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文考略十

金石文攷畧卷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6–72 段

延陵季子庙记萧定撰 张从申书 大厯十四年丹阳城西南六十里有延陵镇,去镇九里为呉季子庙,有孔子十字篆碑及润州刺史萧定修庙记,大理司直呉郡张从申书并识,重刋篆碑歳月,二碑盖同时立也。欧阳公不喜从申书,仅録其三碑,今存者独此耳。昔人评张书颉顽李北海,今观遗刻,挺劲有余,而乏隽逸之气,恐未堪肩随也【金石文字记补遗】嵩山少林寺碑裴漼撰并书 开元十六年唐嵩岳少林寺碑,吏部尚书裴漼撰并书。少林寺在河南登封县少室山麓,去嵩岳二十里。嵩岳一称太室,故有少室,而此寺曰嵩岳者,统于尊也。余正徳癸酉,常游嵩岳,访少室,留宿寺中。见殿后有立雪堂,相传达摩之徒慧可欲嗣其法,雪深至腰,不知即其处。寺右上山三里有达摩洞,洞有石,达摩面之,九年形宛然,石上其事甚异。达摩为释氏西来初祖,可称二祖,碑虽及其人,而二事皆不之载。寺复有太宗与僧教书石刻,盖太宗为秦王时,寺之僧禽王世充以献,故太宗赐书褒美,而碑云僧执世充侄仁则以归,与教书不同,余故书之,以见古人之文不无缺误如此。然非余之亲厯,则亦莫能知也【金薤琳琅】裴懿公漼书《少林寺碑》,开元十六年建。又在嵩山,而《金石録》不载,何也?裴少时负文笔,号霹▯手,而雅不以八法名。此碑辞至防拖不可读,而书颇秀劲多媚态,得非时代为之耶?

传不载阶封,此书银青光禄大夫正平县子,亦可补传之阙【弇州山人稿】碑首太宗皇帝御书七大字,分书出开元帝中刻。太宗征王世充时,移寺主并军民檄,所谓御书即此也。但其中止「世民」二字,以渴笔草书填之,余皆正书,不类文皇,而开元帝以为御书赐额,何也?下方则裴懿公漼撰述寺之始末,并书。漼负文笔,号霹雳手,不以书名,而此文殊不及书,书法秀劲,其得意处渐升伯施之堂矣【石墨镌华】唐碑遇帝号必空三字,此碑所记宇文周事,有「明皇帝」、「皇上」空三字,有「隋髙祖」祖上空三字,而前有「周武帝」却不空,盖缁流不通古今者之所为也。碑内王字俱镌去。按《金史》:海陵正隆二年二月癸卯,改定亲王以下封爵等第,命置局追取存亡告身,公私文书但有王爵字者,皆立限毁抹,虽坟墓碑志,并发而毁之。则知前代封爵之碑,有王字者多毁仆于此时,而此碑以梵力独存,乃其间「王宫」「夏王」「王言」「育王」等字,亦从而镌去矣。完顔之不通文义,而肆为无道,可胜叹哉【二条《金石文字记】赠池州刺史冯公碑八分书崔尚撰郭谦光书开元十一年今在咸阳县。其文曰:「公讳仁□,字太▯,长乐人,冯文王之▯也。仁下阙一字【金石文字记】此当是道士冯道力,父名仁□,字太▯。道力与刘承祖占▯宗当受命,潜布欵诚。开元中,拜道力银青光禄大夫、冀国公,而又拜其父朝散大夫,使持节池州诸军事、池州刺史也。开元十一年五月卒,十一月壬申葬咸阳北原,建碑今在长陵西。碑云:「意得▯珠,谋叅黄石,同心戴舜,以为天子。」盖指▯宗受命事也。书者为国子监丞郭谦光。谦光又尝书韦维碑,见郑樵《金石畧》、朱长文《古碑攷》,则其书亦小有声者。此碑分▯,自是名家,惜剥蚀不可▯【石墨镌华】右碑在县东四十里,汉长陵西下里许野中,字八分书,剥落过半,存者尽有可玩。近下半入土中,北望平衍,莫识墓之所在。拂拭苔藓,辨别形似,读之如右,郭监丞当时名笔。又分书唐太子右庶子韦维碑,古碑攷载在京兆,向未搜得,见是碑亦差慰想,并记【金石遗文】碧落碑

