自尽判得更轻呢?

且妇女既经听从诱拐，已属无耻，岂得以并无奸情曲为宽解，置伊夫自尽于不问?

况且妇女既已听从他人诱拐，已属无耻之举，岂能以并无奸情为由曲加宽解，对丈夫自尽之事置之不问?

今钟黎氏因被刘亚五拐逃，经伊夫钟亚四事后撞遇羞忿服毒自尽，并无别故，罪坐所由，自应将钟黎氏比例问拟绞候。

如今钟黎氏因被刘亚五拐逃，其夫钟亚四事后撞见此事而羞愤服毒自尽，并无其他缘故，罪责根源在此，理应将钟黎氏比照律例判处绞监候。

乃该抚遽将该犯妇于绞罪上量减拟流收赎，实属轻纵，应驳令另行改拟。

但该巡抚竟然将这犯妇在绞罪基础上酌减，判处流刑并准收赎，实属从轻纵容，应予驳回，令其另行改拟。

旋据遵驳改正，将钟黎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羞忿自尽例拟以绞候具题。

随后按驳回意见改正，将钟黎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致本夫羞愤自尽"律例拟以绞监候具题上报。

查钟黎氏被诱同逃，固非良妇，惟既未与刘亚五通奸，未便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羞忿自尽例问拟，钟黎氏应改照妻妾衅起口角并无逼迫情状其夫轻生自尽例拟绞监候。

查钟黎氏被诱同逃，固然算不上贤良妇女，但既未与刘亚五通奸，不宜照"妇女与人通奸致本夫羞愤自尽"律例定罪，钟黎氏应改照"妻妾因口角起衅、并无逼迫情状而致丈夫轻生自尽"律例判处绞监候。

至该抚所引嘉庆十年郑刘氏被陈谭氏诱拐嫁卖，致伊夫郑茂前往找寻，被后夫追殴落河淹毙，将郑刘氏比例量减拟流收赎。

至于该巡抚所援引的嘉庆十年郑刘氏被陈谭氏诱拐转卖，致其丈夫郑茂前去寻找，被她后夫追打殴击、落河淹死，将郑刘氏比照律例酌减、判处流刑并准收赎一案。

经臣部将该氏改为实发驻防为奴。

经臣部将该氏改判为实发驻防为奴。

并道光元年小张王氏被林翰清等拐逃，致伊夫兄捆差畏罪，将伊姑老张王氏?死诬告，将该氏酌发驻防为奴，不准收赎二案。

以及道光元年小张王氏被林翰清等人拐逃，致其夫兄被捆送官差、畏罪之下将婆婆老张王氏打死并诬告他人，将该氏酌情发往驻防为奴、不准收赎二案。

臣等查郑刘氏之夫郑茂，若非被该氏后夫梁周佐追殴，则郑茂原不至死，即王氏之姑老张王氏若非被伊夫兄张亚然谋?诬告，则老张王氏亦不至死。

臣等查明，郑刘氏之夫郑茂，若非被该氏后夫梁周佐追打，本不至于死；小张王氏的婆婆老张王氏，若非被她夫兄张亚然设计打死并诬告，也不至于死。

郑氏王氏既讯无奸情，自应衡情酌断，以昭情法之平。

郑刘氏、小张王氏两案既经审讯查明并无奸情，自应衡量情节、酌情裁断，以彰显情理与法律的公平。

今钟黎氏之夫服毒自尽，正因该氏被拐逃走所致，核与郑氏王氏二案不符。

如今钟黎氏之夫服毒自尽，正是因为她被拐逃走所致，与郑刘氏、王氏二案情形不符。

且郑氏案内已将梁周佐拟抵，王氏案内已将张亚然处以极刑。

而且郑刘氏案中已将梁周佐判处抵命，王氏案中已将张亚然处以极刑。

此案若将钟黎氏亦照郑氏等酌减，则伊夫别无抵命之人，可知例案各有不同，原难强为牵合，且成案未经通行，按例亦不应援引。

本案若将钟黎氏也照郑刘氏等案酌情减等，则她丈夫之死却无人抵命，可见律例与成案各有不同，本就难以强行牵合比附，况且此成案并未通行全国，按律例也不应援引。

所有该抚援此二案比引声叙之处，应毋庸议。

该巡抚援引这两案作比附陈述之处，不必再议。

该抚疏称本案钟黎氏被人诱拐，并无奸情，

译致本夫羞忿自尽，因例无专条，以致比引未符，且旧案问拟流遣办理，亦属参差，相应请旨饬部将嗣后妇女被人诱拐，并无奸情，致本夫及祖父母父母翁姑羞忿自尽，或被人殴死及谋故杀害者，应分别拟以何罪，另立专条俾咨引用等语。

该巡抚奏疏中称：本案钟黎氏被人诱拐、并无奸情，却致本夫羞愤自尽，因律例没有专门条文，以致比附援引不相符合，而且以往类似案件判处流遣办理的做法也不统一，相应请旨饬令刑部，将此后妇女被人诱拐、并无奸情，致本夫及祖父母、父母、翁姑羞愤自尽，或被人殴死及谋故杀害的，应分别判以何罪，另立专门条文以便咨引适用等语。

查案情百出多歧，律例岂能尽备，是以名例律内特设有断罪无正条援引他律他例比附加减定拟之通例，惟在谳狱各官临时斟酌情节，折衷比拟，期无枉纵。

查案情千变万化、错综复杂，律例又怎能全部完备，因此《名例律》中特设有"断罪没有正条时可援引其他律例比附加减定罪"的通例，全靠审案官员临时斟酌案情，折衷比拟，力求不枉不纵。

若必遇事预立科条，不特比附加减之例竟成虚设，且恐启移情就例之端，所有请立专条之处，应毋庸议。

若必须遇事就预先设立专门条文，不仅比附加减的通例将形同虚设，而且恐怕会开启曲解案情以迁就条文的弊端，所请求另立专条之处，不必再议。

道光六年说帖：奸夫奸妇威逼殴辱本夫自尽，苏抚题：晋洪秀与康氏通奸，搂抱说笑，被本夫余忝务撞见斥詈。

道光六年说帖：奸夫奸妇威逼殴辱本夫致其自尽。江苏巡抚题奏：晋洪秀与康氏通奸，正搂抱说笑时被本夫余忝务撞见斥骂。

晋洪秀恋奸情热，图逼余忝务将康氏休弃，以便婚娶，随将其摔跌拳殴背心，经劝而散。

晋洪秀恋奸情浓，图谋逼迫余忝务休弃康氏以便自己迎娶，便将余忝务摔倒在地、拳殴其背心，经人劝解才散去。

余忝务被殴吐血，时与康氏吵闹，康氏私向晋洪秀告知被夫寻衅情由，晋洪秀遂与康氏商谋，将余忝务逼至情愿休弃，即可设法婚娶。

余忝务被殴后吐血，此后常与康氏吵闹，康氏私下把丈夫寻衅之事告诉晋洪秀，晋洪秀便与康氏商议，要把余忝务逼到心甘情愿休妻的地步，这样就可以设法迎娶康氏。

康氏应允，遂与伊夫日逐吵闹撒泼，并将余忝务抓伤。

康氏答应下来，便与丈夫天天吵闹撒泼，还将余忝务抓伤。

嗣晋洪秀复与康氏续旧，余忝务撞见斥骂，被晋洪秀脚踢右膝，拳殴脊背，康氏以如此无用不如休弃之言逼辱余忝务，声言控告晋洪秀回以控告，不过杖责，将来逐日殴打康氏，亦称任凭告官，总不愿随伊过度。

后来晋洪秀又与康氏重续奸情，余忝务撞见斥骂，被晋洪秀用脚踢伤右膝、拳殴脊背，康氏则以"你如此无用不如休了我"之类的话逼辱余忝务，余忝务声称要去控告，晋洪秀回应说去告官也不过是杖责而已，将来天天殴打康氏，康氏也说随他去告官，总之不愿意跟随余忝务过日子。

晋洪秀走回，各散余忝务，乘间自缢殒命。

晋洪秀走开，众人各自散去，余忝务趁隙上吊身亡。

查晋洪秀因与康氏通奸，屡将本夫余忝务殴辱，逼令休弃，图娶康氏为妻，以致余忝务忿激自尽，淫凶已极。

查晋洪秀因与康氏通奸，多次殴打羞辱本夫余忝务，逼他休妻，图谋娶康氏为妻，以致余忝务忿激自尽，其淫恶凶残已到极点。

该省将该犯照因奸威逼人致死律拟斩监候，与律相符。

该省将该犯按照"因奸威逼人致死"律例判处斩监候，与律例相符。

至康氏被奸无耻，复听从奸夫，帮同逼辱，致伊夫抱忿轻生，殊属淫恶。

至于康氏被奸已属无耻，又听从奸夫，一同逼辱丈夫，致使丈夫含忿轻生，实在淫恶。

惟查本夫因杀奸不遂，羞忿自尽，奸妇例止绞候；如妻妾悍泼，逼迫其夫自尽，例应绞决。

但查若本夫因欲杀奸未遂而羞愤自尽，奸妇按律只判绞监候；若妻妾悍泼、逼迫丈夫自尽，则依律应判绞立决。

该氏所犯情节固重，既经该省照妻妾悍泼逼迫其夫自尽例拟以绞决，罪止立诛，无可复加，似只可照覆。

该氏所犯情节固然严重，但既然该省已按"妻妾悍泼逼迫丈夫自尽"律例判处绞立决，罪止于处死，已无可再加重，似乎只能照准回覆。

嘉庆十八年说帖：奸夫殴逼纵奸，本夫自尽，陕抚咨王幅殴逼林可金自尽一案。

嘉庆十八年说帖：奸夫殴逼、本夫因纵奸而自尽。陕西巡抚咨报王幅殴逼林可金自尽一案。

查例载：因奸威逼人致死，务要审有挟制窘辱情状，若和奸纵容而本夫愧迫自尽，毋得概坐因奸威逼之条等语。

查律例载有："因奸威逼人致死"，务必审明是否有挟制窘辱的情节，如果是和奸而本夫纵容，因而愧迫自尽的，不得一概按因奸威逼之条治罪等语。

检查嘉庆十八年奉天省咨马焕龙纵容伊妻马王氏与祁大通奸，嗣祁大因见马焕龙偷取房主麻秸烤火，当向马焕龙斥责，并殴伤其左额角，复密订马王氏同逃。

查检嘉庆十八年奉天省咨报马焕龙纵容其妻马王氏与祁大通奸，后祁大因见马焕龙偷取房主的麻秸用来烤火，当即斥责马焕龙，并殴伤他左额角，又暗中约定与马王氏一同逃走。

马焕龙找寻无踪，愧迫轻生。

马焕龙四处寻找不见踪影，愧迫之下轻生自尽。

将祁大仍按和诱本例科断在案。

仍将祁大按"和诱"本律定罪，此案在案可查。

此案王幅因与林可金之妻傅氏通奸，林可金贪利纵容，陆赎得钱无数。

本案中王幅因与林可金之妻傅氏通奸，林可金贪图钱财而纵容，陆续骗取王幅无数钱财。

嗣林可金屡向王幅索钱，王幅乏钱未给，林可金不许奸宿，王幅令将前给钱文退还，林可金嚷骂，王幅用拳殴伤其左眼胞等处。

后来林可金屡次向王幅索取钱财，王幅缺钱未给，林可金便不许他与傅氏奸宿，王幅要求林可金退还先前给的钱财，林可金大声嚷骂，王幅便用拳头打伤他左眼皮等处。

林可金声言王幅不肯给钱，反将伊殴伤，心内气忿投缳殒命。

林可金声称王幅不肯给钱，反而将他打伤，心中气愤，便上吊身亡。

查

译林可金纵容伊妻与王幅通奸，本属无耻，乃向王幅索钱起衅，致被王幅殴伤，又属辱由自取，例不坐。

查林可金纵容其妻与王幅通奸，本属无耻，又向王幅索钱而引起争端，以致被王幅殴伤，这也属自取其辱，依律不予治罪。

王幅以因奸威逼之罪，亦无另有加等明文，该省将王幅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既非致命，又非重伤，例拟杖六十，徒一年，核与例案相符，应请照覆。

王幅是否以"因奸威逼"定罪，律例也没有另立加重的明文，该省将王幅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律例定罪，因所伤既非致命部位，又非重伤，依例判杖六十、徒一年，核查与律例、成案相符，应请照准回覆。

道光七年说帖：妇女与人通奸致父羞忿自尽，河抚题：陈张氏与王杰通奸被拐，致伊父张起羞忿自尽，将陈张氏依妇女与人通奸，父母并未纵容，一经见闻杀奸不遂因而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一案。

道光七年说帖：妇女与人通奸致使父亲羞愤自尽。河南巡抚题奏：陈张氏与王杰通奸并被拐走，致使她父亲张起羞愤自尽，将陈张氏依"妇女与人通奸，父母并未纵容、一经发觉欲杀奸未遂因而羞愤自尽"律例判处绞监候一案。

奉旨：陈张氏与王杰通奸致伊父张起羞忿自尽该抚因系已嫁之女问拟绞候刑部亦照拟核覆固属照例办理。

奉旨：陈张氏与王杰通奸致她父亲张起羞愤自尽，该巡抚因她是已出嫁的女儿而判处绞监候，刑部也照此拟议核覆，本属照例办理。

但张起之死由于伊女陈张氏与人通奸所致与子孙因奸因盗致祖父母父母忧忿自尽者情罪相同自应一律问拟绞决。

但张起之死是由于其女陈张氏与人通奸所致，这与子孙因奸因盗致祖父母、父母忧愤自尽者情节罪名相同，理应一律判处绞立决。

夫服制已嫁未嫁分轻重尚可若一关父母之生死则不可如寻常罪犯照出嫁降服之例稍从轻减也。

丧服制度上，已嫁与未嫁分轻重尚可，但若关系到父母的生死，则不可像寻常罪犯那样按出嫁降服之例稍加从轻减等。

且明刑所以弼教父母天伦不得因已未出嫁遂有区别设使已嫁之女致死父母岂可免其凌迟概从宽典耶嗣后妇女通奸致父母羞忿自尽者无论已嫁在室之女俱着问拟绞立决交刑部纂入例册。

况且明刑本是为了辅助教化，父母乃是天伦，不能因女儿已嫁未嫁而有所区别；假使已出嫁的女儿致父母死亡，难道可以免除凌迟、一概从宽处置吗？此后妇女通奸致父母羞愤自尽的，无论已嫁或在室之女，一律判处绞立决，交刑部纂入律例条册。

所有陈张氏一犯即照此办理。

陈张氏这名罪犯，即照此办理。

余依议。钦此。

其余照议执行。钦此。

乾隆五十六年案已纂例

乾隆五十六年案，已纂入律例。

妇人与人通奸致夫被翁杀死

妇人与人通奸致使丈夫被公公杀死。

江苏司查例载：妇女与人通奸致并未纵容之父母羞忿自尽者拟绞立决。

江苏司查律例载：妇女与人通奸，致并未纵容她的父母羞愤自尽的，判处绞立决。

其本夫并未纵容羞忿自尽者奸妇拟绞监候。

其本夫并未纵容而羞愤自尽的，奸妇判处绞监候。

又子犯奸父母并未纵容因子身犯邪淫被人殴死者拟绞立决子孙之妇有犯悉与子孙同科。

又，儿子犯奸，父母并未纵容，因儿子本人犯有邪淫之罪而被人殴打致死的，判处绞立决；子孙之妻若犯此类罪，一律与子孙同样定罪。

又律载奸夫自杀其夫奸妇虽不知情绞监候各等语。

又，律例载：奸夫自行杀死奸妇之夫，奸妇即使不知情，也判处绞监候等语。

是妇女与人通奸致并未纵容之父母羞忿自尽并被人殴毙均应绞决。

由此可见，妇女与人通奸致未曾纵容她的父母羞愤自尽，或被人殴打致死，都应判处绞决。

至并未纵容之本夫祗有羞忿自尽并被奸夫殴杀奸妇绞候之条。

至于未曾纵容的本夫，只有"羞愤自尽"以及"被奸夫殴杀、奸妇判绞监候"的条文。

其因奸致并未纵容之本夫被人殴死及被父致死例无治罪明文比类参观妇女因奸致本夫羞忿自尽既较父母羞忿自尽治罪从轻则因犯奸致本夫被杀自不得与因犯奸致父母被杀之案同科绞决。

至于因奸致使未曾纵容的本夫被人殴死，以及被父亲打死的情形，律例中并无明文治罪条款。比照参详来看，妇女因奸致本夫羞愤自尽，其治罪本就比致父母羞愤自尽从轻，那么因犯奸致本夫被杀，自然不能与因犯奸致父母被杀之案同样判处绞决。

惟本夫之被杀究因奸妇身犯邪淫所致设如本夫被奸夫杀死有奸夫抵命奸妇尚应拟绞。

但本夫被杀终究是因奸妇本人犯有邪淫之罪所致，假设本夫是被奸夫所杀，尚有奸夫抵命，奸妇仍应判绞。

而本夫被父杀死已无抵偿之人岂得复宽奸妇以缳首之罪?

而本夫若是被其父亲打死，已经没有人可以抵命，又怎能反而宽免奸妇的绞刑之罪呢？

此案马王氏与僧余生通奸本夫马大虽经撞获畏凶未敢禁止系迫于奸夫之强悍并非贪利纵容。

本案中马王氏与僧人余生通奸，本夫马大虽曾撞见，但畏惧凶悍不敢禁止，这是迫于奸夫的强悍，并非贪图钱财而纵容。

乃被伊父马忝保心疑纵妻通奸玷辱将马大?死该抚以例无专条，咨请部示。

但被他父亲马忝保怀疑他纵容妻子通奸、有辱家门，将马大打死，该巡抚以律例没有专条为由，咨请刑部示下。

查马大系被其父致死，既碍难比照奸夫自杀其夫、奸妇不知情之律问拟，而衡情酌断，因奸致父母被人殴毙，与父母羞忿自尽罪名相等。

查马大是被其父亲打死的，既难以比照"奸夫自行杀死其夫、奸妇不知情"之律定罪，而衡情酌断，因奸致父母被人殴打致死，与致父母羞愤自尽罪名相当。

是因奸致本夫被人殴毙，自亦可比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羞忿自尽例，拟以绞候。

因此因奸致本夫被人殴打致死，自然也可比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而羞愤自尽"律例，判处绞监候。

但该抚并未将全案供招咨部，情节是否确凿，殊难悬揣。

但该巡抚并未将全案口供咨送刑部，情节是否属实，实难凭空揣测。

应令该抚速饬审拟，具题到日再议。

应令该巡抚速饬审

译理拟罪，待题本送达之日再议。

道光十年说帖：奸夫欲娶，奸妇逼死奸妇之母，奉天司查律载：因奸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

道光十年说帖：奸夫想娶奸妇，奸妇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奉天司查律例载：因奸威逼人致死的，判斩监候。

又例载：妇女与人通奸，致并未纵容之父母一经见闻，杀奸不遂，羞忿自尽者，拟绞立决；奸夫杖一百，徒三年。

又，律例载：妇女与人通奸，致未曾纵容的父母一经发觉，欲杀奸未遂而羞愤自尽的，判处绞立决；奸夫判杖一百、徒三年。

若父母纵容通奸后，因奸情败露愧迫自尽者，妇女实发驻防给兵丁为奴，奸夫止科奸罪。

如果父母纵容通奸，后来因奸情败露而愧迫自尽的，妇女实发驻防给兵丁为奴，奸夫只按奸罪定罪。

如父母虽知奸情，而迫于强悍不能报复，并非有心纵容者，奸夫奸妇仍照并未纵容之例科断。

如果父母虽知晓奸情，但迫于对方强悍无法报复，并非有意纵容的，奸夫奸妇仍照"并未纵容"之例定罪。

又因奸威逼人致死，人犯务要审有挟制窘辱情状，其死者无论本妇、本夫、父母亲属，奸夫亦以威逼拟斩。

又，因奸威逼人致死，罪犯务必要审明是否有挟制窘辱的情节，死者无论是本妇、本夫还是父母亲属，奸夫都以威逼定罪判斩。

若和奸纵容而本妇本夫愧迫自尽，或妻妾自逼死其夫，或父母夫自逼死其妻女，或奸妇以别事致死其夫与奸夫无干者，毋得概坐因奸威逼之条各等语。

如果是和奸纵容而本妇、本夫因愧迫而自尽，或是妻妾自行逼死丈夫，或是父母、丈夫自行逼死妻女，或是奸妇因别的事情致丈夫死亡而与奸夫无关的，都不得一概以"因奸威逼"之条治罪等语。

此案邵金惠与董李氏之女董老头通奸，经董李氏窥破奸情，向董老头抱怨，并嘱家内人等毋许声张。

本案中邵金惠与董李氏之女董老头通奸，董李氏察觉此事，向董老头抱怨，并嘱咐家中人等不许声张。

嗣邵金惠复与董老头续奸，忆及董李氏业已知情，不如将董老头娶过作妾，随求董李氏往董老头原许婆家退婚，董李氏未允，邵金惠顺拾小刀，向董李氏骇称：如不去退婚，我即自尽，不然将尔等一家杀害。

后来邵金惠又与董老头重续奸情，想到董李氏已经知情，不如把董老头娶来作妾，便请求董李氏去董老头原先许配的婆家退婚，董李氏不答应，邵金惠顺手拾起一把小刀，恐吓董李氏说：如果不去退婚，我就自尽，否则就把你们一家杀光。

董李氏未语，出屋自缢身死。

董李氏没有说话，出屋后上吊身亡。

该侍郎将邵金惠依因奸威逼人致死律拟斩监候，董老头照父母纵容通奸后因奸情败露愧迫自尽例，实发驻防为奴等因具题。

该侍郎将邵金惠依"因奸威逼人致死"律判处斩监候，董老头照"父母纵容通奸后因奸情败露愧迫自尽"律例，实发驻防为奴等情节具题上报。

臣等详核案情，邵金惠与董老头通奸被其母董李氏窥破，即使碍颜隐忍，亦必严行禁阻，且加意防范。

臣等详细核查案情，邵金惠与董老头通奸被她母亲董李氏察觉，即使碍于颜面隐忍，也必定会严加禁止，并加以防范。

邵金惠何敢仍往续奸，并持刀吓逼董李氏前往董老头夫家退婚?

邵金惠又怎敢仍旧前往续奸，还持刀恐吓逼迫董李氏去董老头原定的婆家退婚呢？

董李氏又何至一言不答，即行自尽，其中情节已属支离。

董李氏又何至于一言不发，就立刻自尽，其中情节已经显得支离破碎。

若董李氏果系纵容，并非迫于邵金惠之强悍，自应将董老头照父母纵容羞愧自尽之例，实发驻防，即不科邵金惠以因奸威逼之条。

如果董李氏确实是纵容通奸，并非迫于邵金惠的强悍，理应将董老头照"父母纵容、羞愧自尽"之例，实发驻防，就不应对邵金惠以"因奸威逼"之条定罪。

乃该侍郎既将董老头照因奸致纵容之父母自尽例问拟，复将邵金惠照因奸威逼致死律拟斩。

但该侍郎既将董老头按"因奸致纵容的父母自尽"之例定罪，又将邵金惠按"因奸威逼致死"律判斩。

案情既未确凿，引断又属两歧，罪名出入攸关，应令研讯确情，按律妥拟。

案情既未确实查明，引律判断又前后矛盾，罪名出入关系重大，应令重新审讯查明实情，按律妥善拟罪。

道光十一年说帖：夫之本生父母纵奸败露自尽，北抚咨骆春奸拐李帼珍养媳刘女，并李帼俊纵奸败露自缢身死一案。

道光十一年说帖：丈夫的生身父母因纵容奸情败露而自尽。直隶巡抚咨报骆春奸拐李帼珍的童养媳刘女，以及李帼俊因纵容奸情败露而上吊身死一案。

查李帼珍与李帼俊系共祖弟兄，李帼珍过继李帼俊之子李恒为嗣，娶刘女为妻，童养在家。

查李帼珍与李帼俊是同祖兄弟，李帼珍把李帼俊的儿子李恒过继为嗣子，为李恒娶刘女为妻，童养在家中。

骆春与刘女调戏成奸，旋赴续旧，经李帼俊撞见拦骂，骆春央求隐瞒，许给资助，李帼俊应允。

骆春与刘女调戏成奸，后来又前去重续旧情，被李帼俊撞见拦阻斥骂，骆春恳求他隐瞒此事，答应资助他，李帼俊便答应了。

骆春即与刘女奸宿，陆续给与李帼俊钱文，嗣骆春将刘女拐逃，暂住王方氏家，王方氏告知李帼珍，将刘女领回，问悉前情。

骆春便与刘女奸宿，陆续给李帼俊钱财，后来骆春把刘女拐走，暂住在王方氏家中，王方氏告知李帼珍，李帼珍将刘女领回，问明了此前的情由。

李帼俊见事败露，畏罪自缢殒命。

李帼俊见事情败露，畏罪上吊身亡。

查为人后之子，于本生父母降服期年，如有犯例，应照子犯父母律定罪。

查过继给他人为嗣子的人，对本生父母服丧降为期年之服，若有犯罪情节，应照"子犯父母"律定罪。

至为人后者之妻，于夫之本生父母，应降服大功，例无有犯，作何治罪，明文惟降服既不与子同，则有犯自应按功服科断，未便与亲翁并论。

至于过继者的妻子，对丈夫的生身父母，应降服为大功服，律例中并无明文规定其犯罪当如何治罪；但既然服制降等不同于儿子，那么有犯罪情节自应按功服的等级定罪，不便与亲生公公一律看待。

此案刘女之夫李恒，系已死李帼俊之子出继与李帼珍为嗣，刘女系李帼珍为继子所聘之媳，与李帼俊服属大功，并非亲翁，李帼俊利资纵奸

译畏罪自尽，按亲属纵奸自尽，奸妇止科奸罪。

本案中刘女的丈夫李恒，是已故李帼俊的儿子过继给李帼珍为嗣子，刘女是李帼珍为继子所聘娶的儿媳，对李帼俊服属大功，并非其亲生公公。李帼俊贪图钱财纵容通奸、畏罪自尽，按"亲属纵奸自尽"之例，奸妇只按奸罪定罪。

今该省将刘女依被诱本例减等拟徒，情罪相符，应请照覆。

如今该省将刘女依"被诱"本律减等判处徒刑，情节与罪名相符，应请照准回覆。

嘉庆十七年说帖：奸拐同逃纵奸本夫气忿自尽，川督咨：龙念才奸拐简张氏潜逃，致纵奸本夫简明星气忿自缢身死一案。

嘉庆十七年说帖：奸拐妇女同逃，纵容通奸的本夫气愤自尽。四川总督咨报：龙念才奸拐简张氏潜逃，致纵容通奸的本夫简明星气愤上吊身死一案。

又咨谢正华奸拐张高氏同逃，致伊夫张兴朋愧迫自行服毒身死一案。

又咨报谢正华奸拐张高氏一同逃走，致她丈夫张兴朋愧迫服毒自尽身死一案。

查例载本夫纵容通奸后，因奸情败露，愧迫自尽者奸夫奸妇止科奸罪等语。

查律例载：本夫纵容通奸后，因奸情败露而愧迫自尽的，奸夫奸妇只按奸罪定罪等语。

今龙念才与简明星之妻简张氏通奸谢正华与张兴朋之妻张高氏通奸均系本夫利资纵容。

如今龙念才与简明星之妻简张氏通奸，谢正华与张兴朋之妻张高氏通奸，都是本夫贪图钱财而纵容的。

后龙念才、谢正华各将奸妇诱拐同逃致本夫俱愧忿自尽。

后来龙念才、谢正华各自将奸妇诱拐一同逃走，致本夫都因愧愤而自尽。

查本夫纵奸败露愧迫自尽案内之奸夫奸妇例应止科奸罪则奸妇听从奸夫诱拐同逃以致纵奸之本夫愧忿轻生奸夫奸妇自应仍照和诱本例问拟。

查本夫因纵奸败露愧迫自尽案中的奸夫奸妇，依律应只科以奸罪，那么奸妇听从奸夫诱拐同逃，以致纵容通奸的本夫愧愤轻生，奸夫奸妇自然仍应照"和诱"本律定罪。

该省将该犯等均照诱拐例分别科罪并无错误应请照覆。

该省将这些罪犯都照"诱拐"律例分别定罪，并无错误，应请照准回覆。

嘉庆十八年说帖因妻恋奸潜逃致夫气忿自尽奉尹题：王王氏与高吉诚通奸本夫王大知觉遂携王氏迁居他处。

嘉庆十八年说帖：因妻子恋奸潜逃致丈夫气愤自尽。奉天府尹题奏：王王氏与高吉诚通奸，本夫王大察觉后便带王氏迁居他处。

王氏中途潜逃寻觅无踪致伊夫自缢身死。

王氏中途潜逃、寻找不见踪影，致使她丈夫上吊身亡。

将王王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杀奸不遂因而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

将王王氏比照"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欲杀奸未遂因而羞愤自尽"律例判处绞监候。

嘉庆二十一年案

嘉庆二十一年案。

因夫窥破奸情殴逼本夫自尽直督咨：张胡氏与王得幅通奸被本夫张玉堂看破不依欲行休弃。

因丈夫察破奸情而遭殴逼致本夫自尽。直隶总督咨报：张胡氏与王得幅通奸，被本夫张玉堂察破，张玉堂不依欲将她休弃。

该氏并不悔过拒绝辄肆行悍泼将张玉堂拧殴多伤致令气忿自尽。

该氏不但不悔过拒绝，反而肆意悍泼，将张玉堂拧打多处致伤，致使张玉堂气愤自尽。

将张胡氏依妻妾悍泼逼迫其夫致死例拟绞立决王得幅应比照本夫杀奸不遂羞忿自尽将奸夫拟徒例拟以满徒。

将张胡氏依"妻妾悍泼逼迫丈夫致死"律例判处绞立决；王得幅应比照"本夫欲杀奸未遂而羞愤自尽，奸夫判徒刑"律例判处满徒。

嘉庆二十四年案

嘉庆二十四年案。

撞破奸夫脱逃本夫越日自尽川督咨：饶刘氏与盛万幅通奸经本夫饶胔芳撞见捉拿盛万幅逃跑。

撞破奸情，奸夫逃脱，本夫隔日自尽。四川总督咨报：饶刘氏与盛万幅通奸，被本夫饶胔芳撞见并捉拿，盛万幅逃跑。

次日饶胔芳因找寻奸夫无获复被伊父训斥气忿投缳殒命较之一经见闻杀奸不遂因而羞忿自尽者情事有间。

次日饶胔芳因寻找奸夫未获，又被他父亲训斥，气愤之下上吊身亡，与"一经发觉欲杀奸未遂因而羞愤自尽"的情形有所不同。

将饶刘氏于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一经见闻杀奸不遂因而自尽奸妇拟绞例上量减一等拟流。

