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金石文考畧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金石文考畧》十六卷。
国朝李光暎撰。光暎字子中,嘉兴人。嘉兴之收藏金石者,前有曹溶《古林金石表》,后有朱彞尊《吉金贞石志》。彞尊所藏金石刻,又归于光暎。光暎遂裒辑所得,集诸家之论,而为此书。前有雍正七年金介复序,称其不减曹氏《古林》之富。然《古林金石表》间有参差矛盾,且无论説,不及此书之有条理。至《吉金贞石志》未见传帙,疑彞尊当日本未成书,而此书内乃有引《吉金贞石志》一条,则或存其残稿之什一,未可知也。所采诸家集録金石之书凡四十种,文集、地志、説部之书又六十种,可谓勤且博矣。惟于济宁诸碑不引张弨释文,于天发神防碑不引周在浚释文,于兰亭序不引俞松续考,是为漏畧耳。自昔著录金石之家,皆自据见闻为之评説。惟宋陈思《寳刻丛编》一书,则杂取诸道金石録、复斋碑录诸书,荟稡而为之。是书亦同此式,每条下各注所出之书,间有光暎自识者什一而已。金石着録之富,无过欧阳、赵、洪三家,而是书于▯释所引,不及十之一,于集古、金石二录所引亦不甚详,至▯续暨娄机《汉▯字原》则皆未之及。葢诸书以攷证史事为长,而是书则以品评书迹为主,故于汉▯则宗郑簠之评,于唐碑则取赵崡之论。虽同一著录金石,而著书之宗防则固区以别矣。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金石文攷畧原序
七情欲,居其一,人所不能无,而足以为累者也。然非必为累也,视所欲何如耳。观妙主人李子,子中一切声色货利,澹然皆无所欲,独于书籍及名流笔墨遗迹,与夫金石文字,自谓平生之欲存焉。计积累所収碑刻搨本,视曹氏古林、金石表不减其数,可谓富矣。好手装潢,时出把玩,乃偕其姊夫王子典,在博采诸家之论,録之以互证其然否,间附已说于其后,成书一十六卷,可谓勤矣。自非甚有欲于此,悉能搜罗之富,而攷订之勤如是。夫人各有欲,欲在彼声色货利,则志气日以昏;欲不在彼而在此,则志气日以清。此观妙主人之所以能观其妙也。老子云:“常无欲以观其妙”,兹则有欲以观其妙,不亦与道徳之防可相防也与?雍正七年歳次屠维作噩十月朔,同里心斋老人金介复题。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金石文考略》目录,类二(金石类)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金石文考略》共十六卷。本朝李光暎撰写。李光暎字子中,嘉兴人。嘉兴收藏金石的人,前有曹溶的《古林金石表》,后有朱彝尊的《吉金贞石志》。朱彝尊所收藏的金石刻,后来又归于李光暎。李光暎于是汇集所得,搜集各家的论说,编成此书。书前有雍正七年金介复的序,说此书的丰富程度不亚于曹氏《古林》。然而《古林金石表》有时彼此参差矛盾,而且没有论说,不如本书条理清楚。至于《吉金贞石志》没有流传下来的书册,猜想朱彝尊当时原本尚未成书;可是本书中又有一条引用《吉金贞石志》的文字,那么也许只是保存了其残稿的十分之一,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所采录的各家汇集金石的书共四十种,文集、地方志和说部书又有六十种,可以说既勤勉又广博了。只是关于济宁各碑没有引用张弨的释文,关于《天发神谶碑》没有引用周在浚的释文,关于《兰亭序》没有引用俞松的续考,这就是遗漏了。自古以来著录金石的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见闻加以评论。只有宋代陈思的《宝刻丛编》一书,杂取各道的金石录、《复斋碑录》等书,汇集编成。这部书也采用这种体例,每条下面分别注明所出自的书,间或有十分之一是李光暎自己的识语。