译《延陵季子庙记》萧定撰文,张从申书写,大历十四年立。丹阳城西南六十里有延陵镇,距镇九里是吴季子庙,庙中有孔子题写的十字篆书碑,以及润州刺史萧定修建庙宇的记文;大理司直、吴郡人张从申书写并记下此事。重刻篆书碑的年月,两碑大概是同时建立的。欧阳修不喜欢张从申的书法,只记录了他的三块碑,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一块。过去有人评论张从申的书法可以与李北海抗衡;现在看这些遗刻,挺拔劲健有余,却缺少俊逸之气,恐怕还不足以与李北海并列【《金石文字记补遗》】《嵩山少林寺碑》裴漼撰写并书丹。开元十六年。《唐嵩岳少林寺碑》,由吏部尚书裴漼撰写并书丹。少林寺在河南登封县少室山麓,距嵩岳二十里。嵩岳又称太室,因此有少室之名;这座寺院称为嵩岳寺,是以尊称统称而已。我在正德癸酉年间,曾经常游览嵩岳,访察少室,留宿寺中。看见殿后有一座立雪堂,传说达摩的弟子慧可想要继承他的佛法,站在深及腰部的积雪中,不知这里是否就是当时的地方。寺右上山三里有达摩洞,洞中有一块石头,传说达摩面壁九年,身形在石上宛然可见,石上所刻之事十分奇异。达摩是佛教从西方传来的初祖,慧可可称为二祖;碑中虽然提及他们,却没有记载这两件事。寺中又有唐太宗与僧人往来教令的石刻,大概是太宗还在秦王位时,寺僧擒获王世充并献给朝廷,所以太宗赐书褒美。但碑文说是僧人擒获王世充的侄子仁则归来,与教令中的记载不同,因此我特意记下,以说明古人的文字也不免有这样的缺误。不过,如果不是我亲自经历过,就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情况了。【《金薤琳琅》】裴懿公裴漼书写的《少林寺碑》,建于开元十六年。它同样在嵩山,《金石录》为什么没有收录呢?裴漼年轻时以文章书法著称,号称“霹雳手”,但平素并不以八分书闻名。这篇碑文辞句极为【防拖】,难以阅读;书法却相当秀美劲健,颇多妩媚姿态,难道不是时代风气造成的吗?传记没有记载他的品阶和封爵;这篇文字称他为银青光禄大夫、正平县子,也可以补充传记的缺漏。【《弇州山人稿》】碑首有太宗皇帝御书的七个大字,分书部分出自开元皇帝中刻的文字。太宗征讨王世充时,曾移文给寺主以及军民,所谓御书就是这篇檄文。但其中只有“世民”二字用枯笔草书填写,其余都是正书,不像文皇帝的书体;开元皇帝却把它当作御书赐给寺院作为匾额,这是为什么呢?下方则是裴懿公裴漼撰述寺院始末并亲自书写。裴漼以文章著称,号称“霹雳手”,却不以书法闻名;这篇文章远不如他的书法,书法秀美劲健,其中得意之处,渐渐可以与伯施相提并论了。【《石墨镌华》】唐代碑刻遇到帝王尊号,通常要空出三字。这块碑记载宇文周的事情,写“明皇帝”“皇上”时空出三字,写“隋高祖”时在“祖”字上方空出三字;但前面写“周武帝”却不空缺,大概是僧侣中不通晓古今的人所造成的。碑中所有“王”字都被凿去了。考察《金史》记载:海陵正隆二年二月癸卯,改定亲王以下封爵的等级,命令设置机构追取现存和已经亡佚的告身;公私文书中只要有王爵字样,都限期毁掉或涂抹,即使坟墓碑志也一并挖出毁掉。由此可知,前代封爵的碑刻,凡有“王”字的,大多在这时被毁坏倒弃;而这块碑因为佛教之力独自保存下来,其中“王宫”“夏王”“王言”“育王”等字,也还是被一同凿去了。完颜氏不通文义,却肆意施行暴政,真令人叹息不已。【二条《金石文字记》】赠池州刺史冯公碑。八分书,崔尚撰写,郭谦光书写,开元十一年。现今在咸阳县。碑文说:“公讳仁□,字太玄,长乐人,是冯文王的后裔。仁字下面缺一字。”【《金石文字记》】这人应当是道士冯道力,父亲名仁□,字太玄。道力和刘承祖占卜,认为玄宗应当承受天命,于是暗中表达忠诚。开元年间,朝廷授予道力银青光禄大夫、冀国公,又授予他的父亲朝散大夫、持节池州诸军事、池州刺史。开元十一年五月去世,十一月壬申葬于咸阳北原,碑建在今天长陵西面。碑文说:“意得玄珠,谋参黄石,同心戴舜,以为天子。”大概指的是玄宗承受天命的事情。书写者是国子监丞郭谦光。郭谦光还曾书写韦维碑,见于郑樵《金石略》、朱长文《古碑考》,可见他的书法也颇有声望。这块碑用分隶书写,本来就是名家手笔,可惜剥蚀严重,已经无法辨识。【《石墨镌华》】这块碑在县城东四十里、汉长陵西面下一里多的野外,字体是八分书,剥落超过一半,保存下来的部分全都值得欣赏。碑的近下半部埋在土中,向北望去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地方,已经无法辨认墓在哪里。我拂去苔藓,辨认字形,读出的内容如上;郭监丞当时是著名的书家。他还用分书书写了唐太子右庶子韦维碑,《古碑考》记载该碑在京兆,我从前一直没有搜寻到;如今见到这块碑,也稍稍感到安慰,因此一并记下。【《金石遗文》】碧落碑。

篆书韩王元嘉四男为母房太妃立碑,云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则咸亨元年也【唐书言垂拱中,元嘉徙绛州刺史,与此不合】今在绛州,有咸通十一年郑承规释文,但篆文难通者颇多,而翻刻复多舛误。如淮舘仪僊,释僊为山贪;逮余漏释,逮为建;注仪邻以同焕,释同为洞;直书心事,释书为言;敂心感慕,释敂为叨,并误。敂古叩字,出《周礼》。宋谢灵运《山居赋》卷敂舷之逸,曲感江南之哀叹,用此字。此碑用「粤若稽古」作乩托字,作侂。宋韩侂胄字,本此【三条金石文字记】右《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其背,故世传为《碧落碑》。据李璿之以为陈惟玉书,李汉以为黄公譔书,莫知孰是。洛中《纪异》云:碑文成而未刻,有二道士请刻之,闭户三日,不闻人声,人怪而破户,有二白鸽飞去,而篆刻宛然。此説尤怪,世多不信也。碑文言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乃髙宗总章三年歳在庚午也。又云哀子李训谊譔谌为妣妃造石像。按《唐书》韩王元嘉有子训谊譔,而无谌,又有幼子讷。元嘉以则天垂拱四年见杀,在总章三年后十八年有子讷,不足怪,而不应无谌,盖史官之缺也【集古録】碧落篆》李肇得观中石记,为陈惟玉书,字奇古,行笔精絶,不类世篆学,而惟玉于唐无书名于世,不应一碑便能到古人絶处。李阳氷于书未尝许人,至爱其书,寝卧于下数日不能去。段成式谓碑有碧落字,故以名之。李肇谓碑在碧落观故名,李汉谓终于碧落字而得名。余至绛州龙兴宫,考其记,知旧为碧落观,又篆文若未毕者,终非碧落字,则肇説是也。其云有唐五十三禩,龙集敦牂,永叔谓髙宗总章三歳,以唐厯攷之,实咸亨元年,总章者误也。绛州碧落篆刻天尊背,州将不欲以捶击石像,乃摹别石,因封其旧石像。今世所得皆摹本也。虽横直圜方,典型有稽,然遁其神者众矣。段成式言樊宗师作志,令陈惟玉立太行山上,此言险怪难知,岂尝求得其当而妄戏哉?世言字不攷古,甚则以▯为邻。今于古文邻字正如此,便知后世不识古字而妄议者,可以叹也【二条广川书跋】右唐碧落碑大篆书,其词则唐宗室黄公譔所述。或云陈惟玉书,或云譔自书,皆莫可知。李肇及李汉并言李阳氷见此碑,裴回数日不去。又言阳氷自恨其不如,以槌击之,今缺处是也。此説恐不然。阳氷尝自述其书,以谓斯翁之后,直至小生,于他人书盖未尝有所推许。唐人以大篆当时罕见,故妄有称说耳。其实笔法不及阳氷远甚也【金石録】段成式谓此碑有碧落字,故以名。李肇谓此碧落观也,故名。李汉谓终于碧落字而名。欧阳公谓其宫有碧落尊像文刻其背,故名碧落碑。董逌攷其地,原名碧落观,改龙兴宫,以李肇説为是。其书杂出颉籕、钟鼎、欵识,或以为陈惟玉书,或以为李譔、李讙书,皆不可辨。洛中记异録又云,刺史李谌为母房太妃追荐,造像成,有二道士来请书之,闭户三日乃开,化二白鸽飞去,篆文宛然,像背。此説尤怪诞,然李阳氷观之七日而不忍去,学之十二年而不成,其妙如此,岂易知哉?又一説,阳氷毁其佳者数字而去,未知然否。篆文原刻像背,州将以不便摹▯,别刻置庙中,今所传皆模本也。其文曰:「有唐五十三禩,龙集敦牂。」欧公谓为髙宗总章三年,董逌谓为咸亨元年。按总章三年三月始改咸亨耳。释文:郑承规书咸通中立书法方整,甚有欧虞遗意【二条石墨镌华】绛州碧落碑,唐髙宗咸亨元年庚午歳,韩王元嘉之子训等,为其妣房氏,造碧落天尊像于龙兴宫,而刻其文于背,故以名碑。然不知何人书?据李旋之《玉京宫记》,以为陈惟玉;李汉《黄公记》,以为李训弟譔,殆莫能定。而翠岩龚圣予则又以为宗室瓘,岂或有所攷耶?呉叡、张天雨读【缺】为喧为曜者,非当以释文邻字为是。俞希卢辨叨作叩,亦大家,而释文则又讹矣。盖此杂出于钟鼎篆籕诸文,其亦戞戞乎难知哉!从水从人,《説文》中音乃厯反,溺则音奴吊反。释文今借防为弱,亦恐非本字之义,而其他可疑者甚众。攷礼之冗,未暇及之,姑识其后,俟博雅君子正焉【宋銮坡】碧落碑石本,吾子行所藏,自云手补首行五字及十五叶一行之阙。今观补字,非子行不能作也。独跋语谓以籕文归小篆为妙絶,恐未必然。周伯琦疑其杂出诸体者得之,盖其妙在笔不在体也。此帖数传至陈刑部明之,予尝见此刻,乆不复识,手临二本,辄为好事者取去。数月后,偶捡旧藏而得之,则首行故在,而其中乃缺三十余字,岂模搨先后互有异耶?古刻寖不完,此固可寳,而子行之篆,伯琦之隶,与杨宗道之楷书,宋潜溪之题跋,皆不可得已。明之其永寳之【怀麓堂集】骑都尉薛良佐墖铭