将饶刘氏在"妇女与人通奸，本夫并未纵容、一经发觉欲杀奸未遂因而自尽，奸妇判绞"律例上酌情减一等，判处流刑。

盛万幅应于奸夫拟徒例上亦量减一等杖九十徒二年半。

盛万幅应在"奸夫判徒刑"的律例上也酌情减一等，判杖九十、徒二年半。

道光二年案

道光二年案。

奸夫索取休书本夫气忿自尽直督咨：程二厚脸与郭赵氏通奸被本夫郭洛有知觉欲将赵氏休弃该犯辄主令原媒王史氏往向本夫索取休书以致敦洛有气忿自缢身死实属情同威逼。

奸夫索取休书致本夫气愤自尽。直隶总督咨报：程二厚脸与郭赵氏通奸，被本夫郭洛有察觉，郭洛有想要休弃赵氏，该犯竟指使原媒王史氏前去向本夫索取休书，以致郭洛有气愤上吊身死，实属情同威逼。

惟该犯并无挟制窘辱情事未便照因奸威逼致死律拟斩应量减一等拟以满流。

但该犯并无挟制窘辱的情节，不便照"因奸威逼致死"律判斩，应酌情减一等，判处满流。

道光二年案

道光二年案。

奸夫图脱殴伤捉奸亲属自尽直督咨：丁智陇因与陈王氏夫嫂陈张氏通奸经陈王氏之夫陈凤窥破斥阻不令往来。

奸夫为脱身而殴伤捉奸的亲属，致其自尽。直隶总督咨报：丁智陇因与陈王氏的嫂子陈张氏通奸，被陈王氏的丈夫陈凤察破，斥责阻止不许他们来往。

嗣丁智陇往向陈张氏索欠陈王氏瞥见拉捉丁智陇情急图脱拳殴陈王氏偏右并掌批腮颊陈王氏被殴不甘气忿投井身死。

后来丁智陇前去向陈张氏索要欠账，被陈王氏瞥见，上前拉住捉拿丁智陇，丁智陇情急之下图谋脱身，拳殴陈王氏右侧身体，又掌批她的腮颊，陈王氏被殴不甘，气愤投井身亡。

讯无窘辱挟制情状惟衅起捉奸比照因奸威逼人致死斩候上量减一等满流。

审讯查明并无窘辱挟制情节，只是因捉奸而起衅端，比照"因奸威逼人致死"应判斩监候之律酌减一等，判处满流。

嘉庆十九年案

嘉庆十九年案。

侄女犯奸致令伯母气忿自尽东抚咨：林氏与林文密通奸败

译露致伯母林王氏气忿自缢。

侄女犯奸致使伯母气愤自尽。山东巡抚咨报：林氏与林文密通奸败露，致使伯母林王氏气愤上吊。

惟林王氏收养林氏委因图得林氏地亩为自资日用之计并非实心抚养较之教养成人者有间。

但林王氏收养林氏，实是图谋得到林氏的田产以作自己日用之资，并非真心抚养，与实心教养成人的情形有所不同。

林王氏之自缢虽因林氏犯奸气忿所致其恩义究与父女不同将林氏比照子孙犯奸父母并未纵容忧忿戕生拟绞例量减一等拟以满流杖决流赎。

林王氏的上吊虽是因林氏犯奸气愤所致，但两人的恩义终究与父女不同，将林氏比照"子孙犯奸、父母并未纵容而忧愤自尽应判绞"之例酌减一等，判处满流，杖决流赎。

嘉庆二十三年案

嘉庆二十三年案。

奸妇之子窥破奸情羞忿自尽直督咨：辛花子与魏韩氏通奸经氏子魏东贵窥破羞忿莫遏服毒殒命。

奸妇的儿子察破奸情而羞愤自尽。直隶总督咨报：辛花子与魏韩氏通奸，被魏韩氏之子魏东贵察破，羞愤难遏，服毒身亡。

将辛花子比照因奸威逼人致死律量减一等拟流。

将辛花子比照"因奸威逼人致死"律酌减一等，判处流刑。

经本部以既无逼迫情事应将辛花子改照本夫杀奸不遂羞忿自尽将奸夫拟徒例拟以满徒。

经本部审核，认为既无逼迫情事，应将辛花子改照"本夫欲杀奸未遂而羞愤自尽，奸夫判徒刑"律例，判处满徒。

嘉庆二十二年案

嘉庆二十二年案。

令媳卖奸不从殴逼折磨自尽北抚题张周氏逼媳卖奸不从折磨自尽一案。

逼令儿媳卖奸不从，将其殴打逼迫折磨致死。直隶巡抚题奏张周氏逼迫儿媳卖奸，儿媳不从而被折磨致死一案。

奉上谕：据福宁题报应城县张周氏逼媳冯氏卖奸不从自缢身死。

奉上谕：据福宁题报，应城县张周氏逼迫儿媳冯氏卖奸，冯氏不从而上吊身死。

将张周氏照奸妇抑媳同陷邪淫致媳情急自尽例发伊犁等处给兵丁为奴一本。

将张周氏照"奸妇逼迫儿媳共陷邪淫、致儿媳情急自尽"律例发往伊犁等处给兵丁为奴，此为一本题奏。

朕办理庶狱于翁姑致死子媳之案无论其本有违犯教令训戒不悛以致毙命及伊媳并无过犯而翁姑性暴致毙其命者其翁姑俱不加以重罪原以谊属尊长无抵偿卑幼之理。

朕处理各类刑狱案件，对于公婆致死儿媳的案子，无论是儿媳本有违犯教令、屡教不改以致被打死，还是儿媳本无过错而公婆性情暴躁致其死亡的情形，对公婆都不加重罪，原因在于按情理长辈没有为晚辈抵命的道理。

况系自缢身死本不应将其姑抵罪。

况且此案是儿媳自缢身死，本不应让婆婆抵命。

但此案张周氏逼令伊媳冯氏卖奸图利因冯氏坚执不从时加磨折并殴伤左右胳肘致冯氏被逼情急投缳自尽情节实属可恶。

但本案张周氏逼令儿媳冯氏卖奸图利，因冯氏坚决不从，时常加以磨折，并殴伤她左右胳肘，致使冯氏被逼情急上吊自尽，情节实在可恶。

为翁姑者当教训其媳勉以贞洁自矢方不愧为尊长之道。

做公婆的应当教训儿媳，勉励她坚守贞洁，这样才不愧为长辈之道。

今张周氏欲令伊媳卖奸已属无耻乃因其守节不从辄关禁楼房不给饮食挫磨殴逼以致毙命殊出情理之外。

如今张周氏想让儿媳卖奸已属无耻，竟因儿媳守节不从，便将她关禁在楼房中不给饮食，百般折磨殴打逼迫，以致将她逼死，实在超出情理之外。

是其恩义已绝即当以凡论与寻常尊长致死卑幼者不同。

她们之间的恩义既已断绝，就应当按平民之间的关系论处，与寻常长辈致死晚辈的情形不同。

此而不严加惩治何以风节烈而儆淫凶?

此案若不严加惩治，又怎能表彰节烈、警戒淫凶之徒呢？

除冯氏照例旌表外张周氏着改为绞监候入于本年秋审情实办理。

除冯氏照例予以旌表外，张周氏改判绞监候，列入本年秋审情实案办理。

嗣后各省如有似此情节者俱照此办理庶使淫恶无耻之徒知所儆畏以示明刑弼教之意。钦此。

此后各省若有类似情节的案件，都照此办理，以使淫恶无耻之徒有所警惕畏惧，以此彰显明刑弼教的用意。钦此。

乾隆五十七年案已纂例

乾隆五十七年案，已纂入律例。

与姑通奸图奸其媳不从酿命步军统领奏：张彦明呈控李氏因奸殴逼伊女香儿身死一案。

与婆婆通奸，又图奸儿媳不从而酿成命案。步军统领奏报：张彦明呈控李氏因奸情殴逼他女儿香儿致死一案。

奉旨：此案着交刑部派司员二人前往检验将案内一干人证俱传提到部研讯确情定拟具奏。钦此。

奉旨：此案着交刑部派两名司员前往检验，将案内一干人证都传提到刑部研讯确切案情，定罪拟议后具奏。钦此。

当经派员往验已死香儿面色发变两眼俱闭左眼黑珠戳破半个左腮颊有手指拧伤一片左胳膊左胳肘、左臂膊、左腿肚共木器伤四处胸前有手爪伤痕身不发疱肚腹不胀十指俱秃委系被殴后自服盐卤身死详加研讯。

当即派员前往检验，已死的香儿面色变异，两眼都已闭合，左眼黑眼珠戳破半个，左腮颊有一片手指拧伤痕迹，左胳膊、左胳肘、左臂膊、左腿肚共有四处木器伤痕，胸前有手抓伤痕，尸身不起水疱、肚腹不胀，十指指甲都已脱落，确系被殴打后自服盐卤身死，详加审讯。

缘李氏籍隶通州因前夫裘三病故改嫁与王秉善为妾。

缘由是李氏籍贯通州，因前夫裘三病故，改嫁给王秉善做妾。

王秉善生有三子长子王成思系原配周氏所生次子王成功、幼子喜儿均系李氏所生。

王秉善生有三个儿子，长子王成思是原配周氏所生，次子王成功、幼子喜儿都是李氏所生。

十七年间王秉善病故周氏与李氏不睦遂分居各爨。

乾隆十七年间王秉善病故，周氏与李氏不和睦，便分居各自开伙。

是年李氏凭媒聘定张彦明之女香儿给王成功为妻十九年十一月迎娶过门。

这一年李氏凭媒人聘定张彦明的女儿香儿给王成功为妻，乾隆十九年十一月迎娶过门。

王秉善有胞兄王秉直与李氏比邻居住王秉直妻姊之子郎复兴常相往来与李氏熟识。

王秉善有个胞兄王秉直，与李氏比邻而居，王秉直妻子姐姐的儿子郎复兴常来常往，

译与李氏很熟识。

上年腊月郎复兴与李氏调戏成奸并未给付钱物。

去年腊月，郎复兴与李氏调戏成奸，并未给付钱财物品。

嗣后常来李氏家奸宿周氏因与李氏不睦遂不禁止旋经香儿窥破每见郎复兴走至香儿辄行生气李氏时加詈责郎复兴亦不便常往。

此后郎复兴常来李氏家中奸宿，周氏因与李氏不和便不加禁止，随后被香儿察觉，每次见郎复兴前来，香儿便生气，李氏时常骂她，郎复兴也不便常来了。

李氏恋奸情热欲乘郎复兴来家抑令香儿亦与郎复兴奸好以杜塞口即向郎复兴告知。

李氏恋奸情浓，想趁郎复兴来家之机，逼令香儿也与郎复兴通奸，以此堵住她的嘴，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郎复兴。

郎复兴以香儿平素性傲未必依从只好先向探试之言回覆。

郎复兴以香儿平素性情高傲、未必肯依从为由，只好先去试探一下，如此回覆李氏。

本年二月二十三日郎复兴又至李氏家内李氏留住令香儿包煮面饺。

本年二月二十三日，郎复兴又到李氏家中，李氏留他住下，让香儿包煮面饺。

李氏与郎复兴在房喝酒复令香儿进房与郎复兴斟酒。

李氏与郎复兴在房中喝酒，又叫香儿进房给郎复兴斟酒。

香儿答以伊系清白人家儿女不肯为其斟酒。

香儿回答说自己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不肯为他斟酒。

李氏心生气忿遂用手拧其左腮颊香儿争执李氏复令王成功用拨火木棍打伤其左胳膊、左胳肘、左臂膊、左腿肚等处。

李氏心中气愤，便用手拧香儿的左腮颊，香儿与她争执，李氏又叫王成功用拨火的木棍打伤香儿的左胳膊、左胳肘、左臂膊、左腿肚等处。

郎复兴上前拦劝随各歇手。

郎复兴上前拦阻劝解，双方才各自住手。

郎复兴随走至王秉直家住下。

郎复兴随即走到王秉直家住下。

李氏因香儿哭嚷不住又用手拧其腮颊因其躲闪误将指甲戳破其左眼睛。

李氏因香儿哭闹不止，又用手拧她的腮颊，因香儿躲闪，李氏误将指甲戳破她的左眼睛。

李氏住手香儿即上炕睡卧半夜时王成功听闻香儿呻唤点灯瞧看香儿面色改变两手抓挠胸膛身旁磁碗内放有食残盐卤知系被责气忿自寻短见当向李氏告知。

李氏住手后，香儿便上炕睡下，半夜时王成功听到香儿呻吟，点灯察看，见香儿面色已变，两手抓挠胸膛，身旁的瓷碗中留有吃剩的盐卤，知道她是因受责骂气愤而自寻短见，当即告知李氏。

李氏情急舀取粪汁央求周氏同往灌救无效香儿旋即殒命。

李氏情急之下舀取粪汁，恳求周氏一同前去灌救，未能奏效，香儿随即身亡。

李氏托人往张彦明家告知恐张彦明不依又央夫弟王秉惠托原媒尹红及李七筹从中调处张彦明走至看明情形不肯和息即赴通州呈控。

李氏托人到张彦明家中告知此事，恐怕张彦明不肯罢休，又央求丈夫的弟弟王秉惠托原媒人尹红及李七从中调解，张彦明前来看清情形后不肯和解，便前往通州衙门呈状控告。

该州验明香儿服卤身死惟误将生前戳伤左眼认为死后残去半只填注尸格。

通州官府验明香儿是服盐卤身死，但错误地将她生前戳伤的左眼当作死后被剜去半只，填入尸格记录。

张彦明因闻知李氏与郎复兴通奸致令伊女自尽虑恐出结后李氏等便可无事不能为伊女伸冤是以不肯具结。

张彦明因听闻李氏与郎复兴通奸致使他女儿自尽，担忧出结之后李氏等人便可以逍遥无事，无法为女儿伸冤，因此不肯具结。

该州带令两造回城审讯即据张彦明供出李氏等通奸情节。

通州官府带领原被两造回城审讯，随即据张彦明供出李氏等人通奸的情节。

该州一面差传郎复兴质讯，一面令原差催取尸亲甘结。

通州官府一面派差役传唤郎复兴质讯，一面命原差役催取死者亲属的甘结。

张彦明心疑该州不为究办，无从伸冤，遂赴步军统领衙门，以李氏因奸将香儿殴伤身死，并挖去眼睛等词控告。奏。

张彦明心中怀疑通州官府不肯认真追究办理，自己无从伸冤，便前往步军统领衙门，以李氏因奸情将香儿殴伤致死、并挖去她眼睛等情由提出控告，具奏上报。

奉谕旨，交臣等派员开检验明尸伤，与《洗冤录》内所载服卤自尽情形悉属相符。

奉谕旨，交臣等派员开棺检验，查明尸伤，与《洗冤录》中所载服盐卤自尽的情形完全相符。

研诘李氏供称：伊因香儿每见郎复兴来至伊家，辄行生气，遂起意抑令香儿与郎复兴奸好，先以斟酒向其试探，因其不肯，始行拧殴，误将指甲戳其左眼，并非有心挖伤。

审问李氏，她供称：她因香儿每次见郎复兴来家便生气，于是起意逼令香儿与郎复兴通奸，先叫她斟酒试探，因香儿不肯，才动手拧打，不慎将指甲戳伤她的左眼，并非有意挖伤。

迨伊闻知香儿自服盐卤，赶即舀取粪汁，央求周氏同往灌救，委无逼令自尽等情。

等她听闻香儿自服盐卤，便赶紧舀取粪汁，恳求周氏一同前去灌救，确实没有逼令她自尽等情。

据郎复兴供：伊因香儿窥破奸情，时常生气，伊遂不肯往李氏家奸宿。

据郎复兴供称：他因香儿察破奸情、时常生气，便不肯再到李氏家中奸宿。

迨李氏告以欲令香儿与伊通奸之言，伊因与李氏情密，即行听允，并非伊起意图奸香儿及主唆李氏殴逼的事各等语。

等到李氏告诉他想让香儿与他通奸的话，他因与李氏情分亲密，便答应了，并非是他起意图谋奸污香儿，也不是他指使李氏殴打逼迫等情节。

覆诘不移。

反复审问，供词都没有改变。

此案李氏因与郎复兴通奸，经伊媳香儿窥破，致郎复兴不便常往，该犯

（此段文末未完，后续内容缺失，暂译至此。）

译那妇人于是起意逼迫香儿也同郎复兴通奸，以此堵住她的口，命香儿给郎复兴斟酒，香儿不从，妇人便肆意殴打辱骂，并用指甲戳破香儿的左眼，致使香儿羞愤情急，服卤而死。李氏应依照奸妇逼迫儿媳一同陷入淫乱、致使儿媳情急自尽之例，发配伊犁为奴。郎复兴虽然没有与香儿当面调戏的情事，但此犯既已与李氏通奸，当李氏起意逼迫儿媳一同陷入淫乱时，曾向他告知此事，此犯便以先前试探香儿的话回复她，致使李氏先令香儿给他斟酒，香儿不允，李氏便又肆意殴打辱骂，酿成命案。这样看来，香儿自尽的缘由，虽是因李氏逼迫她同陷淫乱所致,但此犯已有应允图谋奸淫香儿之心，不便只以与李氏通奸之罪论处，以免失于轻纵。郎复兴应比照仅因调戏致使本妇羞愤自尽、判绞监候之例，往上减一等，判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王秉惠、尹红、李七既已知道香儿死因不明，却并不查问起衅的缘由，就擅自从中调解，图谋和解了事,实属不当，应按不应重律，判杖八十。刑书柳文株、仵作单庭和验尸时，尸身左眼本是生前被戳破的,却误验为死后所致的残伤，此事虽与本案罪名无关，但验尸出入之处均应按检验尸伤不实律，判杖八十。革职差役王成功年方十五，是听从生母的喝令持棍殴打自己的妻子，且未致骨折之伤，依律可以不予论罪。周氏早已与儿子儿媳分居,不能禁止他们的淫乱之事……

译事情应当不必再议。原告张彦明未等审理判决就赴京越级申诉，念其乡野愚昧，姑且从宽不予追究。通州知州失于查察、验尸有误，交部议处。香儿按例予以旌表等情由。嘉庆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奏报，奉旨：明定刑法是用来辅助教化的。此案中郎复兴与王李氏通奸，被王李氏的儿媳香儿察觉，李氏想逼迫香儿也一同陷入淫乱，便与郎复兴商议，郎复兴认为香儿性情高傲，只好先用言语试探回复她。后来李氏令香儿给郎复兴斟酒，香儿不从，李氏将香儿毒打，致使香儿服卤自尽。详细核查案情，郎复兴既已说过先行试探的话，说明他已有图谋奸污香儿之心，以致酿成命案。即便香儿是羞愤自尽，按律李氏本不应抵命，实应发配新疆为奴。若照刑部原议将郎复兴减为杖刑流放，这出于何种法典，实在是疏忽纵容。香儿贞烈捐躯，竟没有人抵命，实在不足以惩治奸邪、维护风化。郎复兴应改为绞监候，列入朝审情实办理。此后凡有情节与此相似的案件，都照此例定罪。其余按原议办理。钦此。山西司通行。二十五年已纂为定例。

奸妇改发驻防、鸡奸情热逼妻同奸、不从自尽：江西巡抚题奏熊文杰逼迫他妻子小张氏与熊荷珠仔通奸，小张氏不从，以致自尽身死一案。查律例记载：因奸淫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又例载：本夫逼勒卖奸、故意杀害妻子的，按平常人论处。又：妇女令儿媳卖奸、儿媳不从、被折磨殴打逼迫以致情急自尽的，拟绞监候等语。又查嘉庆十三年本部核覆凉州副都统所题忠庆光将四十九鸡奸后，又主使四十九冒名奸污自己的妻子敖氏未遂，致敖氏羞愤自尽一案，比照奸妇逼迫儿媳同陷邪淫致儿媳自尽之例，发配伊犁为奴，此为在案先例。此案熊文杰因与没有服制关系的族侄孙熊荷珠仔鸡奸情深，主使熊荷珠仔屡次向他妻子小张氏调戏图奸，图谋彼此长期通奸。等到小张氏不从，便屡次打骂逼迫,以致小张氏不甘失节，羞愤自尽，实在是淫邪无耻。夫妻恩义已经断绝，若比照平常人因奸淫威逼致人死亡之律拟斩，与本夫逼勒卖奸、故意杀害妻子按平常人论处拟斩之例，便没有区别了。查主使被自己鸡奸之人冒名奸污自己妻子未遂、致妻自尽的案例，既已比照奸妇逼迫儿媳同陷邪淫之例定案，那么此案主使妻子被自己所鸡奸之人通奸，妻子不从而被逼轻生自尽，应比照婆婆令儿媳卖奸、儿媳不从被殴逼自尽之例判断。该省将熊文杰比照妇女令儿媳卖奸、不从折磨殴逼致儿媳情急自尽之例拟绞监候，听从图奸的熊荷珠仔按为从犯，减一等拟满流。查核情节罪状尚属妥当，应予照准。奉批：尚未妥当，令再平心斟酌等情由。

臣等谨查，凡人因奸淫不从而杀人者，应斩决。若因奸淫威逼致使自尽的，律例应斩监候。至于本夫逼勒其妻卖奸不从而故意杀害的，例应斩监候，这是因为顾及夫妻之义，所以照凡人故杀律定罪，然而不与凡人因奸不从而杀死本妇者同样处以斩决，是因为终究是夫妻关系，在惩治之中仍要体现区别之意。此案熊文杰因逼迫他的妻子小张氏与和他通奸的没有服制关系的族侄孙熊荷珠仔通奸，致小张氏不甘失节，羞愤自尽，固然属于淫邪无耻

译。若就此比照凡人因奸淫威逼律拟斩，那便是以本妇捐躯自尽之案，与亲手杀害人命者同罪，终究觉得没有区别。况且查考，本夫因别的事情逼迫妻子自尽的，律例可以不予追究，即便殴打成重伤，也只判杖刑。如今因逼迫妻子与人通奸、妻子不从而致自尽，因例无明文规定，比照婆婆令儿媳卖奸不从殴逼自尽之例拟绞监候，用以抵偿他妻子的性命，也足以掩盖他的罪过，应仍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鸡奸雇工、逼妻同奸、不从自尽。刑部奏报奎明逼迫他妻子与雇工通奸，妻子不从致其自尽一案。此案奎明与雇工伊览鸡奸情深，便想引诱自己的妻子图博特氏也与伊览通奸。因图博特氏不从，两次逼迫，以致他妻子怀忿轻生。遍查律例，并没有本夫使妻子陷入邪淫、致其自尽应如何定罪的明文规定。此犯以官员身份鸡奸雇工，已属有辱官箴，又主使雇工图奸主母，败坏伦理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若因此犯并没有殴打等其他情节，只是照奸妇逼迫儿媳同陷邪淫致儿媳自尽之例判处发遣，还觉得处罚太轻，不足以警戒官员的邪行、维护风化。奎明应比照妇女令儿媳卖奸不从折磨殴逼致儿媳情急自尽之例拟绞监候。伊览在奎明主使他前去与图博特氏通奸时，此犯虽未真的前往，但并未立即制止，说明已隐有图奸主母之心，应照雇工调戏图奸家长之妻未遂之例，发往烟瘴之地充军。查图博特氏之死，起因于奎明的逼迫；而奎明的逼迫，实是因与此犯通奸情深所致。此犯以雇工身份与家主通奸，以致酿成主母一条人命，情节较重，伊览应发往回城，赏给回子为奴，照例刺字，解交陕甘总督转发。图博特氏捐躯明志，节烈可嘉，附请予以旌表。

道光四年河南司现审案，鸡奸其夫、逼奸其妻、致妇自尽。直隶总督奏：王济众以经营饭铺为生，因同村相识的李某向他借钱，遂与其调戏成奸。后来又给钱多次续奸，接着李某伴送妻子慕氏回娘家，路过饭铺门前经过，王济众想借机要挟，向他索要所欠的钱。李某求缓，王济众声称：如果让慕氏与他通奸，就不必偿还了。李某被逼，便以要与妻子商量的话回复王济众。王济众屡次询问，李某用言语搪塞。王济众斥责他有意欺骗，逼令偿还欠款。李某答应回家商量,并借了三百文钱，随即带回家中，随后向慕氏告诉了前面的情由。慕氏不依，当面斥责李某。李某担心事情张扬,用话遮掩。更深时分李某前往学房睡宿，路经饭铺，王济众看见后再次询问。李某担心他索要钱财，便谎称已经跟妻子说过，只是还没完全答应。王济众因他的兄嫂都不在家,正好可以行事，便逼令李某带路。李某起初仍不答应，后来被王济众纠缠不休，便带王济众到家，拨开大门、二门进入院子，一同走到卧房门口，声称自己没脸进去，让王济众自己进屋，自己便回学堂就寝去了。当时房门虚掩，王济众推门潜入，慕氏喝问是谁，王济众告诉她说是她丈夫李某向他借了钱,让他前来。慕氏大声喊骂，王济众怕被人听见，顺手摸取炕上的衣服缠裹住慕氏的口和脖颈，慕氏喊叫不出声,用手抓伤了王济众的腮颊，王济众便将慕氏按倒，扯下裤子行强。慕氏怕被奸污，假装依允，恳求他松手，王济众松开裹口的衣服，慕氏坐起来喘气，并说要去厕所大解。王济众怕她逃脱，让她脱了衣服再去，慕氏

译没有回答，王济众便把她的衣裤全部脱下，慕氏起身下炕，王济众仍不放她走，慕氏又用这般模样如何见人、怎能逃脱的话来搪塞,才被允许走出去。王济众坐着等了片刻，转而生疑,出门察看,见慕氏跑出街门便随即追赶，只见慕氏奔往屋西投入井中，抢救不及。因慕氏是赤身投井，王济众唯恐露出奸情，便回去取来慕氏的衣裤丢入井中，假装成是她自己投井时挣脱衣服的样子。随后前往李某的学房告诉此事，并向他恳求，让他谎称是夫妻口角导致自尽，不必报官验尸，如果泄露实情，他便会把鸡奸的事情说出去，用没脸见人的话来威吓他。李某答应了，后来被死者的母亲发现尸体上的伤痕而报案验尸，审出前面的情节。将王济众依照因奸淫威逼人致死律拟斩监候，李某比照奸妇逼迫儿媳同陷邪淫致儿媳自尽之例拟发配伊犁为奴。

嘉庆九年九月二十八日奉旨：颜检奏报审拟王济众图谋奸污李慕氏、威逼致其死亡一案，王济众先前已经鸡奸了李某，后来又因李某借贷不还，便有心要挟图谋奸污他的妻子慕氏，以致慕氏情急投井身死。淫恶已到了极点，不可一日容忍，王济众着即处斩。至于李某，因贪图借贷甘愿受人鸡奸，又听从王济众图谋奸污自己的妻子，亲身作为引路人，以致慕氏受窘辱投井身死，事后还听从嘱托，自认口角，不肯据实呈报控告，忍心无耻到了极点。着即发往伊犁,交给兵丁为奴。李慕氏被王济众按倒行强，设法脱身，捐躯明志，节烈可嘉。着照所请准予建坊旌表，以维护风化。其余按原议办理。钦此。

所见集案：威逼致死并非致命也非重伤。广东巡抚咨文：张孔俊向黄亚七索讨欠款，殴打逼迫，致其服毒身死一案。查所殴打并无致命重伤，不便拟以满徒，但例无明文规定，不免畸轻畸重。应令此后凡因事情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若殴伤确实致命且重、或造成残废笃疾、以及致命而非重伤、重伤而非致命的情况，凡关服制中的凡人一律照定例办理。此外，如原来殴伤既非致命又非重伤的，凡人在威逼人致死杖一百律的基础上加一等,杖六十徒一年；卑幼冒犯尊长、尊属的，也各在威逼致死本律基础上加一等。所有张孔俊一犯，即照新例改拟杖六十徒一年，仍追缴埋葬银两给死者家属领取，所欠钱款因人已死不再追缴。道光六年通行,已纂为定例。

畏罪自尽、无威可畏、不必定罪。陕西总督咨文：范纪勋将银子寄存在廖得胜铺内，被他弟弟廖得禄挪用,范纪勋将廖得胜告官追讨。廖得禄怕哥哥受牵累，自行投案，恳求给几天时间归还。因筹措不出钱来，便持刀到范纪勋寓所，恰逢范纪勋外出，廖得禄便自杀身死。原将范纪勋依威逼人致死律拟杖，经本部认为这属于依例可以控告追讨的案子,以致并非被指控之人畏罪自尽,不便将原来提出控告的人以威逼论罪，况且廖得禄自杀的时候，范纪勋并不在寓所，也谈不上有威可畏，应对范纪勋不予追究。嘉庆二十一年案。

被抓被磕受伤而自尽，应即拟徒。河南巡抚咨文：张文斌因欠朱光绂的钱，屡次讨要未还。后来朱光绂前去索讨从前的欠款，张文斌恳求宽限不允，被朱光绂打伤左腮颊，张文斌回手抵挡，抓伤朱光绂右额角。朱光绂又冲过来扑打，张文斌举手推他，朱光绂失足跌地，磕擦

译伤囟门左额角，朱光绂气愤回家，随即上吊身死。查张文斌因朱光绂向他索欠而争斗，此犯用手抓伤朱光绂致命的右额角，又将他推跌磕擦伤致命的左额角等处，致其气愤自尽。此犯又抓又推，就是用强殴打威逼致死者，被抓被磕已经造成伤势，也和尚未造成伤势的不同。该省将张文斌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致命而非重伤之例，杖一百徒三年，属于照例办理，似应照准。

道光七年说帖：原来殴伤只是紫红色，不能以重伤论。广东巡抚咨文：廖文溃殴伤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弟之妻廖邓氏，并用言语威吓逼迫,致邓氏服毒身死。此前该省将廖文溃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果有致命重伤之例拟军，本部认为廖文溃打伤邓氏左额角虽是致命之处，但原来验尸时颜色只是紫红浮肿，与《洗冤录》所记载的重伤紫黯微肿不同，应按致命而非重伤之例判定,行文令其重新妥善拟定。此后，据其遵照驳回意见更正，将廖文溃改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致命而非重伤之例拟以满徒，因是赦后再犯，加一等拟流，并声明共同殴打的案件中，如遇有余人殴打致死重伤之人，被监禁死亡及解送审理途中病故的,准许以此抵命，将下手应绞的人犯减等拟流。如今因致命处只是紫红色属于轻伤，如果遇到余人殴伤致命处是紫红色的、到官后本人死亡，那么其下手应绞的人是否不准减为流刑、仍要拟以抵命，此事关系生死，请求批示答复等情由。查廖文溃威逼邓氏身死一案，既然该省已遵照驳回意见更正，应予照准；至于共殴案件中余人殴打致死重伤的条例，与威逼人致死条例中分别轻伤重伤的条例不同，因为所谓余人殴有致死重伤，着眼点在"致死"二字，其伤势果真足以致死,便称为致死重伤；若所殴伤势不足以致死，自然不能将正犯依例减等。这就是说所谓致死重伤，不像威逼人致死条例中的伤势，仅以伤痕颜色来判断轻重。两条例各不相同，援引判断不必担心混淆，应交司再作批复。道光七年说帖。