论金石著录的丰富,没有超过欧阳修、赵明诚、洪适三家的;但本书所引用的《隶释》,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所引用的《集古录》《金石录》也不甚详细,至于《隶续》和娄机的《汉隶字原》,则全都没有涉及。大概那些书长于考证史事,而本书则以品评书法墨迹为主,所以谈汉隶就尊崇郑簠的评论,谈唐碑就采用赵崡的论说。虽然同样是著录金石,但著书的宗旨本来就有区别。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金石文考略》原序 人的七情中,欲望占其中之一,是人不能没有、却足以成为牵累的东西。但欲望未必一定成为牵累,关键要看所欲求的是什么。观妙主人李先生,字子中,对于一切声色货利都淡然无欲,唯独对于书籍、名流的笔墨遗迹以及金石文字,自称平生的欲望正在这里。估计他积累收藏的碑刻拓本,数量不减于曹氏《古林金石表》,可以说很丰富了。他请擅长装裱的人装好,时常拿出来玩赏;又和他的姊夫王子典广泛采集各家的论说,记录下来互相验证其是非,间或在后面附上自己的说法,编成十六卷,可以说很勤勉了。若不是对这件事有极深的爱好,怎么能搜罗得这样丰富,考订得这样勤勉呢?每个人都有欲望;欲望若在声色货利上,志气就会日渐昏昧;欲望不在那些方面而在这里,志气就会日渐清明。这就是观妙主人能够观察其中奥妙的原因。老子说:“常常保持无欲,来观察其中的奥妙。”如今却是有欲望而观察其中的奥妙,难道不也可以说与道德的旨趣相互符合吗?雍正七年,岁次屠维作噩十月初一日,同里心斋老人金介复题。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文考略卷一嘉兴李光暎撰夏禹物嵝铭此无虑数十刻,唯杨用脩所得之石为最先。凡此等,皆一石所摹也。勿论古篆竒逸,即题后廿余字,亦非千年内物。以为出自夏后,或未必然,然当非隋唐以来人所能办也【墨林快事】禹碑七十七字,在衡岳宻云峯杨用脩得之。张佥宪云:宋嘉定中,何致子一游南岳,脱其文,刻于岳麓书院。用脩又刻于滇中安宁州。近世杨时乔又刻于栖霞山天开岩。余所收二本,其一稍泐,跋数十字,尤不可辨,隠隠有何致字,当是子一旧本。其一则杨时乔刻也。用脩谓韩愈、刘禹锡、朱熹、张栻诸人求之不得,而已得之,以为竒幸。而王元美复疑之,谓铭辞未谐圣经,类汲冡穆天子语,何也?用脩、金石古文并杨时乔皆注▯释,互有不同。元美亦有二本,释亦不同。时乔本出在元美后,元美所得,岂即何子一、杨用脩二刻耶?何其抵牾同也?但其文所谓「龙画螺书,鸾飘凤泊」,虽经摩刻,犹可想见古人,惜不得衡岳石上迹耳【石墨镌华】徐灵期《衡山记》云:夏禹导水通渎,刻石书名山之髙。刘禹锡寄吕衡州诗云:传闻祝融峯上有神禹铭。古石琅玕姿,秘文龙虎形。崔融云:于铄大禹,显允天徳,龙画傍分,螺书匾刻。韩退之诗:▯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竒。又云:千搜万索何处有,森森緑树猿猱悲。古今文士称述禹碑者不一,然刘禹锡盖徒闻其名矣,未至其地也。韩退之至其地矣,未见其碑也。崔融所云则似见之,盖所谓螺书匾刻,非目覩之不能道也。宋朱晦翁、张南轩游南岳,寻访不获。其后晦翁作《韩文攷异》,遂谓退之诗为传闻之误,盖以耳目所限为断也。王象之《舆地纪胜》云:禹碑在▯嵝峰,又传在衡山县宻云峯。昔樵人曾见之,自后无有见者。宋嘉定中,蜀士因樵夫引至其所以纸打其碑七十二字,刻于夔门观中,后俱亡。近张季文佥宪自长沙得之,云是宋嘉定中何致子一模刻于岳麓书院者。斯文显晦,信有神物防持哉!韩公及朱张求一见而不可得,余生又后三公,乃得见三公所未见,一竒矣。禹碑凡七十七字,《舆地纪胜》云七十二字误也。其文云:承帝曰嗟,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兽之门,叅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乆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余伸禋,郁塞昏徙,南渎衍亨,衣制食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舆地志》:江西庐山紫霄峯下有石室,室中有禹刻篆文,有好事者缒入摸之,凡七十余字,止有「鸿荒漾余乃撵」六字可辨,余叵识。