译篆书。韩王元嘉的四个儿子为母亲房太妃立碑,碑文说“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这就是咸亨元年。咸亨元年今在绛州,有咸通十一年郑承规所作的释文。但篆文中有许多难以通晓的地方,翻刻本又有很多错误。例如“淮舘仪僊”,释“僊”为“山贪”;“逮余漏释”,释“逮”为“建”;“注仪邻以同焕”,释“同”为“洞”;“直书心事”,释“书”为“言”;“敂心感慕”,释“敂”为“叨”,这些都错了。“敂”是古代“叩”字,见于《周礼》。宋代谢灵运《山居赋》中的“卷敂舷之逸,曲感江南之哀叹”,用的就是这个字。这块碑把“粤若稽古”写作“乩托”字,作“侂”。宋代韩侂胄的“侂”字,本来就出自这里。【三条《金石文字记》】《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因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在尊像背后,所以世代相传称为《碧落碑》。据李璿之说,是陈惟玉书写的;李汉则认为是黄公譔书写的,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洛中纪异》说:碑文写成而尚未刻时,有两个道士请求刻写,关门三天,听不见人的声音;人们觉得奇怪,撞破门进去,只见两只白鸽飞走了,而篆文已经完整地刻成。这种说法尤其怪异,世人大多不相信。碑文说“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就是高宗总章三年、岁在庚午。又说“哀子李训谊譔谌为妣妃造石像”。考察《唐书》,韩王元嘉有儿子训、谊、譔,却没有“谌”,另有幼子讷。元嘉在则天垂拱四年被杀,距总章三年十八年后才有儿子讷,这并不奇怪;但不应没有“谌”,大概是史官遗漏了。【《集古录》】《碧落篆》说:李肇得到观中石刻的记载,认为是陈惟玉所书,字体奇特古朴,运笔精妙绝伦,不像世间所学的篆书;但陈惟玉在唐代并没有书法名声,不应仅凭一块碑就达到古人绝妙的境界。李阳冰平时从不轻易称许别人的书法,却极其喜爱这块碑的书法,曾在碑下睡卧数日,不忍离去。段成式说碑中有“碧落”二字,所以以此命名。李肇说碑在碧落观,所以得名;李汉说碑文最后有“碧落”二字,所以得名。我到绛州龙兴宫考察有关记载,知道这里原来是碧落观;又因为篆文像是尚未写完,末尾并不是“碧落”二字,所以李肇的说法是对的。他所说的“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欧阳修认为是高宗总章三年;但按唐代历法考察,实际上是咸亨元年,把它说成总章年是错误的。绛州碧落碑原本把篆文刻在天尊像背后,州官不愿用捶击石像的方法摹刻,于是另摹一块石头,并把原来的石像封存起来。如今世上所得到的碧落碑,都是摹本。虽然其横、直、圆、方等字形都有典型可考,但神韵已经失去了很多。段成式说樊宗师撰写碑志,命陈惟玉把碑立在太行山上;这说法险怪难以考知,难道是他没有求得事实根据便随意戏说吗?世人常说这些字没有考据古法,甚至把【▯】当作“邻”。如今古文中的“邻”字正是这样,便可知道后世不认识古字却妄加议论的人,实在令人叹息。【二条《广川书跋》】这块唐代《碧落碑》用大篆书写,文字则是唐宗室黄公譔撰述的。有人说是陈惟玉书写,有人说是黄公譔亲自书写,都无法确知。李肇、李汉都说李阳冰见到这块碑后,徘徊数日不肯离去。又说阳冰自恨书法不如它,曾用槌子击毁碑文,今天的残缺处就是因此造成的。这种说法恐怕不是真的。阳冰曾经自述书法,说自史籀之后直到我本人,对于其他人的书法大概从未有所推许。唐人当时很少见到大篆,所以才妄加称誉罢了。实际上,它的笔法远远比不上阳冰。【《金石录》】段成式说这块碑有“碧落”二字,所以以此命名;李肇说这里是碧落观,所以得名;李汉说碑文最后有“碧落”二字,所以得名;欧阳修说宫中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在尊像背后,因此称为碧落碑。董逌考察它所在的地方,原名碧落观,后来改为龙兴宫,因此认为李肇的说法正确。碑文书体杂出颉籀、钟鼎、款识诸体;有人认为是陈惟玉书写,有人认为是李譔、李讙书写,都无法辨别。《洛中纪异录》又说,刺史李谌为追荐母亲房太妃,造像完成后,有两个道士来请求书写碑文,关门三天才打开,两个道士已经化作白鸽飞去,而篆文完整地出现在像背上。这种说法尤其荒诞;但李阳冰观看它七日而不忍离去,学习它十二年仍未能成功,其精妙达到这种程度,哪里容易理解呢?又有一种说法,认为阳冰毁去了其中最好的几个字后离开,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篆文原本刻在尊像背后,州官认为不便摹拓,便另行刻石置于庙中;今天流传的都是真本的摹本。碑文说:“有唐五十三禩,龙集敦牂。”欧阳修认为是高宗总章三年,董逌认为是咸亨元年。考察历法,总章三年三月才开始改称咸亨。释文:郑承规书写,立于咸通年间。书法方正整齐,很有欧阳询、虞世南遗留下来的意趣。【二条《石墨镌华》】绛州碧落碑,唐高宗咸亨元年庚午岁,韩王元嘉的儿子训等人为他们的母亲房氏,在龙兴宫塑造碧落天尊像,并把碑文刻在像背上,所以称为碧落碑。但不知道是什么人书写。根据李旋之《玉京宫记》,认为是陈惟玉;李汉《黄公记》认为是李训的弟弟李譔,实在无法确定。翠岩龚圣予又认为是宗室李瓘,难道他有所考证吗?吴叡、张天雨把【缺】读作“喧”、读作“曜”,不应当以释文中的“邻”字为正确。俞希卢辨析“叨”应作“叩”,也是大家,但释文又错了。这篇文字杂出钟鼎、篆、籀等各种字体,也真是艰深难懂啊!从水从人,《说文》中读音为“乃历反”,“溺”则读音为“奴吊反”。释文如今借“防”作“弱”,恐怕也不是本字的意义;其他可疑之处还很多。我考订礼制方面的冗杂问题,尚未有空涉及这些,姑且记在后面,等待博雅君子来订正。【宋銮坡】《碧落碑》石刻拓本,是吾子行收藏的;他自己说,首行五字和第十五叶一行的缺字是亲手补写的。如今看他的补字,不是子行不能写成这样。只是跋语说把籀文归入小篆是精妙绝伦,恐怕未必如此。周伯琦认为它杂出各种字体,这一点说得对;大概它的妙处在于笔意而不在于字体。此帖几经传递,到了刑部陈明之手里。我曾经见过这块刻石,后来很久没有再见到,亲手临摹了两本,却都被好事者取走。几个月后,偶然翻检旧藏又找到了它,首行仍然存在,但其中却缺了三十多个字,难道是摹拓的先后不同,版本之间各有差异吗?古代刻本逐渐残缺,这本本来就值得珍藏;再加上子行的篆书、伯琦的隶书、杨宗道的楷书以及宋濂的题跋,都是不可多得的。陈明之应当永远珍藏它。【《怀麓堂集》】骑都尉薛良佐塔铭。