坟旁被人挖掘、收受修理钱财导致对方自尽。江西巡抚咨文：丁正良等变卖谢正庭抵押的钱财牲畜，致谢正庭服毒身死一案。此案丁正良因祖坟旁被谢正庭等人挖土成坑，邀人前往理论，想要告官，此事按理是正当的。谢正庭等人给他钱财，是自知理亏、出于情愿，并非丁正良无故诈索扰害。他将谢正庭抵押的牛猪变卖，以致谢正庭怀忿轻生，自应依威逼人致死本律判定。如今该抚将此犯等照棍徒扰害例分别首从拟以军徒，是因为并非实在凶恶之犯却遽然科以棍徒扰害之条，实在不妥。丁正良应改依因事威逼人致死律杖一百，仍追缴埋葬银十两给付死者家属收领。丁荣元、丁明亮应改依为从犯减一等杖九十。至于叶名红等人趁丁正良外出，在他祖父丁展也坟旁附近挖土成坑，实属不当，该抚以他们已被丁正良索钱受累而免于追究，也属不妥。叶名红、王善宗应都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再者，谢正庭等人所给的钱财是自知理亏情愿付给的修理费用，属于自身获罪之赃财，与无故被诈索的不同，应令该抚照数追缴入官。

嘉庆十六年说帖：威逼人致死，应分别首从定罪。陕西巡抚咨文

译：李朱氏因儿媳王氏是双目失明，便心生嫌弃，将王氏私自许配给靳根儿为婚。王氏的叔祖母王李氏得知后起意，纠合王赵氏前往她家，将李朱氏任意抓扭，致李朱氏受伤被逼难堪，自缢身死。将王李氏依威逼人致死、致命而非重伤之例，判满徒。王赵氏跟从按压，应照为从犯减一等，杖九十徒二年半，都可以收赎。嘉庆二十一年案。

尸体的水灌入人口内致其气愤自尽。湖南巡抚咨文：黄为大因女儿大秀自缢，将尸水灌入大秀婆婆王氏口中，致王氏投塘自尽一案。查黄为大因女儿大秀被婆婆王氏训斥顶撞，要罚她跪下，大秀气愤自缢身死。此犯想要王氏厚葬做法事超度，王氏不答应还斥骂了他。此犯见女儿口中尸水流出，心生悲愤，便将尸水灌入王氏口中，致王氏投塘自溺身死。情节虽然可恶，但律例记载以秽物灌人口鼻的，杖一百；至于以尸水灌人口鼻，律例并无另外加重治罪的明文，似乎尸水也应包括在秽物之内。如今此犯是想让王氏厚葬自己女儿的尸身,起衅原本是乡野愚民痛失女儿的陋习，按秽物灌人口鼻及威逼人致死两条罪斟酌定罪，都罪止满杖。该省从重将黄为大照因事用强、殴有致命重伤致人自尽拟军之例,量减一等拟徒，已足以掩盖其罪过，似可照办。嘉庆元年说帖。重伤而非致命,是嘉庆六年定的例，所以此案量减拟徒。

用粪塞人口中致其气愤自尽。山西巡抚咨文：朱有向王普索讨赌债，将王普推跌倒地，因王普滚地叫骂,便用狗粪塞入他口中，以致王普怀忿自尽。应比照威逼人致死、重伤而非致命之例拟徒。嘉庆二十二年案。

殴伤后又抹粪致人气愤自尽。安徽巡抚咨文：张明被陈礼辱骂，用树枝殴伤他右腿，并非致命也非重伤，只是欺负陈礼年老，在殴打后又拉住他抹粪，致其气愤自尽。应比照威逼人致死、重伤而非致命之例拟徒。嘉庆二十五年案。

优伶身份低贱、威逼平民致其自尽。北城察院移送：唱戏的朱在明因街坊邻居赵某在戏院斥责他不去回拜、出言蹋损他，朱在明便以赵家来历不明、男女混杂的话回骂，彼此争吵后涉讼而散。后来此犯担心赵某仍不肯罢休，嘱咐江文榜前去恐吓他，想让他搬迁,以致赵某自杀身亡。朱在明应依威逼人致死律杖一百，但此犯以优伶低贱身份恐吓平民致死，情节实在可恶，应酌情加枷号一个月。嘉庆二十二年直隶司现审案。

用刀伤人致其人的婶母忧郁自尽。山东司查明：刘全用刀扎伤刘柱，致刘柱的婶母刘韩氏见刘柱伤重，担心他日后无人养赡而忧郁自缢身死。该抚将刘全照刃伤人律加一等拟以杖九十徒二年半。虽然算是酌量惩办，但按律来看终究不妥。查刘全用刀扎伤刘柱致命的右肋，以致刘韩氏忧郁自缢，是刘韩氏之死实由此犯刀扎刘柱所致，衡量情节酌情定罪，即与殴打致命致其人自尽无异，应比照条例定罪。刘全应即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致命而非重伤之例，杖一百徒三年。嘉庆八年说帖。

用刀伤人，其人向官府控告后又自尽。山东巡抚咨文：刘昌志因王志荣无端寻衅，导致互相争殴。后来王志荣揪扯他，此犯情急之下用刀吓唬着扎去，恰巧伤及王志荣的额颅，是致命的骨损伤。王

译志荣向县衙控告后又萌生短见，自缢身亡。查刘昌志被揪扯吓唬着用刀扎，并非主动用强殴打，而且王志荣既已经控告，本可以听凭官府审理裁断，却轻生自尽,这也和威逼不同。但毕竟造成了致命重伤，也不便就此照刃伤本律来判罪。将刘昌志依威逼人致死、果有致死重伤拟军之例,量减一等判满徒。嘉庆二十四年案。

地保误信空言、拴殴平民致其自尽。安徽巡抚咨文：訾理因事拴绑殴打张望孜，致其投河自尽一案。查訾理充当地保，因李兆兴八岁的童养媳杜存姐，在张望孜的地里折取高粱穗，张望孜看见后前去争夺，用拳头打伤她的鼻子流血,沾污了裤子。杜存姐哭骂张望孜，张望孜吓唬她说再骂就要脱她裤子行强奸。杜存姐哭着回家，便把折高粱穗被殴打以及张望孜要拉裤强奸的话，告诉了婆婆夏氏。夏氏气愤，转告丈夫李兆兴。李兆兴不察真假,便向訾理报案。听说是强奸幼女的事,事关重大,便带上同伙张本，将张望孜用绳拴住脖颈送往县衙。张望孜赖在地上不肯走，訾理用棍子打伤他的右膝等处。訾理随后因脚气病发作难以行走，便将张望孜带到饭店投宿，嘱咐张本看管，自己当即回家。张本将张望孜拴在檐柱上，随后便外出大解，张望孜趁机挣断拴绳，跑到河边投水淹死。查已死的张望孜，因为杜存姐折取他地里的高粱穗，才将她打伤,所说的拉裤强奸是空口威吓，并非真有其事。李兆兴误信杜存姐的话，向地保报案，是事出有因，也不是有心诬告捏造。訾理身为地保，并不详细询问起衅的原因,就把张望孜用绳拴颈送往县衙，因他赖在地上不走,又用棍将他打伤，随后带到饭店转而嘱托伙计张本看管,致张望孜趁机投河自尽。现经该省审明，并无索诈威逼之事，死者也并非罪人，如果因伤致死，依例应以斗杀论罪。如今张望孜是自尽而死，他被此犯殴伤的右膝等处，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呈青紫色，自然应当按威逼人致死之例判定。该省将此犯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重伤而非致命之例，拟以杖一百徒三年，张本等拟以杖笞，查核情节罪状均属妥当，应予照准。嘉庆十九年说帖。

差役威吓案件证人致其情急自尽。直隶总督咨文：差役王起干因李柏年被人牵连控告作证人，原被告都未到齐，李柏年想要回家，王起干不好言拦阻，反而用禀报锁拿的话威吓他，以致李柏年情急服毒自尽。王起干应依威逼人致死杖一百之罪，酌情加一等杖六十徒一年，追缴埋葬银十两。道光四年案。

差役索欠致人自尽、又捏造报案。直隶总督奏：县衙差役李成德承接传票传唤谢廷柱，催缴差车钱财，因有高六作保，私自释放，并将差票缴销，那么李成德已代为承担官府的这件事，事已了结。后来又向谢廷柱催索车费，用送官比追的话威吓逼迫，以致谢廷柱情急自尽，这事发生在缴销差票之后，即与非因公务威逼平民无异，而事后又串通捏造报称谢廷柱是被薛进常催收旗租而自缢，尤为狡诈。李成德应依官吏人等非因公务威逼平民致死杖一百律，加一等杖六十徒一年，再加枷号一个月，追缴埋葬银十两。道光五年案。

差役催缴欠款、恶语凌辱逼迫致其女儿自尽。河南巡抚奏：差役安振兴因赵成法心中怀疑杜方传赖婚而涉讼，经县里审明,因赵成法贫苦，判令杜方传补给一些钱财，

译此差役奉命前往杜方传家催缴，与杜方传的妻子尹氏争吵起来，因没有钱，便传唤尹氏的女儿端姐到案，用让她丢脸的话骂她，以致端姐畏惧受累而自尽。将安振兴比照因事与妇女口角詈骂妇女、妇女一听秽语气愤轻生之例拟以满流。嘉庆二十四年案。

文官武将威逼人命。浙江司审奏：刘得被笔帖式宝麟等人殴伤后自缢身死一案。此案已死的刘得以赶车为生，租住现任吏部缮本笔帖式宝麟的房屋居住。宝麟因听闻刘得在家中指名骂他，便进屋与他理论。刘得又骂他，宝麟便唤来他侄子富昌阿，将他揪出，一同殴打把他踢跌致伤。刘得被打不甘心，气愤自缢身死。查刘得租赁宝麟的房屋居住，各自赶车谋生，既不是宝麟的奴仆，也不是他家的雇工，自应照平民定罪。刘得被打自缢，是由宝麟唤同富昌阿殴打所致，应科宝麟以为首之罪。查阅原来的验尸记录，刘得尸身上有致命的右腰眼擦挣伤三处，颜色只是红赤皮破，属于致命而非重伤；他左血盆、右臁肕、左腆瞅等被殴踢的伤,颜色都是青赤，属于重伤而非致命。该司审理将宝麟革去笔帖式官职，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致命而非重伤及重伤而非致命之例，杖一百徒三年，还要追缴埋葬银两。富昌阿拟以不应重杖。查核情节罪状均属相符，应予照办。嘉庆十七年现审案说帖。

兵丁侵吞本官银两致其自尽。塔尔巴哈台奏：兵丁翁阿太侵吞他的主管侍卫福清太的银两，并不归还。后来福清太到他寓所索讨，又拖延不给，致福清太窘迫自杀身亡。翁阿太并没有逼迫的情状，应比照军民人等因事逼迫本管官致死、依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候之例,量减一等判满流。嘉庆二十一年陕西司案。

平民重利放债、逼迫盐官自尽。广东巡抚咨文：陈炳借给试用盐知事郝兴安银一千两，违反禁例九扣放贷,先收回银一百两。后来郝兴安已还本银七百二十两，剩余请求宽限，此犯竟令他当日归还,不许他回寓所。后来郝兴安又设法归还银一百两，实际只欠八十两，恳求宽限，此犯仍不答应，斥骂他疲赖无耻，并说要在元旦坐门讨债吵闹，让他丢脸，以致郝兴安虽然愤恨难耐,还是被逼自缢身死。此犯是广东流寓的民人，郝兴安是广东试用官员，虽然不是他的本管上级,但终究和威逼普通平民致死不同，而且他违反禁例放高利贷，计算赃款已该判满杖，也不能对人命置之不理，将陈炳比照军民人等因事逼迫本管官致死绞刑之例,量减一等拟以满流。嘉庆二十三年案。

书吏藏匿案卷图谋陷害典吏致其自尽。四川总督咨文：户书范成禄因与典吏梁曹仁不和睦，便心怀怨恨起意窃藏案卷，想让他受责罚，致梁曹仁因此自缢。将范成禄比照事主因失财窘迫自尽之例判满徒，因是书吏加一等拟流。道光二年案。

《刑案汇览》卷三十四"威逼人致死"："言行冒犯致父母追赶殴打跌毙"。湖北巡抚题奏：江泳青因言语冒犯，致其父追赶殴打，失足跌落身死一案。查例载：儿子不孝致父自尽的案件，如有触忤冒犯的情节，即判斩决；若本无触忤冒犯情节，只是行为违背教诲，以致父母怀忿轻生的，判绞监候等语。所以儿子不孝致父自尽的案件，必须分别有无触忤冒犯情

译节,来判定是斩决还是绞候。此案江泳青因父亲江玉鐀从外面喝醉酒回家，让妻子曾氏煮饭，恰逢曾氏外出，没人答应，江玉鐀生气乱骂。恰好此犯从外面回来，见父亲已经喝醉，劝他休息，江玉鐀斥责他多管闲事，一并喝骂。此犯便说："有钱喝酒不如买馍充饥，何必在家里乱骂。"江玉鐀气愤,便拿锄柄追打，此犯逃跑躲避，江玉鐀在后面追赶，失足滑倒摔在地上，被石块碰伤左额角，过了四天身亡。查此犯江泳青对他父亲说"有钱喝酒不如买馍充饥,何必在家乱骂"这样的话，似乎是乡野愚民无知，偶然因为劝解而说错了话，不便就此断定为触忤冒犯。此案关系斩决还是绞候的重大区别，应请交司驳回令其另行重审判定，以示慎重。道光六年说帖。

"不听教训致父追赶殴打跌毙"（私自埋葬）。山西巡抚题奏：孟再兴违背教诲，致父亲孟玉垌追打、失足跌落身死一案。此案孟再兴平日嗜酒，不听父亲孟玉垌的教训。后来此犯卖菜回家，孟玉垌见他钱少，猜想是他买酒花费了，便向他查问。此犯回答说是因菜多价贱，所以赚钱较少，并没有喝酒浪费。孟玉垌怪他不听教训，气愤地扑打他，此犯逃跑，致孟玉垌追赶时失足跌倒，磕伤身亡。查此犯平日只是不听教训，还没有触忤的情事。他父亲的死是由于失足跌倒，并非气愤轻生所致。只是查历年类似这样的情节，都是照违背教诲致父母自尽之例办理，至于私自埋葬不报，是他父亲的遗言，有他弟弟的供词可以作证，这一点对此犯来说也是轻罪，不予追究。该省将此犯照儿子违背教诲致父抱忿轻生之例判绞监候，确实妥当，应请照准。嘉庆二十年说帖。

因茶不热致父倾泼、滑跌身死。湖南巡抚题奏：陈自某被父亲陈汶选追打、躲避致其父失足跌倒受伤身死一案。此案陈自某的父亲陈汶选让此犯端茶来喝，因茶不热而倾倒在地，当即斥骂他，并用棍子追打他。陈自某害怕跑出房外，陈汶选拿棍追打，因地上被茶水泼湿而滑倒在地，磕伤脑后身亡。查已死的陈汶选虽然是追打自己儿子，终究是自己跌死的，与儿子过失杀父不同。该省将此犯依儿子过失杀父之例判绞决，实在不妥。但此犯陈自某既见父亲拿棍追打，不俯首受责，反而害怕逃跑，以致父亲追赶时滑倒磕伤身亡，实属违背教诲。该司援引嘉庆十四年本部题覆吉林将军咨文中姜八因被父亲姜云舟追打，致他父亲绊倒压伤身亡，将姜八照儿子违背教诲致父自尽之例判绞监候的先例，将此犯陈自某改照儿子违背教诲致父自尽之例判绞候，情节罪状尚属相符，应请照办。嘉庆十九年说帖。

父亲因追打失足擦伤、抽风身死。广西巡抚题奏：唐本华的父亲唐……

译唐幅礼殴打儿子，儿子跌倒擦伤，次日因受风而身死一案。此案唐本华因雇人烧石灰以肥田，后来工钱没有着落，便将石灰卖掉两担，去告诉他父亲唐幅礼。唐幅礼认为田里正需要大量石灰，就用"为何不先说明就卖掉"的话斥责他。该犯辩称只卖了两担，剩下的石灰还……

译多可以援用敷衍。唐幅礼斥责他强辞夺理，顺手夺过烟袋，起身要打他。因唐本华久病头晕，站立不稳，侧身跌倒在地，撞在竹壁上擦伤，过了十七天因受风而毙命。该省将唐本华比照儿子过失杀父之例拟绞立决，并声明唐幅礼的死是因为受风，情节较轻，听候部里议定等情。查历来办理儿子被父母殴打责罚，致使父母跌倒受伤而死的案子，因为例律中没有明文规定治罪办法，向来都是比照子孙违犯教令致使父母自尽之例定罪。如今唐本华因其父唐幅礼要打他，唐幅礼久病头晕，站立不稳，侧身跌倒在地，撞在竹壁上擦伤而毙命，正与已办理过的吉林姜八案、湖南陈自□等成案相符，应当援照定罪。该省将该犯比照儿子过失杀父之例拟绞立决，声明唐幅礼的死是因为受风、情节较轻，听候部议。查已故的唐幅礼虽是由于追打儿子而起，但终究是自己跌倒而死，与儿子过失杀父的情形不同，本应依照儿子违犯教令致父自尽之例拟绞监候，而且此案关系伦理纲纪重案，若拟为立决，就不便因为死因是受风而声请减刑。唐本华应改为依照儿子违犯教令致父母自尽之例拟绞监候。

道光二年说帖：儿子呈首其子不孝，后来又追悔而自尽，山西巡抚题报栗松年不听教训致使母亲呈首后又追悔自尽一案。此案栗松年因父亲早故，侍奉母亲李氏素来没有违犯，乡邻都知道。后来该犯从外面回家，肚子饥饿，因妻子徐氏尚未做饭，将徐氏殴打辱骂，李氏喝止阻拦，该犯不听，李氏气忿要去官府告发，经邻人劝解，该犯也向母亲叩头央求，李氏坚决不答应，前往县衙禀告，该县下令让他回家听候差役拘拿。该犯畏惧躲避，李氏回家后听说父母告发忤逆之子应当问罪发配戍边，担心儿子到官府治罪后无人奉养，心中生出追悔，就向儿媳徐氏诉说愁苦，经徐氏劝慰，不料李氏愁闷急迫无法排解，偷偷跑到村外投井身亡。查栗松年因妻子做饭迟延而殴打辱骂，经其母李氏喝止阻拦，该犯并不听从母亲教训，导致李氏怀忿前往县衙呈告，后来又因担心该犯被治罪而追悔轻生。审讯查明并无触犯冒犯的情事，虽然李氏的愁闷自尽，是因为担心该犯被治罪、无人侍养，但该犯被母亲告发，终究是由于违犯教令所致，罪责由此而生。该省将该犯依照儿子违犯教令致母自尽之例拟绞监候，情罪相符，应当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违犯教令致使母亲触发疯病服毒身死，山西巡抚咨报严克连违犯教令致其母严刘氏气忿触发疯病服毒身死一案。查儿子对于父母，在伦理纲纪上关系重大，和颜悦色地侍奉，本不能一概要求于愚昧百姓；至于教令有所违犯，导致父母怀忿轻生，那么这个儿子平素不能顺从、临事又不知畏惧，已可概见。虽然死亡是出于自尽，绝非儿子事先所能预料。但衡量情节依法办理，正是为了扶植纲常。所以历来办理违犯教令的案子，并没有从宽减轻的条文；这与那些子孙平日并无忤逆实迹、偶然因别的事情犯案、其父母自行轻生的情况不同，那种情况才可以比照不能奉养赡例，拟为杖刑流放。因为一种是绝无违犯，一种是确有违犯。此案严克连的母亲刘氏素来患有疯病，时发时止，每逢生气就会复发。检查原来的咨文供证确凿，该犯不应让母亲刘氏生气，已属责无旁贷。等到该犯嘱咐妻子做鞋迟延，向妻子

译斥骂，母亲已经出言喝止阻拦，该犯本应立即忍让，却仍不理会，导致母亲生气责骂他违拗，这就属于违犯教令。母亲因该犯不理会而生气，以致触发疯病服毒轻生，刘氏的自尽虽是由于疯病发作，但其疯病复发实际上是由于该犯不听教令所致。核查其情节，比起那些并无违犯、偶然因别的事情犯案导致父母轻生、可比照拟流的情况，迥然不同，理应依例拟为绞监候。如今该省认为该犯固然有违犯教令的情节，但母亲的死是由于疯病发作昏迷所致，与真正怀忿轻生的情况有所区别，将该犯在儿子违犯教令致母自尽的绞罪上量减拟为流刑，实在不妥当。而且所称刘氏疯病发作昏迷误食药虫余毒之类的说法，情节也实在难以采信，似应予以驳回。谨拟驳回稿件，附于后面呈上。

因教训儿子致使母亲痛惜孙子气忿自尽，贵州司查：此案田宗保与继妻田彭氏因训责前妻所留下的幼子长受，导致其母唐氏痛哭叹息，回房躺下，怀忿难解，自缢身死。此前该巡抚将田宗保、田彭氏都比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自尽绞候之例量减一等拟为流刑咨报刑部，部里认为唐氏既然因此自尽，田宗保等人就应当按例定罪；倘若说田宗保、田彭氏责打长受是出于以理教训儿子，误伤了他们的母亲，导致唐氏怀忿轻生，与身行非理、违犯父母教令的情形不同，并无正条可以援引，就应当将律例中没有正条、需要援引比附的情况，据实声请，恭候皇帝裁定，也不能草率驳回咨文了结，命令另行妥善拟定。此后该巡抚再次审查，前情没有出入，遵照驳文更正，应依所题办理：田宗保、田彭氏都依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怀忿自尽之例拟绞监候。该巡抚既称田宗保是以教理训责儿子，田彭氏是因担心婆婆听闻生气而责令儿子住口，从人情上衡量尚无不合，终究与非理违犯父母、导致自尽的情形略有不同。核查其所犯情罪确实值得怜悯，应当分别声明，交由法司据情声请，恭候皇帝裁定等语。查训责儿子而误伤其母、导致自尽，例律中没有明文规定。只是查子孙过失杀父母的案子，核查其情节如果与耳目不及、思虑不到的情况相符的，准许将可原谅的情节声明，恭候皇帝裁定减等拟为流刑。而《名例律》规定断罪没有正条的，可以比附拟议奏闻。如今田宗保的母亲唐氏因为田宗保前妻留下的五岁幼子长受，最为疼爱。田宗保因长受吃饭拖延玩耍，喝令他快吃，长受撒娇将碗摔破，田宗保生气，随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长受啼哭，田彭氏担心婆婆听见生气，喝令他止哭，长受不听，也打了他一下。恰逢唐氏从邻家闲坐回来，查知此事后斥骂田宗保，田宗保不敢分辩，请邻居王氏劝慰，让唐氏回房躺下。田宗保随即上街买酒准备给母亲夜里饮用。彭氏想等婆婆安睡消气再进房，不敢进去。不料唐氏气忿难解，自缢身亡。可见长受本有该责打的地方，田宗保等人训责并非凌虐。而且唐氏先前是在邻家闲坐，又不是当着她面前发生的，与直接违犯父母教令的情形迥然不同。而唐氏竟萌生短见,也不是该犯等人意料所能及,核查其情节确实值得怜悯。既然该巡抚随奏疏声明，应将田宗保、田彭氏都比照子孙过失杀父母、准将可原谅情节声请减为流刑之例，据情声明是否可以减等，恭候皇帝裁定。倘蒙皇恩准许减等，将田

译宗保、田彭氏都减为杖一百、流三千里。虽然此案发生在本年正月初四日恩旨颁布之前，但终究是关系伦理纲常之事，不应再准予减刑。将田宗保发配，田彭氏收赎，长受年幼无知，应免予追究等情。奉旨：田宗保、彭氏都准予减等发落，其余依议。钦此。

嘉庆十一年说帖：训责儿子致使婆婆痛惜孙子气忿自尽，贵州巡抚题报：小何田氏训责儿子导致婆婆老何田氏痛惜幼孙气忿自缢身死。声明老何田氏的自尽并非该犯妇意料所及，与真正违犯教令的情节较轻，听候核议一案。据该司查出核对嘉庆十一年田宗保拟绞减流的成案，并询问此类案情各省办理是否统一，前案是否妥当，呈请交馆核覆等情。查此案小何田氏因年方八岁的幼子何开祥在外顽皮玩耍回家弄脏衣服，小何田氏用竹片责打何开祥，何开祥负痛啼哭。恰逢老何田氏探亲回家，问知情况后，认为小何田氏不该打何开祥，将小何田氏责骂并要动手打。小何田氏并未回嘴，进房躲避。当时族邻何得秀走来劝止。到了晚上老何田氏怒气仍未消，向丈夫何允富说，自己疼爱幼孙，小何田氏因他顽皮玩耍而责打，自己又痛又气，年老有病，不如早死免得受气。何允富劝慰她就寝，老何田氏趁丈夫睡熟，上吊自缢身死。查小何田氏因儿子弄脏衣服而责打，属于以理训责，而且当时老何田氏并不在家；等到老何田氏回家查知责骂时，该氏并未回嘴，进房躲避，实在没有违犯教令的地方。而老何田氏负气自缢，更是出乎该氏意料之外，核查与该省田宗保一案情节完全相同。该省将小何田氏依例拟绞，并将情节声明具题，自然也是查照成案办理。田宗保一案本来也是依例拟绞，比照声请减为流刑，奉旨允准办理，甚为妥当，既然是该省的成案，那么小何田氏自然应当仿照办理，以求统一。至于该司提出此类案情各省办理是否统一的问题，呈请交由核查，检查馆存说帖，只有田宗保一案，复查存馆十年的档案内也没有类似的案子，此外也未曾奉命核查其余的稿案，都分散在各司，从十一年到现在案牍繁多，势必难以全部查核，应当通知各司将此案抄录存档记录，以便将来仿照办理。

道光六年说帖：并无违犯教令，其母气忿自尽，山西司查：律例记载子孙违犯教令的，杖一百。注释说，是指教令可以听从而故意违背。又例律记载：儿子不孝致使父母自尽的案子，审明没有触犯冒犯的情节，但其行为违犯教令，以致怀忿轻生自尽的，拟为绞监候等语。这实在是因为儿子对于父母，只应顺从没有违逆，只应包容没有冒犯。如果父母教导得正当而儿子故意违背，导致自尽，那么罪责应当处以绞刑，用以惩戒不孝。至于几次劝谏而不听从，有所违背而非正当的命令，导致自尽，例律中没有治罪的明文规定，自尽情况应当衡情量减问拟，以示区别而彰显公平。此案刘知清平日孝顺母亲张氏，确无违犯冒犯的情事。后来刘知清因为母亲得到族兄刘知确嫁卖儿媳所得的身价钱，本非应得之财，刘知清向母亲劝说他人嫁卖媳妇的钱不可以使用，母亲不答应，刘知清没有向母亲说明，另外凑钱私自退还，母亲问知后不依，又担心被人耻笑软弱无能，气忿之下跳窑跌伤身死。该巡抚认为张氏不肯退还钱文，固然属于不正当的命令，但张氏怀忿自尽，终究是由刘知清私自退还钱文所引起，不便完全置之不理。刘知清劝母亲退还钱文

译，似乎不违背愉悦侍奉父母之道，等到母亲不依，又另外拿钱退还，刘知清似乎也符合干蛊（子代父行事）之义，并非真正的违犯教令可比，不便将该犯依例拟绞，就在绞罪上量减拟为流刑，也觉得不能得情法的公平，不敢擅自决断，咨请刑部指示。查刘知清因知道母亲分得族人卖媳的钱文，多次劝谏不听，就私自凑钱退还，尚且不是教令可以听从而故意违背的情形，自然不便就依照违犯教令致母自尽之例拟绞。但其母亲致死，终究是由该犯私自退还钱文所引起，衡情酌断，应将该犯依照违犯教令致母自尽拟绞之例量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应命该巡抚迅速饬令审拟具报刑部。

道光七年说帖：因母亲犯奸而追问斥责导致母亲自尽，直隶总督题报：王怀智的继母王李氏与人通奸怀孕，此事已经王李氏亲自向该犯的生母老王张氏告知，并有王得祥听闻可作证明，但王怀智身为人子，本应为母亲隐瞒过失，却要追问奸夫是谁，因王李氏不肯说出，就大声斥骂羞辱，并让她自己去寻死。后来王李氏被逼迫，趁机服用卤水，该犯撞见却不救，以致王李氏又服用官粉身死。这是王李氏的自尽，终究是由王怀智逼迫忤逆所导致的，应将王怀智依照儿子不孝致母自尽、审明有触犯冒犯情节之例，拟为斩立决。

道光四年案例：儿子躲避父亲刀砍反将父亲抱住，导致父亲被戕害致死，吉林将军咨文：修连升追赶砍杀他的儿子修士得，导致自己误伤身死一案。此案修士得的父亲修连升因该犯长期不工作，责骂他不是，该犯带着棉袄想要离开，修连升不让他带走，责骂驱逐，该犯不立即下炕，修连升持刀向他砍去，该犯躲避不及，将修连升抱住，后来看见父亲用刀向后扎，畏惧之下松开手逃走，修连升收手不及，自己误伤身死。查修士得如果在父亲持刀砍来的时候，立即逃避出门，让父亲自行误伤致死，本可以援照姜八一案，将该犯比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怀忿轻生之例，拟为绞候。如今该犯既不立即下炕，接着又将父亲拦腰抱住，已有触犯冒犯的情事，该将军将修士得比照儿子不孝致父母自尽、审明有触犯冒犯情事以致忿激轻生之例，拟为斩立决，比拟尚属妥当，应当照准。

嘉庆十八年奉天司说帖：义子违犯义母教令致使义母自尽，直隶总督题报：曹上得违犯义母曹徐氏，导致她气忿自缢身死一案。查例律记载，儿子不孝致使父母自尽，本来没有触犯情节，但其行为违犯教令导致怀忿轻生的，拟为绞候。又义子过继时在十五岁以下、恩养年久的，如果对义父母有殴打辱骂侵占盗窃恐吓诈欺诬告等情事，就同子孙一样依律问罪等语。此案曹上得本姓李，自幼由曹幅收养为义子，娶妻田氏，后来义母徐氏将两升麦子给了归宁的女儿任曹氏带回夫家，曹上得看见麦子短少，向田氏盘问，田氏回答不知道，曹上得用言语粗鲁地指责她，徐氏听闻后告知前情，曹上得就不再说话。田氏说她丈夫不应该这样吵闹，曹上得责骂田氏，徐氏在旁边喝止阻拦，曹上得没有听从，将田氏推倒在地。徐氏因曹上得不听教训而忿怒，曹上得磕头赔礼，徐氏气忿难消，上吊身死。查曹上得是曹幅收养的异姓义子，抚养三十多年，如今该犯违犯母亲教令导致她自尽，理应同亲生儿子一样依律问罪。该总督将曹上得依照儿子违犯教令致父母怀忿轻生之例拟为