后复追寻之,已迷其处矣。福建莆田县陈嵓山有自然仙篆,以纸摸之,形类禹碑。何翥诗:鸟书虫文不可识,如读▯嵝神禹碑。禹之遗迹灵閟如此,号曰神禹,抑有由矣。余既得禹碑刻,作《禹碑歌》。郦道元水经注》云:禹治洪水,血马祭衡山,于是得金简玉字之书。按:省玉字,通水理也。或曰:此即金简玉字之文云。宋嘉定中,蜀士有好竒者,不惮髙峻,始陟其所,乃濡纸脱其文七十二字,刻于夔门观后,亦磨灭。张季文得之,云:是岳麓书院者,余流辟裔土,乃获坐玩之,亦竒且幸矣。遂拓刻之,安宁州法华山之晚照峯,仍建亭曰「▯嵝亭【二条《升庵外集】古今杂体书势,韦续述之,凡五十六种。祗云夏禹作钟鼎书,不言有▯嵝铭。然见于《呉越春秋》《南岳记》《湘中记》《南岳总胜集》。刘梦得寄吕衡州诗有云:“尝闻祝融峯上有神禹铭,古石琅玕姿,秘文螭虎形。”昌黎韩子谒南岳庙,兼赋▯嵝山诗,上言:“▯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竒科斗拳,身薤倒披鸾,飘凤泊拏龙螭。”下言:“事严迹秘,鬼莫窥,道人独上偶见之。千搜万索何所有,森森緑树猿猱悲。”是韩子仅得之道人之口,而铭文仍未之见也。地志称宋嘉定中有何贤良致于祝融峯下,樵子导之至碑所,手摸其文以归,奉曹转运彦约,时人未信,致遂刋之岳麓书院。鄱阳张世南作记,事或有之。是铭攷古家率以为伪,祗因笺释者太支离,故疑信相半。防着于録,下配坛山之石,不亦可乎【曝书亭集】▯嵝铭碑,余所藏二本。一乃嘉定壬申,何致游南岳,至祝融峯下,遇樵者访禹碑。樵者言石壁有数十字,俾之导前,过隠真屏,复渡一二小涧,攀萝扪葛,至碑所得古篆七十余字。乃取随行市厯碎而摹之,归献长沙转运曹彦约,刻之岳麓书院。一乃湛甘泉先生重刻新泉精舍者。其碑韩昌黎、刘梦得俱有诗称不得见,而欧阳集古録、赵氏金石録、郑渔仲金石畧俱未载。其为真伪不可知,然字画竒古,非近代人所能为,自可寳也【销夏记】
译钦定四库全书 《金石文考略》卷一 嘉兴李光暎撰写 夏禹《▯嵝铭》这种文字不下数十种拓刻本,只有杨用修得到的那块石刻最早。凡是这一类,都是摹自同一块石碑。不要说古篆奇异超逸,即使是题记后面的二十多个字,也不是千年以内的人所能写成的。说它出自夏后,或许未必确实;但它应当不是隋唐以来的人所能制作的【《墨林快事》】禹碑共有七十七字,在衡岳密云峰,是杨用修得到的。张佥宪说:宋嘉定年间,何致字子一曾游南岳,脱摹其文字,刻在岳麓书院。杨用修又把它刻在滇中安宁州。近世杨时乔又刻在栖霞山天开岩。我收藏的两本中,一本稍有剥蚀,跋语数十字尤其无法辨认,隐约有“何致”二字,应当是何子一的旧本;另一本则是杨时乔所刻。杨用修说,韩愈、刘禹锡、朱熹、张栻等人寻求它都没有得到,只有自己得到,认为是奇异而幸运的事。但王元美又对此表示怀疑,说铭文不合于圣人经典,类似汲冢《穆天子传》中的语言,这是为什么呢?杨用修、《金石古文》和杨时乔都作了隶书释文,彼此各不相同。王元美也有两本,释文同样不同。杨时乔的本子出现在王元美之后,那么王元美所得的,难道就是何子一、杨用修所刻的两本吗?怎么会如此相互抵牾呢?只是其中所说的“龙画螺书,鸾飘凤泊”,即使经过摹刻,仍然可以想见古人的风貌,可惜不能得到衡岳石上的原迹了【《石墨镌华》】徐灵期《衡山记》说:夏禹治理洪水,杀白马祭祀衡山,于是得到金简玉字之书。考察其中省略的玉字,可以贯通治水的道理。有人说:这就是金简玉字的文字。刘禹锡《寄吕衡州诗》说:传闻祝融峰上有神禹铭。古老的石头有琅玕般的姿态,秘密的文字呈龙虎形状。崔融说:光明的大禹,显著而诚信的天德;龙形文字旁分,螺形文字平刻。韩退之诗说:▯嵝山尖有神禹碑,字色青而石色红,形制奇特。又说:千方百计搜寻,它究竟在哪里?只有森森绿树和猿猴悲鸣。