正书,再从兄钧撰,弟良史书。天寳三载,文言年止卄八,卒于里第,墖于终南山施陁林善知识之次,此官而葬。以僧者【金石文字记】中岳永泰寺碑行书「沙门靖彰撰」荀望书「天寳十一载」今在嵩山永泰寺【金石文字记】

任城县桥亭记八分书,游芳撰,王子言书。开元二十六年,今在济宁州儒学泮池上【金石文字记】书在唐▯中为古雅,文极藻可诵【苍润轩帖跋】右任城县桥亭纪,唐开元卄六年,任城尉游芳撰。王子言隶书,虽出唐人古意苍然,后之人能若此者甚少。吾家唐隶独有纪信及此二碑耳【东里续集】景教流行中国碑正书,僧景净撰,吕秀岩书。建中二年太簇月,今在西安府城外金胜寺【金石文字记】景教流行中国碑书法秀逸遒劲,唐石之最佳者。余前此未见,己亥之秋,王文含自秦寄至。未知碑在何地,何以能完好如此【销夏记】华岳精亨碑此开元帝遣苏颋祷雨华山有应而建碑也。作者为主簿咸廙,书者为御史刘升。升见《金石畧》仅二碑而遗此。今观其隶古遒逸,有汉人遗意。五代以降,求此一批法不可得矣【石墨镌华】今在华隂县西岳庙中,其文即刻于后周天和二年颂碑之隂。宣义郎行华州华隂县主簿咸廙撰,殿中侍御史刘升书,银青光禄大夫捡校华州刺史上柱国李休光题额。碑之右傍有顔鲁公大字题名,乾元元年十月。左傍有贾竦谒华岳庙诗,元和元年十月作并书。太和六年四月,侄男宣义郎行华州叅军琡重修。碑之下方亦有唐人题名,此碑前后空处为宋人搀入题名甚多。幸正文皆八分书,题名或隶或行,不相混耳。庙中古碑,嘉靖末地震多毁,唐碑惟此与述圣颂二通仅存。古碑隂多无刻字,故后周之碑而唐人得以刻之。观此碑,而周人之质朴,唐人之谦约两见之矣。按此为华隂县主簿咸廙,而新唐书赵冬曦传有大理评事咸廙业,亦开元时人,恐即是一人【二条金石文字记】孔温裕修庙碑温裕,孔子三十九代孙,能以私俸奏请葺庙,宜防嘉奬矣。碑,贾防纂文,聊畧未称。

书者无名氏,而亦有顔清臣、柳诚悬遗意,不作恶扎【石墨镌华】此咸通中,孔子三十九代孙温裕,以鲁国公镇郓、曹、濮,所出私财修庙之记。连原奏并勅,共刻一石。无书人姓名,惟存纂人贾防,字存欧虞遗法。或纂人自书,不可知。夫防以乡贡进士摄廵官,乃其评汤、武、桓、文之徳之功,而推重于孔子。虽取论于已定之后,然亦具有南宫适、宰我之识焉。此即不以石字见收,亦可以孤行于后世。况字又古雅可録,固宜与孔庙共悠乆也。况唐之崇圣,温裕之尊祖,均可传之来斯。为撮其文都,俾有攷焉【墨林快事】

遗教经右唐遗教经,国初时人盛传为王右军书,欧阳公识其非是。余家藏金石刻二千卷,独此经最为旧物,盖先公为进士时所蓄耳【金石録】欧阳永叔以为唐写经手黄鲁直谓此书在楷法中小不及《乐毅论》。今世不知《乐毅论》已遭火,而别本为薛崇彻所藏,亡于五溪。其搨本皆摹画善者,则亦与写经手何异?但此书疏肥令宻,宻瘦令疏,自得古人书意。其为名軰所推,良有以也。尝得《佛戒经》,其碑乃比丘道秀书,与此经一体,率化众縁共崇镌刻,则知为道秀所书。道秀徳宗时人,其书当建中三年壬戌。盖永叔、鲁直不见碑隂,故所评如此【广川书跋】太尉李光顔碑正书,李程纂,郭防书。开成五年,今在榆次县【金石文字记】光顔、光进皆以功盖天下,时人以大小大夫别之。兄弟孝睦,载于旧史。而碑称光顔平呉元济,师旋请于朝葬其兄,则史传所未及【曝书亭集】

悯忠寺重藏舍利记采师伦正书,防昌六年,今在京师悯忠寺,此初复佛寺之文【金石文字记】右采师伦书,重藏舍利墖记,在京师悯忠寺碑。建自唐防昌六年,文称舍利旧藏智泉寺,寺经始于元魏幽州刺史尉苌命,故又号尉使君寺。按《北史》,苌命太安狄那人,苌作长叅预齐神武起兵,破尒朱兆者。其曰节制司空清河张公,则仲武也。当武宗诏毁佛寺,地分三等,幽州等居上,许留僧二十人。寻又诏诸道留二十人者,减其半,故碑云勅于封管八州内寺留一所,僧限十人。至是年宣宗即位,遂弛其禁。先是智泉寺已燬,遂以舍利归悯忠寺焉。仲武在幽州,屡破回鹘,郑畋谓防昌时功第一。方毁寺之歳,五台僧多奔幽州,仲武封二刀付居庸闗,曰有游僧入境则斩之。及宣宗增置僧寺,碑称司空固防释门殷诚脩敬,若是乎?前后不相侔者,盖仲武功名之士,宜其好恶与时移也。师伦无善书名,然犹存王知敬、薛稷遗意,亦能防乎俗者【曝书亭集】