译绞候，与例律相符，应当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归宗义子顶撞义父，被追打时自行跌倒身死，陕西巡抚题报孙明德追打义子杨胡存、致使他自行跌倒身死一案。此案杨胡存是孙明德自幼收养的义子，已娶妻室，后来孙明德自己生了儿子，将六亩地分给杨胡存，让他带着妻儿归宗。后来杨胡存因为分得的地被原业主赎回，又向孙明德恳求再给几亩地，孙明德不答应，杨胡存出言顶撞冒犯，孙明德生气用棍子打他，杨胡存畏惧逃跑，孙明德追出门外，因雨后路滑跌倒身死。查孙明德收养杨胡存为义子，配有妻室，后来因为生了儿子，分给该犯地亩让他带着妻儿归宗，并无义绝的情形，如果有所冒犯，应当以雇工人论处。该犯因向孙明德索要地亩不成，只是出言顶撞，并没有发生争斗等其他情节。孙明德生气追打时跌倒身死，实在不是该犯所能预料到的，本不便科该犯以殴死之罪。但孙明德的追打跌倒致死，终究是由该犯顶撞所引起，又与过失杀之例不符。该省将该犯比照雇工人殴打家长致死处斩律上量减一等拟为流刑，据实定案，尚属妥当，应当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归宗义媳顶撞义父，气忿自尽，直隶总督题报：李张氏因向义翁李文仓争分梨树，导致李文仓气忿服用卤水身死一案。查李张氏是李文仓义子李顺德的妻子，李顺德自幼过继给李文仓抚养长大，娶妻生子，恩养多年。后来李文仓自己生了儿子，让李顺德归宗，分给他房屋田地，原配妻室没有拘留，并无义绝的情形。如果李顺德对李文仓有冒犯，应当以雇工人论处。检查嘉庆十八年陕西省题报归宗义子杨胡存顶撞义父孙明德、气忿追打自行跌倒身死一案，将杨胡存比照雇工人殴打家长致死的斩律上量减拟为流刑，此案在案可查。既然义子顶撞义父致使义父自尽，尚可量减拟为流刑，那么义子的妻子顶撞丈夫的义父致使他自尽，似乎也应当量为末减。该省将李张氏比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怀忿轻生自尽之例，拟为绞候，按照妻子对于丈夫父亲的冒犯与丈夫同罪之例量减一等拟为流刑，应当照准。

道光六年说帖：因孙子涉讼致使已改嫁的祖母自尽，江苏巡抚题报：钱恒发的祖母黄氏早年改嫁华姓，黄氏有个弟弟黄方学，一直依靠钱恒发家养赡。钱恒发因口角将黄方学殴伤，害怕获罪就去求黄氏劝解，黄方学不答应，钱恒发就捏造说是黄氏殴打的，前往官府列名申诉，并要求黄氏到官府代为承认，导致黄氏愁急自尽。查黄氏虽然已经改嫁，但孙子对于祖母没有义绝的道理，将钱恒发比照子孙不孝致使祖母怀忿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

道光三年案例：违犯教令致使居丧改嫁的继母自尽，山西巡抚咨文：彭守芳违犯教令导致继母阴氏自缢一案。查阴氏在服丧期间改嫁，与彭守芳的父亲彭添寿结为夫妻，既然是明媒正娶，虽然依律应当离异，但对于丈夫的亲属如有冒犯，按例仍应按服制科断，那么对于丈夫前妻的儿子如有冒犯，自然不能转而以普通人论处。如果彭守芳违犯教令导致继母阴氏气忿自尽，按例罪应处以绞刑。如果阴氏是因为后夫家贫，又加上婆婆嫌她懒惰，屡次训斥，心生懊恨，那么该氏的死是由婆婆嫌弃斥骂所导致的，并非因为彭守芳还骡子回来稍微迟了，来不及取面斗才轻生的。彭守芳就

译应当依照违犯教令律拟为满杖。该省将该犯依照不应重律拟杖并加枷，已经与定例不符，而且原来的咨文中说彭守芳虽然先前有所违犯，但阴氏的死实际是被婆婆拦阻斥骂所导致的，后面又说阴氏致死的原因终究是由彭守芳取面斗迟延酿成事端，前后语意有出入，似乎应当驳回令其重新审理。

嘉庆二十二年说帖：被殴打误伤继父致使他气忿自尽，直隶总督咨文：郭增拳头打伤继父郭二，导致他气忿自缢一案。查律例记载殴打继父的，杖六十徒一年，同居的加一等，致死的斩监候。又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的，绞监候，大功以下依次递减一等等语。此案郭增本姓李，因父亲去世，自幼随母亲张氏改嫁给郭二为妻，就随继父姓郭。他母亲张氏又生了两个儿子。郭二因该犯闲游，斥责他，该犯不服顶撞，被郭二拿瓦罐掷伤左眉梢，并用头去撞他，该犯情急之下用拳头抵挡，恰好打伤郭二右眼下方。郭二气忿之下自己碰伤额头，声称不想活了，郭增畏惧恳求，才平息下来。第二天该犯见郭二气还没消，又去磕头赔罪，不料郭二气忿难消，上吊身死。查卑幼逼迫本宗尊长致死，各按服制分别定罪，期亲绞候，大功满流，小功满徒，缌麻徒二年半，至于同居继父，两者都是大功亲，服制止于齐衰三月，与缌麻相等，而殴死同居继父律例只判斩候，也与殴死缌麻尊长同罪。如果逼迫继父导致其自尽，自然应当与缌麻尊长同论。如今已故的郭二是自己气忿自尽的，并非郭增逼迫所致，该犯虽然是郭二抚养长大，已娶妻室，但既已审明郭二有儿子郭八、郭九，按服制图该犯服制止于齐衰三月。该省将该犯比照殴打同居继父杖七十徒一年半律上量加一等，杖八十徒二年，尚属衡情酌断，似可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儿子违犯改嫁母亲的教令致使她气忿自尽，山东巡抚咨文：违犯改嫁母亲教令以致怀忿自尽，咨请刑部指示一案。查违犯改嫁母亲教令导致自尽，例律中没有治罪的明文规定。查妇人丈夫死后改嫁，固然属于对丈夫义绝，按服制图，儿子为改嫁母亲服齐衰杖期，比起为斩衰三年之母服丧要轻，但儿子对于母亲，出自骨肉至亲，恩情深厚无极限，母亲虽然对丈夫自行断绝关系，儿子却不能对母亲自行断绝关系，服制虽然因为改嫁而降低，但恩义并没有因为改嫁而稍有减弱，这与嫡母、继母、慈母等只有名分关系而一经改嫁恩义就完全断绝的情形不同，凡是有触犯冒犯的都属于不孝，自然应当与在世的（未改嫁的）母亲一例同等处理。检查乾隆五十九年湖广省易甫田因改嫁母亲宋氏被鲁上义扭住拳打，易甫田出于救护心切，拿凳子打伤鲁上义致死，将易甫田援例声请减为流刑。又嘉庆五年，陕西省袁文义因推倒陈世耀身死，其改嫁母亲金氏年过七十，将该犯题报准予留养。又嘉庆二十一年，江西省曾阮六因违犯改嫁母亲汤氏的教令，气忿服毒身死，将曾阮六依照儿子违犯教令致母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秋审时本部认为改嫁母亲的服制虽然降低，但恩义仍然存在，这与义母只有名分而非天性关系的情形不同，一律归入服制册内办理，这些都记录在案。如今据该巡抚咨文说，历城县详报说，在世的母亲教养兼施，她的儿子如有违犯致使她自尽，按例拟绞，罪有应得。但如果是已经改嫁的母亲，本来没有带儿子同去，既不在平时管教，是因为她的儿子前往缠扰她，管束约束不听，以致怀忿轻生，如

译果仍将她的儿子按照违犯教令的条文拟绞，未免没有区别，请求刑部指示。查妻妾因丈夫死后改嫁，殴打已故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与殴打舅姑同罪；儿子对于改嫁的母亲，怎能不同论？舅姑殴打已经改嫁的已故子孙的妻妾的，也与殴打子孙媳妇同罪；儿子对于改嫁的母亲，又怎能不同论？两相参照，可以举一反三。历城县这一案，应令该巡抚审查有无触犯冒犯情节，是否仅止于违犯教令，各按本例定罪具题。

道光三年说帖：儿子、媳妇违犯教令导致婆婆气忿自尽，陕西巡抚题报：马氏私自典当婆婆徐氏的衣服导致她怀忿自尽一案。查马氏已故丈夫周成武是徐氏的亲生儿子，马氏平日侍奉婆婆从未有触犯冒犯，村邻都知道。后来马氏因为没有钱用，私自将婆婆预备的老年衣裙拿去典当换钱使用。等到徐氏想在第二天回娘家探望，嘱咐马氏早起做饭，马氏睡得太熟起晚了，徐氏责骂，马氏就去厨房做饭。徐氏打开箱子找衣裙没找到，向马氏询问知道后，徐氏认为马氏违背命令起晚，又把衣服私自典当，导致自己没有像样的衣服穿，在院子里更加责骂。马氏不敢说话，经邻居袁向起等人将徐氏劝进卧房，各自散去。不料徐氏气忿难消，投井身死。查马氏平日侍奉婆婆并无触犯冒犯的情事，但该氏私自将婆婆预备的衣服典当，又因睡得太熟没有早起做饭，以致婆婆怀忿自尽，终究属于违犯行为。该省将马氏依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自尽、妻子对于丈夫父母的冒犯与丈夫同罪之例拟为绞监候，与例律相符，应当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因媳妇煮豆不烂导致婆婆气忿自尽，陕西巡抚咨文：牛高氏煮豆送给婆婆萧氏食用，没想到豆内有硬粒没能一律煮烂，导致萧氏牙齿被硌痛、摇动，破口大骂。牛高氏又做了面条送去，萧氏因为牙痛难吃，又骂了起来。该氏一直没有回嘴，萧氏气忿之下拿棍子要打她，被牛高氏拦阻，萧氏忿激之下投井身死。严格审讯查明牛高氏并没有触犯冒犯的别的情事，邻里都知道，供证可信。但萧氏因为牙齿被硌伤疼痛而要打人，被拦阻而忿激自尽，终究是由牛高氏没有把硬豆煮烂所引起的，固然不是有意违犯，但从法度伦理严格来说，应将牛高氏比照儿子贫穷不能奉养赡致使父母自缢之例，拟为满流。

嘉庆二十五年案例：婆婆嫌菜太素被公公埋怨导致婆婆自尽，直隶巡抚咨文：李许氏轮到该她供奉公婆膳食的日子，因为耕作事忙一时忘记，等到公婆来家该犯妇才想起来，赶回准备已经来不及，只炒了茄子给公婆下饭。婆婆嫌菜不好，责骂她，该犯妇自知有错，去找丈夫另买荤菜。公公埋怨婆婆贪嘴，导致婆婆气忿自尽。将李许氏比照儿子贫穷不能奉养赡致使父母自缢之例，拟为满流。

道光元年案例：因婆婆有病不给她吃寒凉食物导致婆婆自尽，陕西巡抚咨文：柴赵氏因婆婆王氏想吃荞麦，该氏因为荞麦面性凉，婆婆素来患腹痛忌吃性寒食物，不肯给她吃，导致婆婆气忿自尽。审讯查明该氏是出于慎重侍奉、并非有意违犯，将柴赵氏比照儿子贫穷不能奉养赡致使父母自缢之例，拟为满流。

道光三年案例：儿媳违拗公公命令，酿成逆伦重案，湖广总督奏报：吕李氏的公公吕文顺因为不想吃稀粥，命该氏出外寻找丈夫吕绍帼索要钱买米。该氏违拗，被公公用刀砍伤，吕绍帼回家查知后向父亲埋怨。吕文顺因儿子偏袒妻子而动手打吕绍帼，吕

译绍帼反过来殴打，导致父亲身死。除将吕绍帼凌迟处死外，吕李氏虽然没有触犯冒犯的情事，实属违犯教令，应比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怀忿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嘉庆二十年六月十二日奉旨：此案吕绍帼的妻子李氏因为公公吕文顺让她做饭，该犯妇因为家中只有碎麦，煮成稀粥，吕文顺气忿之下用刀掷打，吕绍帼偏袒妻子，导致用棍棒殴打父亲吕文顺致死。这是吕文顺的死和吕绍帼犯下极刑的重罪，全都是由该犯妇违拗引起的祸端。除吕绍帼已经正法之外，李氏应当立即处以绞刑。钦此。

湖广司案例：许诺帮补钱文后又反悔不给，导致堂叔气忿自尽，陕西司查：律例记载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的，绞监候，大功以下依次递减一等。又断罪没有正条的，援引其他律例比附量减定罪等语。此案朱荣因胞叔朱满瑚自幼过继给堂叔为子，降服大功。朱满瑚向该犯借钱，该犯没钱回绝，朱满瑚负气责骂，双方互相揪扯，经人劝解释放。朱满瑚自己拔掉发辫，诬赖是该犯拔掉的，声称要去告官，经人劝说该犯答应帮给钱文。后来该犯翻悔不给，朱满瑚前往该犯家责骂索钱，该犯见他来势凶猛，闭门躲避。不料朱满瑚因索钱不成，气忿之下上吊身死。该总督将朱荣依照卑幼殴打本宗大功尊属之律，判杖八十、徒二年，咨报刑部。查朱荣因降服大功叔朱满瑚向他索要帮补，该犯已经答应后又反悔不给，导致他自尽。虽然还没有到逼迫的程度，但朱满瑚的死终究是因该犯许诺后又反悔所引起的，罪责由此而生，自然应当酌情比照逼迫大功尊长致死之律量减定罪。该总督将该犯依照殴伤大功尊属律拟为杖八十徒二年，这只是判了殴伤之罪，却对人命置之不问，实在不妥当，应当立即更正。朱荣应当改为依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大功以下递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之律再量减一等，改为杖一百徒三年。

道光十三年说帖：胞兄行为不安分被弟弟逼迫自尽，江西巡抚咨文：王俊万逼迫胞兄王荣万身死，并王俊万在狱中自杀一案。此案王俊万因胞兄王荣万砍卖众人共有的山林树木，并抢夺祭祖用的胙肉，都经该犯出钱赔偿了结。后来王荣万因为堂弟王贵万将坍塌破败的公共厅堂修整后居住，要他交纳租钱，王贵万不答应，见王贵万挑钱经过，就将钱抢走。王贵万请族人将王荣万找来，命他还钱。王荣万钱已经用完，请求该犯担保偿还，该犯不答应，并以他屡次滋事惹祸为由想要告发他。王荣万畏惧求免，王贵万也担心受到牵连，从中代为调解。该犯不依从，坚持要送官究办，并用言语恐吓，王荣万情急之下自尽。查王俊万因兄长王荣万强砍树木、抢夺胙肉，经该犯出钱平息了事，王荣万又抢夺王贵万钱文，请求该犯担保而不答应，想要送官告发。该犯是王荣（此处原文中断）

译万某的亲弟弟，按律本应为他容隐包庇，可他却图谋撇清自己的干系，执意要将胞弟送官究治；经被抢的王贵万出面劝解，万某仍不听从，反而又用言语加以恐吓，以致王荣万情急之下自尽——这不是逼迫，又是什么呢？

王荣万的自尽，完全是该犯逼迫所致，本应依律拟以绞监候，不宜从宽减为流刑。

正犯虽然已经自杀身死，仍应予以更正，以符合既定的律例。

道光六年说帖：殴打弟弟致伤严重、胞兄畏罪自尽一案，四川总督咨称：

金世重因向弟弟金世成强行借贷未能如愿，双方互相殴打；事后见金世成伤势严重，心生畏惧，遂自尽身亡。

经查，金世成是被殴打后情急之下奋力还手，并非蓄意用强殴打对方；金世重的自尽，也是因为听闻该犯（金世成）伤势严重而心生畏惧所致，更算不上是逼迫。

对金世成，按照"逼迫期亲尊长自尽、殴打足以致命但并非重伤"的条例，比照绞刑减一等，改判流刑。

嘉庆二十四年一案：被殴时出手招架，恰好伤及胞兄，胞兄气忿自尽，直隶总督咨称：

李泰华因胞兄李泰荣辱骂自己的媳妇，该犯听闻此事前去劝解，李泰荣嫌他多管闲事，动手殴打该犯，该犯用手招架，恰好伤到李泰荣的腮颊。

李泰荣想要告发该犯，该犯害怕，便邀人从中劝解调停，不料李泰荣竟悬梁自缢身死。

译讯问后并无逼迫情状，依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律，在绞刑上量减一等，改判流刑。道光元年案例：损坏胞兄的农具致使兄长气忿自尽，陕西巡抚题本：成毓林因借用胞兄成毓秀的农具将其损坏，成毓秀不依不饶辱骂他，该犯好言劝慰，成毓秀拾起石头扑打殴打该犯，该犯畏惧逃避，成毓秀追赶不及自己摔伤额头，经人劝解散开。成毓秀气忿自尽。审明成毓林并无逼迫情状，将该犯依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律，在绞刑上量减一等，判为满流。道光三年案例：阻止胞兄侵占变卖自己的地致使兄长自尽，陕西巡抚题本：李全信因胞兄李全贵将他的地侵占变卖，该犯查知后加以阻止。后来李全贵因卖地不成、没钱过年，情急自缢身死。审明该犯只是向他哥哥李全贵理论阻止，并无吵闹逼迫的情事，将李全信依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律，在绞刑上量减一等，判处流刑。道光三年案例：行窃胞伯的棺材板致使其气忿自尽，陕西司查核：律文规定，因盗窃而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又例文规定：窃盗逃走后事主因失财窘迫而自尽的，杖一百、徒三年。又律文规定：卑幼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等等语句。推究例文的原意，凡因盗窃案件致死人命，必须审查其人是否有可畏的威势、是否有逼迫的情形，才照因威逼判斩罪。若窃盗逃走后事主窘迫因而自尽的，因为这个死亡出乎意料，并非由该犯逼迫所致，所以另外设立拟徒的专条，以补充律文所未涵盖的情形。至于服制内的逼迫案件，若审明确系因盗窃引起争端、实有逼迫情状的，自应照拟斩之律一律定罪。如果是因其他事情，也必须审明有逼迫情状，才可以对期亲卑幼以逼迫论处绞刑，大功以下依次递减一等。若事情虽因卑幼窃取财物引起争端而致死，实际并非卑幼逼迫所致，不但不能以因盗逼迫定罪，也不能就此按照因事逼迫致死的条例定罪。但卑幼窃取尊长财物，致使尊长因失财窘迫而自尽的，情节较重，自应按例加减比附定罪，以示公平允当。此案孙致兴因贫穷偷卖期亲服伯孙希才的棺材板，致孙希才气忿投崖身亡。该巡抚认为例文中没有窃卖伯叔财物致其自尽应如何治罪的明文规定，若照事主失财窘迫自尽的例文判徒刑，则与凡人无所区别；若竟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律判绞刑，该犯究竟并无逼迫情状，又觉得法重情轻。将孙致兴比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律量减，改判流刑，等候旨意遵照执行。臣等查核情罪尚属公平允当，似可照准。嘉庆十二年说帖：窃取当卖伯母衣服致其气忿自尽，陕西巡抚题本：马印虔窃取当卖马田氏的衣服，致田氏御寒无衣，气忿自缢。该犯是田氏已故丈夫马契的胞侄，属期亲服属，讯明并无逼迫情状，应比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在绞刑上量减一等，判为满流。道光元年案例：小功服叔自己脱衣抵欠债窘迫自尽，山西司查核：此案阎进功因小功服叔阎守有欠他麦豆没有偿还，向他索讨，阎守有将皮袄脱下给他抵欠，随后因天冷后悔，又向他索还。阎进功不给，阎守有因没有皮袄过冬窘迫自缢身死。查阎进功如果因索欠硬将阎守有的皮袄剥去，以致阎守有被冻身死，自应依照屏去人衣食致死律，按服制定罪。现在是阎守有自己脱下给他，若该犯没有向他索要而不给的情形，虽然阎守有自尽与他无关，但因为他索还不给，予以逼迫之条，判杖一百、徒三年，追缴埋葬银十两

译，已足以抵罪，似可照准。嘉庆十五年说帖：卑幼扣留钱物致伯母气忿自尽，北抚题本：李时富因不归还他伯母的毡条，并想私自借用会钱，致伯母自尽一案。此案李时富因李周氏是他已故胞伯李良启的妻子，分居各自开伙。族人李潮荣借用李周氏的红毡两条，托李时富顺便带交。李时富拿回家中没有送还。又族人李良元先前在李时富等人尚未分家之前，曾向他家邀集钱会，立有会簿，上面写着李时富的名字。后来分家，议定将李良元应还的会钱二十五千文分给李周氏收取。李时富因有急用，想私下向李良元暂时挪借，就将会簿拿回，图谋借用。后来李周氏前往李潮荣处索讨毡条，李潮荣告知已托李时富带还，随同李周氏到李时富家查问。李时富只取出红毡一条交给，其余一条声称想留下借用。因李周氏不允，李时富就假称公中有份、应该使用，导致相互争论，经李潮荣劝解散开。李周氏又查知李时富私自向李良元借用她名下应收的会钱，想去理论，恰逢李时富外出，李周氏就在他家中生气叫骂，经李时富的妻子戴氏劝回。不料李周氏因李时富扣留毡条并私自借用会钱，心怀气忿，投缳身亡。查李时富将他伯母李周氏的毡条扣留不给，并想挪借他伯母应收的会钱，致使他伯母气忿自尽，核查其情节，该犯在强留毡条之时，只是与李周氏互相争论，他图谋借用李周氏会钱之事也没有借到，李周氏前去理论时，该犯又不在家，并无逼迫用强的情事，不便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律判绞刑。但李周氏的自尽，究竟是因该犯扣留毡条不还以及想私自挪用会钱所致，自应比照酌情减轻定罪。该省将李时富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律，在绞刑上量减，判处流刑，情罪尚属公平妥当，似可照准。道光八年说帖：被骂回骂致使婶母气忿自尽，山西司查核：律文规定，卑幼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等等语句。确实因为期亲服制较亲近，若卑幼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自应严厉惩处其蔑视伦理、冒犯尊长之罪。然而必须实有逼迫情状、致死者不堪忍受因而自尽，才与律文本意相符。如果只是寻常口角，就不便一概判以重刑。此案王现漳的胞叔王庭彦买地安葬父母，王庭彦出名向人借银三百两。当时该犯外出经商，回家后经王庭彦告知前情，想让他分担归还。该犯查看账目，是王庭彦一人出名借取的，不肯认还。王庭彦与妻子陈氏不依，经人调解，该犯认还银五十两，没有钱未给。后来该犯到王庭彦家闲坐，恰逢王庭彦外出，陈氏催索银两，并斥责该犯不应只认银五十两。该犯分辩，陈氏叫骂，该犯回骂，经阎太倡等人劝解散开。王庭彦回家后，陈氏诉说前情，忿恨不欲活，王庭彦劝慰，不料陈氏气忿难遏，自投水缸身亡。详细核查案情，王现漳因期亲服婶陈氏向他催索认还银两，并斥责他不应只认银五十两，该犯分辩，因陈氏叫骂，该犯回骂，以致陈氏气忿投缸身死。查陈氏轻生固然是由于该犯被骂回骂所致，但该犯如何向陈氏回骂、是否有逼迫情形，没有详细陈述。倘若该犯并未向陈氏逼迫，就不便遽然判处绞刑，以致与律文本意不符。此案罪名出入关系重大，应令详细复核、妥善拟定后再题奏。道光六年说帖：侄子并无干犯伯叔、伯叔想殴打时自己跌死，东省巡抚咨文：张书擅自拿取胞伯张文升的钱财，致使张文升自己跌倒、痰壅气闭身死一案。查此案张书因向胞伯张文升借钱，恰逢高刚送还张文

译升的钱，该犯就趁张文升送高刚出门之时，擅自拿取大钱两千五百文带回家中。后来张文升查知，前往追索，该犯当即恳求，张文升不依，就向该犯扑打殴打，该犯退避，张文升被土块绊倒在地，痰壅气闭身亡。该省将张书依照侄子过失杀伯叔律，判以满徒，经该司援引案例驳回，改照卑幼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罪，在绞刑上量减判为流刑等语。检查道光五年直隶省咨文：孔现泗因想拆卖自己空屋的木料，经胞叔孔兆成阻止斥责，他只是用言语分辩，并无顶撞。等到孔兆成向他扑打殴打，孔现泗就畏惧逃避，致使孔兆成栽跌磕伤身死。将孔现泗比照侄子过失杀胞叔律判徒刑，经本部核准在案。现在张书起衅是卑幼擅用尊长财物，事涉细微，被讨要后央求恳请，又被扑打殴打，该犯退避，致使他伯父张文升自己绊跌痰壅身死。张书始终并无顶撞逼迫情状，张文升的绊跌实非该犯意料所及，与直隶省孔现泗一案情节相似。该省将张书依照过失杀胞伯律判徒刑，似属公平妥当。至于该司所引丁龙夔一案，检查丁龙夔因与他妹妹口角，被胞叔丁受祜训斥，不服顶撞丁受祜，丁受祜气忿想殴打他，丁龙夔又揪住丁受祜的衣襟撒赖，致丁受祜气结痰壅身死。这是丁龙夔先是向他叔叔顶撞，接着又揪住衣服撒赖，情形近于逼迫，与张书并无冲撞的情形不同，应请照准，不必驳回改判。道光六年说帖：与长兄的义媳通奸致使次兄自尽，陕西巡抚咨文：高振子犯奸致使胞兄高顺禄气忿自尽一案。此案高振子与长兄义子高见儿的妻子氏通奸，被他的次兄高顺禄撞见，想要送官究办，该犯畏惧潜逃。不料高顺禄寻找未果，忧忿自杀身死。该省将高振子依照过失杀胞兄律判以满徒等语。查高振子与长兄义媳通奸，应按常人论处。现在他哥哥高顺禄忧忿自杀，并非高振子意料所及，与逼迫尊长的情事迥然不同，就如同子孙犯奸致祖父母、父母忧忿自杀，将子孙依照过失杀祖父母、父母例判绞决，比照参照，尚属公平妥当，应请照准。道光七年说帖：胞婶因贫病自杀，讹诈小功服婶致其自尽，河南巡抚咨文：王金位逼迫小功服婶王孔氏自缢身死一案。查此案王金位是王孔氏的小功服侄，王金位的胞婶王胡氏因丈夫去世无依无靠，借住王孔氏的儿子王金怀的空房，并没有租钱。后来王胡氏贫病难以维持，自行服毒身死，王胡氏丈夫的弟弟王德帼因王胡氏是想不开轻生，不忍心报官验尸，通知王金位查看清楚后殓埋。王金位因王金怀忠厚可欺，起意讹诈，就捏造说王胡氏是被王金怀昧吞房钱不还、情急服毒致死等情，假冒出嫁姑母徐王氏的名义到县衙告状，尚未开审。王金位探知王金怀外出，前往王孔氏处，捏称王胡氏生前寄存有小麦，勒逼王孔氏归还，并称要去上控。不料王孔氏被逼情急，投缳身亡。该省将王金位依照卑幼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大功以下递减一等律，在绞罪上递减二等，判杖一百、徒三年等语。查王金位因胞婶王胡氏贫病难以维持、自行服毒身死，就以小功弟王金怀忠厚可欺，起意讹诈，捏造说被王金怀逼死，假冒姑母徐王氏名义告状，已属居心险诈。等到又探知王金怀外出，前往小功婶王孔氏处，捏称王胡氏生前寄存有小麦，勒逼王孔氏归还，并称要去上控，致使王孔氏被逼情急投缳身亡。该犯既已诬告她的儿子，又危言恐吓逼迫她的母亲，致使自尽，任意嚣张，实在是狡诈之极。若是平常百姓，尚应照刁徒平空讹诈致

译死及诬告致死等例判罪，该犯致死尊长，不便办理得从轻。况且逼迫尊长的条例，是指因口角细故引起争端而言，该犯既是讹诈，又是诬告，不能仅按寻常逼迫之罪定罪。此案罪名出入关系重大，应请交司驳回，令该省另委派贤能官员重新审讯，是否事出有因，还是原审案情已经确凿，分别按例妥善定罪。道光七年说帖：仅因口角胞兄追赶殴打时自己跌死，陕西巡抚题本：宋玉德因追赶殴打胞弟宋玉欣，自己跌倒身死一案。查殴打人致其自行跌死的案件，以有无争斗情形为判断标准，如甲虽自行跌死，是乙与他争斗揪扭带跌，或乙将甲殴伤后逃跑，致使甲追赶殴打时自己跌死，凡有争斗情形的，罪责归于起因之人，仍应照斗杀律判抵罪。若甲想殴打乙，而乙并未与他争斗，因乙躲避逃跑，甲追赶想殴打时自己跌倒身死，那么死亡是自己造成的，与人无关，应酌情量刑判罪。此案宋玉欣因胞兄宋玉德嫌他借出的驴不等犁完地就把驴牵回，导致相互口角。宋玉德气忿骂人并扑打殴打，宋玉欣逃避，宋玉德尾随追打，自己跌倒垫伤身亡。查宋玉欣在他哥哥向他叫骂扑打之时，该犯并未回骂争斗，当即逃避。他哥哥随后追赶殴打时跌倒致死，并非该犯意料所及，既然讯明并无推打的情事，本来不便判以重刑。但他哥哥的跌倒致死，究竟是由该犯引起争端所致，自应酌情定罪。该省将宋玉欣比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在绞罪上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核查与该省嘉庆十八年杨胡存、二十二年李全幅各案尚属相符，律例既无明文规定，只可就案照准。道光四年说帖：被骂后躲避，胞叔追赶殴打时自己跌死，浙江巡抚咨文：徐广有推跌期亲婶母徐毛氏并未造成伤害一案。臣等查阅此案供词招认：徐广有租种分居胞叔徐忠十的田地，于十八年冬间结算，除去还过的租谷，尚欠钱五千文，约定次年八月归还。后来在十九年二月间，徐忠十的儿子徐发林向该犯借钱一千二百五十文，订明五月内还谷一百斤。该犯到期前往称谷，徐忠十想在租欠内扣算，该犯因为期约未到不肯扣给，彼此争执。徐忠十斥骂该犯，一面走开，一面声称要去寻找徐发林讨说法，不依不饶。徐忠十随后赶来打人，因走得匆忙自己跌倒，该犯当时逃走，徐忠十随即气闭身死。报案经过验尸讯问，将该犯判以枷杖，具文详报待批示。等到该犯在押期间患病取保回家，恰逢徐忠十的妻子徐毛氏经过，看见该犯后叫骂。徐毛氏向他扑打拉扯，该犯情急推脱，致使徐毛氏被推倒在地，并未造成伤害，随即被禀报捉拿到案。查徐广有在他叔叔徐忠十斥骂之时，该犯已经走避，他叔叔追赶跌倒并非该犯意料所及，况且争端只是口角引起，既没有相互揪扭，又没有出言辱骂，既然该省讯明并无行凶冒犯的情事，酌情定罪，罪不应重判。但该犯又推跌了婶母，自应依照后犯案律定罪。现在该省将该犯依照侄子殴打伯叔加殴打兄姊罪一等律，判杖一百、徒三年，所判尚属公平妥当，应请照准。嘉庆二十一年说帖：兄长被弟弟抓伤想要控告，因躲避而跌倒身死，陕西巡抚咨文：李全幅因向他哥哥李全升讨钱未给，发生口角，被他哥哥拳打，用手格挡致使指甲抓伤李全升咽喉。李全升想要喊人告发，该犯认错求饶，李全升不允，急走时被石头绊倒，内伤身死。将李全幅在殴伤胞兄满徒律上加一等，判杖一百、流二千里。嘉庆二十二年案例：推伤行窃的哥哥，其羞愧气忿自