古今文士称述禹碑的说法不止一种,然而刘禹锡大概只是听说了它的名称,并未到过那里;韩退之到了那个地方,却没有见到碑;崔融所说的则像是亲眼见过,因为所谓螺书平刻,不是亲眼看见就说不出来的。宋代朱晦翁、张南轩游南岳,寻访却没有找到。后来朱晦翁作《韩文考异》,于是说韩退之的诗是听闻造成的错误,大概是受耳目所限而作出的判断。王象之《舆地纪胜》说:禹碑在▯嵝峰,又传说在衡山县密云峰。过去樵夫曾见过它,此后就没有人见到了。宋嘉定年间,蜀地士人因樵夫引路到了那里,用纸捶拓碑文七十二字,刻在夔门观中,后来都磨灭了。近来张季文佥宪从长沙得到它,说是宋嘉定年间何致字子一摹刻在岳麓书院的本子。这篇文字的显现与隐没,确实有神灵之物在护持吗?韩公以及朱熹、张栻想见一面都不可得,我出生又在三位之后,却能够见到三位所没有见到的东西,真是一件奇事。禹碑共有七十七字,《舆地纪胜》说七十二字,是错误的。碑文说:承受天帝命令,唉;辅佐诸卿;渡过洲渚而登山,进入鸟兽出没之地;投身洪流而天明出发;兴起而长久跋涉,忘却自己的家;住宿在岳麓庭;智慧经营而形体疲惫,心中没有一天不勤勉;前往寻求平定;华岳、泰山、衡山;宗庙疏通,事务聚集;劳烦我来陈设祭祀;郁积闭塞,昏暗迁徙;南方水道流通通达;衣服制度、粮食供给都完备;万国于是安宁;逃窜、舞蹈,长久奔走。《舆地志》说:江西庐山紫霄峰下有石室,室中有禹所刻的篆文,有好事者用绳索吊入其中摹拓,约有七十多个字,只有“鸿荒漾余乃撵”六字可以辨认,其余无法识读。后来再次追寻,已经迷失了所在之处。福建莆田县陈岩山有天然形成的仙篆,用纸摹拓,形状类似禹碑。何翥的诗说:鸟书虫文无法识认,如同阅读▯嵝山的神禹碑。禹的遗迹如此神秘灵异,称作神禹,大概是有原因的。我得到禹碑刻本后,写作《禹碑歌》。郦道元《水经注》说:禹治理洪水,杀血马祭祀衡山,于是得到金简玉字之书。考察其中省略的玉字,可以通晓治水的道理。有人说:这就是金简玉字的文字。宋嘉定年间,蜀地有个爱好奇异事物的人,不怕山高路险,才登到那里,用湿纸捶拓下七十二字,刻在夔门观后,后来也磨灭了。张季文得到它,说这是岳麓书院的本子;我流转到偏远之地,才有机会坐下来观赏它,也真是奇异而幸运。于是把它拓刻下来,刻在安宁州法华山的晚照峰,又建亭题名为“▯嵝亭”【两条均见《升庵外集》】古今各种杂体书法的形势,韦续作过叙述,共有五十六种。他只说夏禹创作了钟鼎书,没有说有▯嵝铭。然而它见于《吴越春秋》《南岳记》《湘中记》《南岳总胜集》。刘梦得《寄吕衡州诗》说:“曾听说祝融峰上有神禹铭,古老石头有琅玕般的姿态,秘密文字呈螭龙虎豹之形。”昌黎韩子拜谒南岳庙,又作《▯嵝山诗》,开头说:“▯嵝山尖有神禹碑,字青石赤,形制奇特;蝌蚪般的文字盘曲,薤叶倒披,鸾鸟飘飞,凤凰停泊,像龙螭一样盘拿。”结尾说:“事情严密,踪迹隐秘,鬼神也无法窥见;只有道人独自登上去,偶然见到它。千方百计搜寻,哪里有什么,不过是森森绿树和猿猴悲鸣。”这说明韩子只是从道人口中听到此事,仍然没有见到铭文。地方志称,宋嘉定年间有何贤良何致来到祝融峰下,樵夫带他到碑所在之处,他亲手摹拓碑文回来,献给转运使曹彦约;当时人们不相信,何致于是把它刊刻在岳麓书院。鄱阳张世南作了记,这件事或许确有其事。考据古迹的人大多认为这篇铭文是伪作,只是因为笺释的人说得过于支离,所以疑信参半。把它附在著录之中,列在坛山石之后,不也可以吗【《曝书亭集》】▯嵝铭碑,我收藏有两本。一本是嘉定壬申年,何致游南岳,来到祝融峰下,遇到樵夫并询问禹碑。樵夫说石壁上有几十个字,让他带路前往;经过隐真屏,又渡过一两条小涧,攀援藤萝,摸着葛藤前进,到了碑处,得到七十多个古篆字。于是取出随身携带的市历碎纸摹写,回来献给长沙转运使曹彦约,刻在岳麓书院。另一本是湛甘泉先生在新泉精舍重刻的本子。这块碑韩昌黎、刘梦得都有诗说未能见到,而欧阳修《集古录》、赵明诚《金石录》、郑樵《金石略》都没有记载。它是真是假虽然无法知道,但字画奇异古朴,不是近代人所能写成的,自然值得珍藏【《销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