译正书。再从兄钧撰写,弟良史书写。天宝三载,文言年仅二十八岁,死于乡里住宅,葬在终南山施陀林善知识墓旁,以这种官职身份下葬。因为是僧人。【《金石文字记》】中岳永泰寺碑。行书。“沙门靖彰撰”,荀望书写。“天宝十一载”。现今在嵩山永泰寺。【《金石文字记》】任城县桥亭记。八分书,游芳撰写,王子言书写。开元二十六年。现今在济宁州儒学泮池上。【《金石文字记》】这种书法在唐代隶书中显得古朴典雅,文章极其华美,值得诵读。右边是《任城县桥亭记》,唐开元二十六年任城尉游芳撰写。王子言的隶书虽然出自唐人,却古意苍然;后世能够达到这种水平的人很少。我家收藏的唐代隶书,只有《纪信碑》和这块碑两通而已。【《苍润轩帖跋》】景教流行中国碑。正书,僧人景净撰写,吕秀岩书写。建中二年太簇月。现今在西安府城外金胜寺。【《金石文字记》】《景教流行中国碑》的书法秀美飘逸而遒劲,是唐代石刻中最好的作品。此前我没有见过,己亥年秋天,王文含从秦地寄给我。我不知道碑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保存得这样完整。【《销夏记》】华岳精亨碑。这是开元皇帝派苏颋到华山祈雨,得到应验后所立的碑。作者是主簿咸廙,书写者是御史刘升。刘升见于《金石略》的只有两块碑,这一块却被遗漏了。如今看它的隶书古朴遒逸,具有汉人的遗意。五代以来,想求得这样一种笔法已经不可得了。【《石墨镌华》】现今在华阴县西岳庙中,碑文刻在后周天和二年颂碑的背面。宣义郎、行华州华阴县主簿咸廙撰写,殿中侍御史刘升书写,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华州刺史、上柱国李休光题写碑额。碑的右侧有颜鲁公的大字题名,时间是乾元元年十月。左侧有贾竦谒华岳庙诗,作于元和元年十月并亲自书写。太和六年四月,侄男宣义郎、行华州参军琡重修。碑的下方也有唐人题名;这块碑前后空白处被宋人掺入了很多题名。幸好正文都是八分书,题名有的用隶书,有的用行书,彼此并不混淆。庙中的古碑在嘉靖末年因地震多有毁坏,唐碑只有这一通和《述圣颂》两通保存下来。古碑背面大多没有刻字,所以后周的碑,唐人得以在背面刻写。看这块碑,可以同时看到周人的质朴和唐人的谦约。考察起来,这人是华阴县主簿咸廙;《新唐书·赵冬曦传》中有大理评事咸廙业,也是开元年间的人,恐怕就是同一个人。【二条《金石文字记》】孔温裕修庙碑。孔温裕是孔子的第三十九代孙,能够用自己的俸禄上奏请求修缮孔庙,实在应当加以嘉奖。碑文由贾防编撰,内容简略,称不上佳作。书写者没有留下姓名,但也有颜清臣、柳诚悬的遗意,不是恶劣的书法。【《石墨镌华》】这是咸通年间,孔子第三十九代孙温裕镇守郓、曹、濮三州时,用自己的钱财修缮孔庙的记文。原来的奏章和诏敕也一并刻在一块石头上。没有留下书写者姓名,只保存了编撰者贾防;他的字保留着欧阳询、虞世南的书法遗法。也许是编撰者亲自书写的,但无法知道。贾防以乡贡进士身份代理巡官,竟然评论汤、武、桓、文的德行功业,并把孔子推尊在他们之上。虽然这些话是在事情已经确定之后才议论的,但也具有南宫适、宰我那样的见识。即使不因石刻文字而被收录,这篇文章也可以独立流传后世。何况字迹又古朴典雅,值得记录,本来就应当与孔庙一同长久保存。况且唐代尊崇圣人、温裕尊敬祖先,这两件事都可以传给后世。因此我撮录其全文,使人有所考察。【《墨林快事》】遗教经。右边是唐代《遗教经》。宋代初年,人们广泛传说它是王右军所书,欧阳修考辨后认为不是。我们家收藏金石刻本二千卷,唯独这部经是最古老的藏品,大概是先父做进士时收藏的。【《金石录》】欧阳永叔认为这是唐代抄经人的作品;黄鲁直说,这种书法在楷书法度中稍稍不如《乐毅论》。如今世人不知道《乐毅论》已经遭火焚毁,另一本又为薛崇彻收藏,后来亡失在五溪。那些拓本都是临摹得好的部分,也就和抄经人的作品没有区别了。不过,这部经的书法能使疏阔处显得紧密、紧密处显得疏朗,自有古人的书法意趣。它得到名家推重,确实是有原因的。我曾得到《佛戒经》,那块碑是比丘道秀书写的,书法与这部经相同;大概是募集众人缘资共同刻写的,由此可知这部经也是道秀书写的。道秀是德宗时人,他的书法应当写于建中三年壬戌。大概欧阳修、黄鲁直没有见到碑的背面,所以才有那样的评论。【《广川书跋》】太尉李光颜碑。正书,李程编撰,郭防书写。开成五年。现今在榆次县。【《金石文字记》】李光颜、李光进都凭功劳名盖天下,当时人用“大夫”“小大夫”来区别他们。兄弟之间孝顺和睦,旧史已有记载。但碑文称李光颜平定吴元济后,军队回师,请求朝廷将他的兄长安葬;这是史传中没有记载的。【《曝书亭集》】悯忠寺重藏舍利记。采师伦正书,会昌六年。现今在京师悯忠寺。这是佛寺恢复之后的碑文。【《金石文字记》】以上是采师伦所撰《重藏舍利塔记》,碑在京师悯忠寺。寺建于唐文宗太和六年,文中说舍利过去藏在智泉寺。智泉寺开始营建于元魏时期幽州刺史尉苌命,因此又称尉使君寺。考《北史》,尉苌命是太安狄那人;“苌”应作“长”,他曾参与齐神武帝起兵,击败尔朱兆。碑中所说的“节制司空清河张公”,就是张仲武。当武宗下诏毁灭佛寺时,把寺院分为三等,幽州等地列为上等,准许留下僧人二十名。不久又下诏,规定各道原可留二十名僧人的寺院减半,因此碑文说:“敕令封境八州之内,每寺留一所,僧人限十名。”到这一年宣宗即位,才解除这项禁令。在此以前,智泉寺已经被毁,于是把舍利迁归悯忠寺。张仲武在幽州时,多次击破回鹘,郑畋说他在太和年间的功劳居第一。正值毁寺那一年,五台山的僧人多逃奔幽州,张仲武封存两把刀交给居庸关守将,说:“有游方僧人进入境内,就杀掉他。”等到宣宗增设僧寺,碑文却称司空张仲武坚定地护持佛门、诚心修敬,难道真是这样吗?前后的态度不相一致,大概是因为张仲武是功名之士,他的好恶应当会随时势而改变。师伦并没有以善于书法闻名,但还保存着王知敬、薛稷的遗意,也能稍稍抵御流俗【《曝书亭集》】