译尽，广西司查核：律文规定，弟弟殴打胞兄致伤者，杖一百、徒三年等语。此案邓孔元是邓孔会的胞弟，早已分家，因邓孔会穷苦，时常资助他。上年九月间，该犯撞见邓孔会在他所种的棉花地里私自摘取棉花，并将花地踩坏，上前拉夺，并用手推倒邓孔会，跌倒在地，磕伤脑后。次日邓孔会告知乡约李正才等人，想让邓孔元给钱医治。后来邓孔会因被李正才当众斥责羞辱，又想报官，羞愧自缢身亡。查邓孔元的胞兄邓孔会确因偷窃之事败露羞愧自尽，该犯虽然没有别的逼迫情形，但邓孔会的轻生自尽，究竟是因该犯推跌引起争端，若照律只判伤罪，未免情重法轻。该巡抚将该犯在殴伤本律满徒之上加等，判以杖一百、流二千里，属于酌情办理，可以照准。奉批：知悉，草稿已经批阅。嘉庆元年说帖：无故被打，回殴胞兄，后悔气忿自尽，安徽巡抚题本：赵转殴伤胞兄赵六三，致其自尽一案。查律文规定，卑幼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注文说：审查此犯必须有可畏的威势。又规定：弟弟殴伤哥哥者，杖一百、徒三年，等等语句。此案赵转因胞兄赵六三看见他借钱买备祭祀物品祭扫祖坟，说了句"活人尚且没饭吃，还顾得上照顾死鬼"的话辱骂他。该犯回答说这是轻视祖先、看重钱财，赵六三就用拳头殴打该犯左太阳穴，揪住发辫按住，用柴禾殴打，伤了左肩甲。该犯情急夺过柴禾吓唬，恰巧伤了赵六三左偏部位。赵六三自知理亏，说自己吃了亏，不能去告官，该犯见哥哥气忿，向他磕头赔礼。赵六三悔恨气忿交加，投缳身亡。该省审理后将该犯依照逼迫期亲尊长自尽绞律，在绞刑上量减，判处流刑。查该犯借钱祭扫，道理正当，死者先是辱骂，接着又按住用柴打他。该犯受伤情急，图谋脱身夺柴吓打，伤了一处，随即磕头赔礼，并无逼迫情状。死者因理亏吃亏，悔恨轻生，并非因该犯殴打所致，既然没有可畏的威势，不便援引逼迫期亲尊长自尽的条例。若是常人，就应该只判伤罪，但该犯所殴打的是他期亲尊长，而且已经自尽，比殴伤而未自尽的情节稍重。检查历年逼迫期亲尊长致其自尽判绞刑的成案，都实有逼迫凶恶情状，其中情节最轻的，也是争端由凶犯而起、死亡由凶犯所致，所以照律判绞刑，与此案情节迥然不同，也没有比照量减的成案。但查乾隆五十一年直隶周三狗以及嘉庆元年广西邓孔元两案相类似，应将赵转改依照殴伤胞兄满徒律加一等，判杖一百、流二千里。嘉庆二十一年说帖：殴伤胞伯之后，胞伯被母亲逼死，云南巡抚咨文：胡腾奉将胞伯胡灿殴伤，胡灿想要控告，该犯的母亲胡杨氏闻知后前去吵闹，借机逼索胡灿从前私用公款的银两，以致胡灿被逼自尽，杨氏也因畏罪轻生。这是胡灿被杨氏一人逼死的，该犯并未在场，而杨氏的死也是因逼死丈夫的哥哥后畏罪所致，并非因该犯殴伤胞伯而气忿轻生。但胡杨氏逼死丈夫的哥哥、畏罪自缢，究竟是由该犯起衅引起的，应将胡腾奉依照侄子殴打伯叔致伤律，判杖一百、流二千里的基础上酌加一等，判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道光二年案例：与大功服兄互相殴打，不料伯母因此自尽，直隶总督咨文：张保与大功服兄张悦争斗殴打一案。查例文规定，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又规定，殴打本宗大功服兄

译姊者，杖七十、徒一年半，等等语句。此案张保因大功服兄张悦将公用的牛圈用石头堵筑圈门，不让他取粪，导致相互争吵。后来张保喝醉了酒前去向张悦理论，张悦因为母亲郭氏性情急躁，担心她听闻此事，就出门与他分辩。张保叫嚷不停，张悦将张保揪到河边互相斗殴。郭氏听到吵闹走到门口大声呵斥，张保等人都没有听见，郭氏怀疑是有心不理睬她，想要与张保拼命，就前往张保家投缸身亡。该总督认为郭氏自尽虽然不是张保逼迫所致，但因张悦堵筑圈门就前去争殴，以致郭氏气忿自尽，应按律酌情加重定罪，将张保依照殴打大功兄律加一等，判杖八十、徒二年等语。查张保是郭氏的期亲服侄，如果该犯与张悦吆喝之时确实没有听见，并非有心不理睬，那么郭氏的死与该犯实在没有关系，只应判该犯以殴伤大功兄之罪，不便在律外加重。但该犯与张悦在河沟揪打，必定与郭氏站立的地方相隔不远，郭氏大声吆喝，怎么会该犯等人一点都没听见？即便属实、吆喝而不理睬，也是斗殴的常情，并没有逼迫难堪的情状，郭氏即便素来性情急躁，为何以此就骤然轻生？难保该犯另有逼迫的情事。此案关系服制罪名出入悬殊，本部不便草率照准，应令该总督委派官员重新审讯确切情形，按律妥善拟定。嘉庆十四年说帖：理论责骂缌麻服孙、缌麻服兄袒护扑打致其跌死，陕西巡抚咨文：李贵追赶殴打缌麻服弟李举，致使李贵自己跌倒身死一案。查律文规定，卑幼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大功以下递减一等，等等语句。这就是说，律文所称逼迫致死，必须是卑幼有逼迫的情形、尊长因畏惧被逼而自尽，才可以依律定罪。若卑幼并无逼迫情状，自应酌情减轻定罪。此案李举因缌麻服兄李贵的孙子李诸神保在他门口辱骂偷瓜的人，该犯上前斥责，被骂，就用手打了他的头。李诸神保哭喊，李贵向该犯叫骂，该犯以李贵溺爱他的孙子作为分辩，李贵就向该犯扑打殴打，该犯躲避，李贵追赶时被石头绊倒，震伤瘰疬身亡。这是该犯虽然只是出言分辩，并无逼迫的情形，但李贵的追赶跌倒致死，究竟是由该犯出手打他孙子所引起，而且死者是缌麻尊长，本来不便照常人判杖刑。若竟然按逼死之条定罪，也与例文本意不符，自应酌情减轻定罪，以示区别。李举应比照卑幼逼迫缌麻尊长致死杖九十、徒二年半律，在此基础上量减一等，判杖八十、徒二年。嘉庆十年说帖：出言顶撞小功服尊长，尊长追赶殴打时自己跌倒致死，陕西巡抚咨文：杨萃华是杨唐氏丈夫杨怀美的小功服侄，该犯因拆修房屋，不料尘土撒落在唐氏的饭碗里，当唐氏斥骂之时，该犯不但不好言劝慰，反而胆敢出言顶撞，致使唐氏气忿追打时自己跌倒磕伤额头，后来因中风身死。应比照逼迫小功尊长致死，在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罪上递减二等，判以满徒。嘉庆二十五年说帖：女婿逼索田契，妻子的父亲气忿自尽，广西巡抚咨文：梁禄想要将妻子的父亲黄登给他的田地卖银清偿欠债，屡次向他求讨原来的田契不给，又向他逼索，致使黄登被逼，不甘心而服毒自尽。将梁禄比照逼迫期亲尊长致死递减三等，判杖九十、徒二年半。嘉庆二十二年案例：污言秽语辱骂胞侄的妻子致其自尽，陕西巡抚题本：沈俭向胞侄沈大元的妻子刘氏索要欠款，刘氏顶撞，沈

译俭就用娼妇之类的污言秽语辱骂她，致使她自尽。应比照与妇女口角辱骂妇女、妇女一听秽语轻生自尽满流的例文，在此基础上量减一等，判以满徒。嘉庆二十五年案例：辱骂胞姊致使嗣子外甥抱恨自尽，北城察院移送案件：许升自缢身死。查许升过继给俞广财的姐姐许俞氏做嗣子，俞广财因嘱咐许俞氏给许升娶亲，让他搬出另住，许俞氏不允许，俞广财就说许俞氏必定与许升有不清白的关系，用秽言辱骂，致使许升抱恨自尽。应比照因事口角致使妇女听闻秽语轻生的例文，判以满流。嘉庆十九年山东司现审案例：尊长威逼小功服卑幼致其气忿自尽，提督咨送案件：时俊因与小功服侄时喜争种地亩，致使时喜气忿自尽，情形等同于威逼。但律例中并没有尊长威逼卑幼致死如何治罪的明文规定，应按服制，在平人威逼人致死满杖律上减二等，判杖八十，追缴埋葬银两。嘉庆二十二年河南司现审案例：妻子的父亲寻衅殴打女婿，致使女婿畏惧自尽，湖广司查核：梁天兆是陈大年妻子的父亲，服属缌麻，陈大年因被梁天兆寻衅殴打，畏惧自缢身亡。详查律例中并没有尊长威逼卑幼致死应如何治罪的明文规定，只是注释中说律文不说尊长威逼卑幼之事，是因为尊长对于卑幼名分相临，没有威势可畏，事情应该忍受，没有逼迫可言，所以没有著明其治罪之法。假设有这种情况发生，若是期亲，可以不予追究；若是大功以下，应分别是否应当治罪等等语句。现在该巡抚将梁天兆照不应重律判杖八十，是照注释办理，似可照准。嘉庆五年说帖：威逼致死卑幼一家两条人命，直隶总督咨文：刘义陇图谋继承，欺骗诓骗，致使李氏惊慌焦急携带女儿存姐投井身死一案。查例文规定，因事威逼致死一家二命者，发配近边充军；又规定，功服以下尊长杀死卑幼，如系图谋财产，一律照平人谋杀故杀律定罪，不得再依服制宽减，等等语句。这是说功服以下尊长因图谋财产杀死卑幼，既然照常人定罪，那么因图谋财产威逼卑幼自尽，比照参照，自应也照常人定罪。而且威逼致死二命判军罪的条例，总以死者是否属于一家为判断标准，并没有因为死者是卑幼就予以减轻处罚的条文。检查嘉庆元年广东省咨文：黄之蠫威逼大功服弟黄之瑗以及小妾陈氏先后自尽一案，将黄之蠫依照威逼致死一家二命例，发配近边充军，经本部照准在案。此案刘义陇因小功服兄之妻刘李氏孀居无子，觊觎其遗产，想将自己的儿子过继而未得允许，起意谎骗取得地契，加以挟制。李氏向他索要，该犯回答说等承继定下来再还。李氏又向他索取，该犯霸占扣留不给，并声称要去官府告状、等候判决，以致李氏惊慌焦急、难以忍受，携带幼女存姐投井身亡。查该犯图谋财产、争夺继承、谎骗地契、加以威逼，致使孀居的寡嫂与七岁的幼女一同惨死非命，其凶恶奸险比寻常威逼致死一家二命的情节更加严重，不便因为死者中有一人是缌麻服卑幼就酌量从宽减轻处罚。该司将刘义陇改照威逼致死一家二命例，判发配近边充军，与例案都相符合，应请照准执行。嘉庆十七年说帖：威逼缌麻服尊长姑媳一家二命，江西巡抚咨文：胡正尤威逼胡家祥的妻子曹氏以及同居义子刘正宇的妻子刘氏投塘身死一案。查杀一家三人的律文规定，同居的人即使是奴婢雇工人也都算在

译内。又律文规定，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大功以下递减一等。又例文规定，威逼人致死一家二命者，发配近边充军，等等语句。此案胡正尤是胡家祥的缌麻服侄，胡家祥因妻子曹氏没有生育，从小抱养刘正宇作义子，娶了媳妇刘氏。后来胡正尤因为挟怨刘氏将他掌责的旧怨，屡次寻衅登门叫骂，声称刘正宇是抱养的异姓子，想将他们夫妻俩撵走。不料曹氏、刘氏被逼难以忍受，投塘身亡。查胡正尤逼迫曹氏、刘氏身死，曹氏是胡正尤的缌麻服伯母，按逼迫缌麻尊长致死律，只判徒二年半。刘氏是曹氏从小抱养的义子的媳妇，现在既然同居，就属于一家人，自应照威逼人致死一家二命定罪。该省将胡正尤依照因事威逼人致死一家二命例，判发配近边充军，与例文相符，应请照准。嘉庆十七年说帖：夫妻口角致使丈夫追赶时自己跌倒身死，湖广司查核：例文规定，妻妾因口角引起争端、并无逼迫情状，丈夫轻生自尽的，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轻生自尽例，判绞监候，等等语句。此案黄李氏因丈夫黄长喜骂她不照管饭菜，该氏不服，回骂，黄长喜气忿拿起棍子追打，绊倒在地，被地上的木杆尖头戳伤右胯致死。律例中虽然没有丈夫追赶殴打妻子、自己跌倒误伤身死，其妻应如何治罪的专门条文。但父母追打子女、自己跌倒身死的案件，向来都比照子女违犯教令致父母自尽的例文判绞监候，妻子对于丈夫，情理没有两样，自应比照定罪。该巡抚将黄李氏依照妻子过失杀丈夫例，判绞立决，声明听候夹签处理，实在不妥当，应当更正。黄李氏应比照依照妻妾因口角引起争端、并无逼迫情状，丈夫轻生自尽者，照子孙违犯教令致父母轻生自尽例，判绞监候。道光十年说帖：殴伤丈夫的期亲服婶致其自尽，山东巡抚题本：康于氏殴伤丈夫的期亲服婶康刘氏，致其自尽一案。查律文规定，妻子殴打丈夫期亲以下缌麻以上的尊长，与丈夫殴打同罪，致死者斩。又本条注文说：或殴打或伤害或折伤，各按丈夫的服制定罪。其中若与丈夫同判绞罪的，仍依名例，致死者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又规定，弟妹殴打兄姊致伤者，杖一百、徒三年，侄子殴打伯叔母加一等。又规定，逼迫期亲尊长致死者，绞监候，大功以下递减一等。又例文规定，逼迫尊长致其自尽的案件，若殴打造成致命重伤但未成废疾的，缌麻卑幼照常人加一等发配边远充军，功服卑幼发配极边充军，期亲卑幼仍照逼迫本律绞监候，等等语句

译妻子对丈夫的期亲以下尊长犯罪，只要是殴打伤害而未致死的，都依照丈夫的服制来定罪判断。所谓与丈夫同判绞罪的情况，比如殴打功服、缌服以上尊长致其成为笃疾，或用刀刃伤及期亲尊长，或致其折断肢体、致瞎眼睛，按丈夫的服制律例应判绞刑立决的，都属于这种情况。即便是逼迫丈夫的期亲尊长致其死亡，应与丈夫同判绞监候之罪，也包含在这一范围之内。若因殴打伤害导致尊长自尽，虽然死亡的起因在于殴打，但殴打所造成的伤本身并不足以致死，也应依照名例中"罪应至死减一等"的规定来定罪判断。仔细核查这些条目，有殴打伤害之罪，有逼迫致死之罪，有殴打伤害导致其自尽之罪，其中必须与丈夫殴打同罪的情形,是因为妻子为丈夫一方服丧,要比丈夫本人的服制降一等。至于缌麻亲属，己身亲属服制已尽而无服的情况,如果仅按照妻子本身的服制来定罪判断,那么丈夫的缌麻尊长势必等同于普通人,这就不能体现顺从丈夫、明确一本之义的道理了。之所以必须依照名例"罪应至死减一等"来处理,是因为丈夫对尊长是以天然亲情相合,而妻子对丈夫的尊长则是以义理相从,即便致死,罪也止于斩刑,不与丈夫同等定罪;至于殴打故意杀害之罪,那么殴打伤害而未致死的,自然不能与丈夫同样按绞刑之条来判定。唯独殴打伤害丈夫的期亲尊长致其自尽这一项,按律罪已达到绞刑,应当减等改判流刑,而本条例中规定,普通人殴打造成致命重伤致其自尽的,已应判发近边充军,如果死者是缌服、功服尊长的,应按服制加重至边远、极边。若期亲卑幼在绞罪基础上减等，仅判满流，这样一来，不仅与缌服、功服卑幼的罪名相差悬殊，即便与普通人及无服亲属相比，也反而变得从轻处理，情理与罪责就不能算是平允了，自然应当各自穷尽本条罪名的规定，在绞罪基础上减等，同时在流罪基础上加等来定罪判断。此案中，康于氏因丈夫的期亲堂婶康刘氏向她索要欠款而发生争执殴打，竟用铁秤锤将康刘氏胸膛右侧等致命部位殴打致伤，致使康刘氏气愤自缢。查明康刘氏对该氏而言是大功尊属，对该氏的丈夫而言则是期亲尊属，该氏与丈夫殴打同罪的条例历来是比殴打兄姊加重一等，应判杖一百、流二千里；至于逼迫致死这一情形，按照她丈夫的服制，罪已达到绞刑，依照名例所说"与之同罪、罪应至死者减一等"，应判杖一百、流三千里，自然应当依从其中较重的一项来论罪。只是该氏属于殴打造成致命重伤致其自尽的情形，虽然不能与丈夫同样判绞刑抵罪，这与名例"罪应至死减等"之义并不完全相符，也不便仅依律例减判流刑，以致与殴打伤害缌服、功服尊长致其自尽

译应分别拟军者，轻重倒置。——应当分别拟定军罪的案子，出现了轻重颠倒的情况。

伏查逼迫夫之期亲尊长致死，与夫同绞罪者，依名例减一等，应与逼迫夫之大功尊长致死同拟满流。——查得逼迫丈夫的期亲尊长致死、与丈夫同判绞罪的，依名例律减一等，应与逼迫丈夫的大功尊长致死同样拟为满流。

则殴有致命重伤致夫之期亲尊长自尽，与夫同绞罪者，依名例减一等，亦应与殴有致命重伤致夫之功服尊长自尽同拟极边军。——那么殴打造成致命重伤、致使丈夫的期亲尊长自尽、与丈夫同判绞罪的，依名例律减一等，也应与殴打造成致命重伤、致使丈夫的功服尊长自尽者同样拟为极边充军。

该省将康于氏依期亲卑幼逼迫本律拟绞，仍依名例至死减一等定拟，虽系按律办理，惟仅减拟满流，并未依殴有致命重伤例，仍尽本法加等拟军，究未允协，自应依例更正。——该省将康于氏依期亲卑幼逼迫的本律拟为绞罪，再依名例律死罪减一等定拟，虽是按律办理，但只是减拟为满流，并未依照殴打造成致命重伤之例、仍按本法加等拟为军罪，终究不够妥当，自应依例更正。

康于氏应改依殴夫之期亲尊长与夫殴同罪，逼迫尊长致令自尽之案，殴有致命重伤者，期亲卑幼照逼迫本律拟绞，依名例至死减一等，仍照功服卑幼发极边充军例，发极边充军，系妇人照例收赎。——康于氏应改为依照殴打丈夫的期亲尊长与丈夫殴打同罪、逼迫尊长致其自尽的案例：殴打造成致命重伤的，期亲卑幼照逼迫本律拟绞，依名例律死罪减一等，仍照功服卑幼发极边充军之例，发极边充军，因是妇人，照例准予收赎。

嘉庆二十一年说帖，殴逼夫兄自尽情节可恶，实发陕抚题王段氏殴逼夫兄王泳兴投井身死一案。——嘉庆二十一年的说帖，关于殴逼夫兄自尽、情节可恶、应予实发的案子，是陕西巡抚所题奏的王段氏殴逼夫兄王泳兴投井身死一案。

查妇人犯军流以下罪，律准收赎，其例载实发各条，须有凶残淫恶情节，必当屏之远方，故酌予实发，其余有犯仍应依律收赎。——查妇人所犯军流以下之罪，律例准许收赎，其中载明须实发的各条，必须有凶残淫恶的情节、必须将其驱逐到远方的，才酌情予以实发，其余犯罪的仍应依律收赎。

此案王段氏因夫之胞兄王泳兴借伊厨房居住，该氏屡催盖房搬移不允，随以逐出之言斥詈，并扑向揪殴。——此案王段氏因丈夫的胞兄王泳兴借住她家厨房，该氏多次催促他盖房搬走都不肯，便用要赶他出去的话斥骂他，并扑上前揪打。

王泳兴拾棍向打，该氏夺棍回殴其两腿二下，致王泳兴气忿投井殒命。——王泳兴捡起棍子要打她，该氏夺过棍子反殴打他两腿两下，致使王泳兴气愤投井身亡。

王泳兴于该氏服属小功，于该氏之夫则为期亲尊长，按殴夫之期亲尊长与夫殴同罪至死减一等律，应于逼迫期亲尊长绞罪上减一等拟流，律例内均未载明实发，自当依律收赎。——王泳兴对该氏而言服属小功，对该氏丈夫而言则是期亲尊长，按殴打丈夫的期亲尊长与丈夫殴打同罪、致死减一等之律，应在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的绞罪上减一等拟为流罪，律例中都未载明须实发，自当依律准予收赎。

查嘉庆二十一年山东省康于氏殴伤夫婶刘氏致令自尽一案，将该氏发极边充军，照律收赎题结在案。——查嘉庆二十一年山东省康于氏殴伤丈夫的婶母刘氏、致其自尽一案，将该氏发极边充军，照律收赎题结在案。

今段氏系殴逼夫之期亲尊长自尽，并无致命重伤，若照康于氏成案，本应拟流收赎。——如今段氏是殴逼丈夫的期亲尊长自尽，并无致命重伤，若照康于氏的成案，本应拟为流罪收赎。

该抚题请实发驻防为奴，原属例外加重，该司以段氏衅起口角，死由忿激自尽，与身蹈奸淫谋杀卑幼情节凶残者不同，议请仍改照本律拟流收赎，系属按律办理，亦与康于氏成案相符。——该巡抚题请实发驻防为奴，本属例外加重处理，该司认为段氏是因口角起衅、死者是因忿激而自尽，与亲身犯下奸淫、谋杀卑幼等情节凶残的情形不同，议请仍改照本律拟为流罪收赎，这是按律办理，也与康于氏的成案相符。

惟查供招内称，已死王泳兴为人懦弱，段氏素性悍泼，伊夫王春登屡次管教不听，以泼悍之弟妇逼死懦弱之夫兄，较之寻常殴逼致死者为重。——但查供词中说，已死的王泳兴为人懦弱，段氏素来性情悍泼，她丈夫王春登多次管教都不听，以泼悍的弟媳逼死懦弱的夫兄，比起寻常殴逼致死的情形更为严重。

此等妇女监禁年余即予赎释回家，既恐长其悍泼不驯之气，亦无以安氏夫与死者之心。——这样的妇女若监禁一年多便予以收赎释放回家，既恐怕助长她悍泼不驯的气焰，也无法安抚她丈夫与死者的心。

且据该省出语内声明：段氏素行悍泼，殴逼夫之胞兄自尽，实属泼恶犯尊等语，权情加重，断词森严，似难驳改。——而且据该省文书中声明：段氏素来行为悍泼，殴逼丈夫的胞兄自尽，实属泼恶犯上等语，酌情加重处理，断语措辞严厉，似乎难以驳回更改。

职等再四商酌，应请仍照该省原拟办理为允。——臣等再三商酌，应请仍照该省原来的拟议办理为宜。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索欠逼迫致夫之小功叔自尽，东抚咨马范氏逼迫夫之小功叔马万修自缢身死一案。——嘉庆二十四年的说帖：因索讨欠款逼迫致使丈夫的小功叔父自尽，山东巡抚咨报马范氏逼迫丈夫的小功叔父马万修自缢身死一案。

此案马范氏系马万修小功堂侄马幅纯之妻。——此案马范氏是马万修的小功堂侄马幅纯的妻子。

马万修借欠马幅纯钱文未还，迨马幅纯病故，马范氏屡向马万修索讨无偿。——马万修借了马幅纯的钱未还，等到马幅纯病故，马范氏多次向马万修索讨都没有偿还。

嗣马范氏复向逼索，马万修恳缓，马范氏不依，吵闹并以如不归还欲与拼命。——后来马范氏再次前去逼索，马万修恳求宽限，马范氏不答应，与他吵闹，并说如果不归还就要与他拼命。

讵马万修被逼难堪，气忿自缢殒命。——不料马万修被逼得难以忍受，气愤之下自缢身亡。

查马范氏系已死马万修小功堂侄之妻，以妻为夫党服，该氏与马万修降服缌麻。——查马范氏是已死的马万修的小功堂侄之妻，妻子随丈夫一方服制，该氏对马

译万修是降一等服缌麻。

若犯殴伤则应与夫殴同罪，以小功服论。——若是犯下殴伤之罪，则应与丈夫殴打同罪，按小功服论处。

今该氏逼迫马万修身死，并非殴伤，即不得与夫服同科。——如今该氏是逼迫马万修致死，并非殴伤，就不能与丈夫的服制同科论罪。

诚以逼迫夫之期亲尊长致死，在夫则应拟绞，在妻则应减等拟流。——确实因为逼迫丈夫的期亲尊长致死，在丈夫应拟绞罪，在妻子则应减等拟为流罪。

以此类推，则逼迫致死夫期亲以下尊长，并未殴打有伤之案，照本身所降服制科断，尚属平允。——以此类推，凡是逼迫致死丈夫期亲以下尊长、并未殴打致伤的案件，照本人所降的服制科断，还算平允。

该省将马范氏依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罪上递，减三等拟以杖九十徒二年半，系妇人照律收赎，似可照覆。——该省将马范氏依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的绞罪往下递减三等，拟为杖九十、徒二年半，因是妇人照律收赎，似可照准批覆。

道光七年说帖：逼迫夫之期亲伯母致令自尽，东抚咨：刘蔡氏因欲与夫之期亲伯母刘尹氏对换住屋不允，吵骂刘蔡氏恣意顶撞，以致刘尹氏抱忿自尽，实属因事逼迫。——道光七年的说帖：逼迫丈夫的期亲伯母致其自尽，山东巡抚咨报：刘蔡氏因想与丈夫的期亲伯母刘尹氏对换住屋不获允许，便吵骂，刘蔡氏又肆意顶撞，以致刘尹氏含恨自尽，实属因事逼迫。

查殴夫之期亲尊长与夫殴同罪，逼迫致死事同一律，刘蔡氏应依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律，仍依名例至死减一等拟以满流，照律收赎。——查殴打丈夫的期亲尊长与丈夫殴打同罪，逼迫致死之事同属一律，刘蔡氏应依因事逼迫期亲尊长致死、绞监候之律，再依名例律死罪减一等拟为满流，照律收赎。

道光三年案

刑案汇览卷三十五「威逼人致死」

图奸犯奸之妇未成将妇杀死。陕督题：萧押住图奸犯奸之坠姐不从图脱拒扎坠姐即时身死一案。——图谋奸淫已有奸情之妇未成、将该妇杀死。陕西总督题奏：萧押住图谋奸淫已有奸情的坠姐、坠姐不从、图谋脱身而拒扎坠姐、致坠姐当场身死一案。

查律载：罪人拒捕杀所捕人者斩监候。——查律例载：罪犯拒捕杀死抓捕他的人的，判斩监候。

又例载强奸犯奸妇女未成将本妇立时杀死者拟斩监候各等语。——又例载：强奸已有奸情的妇女未遂、当场将该妇杀死的，拟为斩监候等语。

至图奸犯奸妇女及图奸良妇未成杀死本妇例内均无专条，核其情节亦与罪人拒杀捕人稍异。——至于图谋奸淫已有奸情的妇女以及图谋奸淫良家妇女未遂而杀死该妇，例内都没有专门条文，考核其情节也与罪犯拒杀捕人稍有不同。

检查向来办理图奸良妇未成杀死本妇之案系照强奸未成杀死本妇之例问拟，诚以既将妇女杀死，其强暴情形已属显然，故即照强奸定谳。——检查向来办理图谋奸淫良家妇女未遂而杀死该妇的案件，都是照强奸未遂杀死该妇之例定罪，确实因为既然已将妇女杀死，其强暴的情形已经显然，所以就照强奸定案。

图奸良妇未成杀死本妇既可引强奸杀死之例，则图奸犯奸妇女未成杀死本妇亦应照强奸未成杀死之例定拟。——图谋奸淫良家妇女未遂而杀死该妇既可援引强奸杀死之例，那么图谋奸淫已有奸情的妇女未遂而杀死该妇也应照强奸未遂杀死之例定拟。

惟律例究无明文，即科以拒捕杀人之律，罪名亦同一斩候，秋审亦同一情实，似仍可随时酌核办理。——只是律例中终究没有明文规定，即便按拒捕杀人之律科罪，罪名也同样是斩监候，秋审也同样归入情实，看来仍可随时斟酌核办。

此案萧押住因知李坠姐与高小娃通奸，该犯乘间向坠姐搂抱求奸，坠姐不从，揪住该犯发辫声喊，该犯畏惧顺取小刀扎伤坠姐左后肋，松手转身欲跑，因坠姐揪住该犯衣服喊嚷，该犯情急图脱，转身复用刀扎伤其左乳，倒地即时殒命。——此案萧押住因知道李坠姐与高小娃通奸，该犯趁机搂抱坠姐求奸，坠姐不从，揪住该犯的发辫喊叫，该犯害怕，顺手拿起小刀扎伤坠姐左后肋，松手转身想跑，因坠姐揪住该犯的衣服喊嚷，该犯情急图谋脱身，转身又用刀扎伤她的左乳，坠姐倒地当场身亡。

查该犯萧押住图奸犯奸之女李坠姐未成，扎伤坠姐立时身死，其情实与强奸无异。——查该犯萧押住图谋奸淫已有奸情的女子李坠姐未遂，扎伤坠姐当场致死，其情形实与强奸无异。

该省以例无明文，将该犯依罪人拒捕杀所捕人律问拟斩候，固不若竟引强奸犯奸妇女未成将本妇立时杀死拟斩监候之例较为切当。——该省因例无明文，将该犯依罪犯拒捕杀死抓捕人之律问拟斩监候，实不如径直援引强奸已有奸情的妇女未遂、当场将该妇杀死、拟为斩监候之例更为切当。

惟罪名同一斩候，毫无出入，似尚可酌量照覆。——只是罪名同样是斩监候，毫无出入，似乎还可酌量照准批覆。

奉批：所议甚允，应存记此稿照覆。——奉批复：所议甚为妥当，应存记此稿照准批覆。

道光五年说帖：图奸犯奸之妇未成，致妇自尽。晋抚咨：韩思伏调奸犯奸之妇郑李氏，致氏羞愧自缢身死一案。——道光五年的说帖：图谋奸淫已有奸情的妇女未遂，致该妇自尽。山西巡抚咨报：韩思伏调戏图奸已有奸情的妇人郑李氏，致该氏羞愧自缢身死一案。

查犯奸妇女与良妇有别，故定例因奸杀伤犯奸妇女，均于杀伤良妇罪名上减一等。——查已有奸情的妇女与良家妇女有区别，所以定例中因奸情而杀伤已有奸情的妇女，都在杀伤良妇的罪名上减一等。

至强奸图奸犯奸妇女未成，致令自尽，从前例内均无治罪明文，有犯者均于良妇自尽绞候例上减一等拟流。——至于强奸、图奸已有奸情的妇女未遂、致其自尽，从前的条例中都没有治罪的明文规定，有犯此罪的都在良妇自尽处绞监候的条例上减一等拟为流罪。

迨嘉庆十四年，本部纂修强奸杀死犯奸妇女条例时，以此等情节，与其援例量减，莫若纂定专条，随将强奸未成致犯奸妇女自尽流三千里一条附纂入例。——到嘉庆十四年，本部纂修强奸杀死已有奸情之妇女的条例时，认为这类情节，与其援引旧例酌量减刑，不如另定专条，于是把"强奸未遂致已有奸情之妇女自尽、流三千里"一条附纂入例。

因所纂例文专就强奸一节而言，故图奸犯奸妇女未成致令自尽新例仍未议及。——因所纂的例文专就强奸一事而言，所以图奸已有奸情之妇女未遂致其自尽的新例仍未涉及。

窃思例内但经调戏致良妇自尽，与强奸未成致良妇自尽同科

译绞候，则犯奸妇女自尽案内图奸未成之犯，亦应与强奸未成者同拟满流。——臣等认为，例内规定只是调戏致使良妇自尽的，与强奸未遂致使良妇自尽的同科绞监候，那么已有奸情之妇女自尽案中图奸未遂的罪犯，也应与强奸未遂者同样拟为满流。

检查嘉庆十三年陕西省晁登甲图奸，曾经犯奸之刘惠氏未成，致令投井身死，照但经调戏本妇自尽绞候例减等拟流，经本部照拟驳令具题完结。——检查嘉庆十三年陕西省晁登甲图谋奸淫曾有奸情的刘惠氏未遂，致其投井身死，照只是调戏本妇致其自尽、处绞监候之例减等拟为流罪，经本部照此驳回令其具题完结。

又十五年广西省文遵远调奸，曾经犯奸之伍氏不从，致令自缢身死，照因奸威逼人致死斩候例减等拟流，本部照覆题结。——又嘉庆十五年广西省文遵远调戏图奸曾有奸情的伍氏，伍氏不从，致其自缢身死，照因奸情威逼致人死命、处斩监候之例减等拟为流罪，本部照准批覆题结。

此二案引断虽未画一，而罪名则并无歧异。——这两个案子援引断案虽未统一，但罪名却并无差异。

此案韩思伏稔知郑李氏与李添保有奸，夤夜推门入室调戏，被郑李氏扭住撞头。——此案韩思伏明知郑李氏与李添保有奸情，深夜推门入室调戏，被郑李氏扭住撞头。

该犯掌批其颊，并嚷破奸情，致郑李氏因奸败露，又被欺辱殴打，羞忿自尽。——该犯用手掌批打她的脸颊，并嚷出她的奸情，致使郑李氏因奸情败露，又被欺辱殴打，羞愤自尽。

该省声明该犯系属图奸，与强奸不同，将该犯于强奸妇女未成致令自尽流罪上减徒咨部。——该省说明该犯属于图奸，与强奸不同，将该犯在强奸妇女未遂致其自尽的流罪上减为徒罪咨报本部。

该省只于强奸图奸情节强为区分，而不知良妇自尽定例系不论强奸图奸，同一缳首，本无差别。——该省只是在强奸、图奸的情节上勉强加以区分，却不知良妇自尽的定例是不论强奸还是图奸，同样处以绞刑，本来并无差别。

若如所议，是同一图奸未成而致犯奸妇女自尽之犯较之致良妇自尽之犯竟得减二等，既与例义有乖，且以刁奸不从致令自尽之犯，竟与刁奸已成致令因奸败露羞愧自尽之犯同科满徒，亦无以昭平允。——若照所议，则同样是图奸未遂而致已有奸情之妇女自尽的罪犯，比起致良妇自尽的罪犯竟得以减二等，这既与条例本意相违背，而且使刁奸未遂致其自尽的罪犯，竟与刁奸得逞致其因奸情败露而羞愧自尽的罪犯同科满徒，也无法彰显公平。

该司议令改照，但经调戏本妇羞忿自尽绞监候例，上减等拟流，因系由死罪减等，驳令专本具题，罪名洵属允协。——该司议定改照只是调戏本妇致其羞愤自尽、处绞监候之例，往上在此基础上减等拟为流罪，因是由死罪减等，驳回令其专本具题，罪名确实妥当。

职等复思，从前因未定有强奸犯奸妇女未成致令自尽之例，故不论强奸、图奸，均照良妇自尽绞候本例，上减一等拟流，系由死罪减等，仍专本具题。——臣等又想到，从前因未曾定有强奸已有奸情之妇女未遂致其自尽的条例，所以不论强奸、图奸，都照良妇自尽处绞监候的本例，往上减一等拟为流罪，因是由死罪减等，仍需专本具题。

今既定有强奸犯奸妇女致令自尽，流三千里专条，似可即照此例科罪，随案更正咨覆，毋庸再行驳令专本具题，以省繁牍。——如今既已定有强奸已有奸情之妇女致其自尽、流三千里的专条，似可即照此例科罪，随案更正咨覆，不必再驳回令其专本具题，以节省繁琐的文牍。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撞破奸情，刁奸不从，本妇自尽，直督咨：正犯病故，册内王米贵撞见王长春与王孙氏通奸，欲向刁奸未成，致王孙氏因奸情败露，羞愧自尽。——嘉庆二十四年的说帖：撞破奸情，刁奸不从，该妇自尽，直隶总督咨报：正犯已病故，册内所记王米贵撞见王长春与王孙氏通奸，便想刁奸王孙氏未遂，致王孙氏因奸情败露，羞愧自尽。

将王米贵比照强奸犯奸妇女未成致本妇羞愧自尽拟流例，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将王米贵比照强奸已有奸情之妇女未遂致该妇羞愧自尽、拟为流罪之例，酌量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

王长春依奸妇因奸败露羞愧自尽例，杖一百，徒三年。道光四年案。——王长春依照与妇女通奸、因奸情败露致其羞愧自尽之例，判杖一百、徒三年。此为道光四年的案子。

调奸犯奸之妇不从伤重自尽，云抚咨：李发因向曾经犯奸之袁氏调奸不从，将袁氏殴伤致氏气忿自尽。——调戏图奸已有奸情的妇女，该妇不从，被殴伤后重伤自尽，云南巡抚咨报：李发向曾有奸情的袁氏调奸，袁氏不从，李发将袁氏殴伤，致该氏气愤自尽。

验有致命重伤，应仍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果有致命重伤例，发近边充军。道光二年案。——验明有致命重伤，应仍照因事用强殴打、威逼致人死命、确有致命重伤之例，发配近边充军。此为道光二年的案子。

强奸犯奸之妇不从伤轻自尽，陕抚咨：杨三黑强奸犯奸之妇吴董氏不从，殴伤后致氏自尽，将杨三黑于强奸犯奸妇女未成致本妇羞愧自尽满流例上酌加一等，发附近充军。道光三年案。——强奸已有奸情的妇女，该妇不从，被殴伤后轻伤自尽，陕西巡抚咨报：杨三黑强奸已有奸情的吴董氏，吴董氏不从，殴伤之后致该氏自尽，将杨三黑在强奸已有奸情之妇女未遂致该妇羞愧自尽、处满流之例上酌加一等，发配附近充军。此为道光三年的案子。

强奸不从主使本夫殴死其妻，嘉庆十年闰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本日朕阅刑部呈进嘉庆九年分河南省秋审情实册内，有赵芳因强奸胡向氏不从，主使本夫胡约将氏殴伤身死一案。——强奸不从、主使其丈夫殴死自己的妻子。嘉庆十年闰六月十七日奉上谕：今日朕阅览刑部呈进的嘉庆九年河南省秋审情实册中，有赵芳因强奸胡向氏未遂，主使她的丈夫胡约将其殴伤致死一案。

此案赵芳与胡约之母赵氏通奸，又因见胡约之妻向氏少艾，起意强奸，不从。——此案赵芳与胡约的母亲赵氏通奸，又因见胡约的妻子向氏年轻貌美，起意强奸，向氏不从。

该犯因胡约向伊取钱，即主使将向氏殴逼，向氏仍不依允。——该犯因胡约向他要钱，便主使胡约殴打逼迫向氏，向氏仍不答应。

该犯喝令胡约殴伤致毙，实属乱人伦纪，淫凶不法，问拟斩候，入于情

译实，尚觉罪浮于法。——该犯喝令胡约将向氏殴伤致死，实属败坏人伦纲纪，淫邪凶恶、不法之至，问拟斩监候、列入情实，仍觉得罪行超过了法律所拟的刑罚。

至胡约一犯，先经赵芳与伊母赵氏通奸，因利其资助，并未阻止，已属丧心蔑理。——至于胡约这个罪犯，先前赵芳与他母亲赵氏通奸，他因贪图赵芳资助的好处，并未阻止，已经是丧尽天良、蔑弃伦理。

迨赵芳见伊妻向氏少艾，欲图奸宿，嘱令劝诱，向氏坚执不从，正为胡约谨守闺门。——待到赵芳见胡约的妻子向氏年轻貌美，想要图谋奸宿，嘱咐胡约劝诱向氏，向氏坚决不从，这正是替胡约守住闺门的贞节。

乃该犯辄令赵芳至房，乘向氏睡卧在床，自行按住，令赵芳强奸，无耻已极。——而该犯竟让赵芳到房中，趁向氏睡卧在床，亲自将她按住，让赵芳强奸，无耻至极。

嗣该犯又因向赵芳取钱应用，遂听从主使殴逼向氏与赵芳奸宿，向氏仍不依允。——后来该犯又因向赵芳要钱使用，便听从赵芳的主使，殴打逼迫向氏与赵芳奸宿，向氏仍不答应。

该犯顺拾木桌腿殴伤其左右胳肘，复经赵芳喝令殴伤其左耳根，以致殒命。——该犯顺手拾起木桌腿殴伤她的左右胳肘，又经赵芳喝令殴伤她的左耳根，以致身亡。

逼奸故杀，实非人类。赵芳着即行处斩，胡约现在流徒何处，着行知该省地方，即将该犯于配所绞决。——逼迫奸淫、故意杀人，实在不是人所能做的事。赵芳着即处斩，胡约现今流放在何处服徒刑，着通知该省地方，即将该犯在流放地绞决。

嗣后遇有似此案件，即将本夫问拟绞候，不得仍照凡人同谋共殴律分别首从定拟，以昭平允等因。钦此。——此后遇有类似案件，即将本夫问拟绞监候，不得仍照普通人同谋共殴之律区分首从定拟，以彰显公平等因。钦此。

已纂例强奸杀死本妇从犯加功未奸，直隶司：此案马二疤因素识之田二，见曹任氏独自经过，起意强奸，即以任氏少艾，又因天晚无人往来，邀马二疤同去拉奸，倘任氏不从，即捉住强奸，马二疤应允。——已纂入条例：强奸杀死本妇、从犯加功但未曾奸淫。直隶司：此案马二疤因与他素来相识的田二，见曹任氏独自经过，起意强奸，认为任氏年轻貌美，又因天色已晚无人来往，邀马二疤一同去帮忙拉住实施奸淫，倘若任氏不从，就捉住她强奸，马二疤答应了。

田二当即前行，马二疤打火吃烟，随后走至。——田二当即先行，马二疤打火抽烟，随后跟上。

讵田二强奸任氏不从，被任氏撕衣嚷骂，田二气忿将任氏揿按倒地？住咽喉，任氏两脚挣动，田二虑恐苏醒败露，令马二疤解取任氏腿带勒死灭口。——不料田二强奸任氏未遂，被任氏撕破衣服并嚷骂，田二气愤将任氏按倒在地扼住她的咽喉，任氏两脚挣扎，田二担心她苏醒后事情败露，命令马二疤解下任氏的腿带将她勒死灭口。

马二疤始犹未允，因被田二恐吓畏惧，随上前按住任氏右腿，将任氏腿带解下递与田二，田二即用带将任氏勒毙。——马二疤起初还不答应，因被田二恐吓而害怕，便上前按住任氏的右腿，把任氏的腿带解下递给田二，田二便用腿带将任氏勒死。

详核案情，当田二纠邀马二疤拉奸任氏之时，如系彼此商谋轮奸杀死人命，自应照例斩决枭示。——详细核查案情，当田二纠集邀约马二疤帮忙拉住任氏实施奸淫之时，如果是彼此商议谋划轮奸并杀死人命，自应照例斩决枭首示众。

如系田二起意强奸，仅邀马二疤帮捉，则马二疤本无图奸之心，迨田二自行强奸任氏不从起意致死灭口。——如果是田二起意强奸，只是邀马二疤帮忙捉住，那么马二疤本来没有图谋奸淫之心，待到田二亲自强奸任氏未遂、起意将她杀死灭口。

马二疤听从，按腿解带，递与田二，将任氏勒毙。——马二疤听从命令，按住腿、解下带子，递给田二，将任氏勒死。

是田二强奸不从，杀死本妇，罪应斩决。马二疤听从，谋命律应缳首，罪名各有专条，既不得以轮奸首从论，亦不应照强奸杀死本妇例分别首从科罪。——这样看来，田二强奸未遂、杀死该妇，罪应斩决；马二疤听从行事，按谋杀人命之律应处绞刑，两人罪名各有专门条文，既不能按轮奸首从来论处，也不应照强奸杀死本妇之例区分首从科罪。

该督将田二照光棍例斩决，马二疤照为从绞候，均未允协，应令详讯另拟。——该总督将田二照光棍条例判处斩决，马二疤照从犯判处绞监候，都不妥当，应令重新详细审讯另行拟定。

去后旋据覆审明确，查田二因见曹任氏孤身行走起意图奸，虑恐不从，邀同马二疤帮拉强奸。——发回后不久据覆审查明，田二因见曹任氏独自行走而起意图奸，担心她不从，便邀同马二疤帮忙拉住实施强奸。

嗣田二因强奸任氏不从将任氏按倒？住咽喉，又虑其苏醒败露，起意致死灭口，令马二疤按腿解带递与田二，将任氏勒毙。——后来田二因强奸任氏未遂，将任氏按倒扼住咽喉，又担心她苏醒后事情败露，起意将她杀死灭口，命马二疤按住腿、解下带子递给田二，将任氏勒死。

是田二虽有强奸之心，究无成奸之事，则马二疤只有加功之罪，并无轮奸之谋。——这样看来，田二虽然有强奸之心，终究没有奸淫得逞的事实，那么马二疤只犯有帮凶加功之罪，并没有轮奸的图谋。

应将田二改依强奸杀死本妇例拟斩立决，马二疤改照谋杀人从而加功律拟绞监候，曹任氏附请旌表。嘉庆七年题准案。——应将田二改依强奸杀死本妇之例拟为斩立决，马二疤改照谋杀人、从犯而有加功之律拟为绞监候，曹任氏附带请求予以旌表。此为嘉庆七年题准的案子。

照驳案新编录：强奸未成刃伤本妇自尽，安抚题：赵应伟强奸赵许氏未成致氏羞忿自尽并拒伤赵兴树平复一案。——照驳案新编录：强奸未遂、用刀刃伤本妇致其自尽，安徽巡抚题奏：赵应伟强奸赵许氏未遂，致该氏羞愤自尽，并拒捕伤及赵兴树、赵兴树伤势已经平复一案。

查例载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者拟绞监候。——查例载：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的，拟为绞监候。

又强奸妇女执持金刃戳伤本妇及拒捕致伤其有服亲属未成奸者拟绞监候各等语。——又例载：强奸妇女手持金属刀刃戳伤本妇，以及拒捕致伤其有服制的亲属、而未曾奸淫得逞的，拟为绞监候等语。

此案赵应伟见无服族嫂许氏独处，该犯起意图奸，声言

译许氏寡居孤零特来陪伴，捏肩调戏。——此案赵应伟见无服族嫂许氏独自一人，该犯起意图奸，扬言许氏寡居孤单，特来陪伴，捏她的肩膀调戏她。

许氏不依詈骂，该犯将许氏搂抱欲行强奸，许氏喊救撑拒，该犯拔刀吓禁，用刀背殴伤许氏左手背并割伤大指。——许氏不答应并骂他，该犯将许氏搂抱、企图强奸，许氏喊救并撑挡抗拒，该犯拔刀恐吓禁止她喊叫，用刀背打伤许氏左手背，并割伤她的大拇指。

时有许氏之夫堂叔赵兴树等闻喊赴救，该犯又用刀拒伤赵兴树偏左。——当时许氏丈夫的堂叔赵兴树等人听到喊声赶来营救，该犯又用刀拒伤了赵兴树左侧身体。

讵许氏羞忿莫释自缢身死，赵兴树伤已平复。——不料许氏羞愤难以排解，自缢身亡，赵兴树的伤已经痊愈。

是该犯强奸族嫂未成致氏羞忿自尽罪应拟绞，其刃伤本妇并拒伤本妇有服亲属亦应拟绞，自应从一科断。——这样看来，该犯强奸族嫂未遂致其羞愤自尽，罪应拟绞；他用刀刃伤本妇以及拒捕伤及本妇有服制亲属的行为也应拟绞，自应从一重罪科断。

该省将该犯依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情罪尚属相符，应请照覆。——该省将该犯依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情节与罪名尚属相符，应请照准批覆。

嘉庆二十一年说帖：强行图奸不遂摔毙幼孩，吉林将军咨：冯文宽向韩文良之妻吴氏求奸未允，旋复携刀前往吓逼不从，越日复往其家拉住吴氏。——嘉庆二十一年的说帖：强行图奸未遂、摔死幼孩一案，吉林将军咨报：冯文宽向韩文良的妻子吴氏求奸未获同意，随后又带刀前往恐吓逼迫，吴氏仍不从，第二天又到她家去拉住吴氏。

该氏挣脱，冯文宽见氏子拴住儿在炕，遂抱回家中，冀图来家追讨，以便拉住成奸。——该氏挣脱后，冯文宽见吴氏的儿子拴住儿在炕上，便将他抱回家中，指望吴氏来家中追讨，以便借机拉住她成奸。

吴氏喊嚷追索，途遇伊夫韩文良及伊翁韩荣，即向告知，韩荣等持棒至冯文宽门首喊嚷，冯文宽将拴住儿抱至门首向韩荣等摔去，韩荣等接抱不及，致拴住儿跌地磕伤身死。——吴氏喊嚷着去追讨，路上遇到丈夫韩文良和公公韩荣，便告知他们，韩荣等人拿着棍棒到冯文宽门前喊嚷，冯文宽将拴住儿抱到门口向韩荣等人摔去，韩荣等人来不及接住，致使拴住儿跌落地上磕伤身死。

将冯文宽照罪人拒捕杀人律拟斩监候。——将冯文宽照罪犯拒捕杀人之律拟为斩监候。

本部以冯文宽系强奸未成罪人辄敢因奸不遂将本妇甫过满月之幼子摔毙，应改依强奸人妻女其夫与父母亲属闻声赴救奸夫逞凶拒捕立时杀死者拟斩立决。——本部认为冯文宽是强奸未遂的罪犯，竟敢因奸淫未能得逞而将该妇刚满月不久的幼子摔死，应改依强奸他人妻女、其丈夫与父母亲属闻声赶来营救、奸夫逞凶拒捕当场杀死人命者，拟为斩立决。

嘉庆二十五年奉天司案。——嘉庆二十五年奉天司的案子。

调奸不从砍死氏姑，陕抚题：李泳成调奸杜杨氏不从，声喊被氏姑杜万氏拦殴，该犯将杜万氏拒砍身死。——调戏图奸未遂、砍死其婆婆一案，陕西巡抚题奏：李泳成调戏图奸杜杨氏，杜杨氏不从并喊叫，被她的婆婆杜万氏拦阻殴打，该犯用刀拒杀杜万氏致其身死。

应比照强奸人妻女其亲属闻声赴救奸夫逞凶拒捕立时杀死例拟斩立决。道光二年案。——应比照强奸他人妻女、其亲属闻声赶来营救、奸夫逞凶拒捕当场杀死人命之例，拟为斩立决。此为道光二年的案子。

图奸不从致伤本妇越日身死，陕督题：文进有因买孀妇范氏给伊兄文进德为妻，行至中途向范氏图奸不从，被骂将范氏两脚割落，越四日殒命。——图谋奸淫未遂、致伤本妇、隔日身死一案，陕西总督题奏：文进有因买了寡妇范氏要给他哥哥文进德做妻子，走到中途时对范氏图谋奸淫，范氏不从并骂他，他便将范氏两只脚割断，四天后范氏身亡。

范氏尚未与文进德成婚，应同凡论，将文进有比照强奸未成殴伤本妇越数日身死例拟斩监候。嘉庆二十一年案。——范氏尚未与文进德成婚，应按普通人论处，将文进有比照强奸未遂殴伤本妇、隔数日身死之例拟为斩监候。此为嘉庆二十一年的案子。

图奸男子不遂殴伤越日身死，奉尹题：张均隆因向宋克勤求奸被骂，扑殴该犯用刀将其戳伤，越二日身死。——图奸男子未遂、殴伤后隔日身死一案，奉天府尹题奏：张均隆因向宋克勤求奸被骂，扑上前殴打，该犯用刀将宋克勤戳伤，两天后宋克勤身死。

将张均隆比照强奸未成将本妇殴伤越数日身死例拟斩监候。嘉庆二十一年案。——将张均隆比照强奸未遂殴伤本妇、隔数日身死之例拟为斩监候。此为嘉庆二十一年的案子。

强奸男子不从致令羞忿自尽，东抚题：林大因强行鸡奸王三不从，致王三羞忿自尽。——强奸男子未从、致其羞愤自尽一案，山东巡抚题奏：林大因强行鸡奸王三，王三不从，致王三羞愤自尽。

应比照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道光元年案。——应比照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此为道光元年的案子。

男子被人拍腿相谑，羞忿自尽。山西司查：此案高建顺开靴铺生理，雇杜万仓在铺做饭，并无主仆名分，素日和好，彼此玩笑。——男子被人拍腿相互戏谑，羞愤自尽一案。山西司查：此案高建顺开靴铺做生意，雇杜万仓在铺中做饭，并无主仆名分，平日相处和睦，彼此常开玩笑。

杜万仓与铺伙鱼得水同屋睡宿，高建顺至杜万仓屋内闲坐，见杜万仓业已睡歇，鱼得水尚未就寝，高建顺声言时候尚早，令杜万仓起谈，即揭开杜万仓被盖，用手戏拍其腿，并以“好白腿臀”之言相谑。——杜万仓与铺中的伙计鱼得水同屋睡觉，高建顺到杜万仓屋里闲坐，见杜万仓已经睡下，鱼得水还没就寝，高建顺说时候还早，叫杜万仓起来说话，随即掀开杜万仓的被子，用手戏弄地拍他的腿，并说"好白的腿和臀"之类的话来戏谑他。

杜万仓生气坐起，声称高建顺不应如此戏谑，给伊无颜嚷骂。经鱼得水解劝，并令高建顺服礼寝息。——杜万仓生气地坐起来，说高建顺不该这样戏谑他，让他没面子，便嚷骂起来。经鱼得水从中劝解，并让高建顺赔礼后大家便睡下歇息。

嗣鱼得水将高建顺与杜万仓戏谑之事，向吕泳真告述，随口耻笑。——后来鱼得水把高建顺与

译杜万仓戏谑的事情，告诉了吕泳真，并随口加以耻笑。

杜万仓听闻追悔翻闹，声称高建顺将其欺辱，致被人耻笑，气忿乘空自刎身死。——杜万仓听说后追悔并重新闹了起来，说高建顺欺辱了他，致使自己被人耻笑，气愤之下趁人不备自刎身死。

该抚将高建顺照调奸妇女未成，和息后因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满流例上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该巡抚将高建顺照调戏图奸妇女未遂、和解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而追悔自尽、处满流之例上酌量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

吕泳真、鱼得水照不应重律，杖八十等因咨部。——吕泳真、鱼得水照"不应为而为之"的重罪之律，判杖八十等，咨报本部。

查男子与男子群居共处，无嫌可避，故互相戏谑，亦事所恒有，非若妇女之礼应远嫌与男子不亲授受者可比。——查男子与男子群居共处，没有嫌疑需要回避，所以彼此戏谑，也是常有的事，不像妇女按礼应当远避嫌疑、不与男子亲手授受那样可比。

故妇女被男子秽语亵狎致令自尽，例有治罪明文，而男子除调奸之外，并无秽语亵狎致令自尽之条。——所以妇女被男子污言秽语调戏侮辱致其自尽的，例中有明文治罪的规定，而男子除了调戏图奸之外，并没有污言秽语调戏侮辱致其自尽的条文。

今杜万仓在高建顺靴铺佣工，既与高建顺素日玩笑，高建顺戏拍其腿，用言相谑，不过语言轻薄，且其时尚有鱼得水在旁目睹，可见高建顺并无图奸之心。——如今杜万仓在高建顺的靴铺里做工，既与高建顺平日就常开玩笑，高建顺戏拍他的腿、用言语戏谑他，不过是言语轻佻而已，而且当时还有鱼得水在旁边目睹，可见高建顺并无图奸之心。

迨后杜万仓因鱼得水向人谈及耻笑追悔自尽，尤非高建顺意料所及，即谓高建顺戏语酿命，科以不应重杖，酌加枷号已足蔽辜。——后来杜万仓因鱼得水向人谈及此事而遭耻笑、追悔自尽，更不是高建顺所能预料到的，即便说高建顺的戏言酿成了人命，科以"不应为而为之"的重杖之罪、酌情加枷号示众，也已足以抵罪。

该抚将高建顺比例量减拟徒，殊未允协，高建顺应改依不应重律，杖八十，酌加枷号一个月。道光十年说帖。——该巡抚将高建顺比照条例酌量减刑拟为徒罪，很不妥当，高建顺应改依"不应为而为之"的重罪之律，判杖八十，酌情加枷号一个月。此为道光十年的说帖。

亲属强奸杀死本妇，如以枭示，川督题：杨文仲强奸缌麻服弟杨文榜之妻杨黄氏，不从戳伤黄氏身死，将杨文仲照凡人强奸将本妇立时杀死例，拟斩立决，黄氏附请旌表一案。——亲属强奸杀死该妇、是否应予枭首示众一案，四川总督题奏：杨文仲强奸缌麻服弟弟杨文榜的妻子杨黄氏，杨黄氏不从，被戳伤致死，将杨文仲照普通人强奸、当场杀死本妇之例，拟为斩立决，并附带请求对黄氏予以旌表。

奉旨：此案杨文仲强奸缌麻服弟杨文榜之妻黄氏不从，将黄氏戳伤身死。刑部因例无明文，即照凡人强奸将本妇立时杀死例定拟斩决。——奉旨批示：此案杨文仲强奸缌麻服弟弟杨文榜的妻子黄氏，黄氏不从，将黄氏戳伤致死。刑部因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便照普通人强奸、当场杀死本妇之例定拟斩决。

但思该犯与杨文榜系缌麻兄弟，若同凡人一律定拟，未免无所区别。杨文仲着即处斩枭示，以昭炯戒，并载入刑部则例，余依议。钦此。嘉庆六年通行。——但想到该犯与杨文榜是缌麻服的兄弟关系，若与普通人同样定拟，未免没有区别。杨文仲着即处斩并枭首示众，以彰显严厉的警戒，并载入刑部则例，其余照所议办理。钦此。此为嘉庆六年通行的规定。

已纂例调奸伊嫂致嫂因别故自尽，江宁将军题驻防闲散存龄调戏亲嫂额尔图氏一案。——已纂入条例的调戏图奸嫂子、致嫂子因其他缘故自尽一案，江宁将军题奏驻防闲散人员存龄调戏亲嫂子额尔图氏一案。

此案存龄调戏亲嫂额尔图氏，经氏告知伊姑张氏，向存龄追问。存龄发誓不认，张氏嗔额尔图氏诬赖，掌批其颊，额尔图氏气忿跑至母家诉述，伊堂兄坡勒亨至存龄家理论。——此案存龄调戏亲嫂子额尔图氏，该氏告知了她的婆婆张氏，张氏便向存龄追问，存龄发誓不承认，张氏责怪额尔图氏诬赖，用手掌批打她的脸颊，额尔图氏气愤地跑到娘家诉说此事，她的堂兄坡勒亨便到存龄家理论。

经氏夫存福将其劝回并央人向坡勒亨说合，将额尔图氏接回，事已寝息。——经额尔图氏的丈夫存福把她劝回来，并托人向坡勒亨说合，把额尔图氏接了回去，事情已经平息。

后额尔图氏因将饭煮烂被姑张氏辱骂殴责，气忿投缳殒命。——后来额尔图氏因把饭煮烂了，被婆婆张氏辱骂责打，气愤之下上吊身亡。

查该氏自尽由于被姑詈责，并非因存龄调戏羞忿所致。——查该氏自尽是由于被婆婆责骂，并非因存龄调戏而羞愤所致。

该将军将存龄仍照亲属和奸律应死罪者若调奸未成例问拟满流，以该犯寡廉鲜耻，销去旗籍，发配尚属允协，应请照覆。嘉庆十七年江苏司说帖。——该将军将存龄仍照亲属和奸律中应判死罪者、若调戏图奸未遂之例问拟满流，因该犯寡廉鲜耻，销除他的旗籍并发配，这样处理还算妥当，应请照准批覆。此为嘉庆十七年江苏司的说帖。

调奸外孙妻未成致外孙自尽，直督咨：孟益谦因见外孙李盛德之妻李刘氏光赤上身睡卧，该犯顿萌淫念，即向拉裤图奸。——调戏图奸外孙媳妇未遂、致外孙自尽一案，直隶总督咨报：孟益谦因见外孙李盛德的妻子李刘氏光着上身睡卧，该犯顿时萌生淫念，便去拉她的裤子企图奸淫。

李刘氏喊嚷，经该犯之女李孟氏听闻，嘱令隐忍。嗣李孟氏携子李盛德回归母家，经该犯之妻孟刘氏查知，孟刘氏以李刘氏自不谨饬所致之言向斥。——李刘氏喊叫起来，该犯的女儿李孟氏听到了，嘱咐她忍耐不要声张。后来李孟氏带着儿子李盛德回到娘家，被该犯的妻子孟刘氏查知，孟刘氏用"是李刘氏自己不谨慎检点所致"的话来斥责她。

讵李盛德听闻气忿自缢，例无图奸外孙妻未成寝息后外孙因闻外祖母斥辱追忿自尽治罪明文，将孟益谦比照调奸妇女未成和息后因人耻笑其夫追悔自尽满流例酌加一等，发附近充军。嘉庆二十二年案。——不料李盛德听闻此事后气愤自缢，条例中没有关于"图谋奸淫外孙媳妇未遂、事情平息后外孙因听闻外祖母斥责侮辱而追悔气愤自尽"的治罪明文，便将孟益谦比照调戏图奸妇女未遂、事情平息后因被人耻笑其丈夫追悔自尽、处满流