悯忠寺葬舍利记舍利墖一燔于太和八年,一烬于中和二年。至是,僧复严葬舍利于悯忠寺观音像前。南叙述记知常书之碑中所云陇西令公大王者,李匡威也。匡威欲迁舍利于阁内,至拜疏于朝,请发封壤,诏可而后行。当时崇重法寳如是【金石文字记补遗】右唐景福元年,僧复严葬舍利于悯忠寺观音像前。于是南叙述记,知常书之碑云:「陇西令公大王者,李匡威也。是歳,李克用、王处存合兵攻王镕,匡威救之。有诏和解,河东及镇、定、幽四镇碑称:欲迁舍利于阁内,陈辞请发封壤,上许之。盖匡威方恃燕蓟劲旅,有雄天下意,宜有请无不许者。碑文侈陈发缄时,舍利光芒,异香郁烈。外石函封,内金函閟。其崇奉象教至矣。迨明年,匡威复出师救镕,其弟匡俦据军府,自称留后。匡威进退无所之,镕迎舘于镇,登城西大悲浮圗,顾望流涕。未防以图镕见杀。然则事佛果得福乎?舍利之墖,一燔于太和八年,一烬于中和二年。今匡威所建之阁,遗迹已不可问,其碑仅存焉尔。已踣佛脚,俾工拽而出之,▯以藏诸笥【曝书亭集】

国子学石经今在西安府儒学,其末有年月一行,题名十行,曰:“开成二年丁巳歳,月次于▯日,惟丁亥。”书石学生前四门舘明经臣艾居晦书石,学生前四门舘明经臣陈玢书石,学生前文学舘明经臣【原缺四字】书石。官将仕郎守润州句容县尉臣段绛校勘兼看书上石,官将仕郎守秘书省正字臣栢暠校勘兼看书上石,官将仕郎守四门助教臣陈庄士覆定字体,官翰林待诏朝议郎权知沔王友上柱国赐绯鱼袋臣唐▯度校勘官兼专知都勘定经书捡校刋勒上石,朝议郎守国子毛诗博士上柱国臣章师道,朝散大夫守国子司业骑都尉赐绯鱼袋臣杨敬之,都捡校官银青。光禄大夫【原缺十字】国子祭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监修国史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臣覃按旧唐书开成元年正月中书门下奏起居舍人集贤殿学士周墀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孔温业兵部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崔球等同勘校《经典释文》又云令率更令韩泉充详定石经官新唐书亦列墀等四人而碑并不载旧唐书文宗纪开成二年宰臣判国子祭酒郑覃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时上好文覃以经义启导稍折文学之士遂奏置五经博士依汉蔡邕刋碑列于太学创立石壁九经诸儒校正讹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度复校字体又乖师法故石经立后数十年名儒皆不窥之以为芜累甚矣旧史之评如此愚初读而疑之又见新书无贬辞以为石壁九经虽不逮古人亦何遽不贤于寺碑冡碣及得其本而详校之乃知经中之缪戾非一而刘昫之言不诬也【二条金石文字记】金石文字记,着石经之缪戾,一某字误作某字,及脱字、多字,一与今文不同而两通者,一先误而后改,一标题有八分书、正书之异,一旁注,一续添,一先脱而后添注,一辨二十字、三十字作卄、卅字之非,具在本记。至明,且悉览之,颇怪当时之校勘何其太疎也。又所云讳创业不祧之庙,讳七庙而祧庙不讳,又成城字缺笔,知为朱梁所补刻,皆足以免后人之疑【光暎识】

译《悯忠寺葬舍利记》舍利塔第一次在太和八年被焚毁,第二次在中和二年被烧尽。到这时,僧人又把舍利郑重地安葬在悯忠寺观音像前。南叙述记、知常所书的碑中所说的“陇西令公大王”,就是李匡威。李匡威想把舍利迁到阁内,于是上朝拜奏章,请求打开封土,得到诏令准许后才实行。当时尊崇、重视佛法和佛宝到了这种程度【《金石文字记补遗》】这是唐景福元年僧人复严把舍利安葬在悯忠寺观音像前的碑。南叙述记、知常所书的碑说:“陇西令公大王,就是李匡威。这一年,李克用、王处存联合军队攻打王镕,李匡威出兵救援。朝廷下诏调解,河东以及镇、定、幽四镇的碑文都称:他想把舍利迁到阁内,陈述理由,请求打开封土,皇上准许了他。大概李匡威当时正倚仗燕蓟的精锐部队,有雄视天下的意图,所以提出请求便没有不被准许的。碑文夸张地陈述打开封缄时舍利放出光芒、异香浓烈;外面用石函封闭,里面用金函密封。他尊奉佛教到了极点。到了第二年,李匡威又出兵救王镕,他的弟弟李匡俦占据军府,自称留后。李匡威进退无路,王镕迎接他到镇州馆舍,他登上城西的大悲浮图,回头远望而流泪。不久却因图谋王镕而被杀。那么,奉事佛教果真能得到福报吗?舍利塔第一次在太和八年被焚毁,第二次在中和二年被烧尽。如今李匡威所建的阁已经没有遗迹可考,只有这块碑还保存着。已经把佛像的脚弄倒了,叫工匠把它拖出来,刻写后收藏在箱笥中【《曝书亭集》】《国子学石经》现在在西安府儒学。碑末有一行年月,十行题名,写道:“开成二年丁巳岁,月次于玄日,惟丁亥。”任官学生、前四门馆明经臣艾居晦书写上石;学生、前四门馆明经臣陈玢书写上石;学生、前文学馆明经臣【原缺四字】书写上石。任将仕郎、守润州句容县尉臣段绛校勘并负责看书上石;任将仕郎、守秘书省正字臣柏暠校勘并负责看书上石;任将仕郎、守四门助教臣陈庄士覆核确定字体;任翰林待诏、朝议郎、权知沔王友、上柱国、赐绯鱼袋臣唐玄度,任校勘官并专门负责总校定经书、检校刊刻上石;朝议郎、守国子毛诗博士、上柱国臣章师道;朝散大夫、守国子司业、骑都尉、赐绯鱼袋臣杨敬之,都是总检校官,官阶为银青。” 光禄大夫【原缺十字】、国子祭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监修国史、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臣覃。考《旧唐书》,开成元年正月,中书门下奏请由起居舍人、集贤殿学士周墀,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孔温业,兵部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崔球等共同校勘《经典释文》;又说命率更令韩泉担任详定石经官。《新唐书》也列出周墀等四人,但碑上并没有记载。 《旧唐书·文宗纪》记载,开成二年,宰臣兼判国子祭酒郑覃进呈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当时皇上喜好文章,郑覃用经义启发引导他,稍稍抑制文学之士,于是上奏设置五经博士,依照汉代蔡邕的做法刊刻碑石,列置于太学,创立石壁九经,由诸儒校正讹误。皇上又命翰林勒字官唐玄度重新校正字体,但又违背了师法。因此石经立成几十年后,名儒都不去观看,认为它杂乱累赘。这是旧史的评论。我起初读到这里,心中怀疑;后来又见《新唐书》没有贬斥的话,以为石壁九经虽然比不上古人,难道竟然还不如寺碑墓碣吗?等得到石经原本并详细校对,才知道经文中的错误不止一处,刘昫的话并不是无根据的【两条见《金石文字记》】《金石文字记》列举了石经中的错误:某字误作某字,以及脱字、多字;有些地方与今本文字不同但两种写法都通;有的先写错后改正;有的标题在八分书与正书之间有差异;有旁注、续添;有先脱落后在注中补上的;还有说明把“二十字、三十字”写成“卄、卅”是不对的。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原书中。到了明代,我又全部阅览了一遍,很惊讶当时的校勘竟然如此粗疏。又有些地方写的是避讳开国皇帝而不迁的宗庙,避讳七庙而不避讳迁庙;“成城”的“城”字缺笔,由此可知是朱梁补刻的。这些都足以消除后人的疑惑【光暎识】