译之例酌加一等，发配附近充军。此为嘉庆二十二年的案子。

母舅调戏甥妻致氏自尽。陕西司查例载：内外缌麻以上亲及缌麻以上亲之妻，但经调戏，本妇羞忿自尽者，拟斩监候。——舅父调戏外甥媳妇致该氏自尽一案。陕西司查例载：内亲、外亲缌麻以上的亲属以及缌麻以上亲属的妻子，只要经过调戏、该妇羞愤自尽的，拟为斩监候。

又于在堂继母之父母有犯，即照卑幼犯本宗小功尊属律定拟。至继母甥舅等有犯，俱照外姻尊卑长幼本律治罪。又服图内载，母之兄弟服属小功，妻为夫外亲服降一等，为在堂继母之兄弟服制与亲母同各等语。——又例载：对在世继母的父母犯罪的，即照卑幼冒犯本宗小功尊属之律定拟。至于对继母的甥舅等犯罪的，都照外姻尊卑长幼的本律治罪。又服制图中载，母亲的兄弟服属小功，妻子为丈夫的外姻服制要降一等，为在世继母的兄弟服丧的服制与亲生母亲相同等语。

此案杨秀因见刘氏少艾，夙萌淫念，乘间向刘氏调戏，以致刘氏羞忿自尽。——此案杨秀因见刘氏年轻貌美，早已萌生淫念，趁机向刘氏调戏，以致刘氏羞愤自尽。

查杨秀胞姊杨氏系刘氏之夫马兴栋继母，杨氏尚存，则杨秀即系马兴栋之小功母舅，而刘氏系杨秀缌麻以上亲之妻，杨秀向刘氏调戏以致刘氏羞忿自尽，自有调戏内外缌麻以上亲之妻羞忿自尽本条。——查杨秀的亲姐姐杨氏是刘氏丈夫马兴栋的继母，杨氏尚且健在，那么杨秀就是马兴栋的小功舅舅，而刘氏是杨秀缌麻以上亲属的妻子，杨秀向刘氏调戏致使刘氏羞愤自尽，本来就有"调戏内亲外亲缌麻以上亲属之妻、致其羞愤自尽"的本条法律。

乃该都统竟将杨秀仍从凡论，置服制于不问，罪关斩绞出入，应令该都统按例妥拟。道光十一年说帖。——而该都统竟将杨秀仍按普通人论处，将服制关系置之不问，此事关系斩罪、绞罪的出入，应令该都统按例妥善拟定。此为道光十一年的说帖。

调戏出嫁缌麻表妹羞忿自尽，苏抚题：陈三图奸丁柱之妻耿氏，致氏羞忿缢死，比照强奸内外缌麻以上亲未成本妇羞忿自尽例，拟斩监候等因。——调戏已出嫁的缌麻表妹、致其羞愤自尽一案，江苏巡抚题奏：陈三图谋奸淫丁柱的妻子耿氏，致该氏羞愤上吊而死，比照强奸内亲外亲缌麻以上亲属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之例，拟为斩监候等因。

查乾隆二十四年奏定条例，凡女之出嫁者，于伯叔兄姊以下有犯，均照律服图降一等科罪。——查乾隆二十四年奏定的条例，凡是已出嫁的女子，对伯叔兄姐以下的人犯罪的，都照律例服制图降一等科罪。

所称出嫁之女虽未指出外姻字样，而外姻服属原系包举无遗，且服制所关本宗重于外姻，断无本宗之女出嫁降等，而外姻缌麻转无区别之理。——所说的出嫁之女虽未指明外姻的字样，但外姻服属原本就包括在内、没有遗漏，而且服制所关系的本宗重于外姻，绝没有本宗之女出嫁要降等、而外姻缌麻反而不加区别的道理。

此案陈三与耿氏系外姻缌麻兄妹，耿氏业经出嫁，即属无服，陈三向氏调戏致氏羞忿自尽，自应降等科罪。——此案陈三与耿氏是外姻缌麻兄妹，耿氏已经出嫁，就属于无服关系，陈三向她调戏致其羞愤自尽，自应降等科罪。

将陈三改照但经调戏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乾隆四十四年案。——将陈三改照只是调戏本妇致其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此为乾隆四十四年的案子。

照平反节要录：冒奸良妇未成致妇羞忿自尽，直督题：刘三因知王皋赶集未回，起意冒奸其妻郭氏，未成致氏羞忿自尽。——照平反节要录：冒充身份图奸良家妇女未遂、致该妇羞愤自尽一案，直隶总督题奏：刘三因知道王皋去赶集没回来，起意冒充身份奸淫王皋的妻子郭氏，未遂，致郭氏羞愤自尽。

应比照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道光元年案。——应比照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此为道光元年的案子。

图奸族女未成致令羞忿自尽，安抚题：陆简图奸无服族侄女陆现姐未成致陆现姐羞忿自尽，将陆简比照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嘉庆十八年案。——图谋奸淫族中女子未遂、致其羞愤自尽一案，安徽巡抚题奏：陆简图谋奸淫无服族侄女陆现姐未遂，致陆现姐羞愤自尽，将陆简比照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此为嘉庆十八年的案子。

调奸未成致本夫羞忿自尽，盛京刑部咨：刘添贵调戏李氏致本夫李发羞忿自尽一案。——调戏图奸未遂、致本妇丈夫羞愤自尽一案，盛京刑部咨报：刘添贵调戏李氏、致她的丈夫李发羞愤自尽一案。

查刘添贵、佟谷维同至李发家闲游，刘添贵向李发之妻李氏调奸，因李氏嚷骂，该犯等各拔刀恐吓，李氏住口走散。——查刘添贵、佟谷维一同到李发家闲逛，刘添贵向李发的妻子李氏调戏图奸，因李氏嚷骂，该犯等各自拔刀恐吓，李氏便不再出声，两人走散离开。

次日刘添贵等复至李发家，刘添贵因李发并不嗔怪，声言给与钱文，欲与李氏同宿。——第二天刘添贵等人又到李发家，刘添贵因李发并不生气责怪，便说要给钱财，想要与李氏同宿。

李氏闻言躲避，李发村斥刘添贵，不依逼令往找李氏，以致李发忿激自尽。——李氏听说后躲避开，李发斥责刘添贵，刘添贵不依，逼李发去找李氏，以致李发忿激自尽。

如所审属实，正与因奸威逼人致死之律相符。该省牵引棍徒扰害之例系属错误，该司驳令另拟，应请照办。嘉庆十八年奉天司说帖。——如果所审属实，正与"因奸情威逼致人死命"之律相符。该省援引"光棍徒众扰害"之例是错误的，该司驳回令其另行拟定，应请照办。此为嘉庆十八年奉天司的说帖。

此案遵驳将刘添贵改依但经调戏致其夫羞忿自尽例拟绞监候，见成案。——此案遵照驳回意见将刘添贵改依只是调戏致其丈夫羞愤自尽之例拟为绞监候，见于成案。

图奸未成复向威逼致妇自尽，陕抚题：孙三友图奸孙杨氏未成复威逼该氏自缢身死一案。——图谋奸淫未遂、又转而威逼致使该妇自尽一案，陕西巡抚题奏：孙三友图谋奸淫孙杨氏未遂，又威逼该氏自缢身死一案。

查律载因奸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又一家人共犯止坐尊长侵损于人者以凡人首从论各等语。——查律例载：因奸情威逼致人死命的，判斩监候。又载：一家人共同犯罪，只处罚尊长的

译，若属侵害损伤他人的，以普通人首从来论处等语。

此案孙三友因图奸孙杨氏夤夜入室求奸，杨氏恐其行强，假言腹痛哄令脱衣先寝，出外喊救。——此案孙三友因图谋奸淫孙杨氏，深夜入室求奸，杨氏担心他行强，假称肚子痛，哄骗他先脱衣睡下，自己出外呼救。

孙三友惊起不及穿裤，经孙包氏等闻声接喊，杨氏随携裤同至孙包氏家，告知情由。——孙三友惊慌起身，来不及穿裤子，孙包氏等人听到喊声接应，杨氏随即带着裤子一同到孙包氏家，把事情原委告知她们。

孙三友逃回后央令孙康氏索裤不给，恐告官受罪，复邀同母寇氏、妻郭氏携棒前往吓骂，杨氏哭泣仍不肯给，该犯即以告官不过杖责将来总不甘休之言向吓，寇氏等亦随同逼索，并用棒将拦劝之孙包氏殴伤，复打毁器物。——孙三友逃回后请孙康氏去要回裤子未成，害怕被告官受罪，又邀同母亲寇氏、妻子郭氏拿着棍棒前去恐吓叫骂，杨氏哭泣着仍不肯给，该犯便用"告官也不过是挨杖责，将来总不会甘休"的话来恐吓，寇氏等人也随同逼索，并用棍棒将前来拦劝的孙包氏打伤，又打坏了器物。

杨氏被逼气忿自缢身死。——杨氏被逼得气愤，自缢身亡。

查孙三友因图奸杨氏不遂，屡次向索遗裤，用言吓逼，复邀同母妻前往吵闹，致杨氏被逼轻生。罪坐所由，自应以该犯为首。——查孙三友因图谋奸淫杨氏未遂，屡次去索要留下的裤子，用言语恐吓逼迫，又邀同母亲、妻子前往吵闹，致使杨氏被逼轻生。追究罪责的根源，自应以该犯为首犯。

至寇氏、郭氏系该犯母妻，虽属一家共犯，惟帮同逼毙人命，系侵损于人，律应以凡人首从论。——至于寇氏、郭氏是该犯的母亲和妻子，虽属一家共同犯罪，但帮同逼死人命，属于侵害损伤他人的行为，依律应以普通人首从来论处。

该抚将孙三友拟斩监候，寇氏、郭氏依为从律拟流收赎。查核情罪相符，应请照覆。嘉庆十七年说帖。——该巡抚将孙三友拟为斩监候，寇氏、郭氏依从犯之律拟为流罪、准予收赎。查核情节与罪名相符，应请照准批覆。此为嘉庆十七年的说帖。

调奸未成，致妇赶拉跌毙。广抚题：王那客与陈温氏素相熟识，嗣温氏赴市买米，同伊叔温宗世回家，适王那客亦在市买笔，与温氏等同归，行至村边，温宗世出恭落后，王那客四顾无人，遂向温氏调戏，声言氏夫犯窃逃走，氏属青年难守，不若嫁伊为妻。——调戏图奸未遂、致该妇追赶拉扯而跌死一案。广西巡抚题奏：王那客与陈温氏素来相识，后来温氏到市集买米，与她的叔叔温宗世一同回家，正巧王那客也在市集买笔，与温氏等人一同回去，走到村边，温宗世出去大便而落在后面，王那客见四下无人，便向温氏调戏，说她的丈夫犯了盗窃罪逃走了，她还年轻很难守下去，不如嫁给他为妻。

温氏怒骂，闪开道旁，欲让王那客先行，王那客上前复捻温氏之手，温氏放下米袋，拉住王那客右手，咬其臂膊，王那客负痛难忍，即用左手扼伤温氏咽喉，并指甲抓伤温氏右颔颏，温氏放口叫喊，王那客挣脱跳越水坑而逃，温氏亦跳坑赶拉，失足坐跌坑边，震伤胎孕，温宗世闻声赶至，讵温氏行不数步，气喘倒地殒命。——温氏怒骂，闪到路旁，想让王那客先走，王那客上前又捏温氏的手，温氏放下米袋，拉住王那客的右手，咬他的手臂，王那客疼痛难忍，便用左手扼伤温氏的咽喉，并用指甲抓伤温氏的右下颌，温氏松口叫喊，王那客挣脱后跳过水坑逃跑，温氏也跳过水坑追赶拉扯，失足坐跌在坑边，震伤了胎儿，温宗世闻声赶到，不料温氏走了没几步，气喘倒地身亡。

查王那客调戏温氏，在温氏本无欲死之心，实因己身一时失足坐跌伤胎身死。若将王那客拟绞，似觉稍重，应比照但经调戏本妇羞忿自尽拟绞例，量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并追埋葬银给领。——查王那客调戏温氏，温氏本来并无求死之心，实在是因自己一时失足坐跌伤了胎儿而身死。若将王那客拟绞，似乎稍嫌过重，应比照只是调戏本妇致其羞愤自尽、处绞刑之例，酌量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并追缴埋葬银两发给苦主。

至温氏被王那客调戏，虽亦羞忿詈骂，但系失跌致死，与捐躯殉节不同，应毋庸议。乾隆八年题准案。——至于温氏被王那客调戏，虽然也羞愤地骂了他，但她是因失足跌倒而死，与舍身殉节不同，应无需议论旌表。此为乾隆八年题准的案子。

照所见集录：调戏妇女致本妇与本夫自尽。河抚题：陈友会用言向梁尹氏调戏，致氏羞忿自尽，并氏夫梁柱痛妻服毒身死一案。——照所见集录：调戏妇女致该妇及其丈夫双双自尽一案。河南巡抚题奏：陈友会用言语向梁尹氏调戏，致该氏羞愤自尽，并且她的丈夫梁柱因痛失妻子而服毒身死一案。

查例载：但经调戏其夫与父母亲属及本妇羞忿自尽者俱拟绞监候。又名例载：二罪俱发以重论罪各等者从一科断各等语。是但经调戏致令自——查例载：只要经过调戏，其丈夫与父母亲属以及本妇羞愤自尽的，都拟为绞监候。又名例律载：两项罪行同时发生的，罪名轻重不同的从一重罪科断等语。这就是说，只要经过调戏致使……（原文至此中断）

译致死一命，无论是本妇还是本夫，按律都应将调戏图奸的犯人拟以绞监候。至于本妇因羞愧愤恨而自尽，又导致她丈夫因悲痛妻子自尽而死，律例中既没有仍照一命拟绞的条文，也没有应当加重处罚的条款。臣等伏思：因某事致人自尽的案件，如果没有图谋奸淫的情节，若是致死一命，定例规定罪止杖责；即便是一家死了二三命，也罪止拟军。若是调戏致使本妇与其丈夫及父母亲属自尽，因为是由图奸引发的祸端，所以从严拟以绞监候，但因自尽而死，终究与谋杀、故意殴杀不同。即便酿成二命，已经是罪该处死、无可再加重，衡量情理酌定，自应依照名例中"二罪相等，从一科断"的规定处理。且查上年九月内，江苏省题报刘书志调戏梁三姐，致使该氏与其母卢氏羞愤，一同投坑溺水身亡。该省将该犯依照"但经调戏致本妇羞忿自尽"例，问拟绞监候，经本部题覆，也是按照从一科断处理的。此案中，陈友会用言语调戏梁尹氏，致使该氏羞忿自尽，她丈夫梁柱也因悲痛丧妻服毒身死。查已死的梁尹氏、梁柱本是夫妻，确属一家二命，但律例中既没有加重处罚的明文规定，自应仍按本例从一科断。该省将陈友会依照"但经调戏，其夫与父母属亲及本妇羞忿自尽"例，问拟绞监候，是按律例办理的，核查与以往成案相同，应请照准覆奏。奉批：既然有江苏旧案，就照案办理。

道光三年说帖：强奸妇女致本夫与本妇自尽。山西巡抚题报：孙致和强奸吕李氏未遂，致使该氏及其丈夫羞愤自尽一案。查律例载明：强奸未遂，其丈夫及本妇羞忿自尽的，都拟绞监候等语。此案孙致和强奸吕涌之妻李氏未遂，致使该氏及其丈夫羞忿一同自缢，该巡抚认为律例中没有因奸致死一家二命治罪的明文规定，便将孙致和比照殴死一家二命例，拟绞立决。查吕涌、李氏是因自缢而死，与被殴打致死的情形不同，不便援引殴死的条例，以免造成混淆。但此案终究是因奸致死一家二命，不便仍依本例拟以绞监候，以致延缓诛罚。孙致和应照"强奸未遂，其夫及本妇羞忿自尽"例拟绞，请旨立即正法，庶几情理与法律都能得到公平处置。嘉庆九年四月二十七日题奏，二十九日奉旨：孙致和着即处决。

译绞刑照原议执行。此谕遵行。

嘉庆九年说帖：图谋奸污未遂、以言语挟制逼死一家三命。山东巡抚题奏：郑源图奸高殿元之妻耿氏未遂，用言语挟制，致耿氏掐死幼女后与丈夫一同自尽一案。缘由是郑源与高殿元原本不相识，耿氏因前夫巫姓身故，改嫁给高殿元为妻。高殿元因家贫难以维持生计，携带妻子耿氏及年方八岁的女儿住妮，前往投靠素来相识的刘太寻找雇工营生，因无人雇用，高殿元便带着妻女乞讨度日。后来高殿元与郑源之妻的母亲黄韩氏在路上相遇，问及住妮尚未许配人家，便向郑源提议，请马四等人做媒，将住妮许配给郑源之子郑庚申为妻。郑源随即借了邻居李杜轩的空房给高殿元等人居住，又因高殿元等人贫困，陆续接济一些钱财（数目已记不清），与高耿氏见面也不回避。后来高耿氏受雇到邻村李姓家做工数日后回家，郑源心中疑虑高耿氏夫妇不愿远离，恰巧与刘太在路上相遇，谈及此事，刘太随口以"高殿元夫妇平日总在一处，原本难以分离"的话应付，便各自散去。

后来高殿元前往州里外出，郑源到高殿元家探望，见住妮也不在家，只有高耿氏独自一人，便起了图奸之心。当即用刘太说过的"你们夫妇总是离不开，如今高殿元外出，冷清得很，我来陪陪你"之类的话调戏高耿氏。高耿氏不从，叫骂郑源，郑源图谋以挟制来逼奸，扬言如果不依从，就要她搬走，从前接济的钱财也须如数偿还。高耿氏回答说等丈夫回家再作理论，仍旧哭骂不止。郑源见高耿氏坚决不从，又怕邻居察觉，便也走开了。

第二天高殿元回家，高耿氏诉说了事情经过，羞愤难消，因不愿将住妮留给郑源做儿媳，先将女儿掐死，又用绳子悬吊自缢，并写下两张冤状分别揣在自己怀中，与丈夫一同自缢身亡。原拟将郑源判处斩监候等情。

经查，郑源因图奸未遂便倚仗强横挟制，逼死一家三命。若如该巡抚所拟，仅依"因奸威逼人致死"本律判处斩监候，而对一家三命的惨案置之不论，实在不足以惩治淫恶之徒。郑源应依照"因奸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律，判处斩刑，请旨立即处决，以警戒凶淫之徒。刘太经审讯并无以秽语污蔑高耿氏之情事，应不予追究等情。

嘉庆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旨：此案郑源挟制逼奸高殿元之妻耿氏,致使高殿元夫妇被逼得无法忍受,不敢报官控告。竟先将幼女住妮掐死,写下冤状,分别揣在怀中,一同自缢身亡,情节极其凶残惨烈。郑源着即处斩,其余依议办理。此后如有类似这种因奸威逼致死一家三命的案件,不必再拟定为斩监候,应即照此案定为斩立决,着刑部载入例册遵照执行。此谕遵行。

（此案已通行纂入定例）除奸盗之外，凡因其他事由造成的都属"因事威逼"。

陕西巡抚咨文：王克成吓逼徐女娃等溺毙二命一案，咨部请示。查例文规定：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若因奸盗威逼人致死者，斩监候。又例文规定：威逼人致死一家二命者，发配近边充军等语。可见律文中斩监候一条，必须是本犯因奸盗逼死人命，方可判处死罪。例文中拟军一条，是与律文中满杖一条相辅而行的：致死一命者杖刑，致死一家二命者充军。至于"因事"二字，律注中说是指户婚、田土、钱债之类事由，涵盖范围很广。凡不属户婚田债，因其他缘故口角争执酿成人命的，除奸盗之外，都应依"威逼人致死"分别一命、二命，按律例分别办理。

至于例文中所载：刁徒无端寻衅，凭空

译讹诈，欺压乡愚百姓，致被讹诈之人因而自尽者，判绞监候一条，列在"恐吓取财"门内，其欺凌凶横的情节比光棍闹事尚未酿成人命的稍重，本应与棍徒扰害同等治罪。但若因而酿成人命，其罪又重于普通棍徒，所以特别设立绞监候的条例，因其所犯本罪已重，故酿成人命所加之罪也重。例文中明确写道"事出有因，并非无端肇衅者"，不得滥引此例。此条例文与"因事威逼致死"的律例各条可以互相参照印证，但不可以强行比附。

又，嘉庆二十年三月四川省题奏李潮敦与章王氏口角、以污秽言语羞辱，致章王氏与其夫章有富先后自尽一案，原本题奏按"因事威逼人致死一家二命"拟军，奉旨改为比照"手足勾引"例改判绞监候，归入秋审缓决，并令载入则例等情。这实在是因为污秽言语羞辱致使妇女闻言自尽，一命已应判满流，故致一家二命者加至绞监候；其当面污辱之情本已严重，故一家二命的加重之罪也重。

此案王克成因侄子王三才子向徐过娃之妹徐女娃拉手调戏，被骂后逃走。徐女娃之兄徐林等人赶到叫骂，经人劝解散去。该犯外出回来，得知因调奸并无实据，便指使王三才子之母叶氏前去吵嚷要人，叶氏又自己跳崖企图拼命讹诈，致徐女娃情急之下投入枯井。其兄徐过娃赶去救人，也跌落坠井，两人同时淹死。

如果确是王三才子调奸不从，又挟制逼死人命，理应对王三才子科以"因奸威逼"的斩罪。或者若是王克成凭空滋事，向徐女娃家挟制逼索讹诈，自应对王克成科以刁徒讹诈酿命的绞罪。而今王三才子肇事后逃走，并不知道他叔叔此后逼挟酿命之事，其罪只该处以枷杖。至于王克成，只是逼挟要人，并未致使酿成人命，其罪也不过枷杖，尚够不上棍徒之罪，那么因此而酿成人命，既属事出有因，并非无端肇衅、凭空讹诈，自然不应遽然判处死罪。况且一命是自尽而死，一命是赶去救人跌落而死，也与一家二命都是被逼自尽的情形有所不同。参照律例，似乎只可依"威逼致死一家二命"例科罪；即便因其袒护匪类侄子，逼酿二命，情节较重，也可比照棍徒之例加至充军之罪，不宜加重到死罪。

嘉庆二十四年说帖：因侄子调奸逃走，吵闹逼死人命。陕西巡抚咨文：王克成因侄子王三才子向徐过娃之妹徐女娃拉手调戏，畏罪逃走，该犯外出回来后，得知调奸并无实据，便指使王三才子之母叶氏一同前去吵嚷要人，并跳崖企图讹诈，致徐女娃被逼得无法忍受，偷偷跑出投入枯井。徐过娃赶去营救，也跌落坠井，两人同时淹死。该犯王克成既非调奸本人，自然不便以"因奸威逼致死"的斩监候之条论处，应比照棍徒扰害例判处充军。叶氏按从犯减一等，判处徒刑。王三才子调奸肇事，致酿成二命，应比照"调奸妇女未成、和息之后因被人耻笑复又追悔自尽"例，向上减一等，判处满徒。

嘉庆二十五年案：因外甥图奸酿命，捏造奸情教唆口供图谋脱罪。直隶总督题奏：于大和图奸皮四姐未遂，致其母皮吴氏羞愤自尽。于大和的舅舅孙华亭图谋为于大和开脱罪名，捏造串通奸情，贿赂教唆口供，几乎致使凶徒漏网，将孙华亭比照"奸赃污人名节"例判处充军。

道光二年案：殴伤以言语戏谑自己姐姐之人致其自尽。奉尹咨文：纪焕章殴伤李

译有义致其自尽一案。查此案，纪焕章因李有义饮酒醉后到他家拜年，邀该犯赌钱，该犯回答说并无人手赌具。李有义想让该犯的姐姐大妮一同赌博，并说了些花酒花赌之类调戏的话，该犯不解其意加以询问。李有义又用"我算是你姐夫"之类的话戏谑，该犯出言斥责，因而互相争骂。李有义将桌上供器摔在地上，并打了该犯一巴掌，该犯更加放声哭骂。李有义脱衣躺在炕上，用污秽言语辱骂。该犯气愤，拿起木掀把殴伤其胳膊等处。经袁举将李有义劝走，李有义随后跑到该犯的园子里自缢身死。该府尹将该犯依"因事用强殴打威逼人致死，重伤而非致命"例，判处徒刑收赎，咨呈刑部。

详细核查案情，该犯年仅十五岁，李有义已死，年已四十九岁。李有义先是用言语戏谑该犯的姐姐，接着又将供器摔掷，打该犯一巴掌，其恃强欺凌的态度已可概见。为何躺在炕上辱骂之时，却任由该犯用木掀把殴打，自己并未还手，实在不近情理？而且该犯只是上前殴打了几下，当时经袁举劝走，并无肆意殴打窘辱的情状，李有义为何竟至轻生？恐怕其中实有赌博争殴之事，事后串供掩饰别的情节。即便所审属实，李有义用言语戏谑大妮，又躺在炕上污言辱骂，本属有罪之人。纪焕章是大妮的弟弟，出于愤激上前殴打，并非因伤致其死亡，属于自尽而非殴伤致死，原情论罪不应拟以徒罪。案情既未查证确凿，罪名也未妥当，应令该府尹重新审理定拟。

嘉庆十四年说帖：调奸和解后，又前去吵闹，致其懊悔自尽。江苏司查例文规定："调奸妇女未遂，已经和解，本妇又追悔怀恨自尽者，将调奸之犯判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此案殷大庸于道光元年八月初七日，向朱张氏调奸，被其丈夫朱达住当场撞见喊人，其叔朱玉富帮同将殷大庸捆绑起来送交地保，正要送官究办，殷大庸的叔叔殷维贤向其弟殷三庸赶来求情释放，殷大庸自愿立下字据磕头赔罪。朱达住勒令殷维贤等人一同出面签字画押，请素来相识的史茂富代为书写字据，交给朱达住收执，将殷大庸放走。地保汤东海见事情已经平息，未曾据实上报。殷大庸心中不服，接连多次到朱达住门前索还字据吵闹，并声称不还字据就一定去告官，用要使朱张氏出丑的话威胁。朱张氏被吵闹后懊悔莫及,说要寻死,朱达住加以劝慰,朱张氏懊悔之情难以排解，于十二日夜里乘人不备自缢身死。

臣等详细核查案情，殷大庸在调奸被捆绑之后，既已写立字据被释放，如果稍知畏惧法律，正应愧疚惶恐还来不及，怎会转眼间又前去吵闹，甚至在五天之内接连索要字据、用话威胁，致使张氏懊悔轻生，难保没有另外恃强威逼图奸及造谣污蔑之情事。至于本夫朱达住，既然勒令殷大庸等人写立字据，本是为日后送官究办留作凭证，当殷大庸接连前来吵闹索要字据之时，本可报官治罪，或者告知地保族邻加以处理，为何反而缄默不言、甘心忍受，只是劝慰自己的妻子？这也不合情理。审查全案，其字据内写的是什么语句也未叙明，所称和解一节无凭查核。而且细究例文中"本妇追悔自尽"六字，是指虽因调奸而自尽，但事情已经平息，本妇又追悔轻生，是死因由本妇自己追悔造成，与调奸一事已经隔断，所以调奸之犯得以

译从轻处罚。此案殷大庸图奸朱张氏未遂，和解后又敢屡次索要字据、用言威胁，致使张氏抱恨自尽，与"本妇追悔自尽"迥然不同。如果该犯再次索取字据时，另有挟制图奸的情节，就应科以"因奸威逼致死"之罪；即便索取字据时并无再图奸之心，而本妇之死是由该犯索取字据所致，并非本妇追悔轻生，也应将该犯仍照"调奸致本妇羞愤自尽"例，判处绞监候。如今该巡抚径直将该犯按"调奸未遂已经和解、本妇追悔自尽"例判处流刑，殊不知拟流之例是指死因由本妇追悔自尽而言，并非指奸犯屡次肇事、本妇情急难忍轻生者，也可以算作追悔。案情既属含混不清，援引律例也不妥当，应令重新审讯另行定拟。

道光二年说帖：调戏亵慢妇女致其自尽。云南巡抚咨文：许荣贵与王贵戏谑，致王贵之妻李氏羞愤自缢身死一案。查凡因出言亵慢致妇女自尽、判处流刑的案件，若声明本妇捐躯明志、附请旌表的，各督抚向来都是专本具题，由本部会同礼部核议题覆。此案许荣贵与王贵以污秽言语戏谑，致王贵之妻李氏羞愤自尽，虽然许荣贵罪止判流，但李氏捐躯明志，依例应题请旌表。如今该巡抚径行咨报，与例不符，应令该巡抚另行专本具题，到日再行会核题覆。

再查此类判流案件，凡因其他事故与妇女口角、彼此对骂，致妇女气愤轻生的案子，各省有的照例定拟题请旌表，有的声明因口角肇事、不必旌表即行咨结，也有本部将是否应予旌表之处移咨礼部、而礼部驳回令其请旌另行具题的，办理方式并不统一。本部行文查询礼部所定条例内载：凡妇女因人调戏羞愤自尽，并非夫死改嫁的，都准予旌表。其中因出言亵慢及造谣污蔑，捐躯明志的，都各按情节比照"因人调戏"例准予旌表等语。可见旌表贞节的例文中，只有夫死改嫁不准题请之外，其余无论本犯罪名是绞是流，妇女都准比例旌表，自应一概专本具题，本部照例会同礼部核议题覆，以求统一。

乾隆五十七年说帖已通行：调奸和解后，因旁人污言辱骂追悔自尽。江苏司查例文规定：调奸妇女未遂，和解之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者，将调奸之犯判杖一百、流三千里。又，因其他事与妇女口角，彼此对骂，妇女一听污言而气愤轻生者，判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细究例文本意，因事与妇女口角，必定是事前并无别的缘故，偶因一时争执污言相骂，致妇女听闻后气愤轻生，才治以污言酿命之罪。若妇女先前已被人调戏并和解，之后因被辱骂而追悔自尽，正与"调奸和解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判调奸之犯流刑的条例相符。揆情定案，自应以调奸之犯承担主要罪责，不应再将罪责归于污言辱骂之人，以免造成两歧。

此案叶五幅向高大姐调戏，高大姐喊骂叶五幅，叶五幅当即逃回。高大姐之父高义山本想送官究办，经钱连生等人劝解才算平息。后来高义山因高大姐被叶五幅调戏，无人肯来联姻而心怀怨恨，又要去告官。钱连生听闻此事，又前去劝阻。高大姐骂他多管闲事，钱连生听后，用"若不是我们从中调解，闹到官府查出别的原委来，还要更加出丑"的话回骂。高大姐不服气，哭骂之后经劝解才散去。高大姐因先前被叶五幅调戏未曾追究，又被钱连生辱骂，追悔难堪，气愤自缢身死。

细核案情，高大姐先被叶五幅调戏和解，后因钱连生提及前事回骂，追悔气愤

译自缢，是高大姐的追悔自尽实由叶五幅调奸所致，自应科叶五幅以调奸酿命之罪。钱连生一犯争吵对骂，只应酌情减轻定罪。如今该巡抚既将叶五幅科以"调奸和解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之例，又将钱连生比照"因事口角污言辱骂酿命"之条，一件事引用两条罪名，实在不妥，自应酌情改拟，以求公允。叶五幅应如该巡抚所题，依照"调奸妇女未遂已经和解之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例，判杖一百、流三千里。钱连生应在叶五幅流罪基础上减一等，判杖一百、徒三年。

嘉庆十二年说帖：调奸经官府责惩后犯妻谈论此事酿成人命。直隶巡抚咨文：寇成珑调奸尚乔女未遂，已经官府责打惩处。后来因寇成珑之妻郝氏与亲戚谈及"尚乔女年轻不知自爱以致被人调戏受辱"之类的话，被尚乔女听闻，追悔抱恨自尽。将寇成珑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和解后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例判处满流，郝氏减一等判处徒刑。

嘉庆二十五年案：调奸事已平息后又担忧到官府出丑而自尽。直隶总督题奏：贾保仔调奸冯姚氏未遂，事已平息后姚氏自缢一案。查姚氏被贾保仔污言戏谑，后经劝慰已经平息。若后来因别的缘故自尽，自然难以将贾保仔以调奸酿命之罪论处。如今查该氏是因连赵氏要将贾保仔送官究办，该氏担心到官府出丑而自缢身死。是该氏之死始终是因该犯调戏所致，似乎不能只科以调奸之罪而对人命置之不问，此案似应照准。

嘉庆十四年说帖：调奸事已平息，因担忧丈夫诉讼受牵累而追悔自尽。山东巡抚咨文：刘霜诱奸刘辛氏未遂，当时刘辛氏本无轻生之意，后来因其夫刘生唐将刘霜之父刘远殴伤后告官，刘霜未能及时被抓获，刘辛氏既不能泄自己之恨，反而致使丈夫被牵连受累，愤急轻生。应将刘霜比照"调奸未遂和解后本妇追悔自尽"例判处流刑。

嘉庆二十年案：调奸和解后被丈夫抱怨、追悔自尽。陕西巡抚咨文：王兴图奸王甘氏未遂，已经赔礼平息。后来因其夫王二虎回家得知此事，向甘氏抱怨和解之事不当，致氏追悔自尽。将王兴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和解后因被人耻笑、本妇追悔自尽"例判处满流。

嘉庆二十二年案：调奸事已平息又肇生事端，致妇女之父自尽。直隶总督咨文：黄随群调奸张九经之女孙张氏未遂，事已平息。后来因张九经之子张明珠为其妹报复，将黄随群的儿媳黄姜氏在街上摔倒，该犯不知反省，反而纠集黄春成等人到张九经家寻衅打闹、毁坏器物，致使张九经气愤自尽。虽然张九经之死是由别的事端引起，但究其根源是由该犯调奸他女儿又毁坏其家器物所致。将黄随群比照"调奸未遂和解后因被人耻笑其父追悔自尽"例判处满流。

道光二年案：调奸事已平息，本夫怀疑有奸情致氏自尽，酿成二命。直隶总督咨文：贾三有图奸贾王氏未遂，已经求和平息。后来因其夫贾连成怀疑有奸情、恶言相加，致氏气愤抱着孩子投井自尽。将贾三有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和解后因被人耻笑、本妇又追悔自尽致死二命"例判处充军。

道光元年案：调奸事已平息，因听到辱骂心生疑虑而追悔自尽。直隶总督题奏：杨杰图奸杨治家之妻刘氏未遂，事已平息后因听到辱骂心生疑虑而追悔自尽一案。此案杨杰向杨治家之妻刘氏拉衣调奸，刘氏不从喊叫，杨杰当即逃走。经杨

译治家前去向杨杰之母张氏告知此事，张氏央求等杨杰回家后再赔礼道歉。杨治家因此丑事回家向刘氏劝慰，刘氏的怨气已经消解。后来杨杰的母亲张氏因猫走失，说了"是谁家的妇女将猫扣住不放"之类的话在街上叫骂刘氏。刘氏听闻后，顿时想起杨杰调奸之事，心中怀疑张氏借题污蔑，抱恨哭泣。经其婆婆成氏劝慰后，刘氏乘人不备服毒身亡。

查刘氏于嘉庆十六年四月十三日被杨杰拉衣调奸，到二十二日服毒自尽，相隔已有十天。如果刘氏是因被调戏而气愤轻生，理应在刚被调戏之后就发生，绝不会从容拖延到十天之久。所以称刘氏经丈夫劝慰后怨气已经消解，似乎还可相信。张氏因猫走失，说了"是谁家的妇女将猫扣住不放"之类的话叫骂，本是村妇常有之事。刘氏一听张氏借题污蔑，因而追悔轻生，也属情理之中。现据该省审明，张氏并非有心污蔑，刘氏听骂后触动怨恨，也有其婆婆成氏劝慰可以佐证。将杨杰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已经和解之后因被人耻笑、本妇又追悔自尽"例判处满流，似可照准。

嘉庆十七年说帖：调奸事已平息，被父亲殴骂后气愤自尽。四川总督咨文：徐映明调奸施丙姑未从，赔礼和解后施丙姑被其父殴骂自尽一案。此案徐映明用言语向施必全之女施丙姑调戏，施丙姑骂他后退走，跌入田中，将背后衣服打湿后回家。施必全问明缘由，怀疑有奸情，用棍子将施丙姑殴伤。经徐映明的亲戚施洪爵等人调解，令徐映明赔礼求和。后来施必全又用"施丙姑被徐映明调戏是自己不检点"之类的话骂她，施丙姑气愤难消，投塘身亡。

查施丙姑先被徐映明调戏，已经施洪爵等人调解令其赔礼平息。后来该氏轻生，实是由其父训骂所致，因是该犯调戏引起的事端，与"调奸和解后因被人耻笑而追悔自尽"的情形相同。该省将徐映明依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查核情罪相符，应予照准。

嘉庆十八年说帖：误抱、误推妇女，致其羞愤追悔自尽。吉林将军咨文：贵凝误拉伊尔根觉罗氏，致氏追悔自缢一案。又，江苏巡抚题奏：朱茂堂误向杭翁氏戏谑，和解后将氏子杭有禄殴伤，致氏追悔自缢一案。

查朱茂堂先前与曹王氏通奸，后来杭翁氏因修房借用曹王氏家的厨灶做饭，该犯误认杭翁氏为曹王氏，上前搂抱。杭翁氏惊叫，经邻居查明后劝令赔礼和解。后来杭翁氏之子杭有禄与该犯争执叫骂，该犯让儿子朱培远将杭有禄殴伤。杭翁氏因自身被戏谑、儿子被殴伤，心怀忿恨追悔，投缳自尽。查该犯因与曹王氏有奸情而将杭翁氏搂抱，虽属误认，但依律严格论，只要死者因被搂抱而追悔自尽，即应按例定拟。该省将该犯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和解后本妇追悔自尽"例判处满流，情节属实、罪名恰当，自可照准。

至于吉林旗人贵凝一案，该犯与妻子乌苏氏借住妻弟景运家中，与妻子分炕睡宿。后来夜间该犯想找妻子说话，进房上炕推拉，不料妻子与伊尔根觉罗氏同炕睡宿，误将伊尔根觉罗氏推醒，伊尔根觉罗氏怀疑他图谋不轨，羞愤难当，暗中服用铅粉企图自尽，经其婆婆解救劝慰后平息。后来其夫景运回家追问，伊尔根觉罗氏触动前忿自缢身死。该将军也比照"调奸未遂和解后追悔自尽"例判处流刑。该司认为该犯是找妻子说话时误将伊尔根觉罗氏推醒，原本并无图奸之心，伊尔根觉罗氏抱恨轻生

译已在劝解平息一个月之后，核与因调奸而追悔自尽的情形不同，若照该将军所拟比照定流，未免情节较轻而定罪过重，建议将贵凝在流罪基础上酌减判处徒刑等情。

详核两案情节，一是图奸误抱，一是事端本无心而起，情节本有不同，罪名自应区别对待，各该司分别照准、酌情改减，都属妥当，似可照办。

嘉庆二十一年说帖：贵凝系旗人，折算枷刑；伊尔根觉罗氏请予旌表。

黑夜再次通奸，误摸同睡之女致其自尽。安徽巡抚题奏：朱小并黄朴夫妇携带女儿黄二姐，都受雇在张学诗家做工。黄二姐与张学诗家的婢女小丫头同住一室，每逢黄朴外出，黄二姐就与母亲同睡。后来朱小见小丫头怀抱幼孩玩耍，起了图奸之心，加以勾引，小丫头笑而不答，朱小知道她已经答应，恰逢黄朴外出，黄二姐与母亲同睡，朱小便到房内与小丫头成奸。过了几天后，朱小因黄朴说要去场里看麦子，猜想黄二姐必定回到母亲房中同睡，便拨门潜入小丫头房中，向床上摸去。不料黄二姐仍在小丫头房中睡觉，以致误摸黄二姐，惊觉之下叫喊起来。朱小知道摸错了人，随即逃走。小丫头知道是朱小，失口说破，黄二姐愤恨叫骂，惊起其父及雇主张学诗，将缘由禀告。黄二姐羞愤难消，投水身死。原拟将朱小比照条例判处流刑等情。

查朱小是因欲与已通奸的小丫头同睡而误摸黄二姐身体，致使黄二姐捐躯自尽，虽然黄二姐之死是由该犯用手摸其身体所致，与仅仅听闻污言便轻生的情形不同，但该犯当时确实并无图奸黄二姐之心，酌其情罪，与调戏本妇致其死亡者实有区别。应如所题，朱小应比照"本无图奸之心，不过出言亵慢，本妇一闻污言即便轻生"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黄二姐准予旌表。

乾隆二十一年题准之案，可作参照：误入妇女房内致其嫌疑自尽。湖广司核题：金瑶误入程氏房内躺卧，致氏羞愤自缢一案。查例文规定：村野愚民出言亵慢，本妇一闻污言即便轻生的，照"强奸未遂本妇羞愤自尽"例减一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这必须是确实有污言亵慢，足以使本妇听闻而生愤恨，才可依例定拟。

此案金瑶与程氏的公公周富时常来往，常在周富房中坐歇。后来金瑶因醉酒口渴，到周富家讨水喝，恰逢周富等人都已外出，该犯不知周富与程氏的房间已经调换，误入程氏房中在床上躺卧。后来周富回家，见金瑶躺卧昏迷，立即叫来其兄将金瑶背走。程氏回家得知此事，恐怕外人生疑，怀有不端之嫌，羞愤投缳身死。

核其情节，金瑶是酒醉之下误入，只知道是周富的房间，并不知道是程氏的卧室，而且当时程氏并不在家，该犯酒醉无知，只是在床上躺卧，并没有真正出言亵慢。程氏因此轻生，实在不是该犯所能预料的。该抚将该犯比照定例判处流刑，与例文不符；不过该犯冒昧躺卧，究竟有所不当，应将金瑶改依"不应重"律判处杖八十。程氏因得知金瑶睡在自己床上，事涉嫌疑，当即抱恨哭骂，捐躯明志，确实属于节烈，应请予旌表。

嘉庆九年说帖：兵丁调戏额外外委之妻致其自尽。直隶总督题奏：蔡士有充当兵丁，因额外外委冯瑞令其回家取米，见冯瑞之妻张氏独自一人，便上前调奸未遂。冯瑞回家听闻此事，将蔡士有重责二十棍，又禀告千总，再将蔡士有重责十棍。后来冯瑞因觉无颜见人，将外委之职告退，回家又斥骂冯张氏，随后外出躲避不知去向，冯张氏随即自缢身死。

此案蔡士有已经官府责处

译，冯张氏怨气已经消解，后来因冯瑞斥骂又追悔自尽，与仅经调戏、本妇羞愤自尽的情形不同。查冯瑞与蔡士有交情素来相熟，同营当差，并无尊卑名分，应按平常人之间的关系论处。蔡士有应比照"调奸妇女未遂、和解后因被人耻笑追悔自尽"例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

道光五年案：当面污秽亵慢，是否属于因事口角，应加以区分判断。山东司，乾隆五十年十二月初四日钦奉上谕：明兴题奏堂邑县民张季之妻梁氏，因刘某出言亵慢自缢身死一案。此案审明是张季同妻子梁氏到田间收取高粱，梁氏见刘某捆绑得不牢，让他重新捆一下。刘某又拔起一根秫秸，向梁氏说道："这根又粗又壮，你可喜欢？"梁氏怀疑他有心调戏，忍气吞声不加分辩，随即投缳身死。该巡抚认为刘某本无图奸之心，只是出言亵慢，判处杖流之刑。

历来调奸案件，凡只是经过调戏、致本妇自尽的，都判处绞监候，列入情实。然而对于仅以言语调戏、并未有手足勾引行为的，从来不判处死刑。如今刘某因梁氏让他把高粱捆好，却出污言戏谑，这不是调戏又是什么呢？该巡抚仅据该犯供称并非有心图奸，就照"出言亵慢"之例定拟流罪。试问语言调戏与出言亵慢，总不过是这类污秽轻佻之言，又有什么区别？竟一个判处绞监候，一个判处杖流，情节相同而罪名各异，那么以语言调戏被判处绞监候的，岂不是反而显得受了冤屈？此事应如何酌量核定条例，着该部另行妥善商议后奏报。此谕遵行。

臣等谨查例文规定：凡只是经过调戏、致本妇羞愤自尽者，判绞监候。又，村野愚民本无图奸之心，只是出言亵慢，本妇一听污言即便轻生者，判杖一百、流三千里等语。推究例文本意，实是因为蓄意图谋奸淫、用言语调戏，是有意为之；偶然当面相遇、出言亵慢，则本属无心，因此分别定拟。但是无心与有意，隐藏在内心难以窥察；调戏与亵慢，言语上并无二致，往往有些不肖之徒，因例文中有"本无图奸"可以减等的条款，到案后便狡辩抵赖，企图巧妙逃避重罪。而承审官便根据该犯"本无图奸"的供词，减轻判为杖流之刑，以致情节相同而定罪各异。诚如圣上所谕，那么以语言调戏被判处绞监候的，反而显得受了冤屈，实在不是情理法度所应有的公平。

只是律例一旦制定便不易更改，而案情却千变万化，其中也有因与本妇的丈夫及亲属互相争吵调笑，并未与本妇当面相对，而本妇听闻污言后气愤轻生的情形，也有

译因为其他事情与妇女争吵对骂，说出污秽的骂人话，妇女咽不下这口气、含恨自杀的，这种情况与前述不同。传闻听来的话，和当面互相嘲笑辱骂时的情形不一样，(争吵起来)什么话说不出口呢？这类情况说没有图谋奸淫之心，还算可信，如果一律按绞刑抵罪判处，又和(真正图奸的案子)没有区别。现在钦遵谕旨，命臣等斟酌核定条例，妥善商议后奏报，谨共同详细核查条例的用意，悉心斟酌商议，请求此后凡是妇女因为别人用淫秽言语戏谑而羞愤自尽的案件，如果确实没有其他缘故，只是用戏言当面轻薄调戏的，不论有没有图谋奸淫之心，都按照"仅是调戏该妇致其羞愤自尽"的条例判处绞监候。至于因为其他事情与妇女争吵、彼此对骂，妇女一听到污秽的话语气愤轻生的，以及并未与妇女当面戏谑、只是与她的丈夫及亲属互相戏谑，妇女听到污秽的话羞愤自尽的，这类情况都属于没有图谋奸淫之心，仍按原来的条例判处满流刑等，据此奏报。奉旨：照所议办理。钦此。通行各处。已纂入条例：并无其他缘故，当面轻薄调戏，(妇女)追悔而自尽。直隶总督奏题：赵拐子因为对赵刘氏说污秽言语并加以轻薄调戏，致使她羞愤服毒身亡。4921

译一案。

因赵拐子先前在皮作坊做雇工，与赵刘氏的丈夫赵敬同姓但不同宗，同村相识，平时常有往来。赵刘氏是赵敬续娶的再嫁妇人，赵敬的前妻生有两个儿子，都已去世，留下一个孙女赵氏，先前因年纪尚小、还未许配人家，与赵拐子相见惯了不避讳，等到年纪大了才躲避不见面。道光元年二月十五日傍晚时分，赵拐子喝醉了酒，手里拿着大钱四百文，从作坊回家，路过赵敬家门口时，赵敬并不在家，他的妻子赵刘氏和儿媳董氏正站在那里。赵拐子酒后糊涂，就拿要把钱送给她孙女、想跟她睡觉的话，向赵刘氏开玩笑地说。刘氏听了不依，就当街骂了起来。赵拐子自知说错了话，向她磕头赔罪走了回去。当晚赵敬从外面回来，刘氏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并说赵拐子当面对她说下流话轻薄调戏，分明是有意欺辱她们，实在难以忍受，想要自尽。经赵敬和儿媳董氏劝慰、加以防范。这个月十八日，赵敬有事外出，董氏也去厨房做饭。不料赵刘氏羞愤难消，竟起了轻生的念头，趁机把治虫用的毒药信石服下，过了一会儿毒发身亡。经审讯并无有心图奸及手足勾引之事，将赵拐子依例拟绞监候等情具题。经臣部查核，向来办理妇女羞愤自尽的案子，总是以是否与本妇当面相狎、以及是否确有图奸之心，才拟绞刑抵罪。若并非与本妇当面接触，就不能一概援引此例。详细核查此案情节，赵刘氏是再嫁之妇的祖母，孙女段赵氏是她丈夫前妻之子所生。查阅供词，段赵氏当日已经出嫁，并未回娘家。赵拐子纵然酒后糊涂，何至于对一个隔绝多年、久未见面的人，忽然带着钱财前去，动辄拿要把钱送给她、想跟她同宿的话，向她的祖母开玩笑，这已经不合情理。况且当时还有刘氏的儿媳董氏一同站在门口，董氏是个守寡的年轻妇人，既然当场也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羞愤之心理应更甚，为何并未听说她有什么难堪的情状，而刘氏却独自愤恨得不想活了呢？等到赵拐子向刘氏磕头赔罪之后，当即就平息下来，似乎她的忿恨之心也该消解了。到当晚赵敬回家，刘氏告诉了他，如果真有被侮辱难堪、想要自尽的话，赵敬当即就该去找赵拐子理论不依，以发泄他妻子的愤恨。为何事隔三天，却毫无动静？刘氏却仍因此服毒身亡。如果赵拐子只是因为酒后糊涂胡言乱语，并未与本妇当面接触，也本无图奸之心，而且已经赔礼平息，事隔三天，情况近似追悔而自尽，那么本就该按拟流的条例办理。但案情种种支离矛盾，是否另有引发争端的别的情由，应命令进一步查实，再行核办等情。题驳发回之后，随后据该督咨文称：查律例记载，凡是调戏了其丈夫、父母亲属而致本妇羞愤自尽的，拟绞监候。又，村野愚民本无图奸之心，不过说了些轻薄下流的话，本妇一听到污言秽语，便轻生，杖一百，流三千里。又，妇女因人说污言戏谑而羞愤自尽的案子，如果确实并无其他缘故，只是以戏言当面轻薄的，就照"但经调戏本妇羞愤自尽"例，拟绞监候，等等。这是因为存心图谋奸淫、用言语调戏，本就出于有意，所以一旦致人羞愤自尽，无论是本夫还是父母亲属，定例特别严厉，用绞刑抵罪，是为了惩治淫恶、勉励廉耻。至于村野愚民，有的是因事交谈时不加检点，以致言语涉及秽亵；有的是自己在别处，不防有人口无遮拦，恰好被妇女听见，因此抱愤轻生，这既不是有图奸之意，也不是当面戏谑之言，其中的情形容易分辨，情有可原，所以能够减绞为流。若并无其他缘故，只是以戏言当着妇女的面轻薄调戏，因而致其羞愤自尽，说话的人是有意轻

译薄，本非偶然失于检点；听到的人是亲身遭受污辱，也不是从旁听闻得知，所以乾隆五十一年最初定例的时候，本就不分是否有图奸之心，只要是以污言当面轻薄的，就应按例拟绞。如果一定要以有心无心来区分判断,那么有意图奸的就属于"但经调戏"，无意图奸的就属于"村野愚民"，拟绞减流已经各有专门的条例可以援引，那么这条例的设立岂不近乎虚设？之所以不属于"但经调戏"却也应当拟绞、不能与村野愚民一样拟流罪的，是憎恶其并无其他缘由却当面戏谑的缘故。因为无缘无故地对妇女戏谑，行迹近乎调戏，即使无意求奸，也已属于明知故犯，事关防微杜渐，例律从严以杜绝渐渐滋长的弊端，所以凡是妇女因人污言而自尽的案子，总是以是否属于戏谑来区分绞、流，不以有无图奸之心来衡量轻重；而戏谑之语，有的是指着物件来戏弄人，有的是借彼说此，狂妄轻浮之徒言辞不一，关键要看当面对着的人就是被轻薄的妇人，不必因为其言语是借故而发，就拘泥地认为本妇另有所指。此案赵拐子因喝醉酒回家，见赵刘氏站在门口，并无其他缘故，就凭空说出要把钱送给她孙女段赵氏、想跟她睡觉的话，当面对赵刘氏轻薄戏弄。那么被轻薄的本妇，是赵刘氏而不是段赵氏。死者既是被轻薄的妇人受了污辱，又是当面而受，正与"因人污言戏谑羞愤自尽拟绞"的条例相符。似乎不能因为其言语是借故指他人，又无图奸之心，就把当面轻薄一事置之不论。虽然赵刘氏是再嫁之妇，年近六十，不等同于青年少妇。但人不论贤愚，男女之间的嫌隙理应有别；女子不论老少，羞愤之心却是相同的。条例中统统以"妇女"二字概括，那么一旦被侮辱自尽，就应当依例问罪。如果条例在这方面确实不够周全，还需另作区别的话，应当奉请部里再作裁定。原先部驳的理由是：如果赵拐子确实未与本妇当面接触，也本无图奸之心，而且已经赔礼三日之后，情况近似追悔自尽，本就该有拟流的条例可援引，等等。这是撇开赵刘氏而把段赵氏指为本妇，所以才以"并未当面接触"、"又非有心图奸"，来说明原拟绞刑的不当。现在审明，该犯赵拐子虽然并非有意图奸，但确实是当着赵刘氏的面戏谑，赵刘氏就是被轻薄的本妇，她始终是羞愤自尽，并非追悔轻生。如果认为赵拐子并无图奸之心，就照"村野愚民出语轻薄"例拟流，可是该犯是因戏谑而引发争端，且是当面而为，另有拟绞的条例。如果认为当面戏谑必须确实有图奸之心才拟绞刑抵罪，那这就是调戏而非戏谑了，又何必在"但经调戏"的正例之外，另外设立"戏言相狎"的比照条文呢？究竟"村野愚民出语轻薄"与"并无他故辄以戏言当面相狎"这两条例，一个拟流、一个拟绞，应当如何区分辨析？部驳文中所说的"并未与本妇当面接触，也本无图奸之心，本就该拟流"，是不是必须两件事都不具备，才可以减绞为流？还是只要具备其中一项，就应当依例拟绞？此案关系人命生死，不便草率臆断，特咨请部里明示遵照，以便援引，并请等到接到部里指示之日，再行定拟等情。此案又经臣部审查核办，"妇女羞愤自尽"的案子，如果确有图奸之意，就有"但经调戏拟绞"的条例；如果并无图奸之意，就有"村野愚民拟流"的条例；至于以戏言当面轻薄、便照"但经调戏"例拟绞的，总是以确实并无其他缘故为判断依据，不可稍有疑似之处，就仓促定案。因为奸恶之徒心怀叵测，其无缘无故忽然说

译出轻浮之词，未必不是有意先作试探之计，等到事情败露，又想借口无心，以巧妙地为自己开脱。这种行迹虽是轻薄，但用心实际等同于调戏，法律严惩存心不良的行为，所以比照拟绞。但是必须供词证据确凿、确实是并无其他缘故，情况近似图奸，才可以定案，并非说案情尚未查明，而事实上确实出于无心的，也一概从重论处。这是定例的本意。如果说有心无心条例中并无明文规定，殊不知"村野愚民"这一条，正是以本无图奸之心为依据，才定拟满流。因为其用心已经明确，所以罪行可以从轻处置。至于调奸未成、事后追悔自尽拟流的条例，则是因为事隔了一段时间，本妇之死或许并不完全是由调奸所致，所以也可以减绞为流。参照对比这几条例的用意，就十分明白了。此案赵拐子因醉后戏言，致使赵刘氏羞愤自尽。此前经臣部认为原审情节支离矛盾，驳回令其复审。据该督复审各项供词，详细请求核示等情，咨呈部里。臣部详细审阅此次的供词招状，正如赵拐子所说，当日赵刘氏的孙女段赵氏并未回娘家，这是他一向知道的，不但没有可以图奸之处，而且断然没有想要奸淫别人的孙女、还公然向她祖母明说的道理。他所说的想跟段赵氏睡觉，不过是借此凭空一说，向赵刘氏戏谑罢了，等等。试想赵拐子既然没有图奸段赵氏之心，而赵刘氏是个年近六十的妇人，又有他的儿媳董氏在旁边，赵拐子也断然没有当面图奸的道理，为何要凭空说些无谓的话来触怒别人，怎知不是另有别的缘故？即便如赵敬所说次日去找未遇等语，当赵拐子赔礼走开之后，似乎事情已经平息，赵刘氏的忿恨之心可以消解。即使她觉得被辱不甘心，而她丈夫赵敬当晚回家，听闻此事，明知欺侮他妻子的人就近在同村，岂肯从容坐等，非要等到第二天才去找人理论不依？查赵拐子是十五日傍晚说戏言引发事端，赵刘氏是十八日服毒身亡，事隔三日之久，赵刘氏既然愤恨得不想活了，赵敬也理应一再寻找，或者干脆报保投官，务必要抓到罪人以求泄愤，岂能仅仅去找一次没找到就肯罢休？况且当赵敬去找的时候，赵拐子虽然预先躲避，但他家中和邻里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和赵敬见过面？而赵敬也并没有登门叫骂、报保投官的确切证据，就连邻居也都没有切实的供词。此案虽然经过复审，仍然是一面之词、空泛之谈，按情理推断，都难以采信。假设赵拐子在说出轻薄戏言之前，另有引发争端的别的情由，那本就与"并无他故"这条例的本意不符；而且假使该犯本来没有图奸之心，只是酒醉后无知乱说，或者该妇是死于三天之后，并非完全是由该犯的戏言所致，都不应当就此拟处绞刑。臣部核办各省案件，总是以案情属实为定罪的依据。凡是涉及疑似不明之处的，必定驳回令其复审明确，以形成可以采信的定案，不能凭空臆断，就先指示应当如何援引条例。应令该督仍旧就此案，遴选委派贤能官员，用心审讯，务必查得确实情由，妥善拟定后再行具题，等到那时再作议定等情，咨行下去。此后据该督上疏称：提集人犯、证人，遵照部驳的情节，逐一加以审讯。如部驳所说赵拐子既然没有图奸赵刘氏之心，而赵刘氏是个年近六十的妇人，又有他儿媳董氏在旁边，赵拐子也断然没有当面图奸的道理，为何要凭空说些无谓的话来触怒别人，怎知不是另有别的缘故这一节。经审讯据赵拐子供称，他与同姓不同宗的赵敬的续妻赵刘氏同村，认识她的孙女段赵氏，年幼时和他相见惯了不避讳，等到后来长大出嫁，就避忌不再见面了。道光元年二

译月十五日傍晚时分，他从作坊喝醉了酒，带着钱回家，路过赵敬家门口，看见赵刘氏和儿媳董氏在那里站着，就顺口拿要把钱送给她、想跟她孙女段赵氏睡觉的话，向赵刘氏戏谑，原本是醉后糊涂，一时无心说出，并非有意图奸，所以才不知道避忌，也没想到有董氏在旁边。并称当天段赵氏并未回娘家，无从图奸，如果不是喝醉了酒，不仅不敢轻薄调戏，也断然不肯对一个年近六十的妇人说这种无谓的话来触怒她。实在是因为他酒后糊涂，以致言语涉及污秽轻薄，实在不是另有别的缘故，只求详加审察情由等语。查讯现到案的死者孙子赵三，也说赵拐子在向他继祖母刘氏戏谑之前，也没有另外引发争端的别的情由。查酒醉之人昏迷不知，往往不知避忌，说话失当，这是常有的事。因此赵拐子所说因醉后糊涂，一时无心向赵刘氏戏谑，没料到会触怒她，并非有意图奸，也不是另有别的缘故，这一供词似乎可信。又如部驳所说：当赵拐子赔礼走开之后，似乎事情已经平息，赵刘氏的忿恨之心可以消解，即使她觉得被辱不甘心，而她丈夫赵敬当晚回家听闻此事，明知欺侮他妻子的人就近在同村，岂肯从容坐等，非要等到第二天才去找人理论不依。查赵拐子是十五日傍晚说戏言引发事端，赵刘氏是十八日服毒身亡，事隔三日之久，赵刘氏既然愤恨得不想活了，赵敬也理应一再寻找，或者干脆报保投官，务必要抓到罪人以求泄愤，岂能仅仅去找一次没找到就肯罢休。况且当赵敬去找的时候，赵拐子虽然预先躲避到自己家中，但他家中和邻里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和赵敬见过面？而赵敬也并没有登门叫骂、报保投官的确切证据，就连邻居也都没有切实的供词这一节。审讯死者孙子赵三供称，那年二月十五日晚上，他祖父赵敬从外面回家，他继祖母赵刘氏告诉他被赵拐子当面污言轻薄，不依当街骂了起来，赵拐子赔礼走回去了。因为他公然轻薄调戏，明显是有意欺辱，难以忍受，想要自尽。他祖父因为赵拐子等人辱及他的妻子孙女，当时就想去找他理论不依，因为天色已晚，就和他伯母董氏一同劝慰、加以防范。就在第二天早上去找赵拐子，躲避没有遇到。经赵拐子的母亲赵张氏把他祖母劝住送回家去了，并非没有人见过面。后来想再去找，因为和赵拐子近在同村，知道他还没回来，就算登门叫骂也没什么用。而且因为他祖母赵刘氏，看到他祖父找赵拐子没找到，追悔当时不应该因为赵拐子赔礼就放他走了回去，更加气愤。他祖父担心他祖母会自尽，就在家里日夜守护不离开，并称赵拐子迟早总要回来，可以跟他理论，所以没有报保告官，并不是甘心忍受、从容坐等。到这个月十八日，他祖父见他祖母卧在炕上不说话，以为怒气已经消解，正好有事出门，他自己也出门了。不料他祖母因此抱愤，趁他伯母董氏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就自己服毒身亡了。此前他祖父因为他祖母自尽，总以为是被辱气愤所致，所以没有把追悔的缘由详细供出等语。核对该县所审讯的赵敬以及赵拐子的母亲赵张氏的供词也相同，又审讯据赵拐子又供称：他因醉后向赵刘氏随口戏谑，因为赵刘氏不依当街骂他，他当即自知说错了话，向赵刘氏磕头赔礼回家，并且躲避起来。没想到赵刘氏因为告诉了赵敬去找他理论没遇到，追悔当时不应该因为他赔礼就放他走了回去，以致抱愤自尽。此前因为赵敬等人没有把赵刘氏追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