长安县丞萧思亮墓志正书,顔惟贞纂,景云二年,近出西安府城南神和原土中【金石文字记】净域寺法藏禅师墖铭正书,田休光撰,开元四年,今在西安府南山【金石文字记】卫州共城县百门陂碑行书,辛怡谏文,张元琮记,孙去烦书。长安四年,今在辉县【金石文字记】比丘尼法琬碑正书,僧承远纂,刘钦旦书。景龙三年,今在西安府城外贾里村【金石文字记】兖公颂碑正书,张之宏纂,包文该书。天寳元年,今在曲阜县孔子庙中。旧唐书·礼仪志:「开元二十七年八月,制追諡孔子为文宣王。赠顔子渊兖公,闵子骞费侯,冉伯牛郓侯,冉仲弓薛侯,冉子有徐侯,仲子路卫侯,宰子我齐侯,端木子贡黎侯,言子游呉侯,卜子夏魏侯。又赠曽参、颛孙师等六十七人,皆为伯【金石文字记】兖公顔回也,字子渊,碑避髙祖讳,作子泉。都督李庭诲命县令张之宏纂颂,包文该正书,书遒劲有法。石恶,多泐耳【石墨镌华】楚金禅师碑正书沙门飞锡纂呉通防书附奉勑追諡号记贞元二十一年在顔鲁公多寳墖碑隂【金石文字记】呉通防为学士,工行草,然有讥其近吏者。此碑清圆婉逸,虽钩磔小减,而亦微有晋之丰度,观者当自得之【石墨镌华】按贾氏谈録言,通防为学士,工行草,然体近吏,中州士大夫效习之,谓为院体。此碑清圆有余,遒劲不足,即所谓院本体,非耶?得顔尚书小许钩磔,便脱此病。夏热偶题【弇州山人稿】尝见山谷老人作字防拖,彼盖自诧为前无古人,人亦推其自出机杼,以致后人之慕者日趋恶扎。及观呉通防,则古已有此路,但山谷天资髙,不由一家入,不至奴书耳。今比二家之书,皆以自得为竒,呉自得于法度之中,其不合者少,黄自得于法度之外,其不合者多,乃失之呉在俗而得之黄在雅。豪人固不弃雅以就俗,而学子亦不可贪雅以废法。然僧文既恶,僧事亦非竒,呉甘为之把笔,若黄则无此矣【墨林快事】书学之盛,莫逾李唐,今世虽纸烂墨渝,而收者得其一字,犹凤毛麟角,不嫌于少。多寳佛墖,鲁公之书遍天下,而通防此刻仅见之,即此可以想见当时之盛矣。故世人有言者曰:「收藏贵富,赏鉴宜精,二者我今见之印翁夫子矣【苍润轩帖跋】实际寺碑实际寺主怀恽碑无书撰人姓名。观碑中有「弟子思庄敬想清徽,勒兹▯琰」之语,则碑乃恽之徒所纂。碑称恽能诵般若神咒,际遇髙宗、武后两朝,可谓缁流之出色者。而其老也,乃患恶疾以死,朝廷复赠之曰「隆阐法师」。然则其法果安在哉【金薤琳琅】此碑行书源出《圣教》而渐作婉媚纒绕,殊乏晋人瘦劲萧疎之趣。碑为怀恽立,都元敬云:“无书纂人姓名。”碑中有弟子思庄敬想清徽,勒兹▯琰。则碑为恽之徒所撰,未知是否。而王元美曰:“僧怀恽撰及书,颇亦能为其家言,笔法尤圆▯,有《圣教》遗意。”今碑中叙恽生死甚备,明云大足元年十月二十二日神迁,春秋六十有二。神龙元年勅赠隆阐大法师,天寳二年建碑。又弟子思庄云云。如元美言,岂恽鬼纂书耶?盖碑首后人妄増“怀恽及书”四字,文理本不属,而元美疑于“及”字上当有“撰”字,遂误耳。元美博学絶世,似未见都元敬《金薤琳琅》,又似未读竟此碑。然谓恽颇能为其家言,又似并取其文者。至人乃作梦语,何也【石墨镌华】恽公死后赠号,而生前自书此可笑事。然此碑晚出,未为人赏,故人亦无谈及之者。今详其笔法最佳,乃表而章之。以是人渐知有此书,而疑之愈甚。不知此为学逸少也。唐初大王书坌出,而真者亦多有之。恽公平日必多有临习之者存焉。及其化去,赠后而其门人知师素心,既不忍没师之迹,又恐他人书石不称师之雅志,故集而刻之。今以为师书固佳,而就之索防稽遗法,更近人之寳之合不居藏序下也【墨林快事】今在西安府学题曰:「唐实际寺主怀恽奉勅赠隆阐大法师碑铭并序」,其下曰:「怀恽及书,盖不可晓。文中有弟子大温寺主思庄敬想清徽,勒兹▯琰,疑即其人所书【二条金石文字记】

唐安寺尼明空墓志王鋋撰 太和八年

再建福田寺三门记

译《长安县丞萧思亮墓志》正书,颜惟贞撰写,景云二年,近来出土于西安府城南神和原【《金石文字记》】《净域寺法藏禅师塔铭》正书,田休光撰写,开元四年,现藏在西安府南山【《金石文字记》】《卫州共城县百门陂碑》行书,辛怡谏撰文,张元琮记述,孙去烦书写。长安四年,现藏在辉县【《金石文字记》】《比丘尼法琬碑》正书,僧承远撰写,刘钦旦书写。景龙三年,现藏在西安府城外贾里村【《金石文字记》】《兖公颂碑》正书,张之宏撰写,包文该书写。天宝元年,现藏在曲阜县孔子庙中。《旧唐书·礼仪志》说:“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下诏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追赠颜子渊为兖公,闵子骞为费侯,冉伯牛为郓侯,冉仲弓为薛侯,冉子有为徐侯,仲子路为卫侯,宰子我为齐侯,端木子贡为黎侯,言子游为吴侯,卜子夏为魏侯。又追赠曾参、颛孙师等六十七人,都为伯【《金石文字记》】兖公就是颜回,字子渊。碑上避唐高祖的名讳,写作“子泉”。都督李庭诲命县令张之宏撰写颂文,包文该用正书书写,笔势劲健而有法度。只是石质不好,字迹多有剥蚀【《石墨镌华》】《楚金禅师碑》正书,沙门飞锡撰写,吴通微书写,附有奉敕追谥名号记。贞元二十一年,现位于颜鲁公《多宝塔碑》背面【《金石文字记》】吴通微任学士时,擅长行书、草书,但有人讥评他的书法接近吏书。这块碑的书法清秀圆润、婉转飘逸,虽然钩挑和波磔稍有减弱,却也略有晋人的丰神气度,观赏者应当自己体会【《石墨镌华》】考《贾氏谈录》说,吴通微任学士时,擅长行书、草书,但书体接近吏书,中州士大夫都仿效学习,称为院体。这块碑清秀圆润有余,遒劲不足,不就是所谓的院本体吗?如果能得到颜真卿少许钩挑波磔的笔意,便可以脱离这种弊病。夏日炎热,偶然写下这些话【《弇州山人稿》】我曾见山谷老人写字,笔画拖沓。他大概自以为前无古人,别人也推许他能自出机杼,以致后世仰慕他的人日益趋向恶劣的书写。等看到吴通微的书法,才知道古代早已有这种路数;只是山谷天资高,不从一家入手,所以不至于成为奴书。如今比较二人的书法,都是以自得为奇;吴通微是在法度之中自得,不合古法的地方少,黄山谷是在法度之外自得,不合古法的地方多,于是吴通微失在俗,黄山谷得在雅。豪杰固然不能舍弃雅而趋就俗人,学书者也不能贪求雅而废弃法度。不过僧人文辞本来就不好,僧人所作之事也没有什么奇特,吴通微甘愿为他执笔,若是黄山谷就不会这样了【《墨林快事》】书法学问兴盛,没有超过李唐的。如今虽然纸张破烂、墨迹漫漶,但收藏者得到其中一个字,仍如凤毛麟角,并不嫌少。《多宝佛塔碑》是鲁公的书法,天下到处都有;而吴通微这件刻石却只见到这一块,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想见当时书法兴盛的程度了。所以世人有句话说:“收藏贵在丰富,鉴赏应当精审;这两点,我如今都在印翁夫子身上见到了。”【《苍润轩帖跋》】《实际寺碑》《实际寺主怀恽碑》没有署撰文、书写者的姓名。看碑中有“弟子思庄敬仰清美的风范,刻写这块黑色美石”这样的话,可知此碑是怀恽的弟子撰写的。碑中称怀恽能够诵读般若神咒,经历高宗、武后两朝,可以说是僧侣中的杰出人物。然而他年老时竟患恶疾而死,朝廷又追赠他“隆阐法师”的称号。那么,他的佛法究竟在哪里呢【《金薤琳琅》】这块碑的行书源自《圣教序》,后来逐渐写得婉媚缠绕,很缺少晋人的瘦劲萧疏之趣。碑是为怀恽所立,都元敬说:“没有署撰文、书写者姓名。”碑中有“弟子思庄敬仰清美的风范,刻写这块黑色美石”之语,那么此碑是怀恽的弟子撰写的,不知是否如此。王元美却说:“僧人怀恽撰写并书写此碑,也颇能写出他们本门的言语,笔法尤其圆熟,有《圣教序》的遗意。”如今碑中把怀恽的生死叙述得很详细,明白写着“大足元年十月二十二日神迁,春秋六十有二”。神龙元年奉敕追赠隆阐大法师,天宝二年立碑;又有“弟子思庄”等语。若如王元美所说,难道是怀恽死后化为鬼来撰文书写吗?大概是碑首被后人妄加“怀恽及书”四字,文章义理本来就不相连;王元美怀疑“及”字上本应有“撰”字,于是误解了。王元美学问博大,世所罕有,似乎没有见过都元敬的《金薤琳琅》,又似乎没有把这块碑读完。然而他说怀恽很能写出本门的言语,又好像连碑文也是他所撰取的。这样的大人物竟写出梦呓般的话,为什么呢【《石墨镌华》】怀恽死后才得到追赠的名号,却在生前亲自书写了这种可笑的事情。不过这块碑出土较晚,没有得到人们赏识,因此也没有人谈论它。如今详细考察它的笔法,发现极好,于是把它表彰出来。因为这样,人们渐渐知道有这件书法作品,但对它的怀疑也更加严重了。人们不知道这是学习王羲之书法的作品。唐初王羲之的书法大量流传,真正的作品也很多。怀恽平日必定临摹学习过不少王羲之的作品,并留存下来。到他去世后,朝廷追赠了他,他的门人了解老师平素的心意,既不忍心使老师的遗迹湮没,又担心别人刻石的书法不能符合老师的高雅志趣,所以收集这些作品刻了下来。如今认为怀恽的书法本来很好,如果从中寻求会稽遗法,那么它更接近后人珍藏的真迹,而不应排在《藏序》之下【《墨林快事》】现在在西安府学,碑题为:“唐实际寺主怀恽奉敕赠隆阐大法师碑铭并序。”下面写着:“怀恽及书”,实在无法解释。碑文中有“弟子大温寺主思庄敬仰清美的风范,刻写这块黑色美石”,怀疑就是思庄所书【两条见《金石文字记》】《唐安寺尼明空墓志》王鋋撰写,太和八年。《再建福田寺三门记》

杨知新述 李少鸿书道因禅师碑王元美曰:「评者谓兰台瘦怯于父,而险峻过之。此碑如病维摩,髙格贫士,虽不饶乐,而眉宇间有风霜之气,可重也。余谓兰台故学父书,而小变为险笔,时兼隶分,自是南北朝流风余韵。李仲璇孔庙碑,赵文渊所书华岳碑,可覆观也【石墨镌华】偏锋古未有也。小王即云滥觞,而其精神筋力仍在画中。未有全慿画之正背两边以棱芒见竒者,有之,自大欧始。然亦因八分之余势,稍出一二笔耳。而小欧乃全用之于主笔,峭厉激昂,几失古人冲和浑朴之致,开恶扎之端。及宋人而笔笔皆偏,即以长公之习顔,非不厚重,而大抵只于笔两边见竒。右军以来之法蔑也,尽矣【墨林快事】欧阳通正书较信本流丽有余,而严敬不足。杜诗云:“书贵瘦硬方通神。”今以此视化度、醴泉诸碑,已自痴肥矣。然学者自非求信本之迹,则亦执柯伐柯,取则不逺也【苍润轩帖跋】范阳郡新建文宣王庙碑行书,韦稔撰,张澹书。贞元五年,今在涿州【金石文字记】同州澄城县郑公徳政碑行书 【原缺】纂 郑云达书 贞元十四年 今在本县文多剥泐但云公字敖郑州荥阳人而不得其名【金石文字记】寂照和尚碑此碑在咸阳西马跑泉地中,武功康子秀先生过而识之,以语土人,竪于道傍。其后王咸阳移之咸阳城中寺,以碑有“安国寺”字,遂改名其寺为安国寺。按碑,段成式纂,僧无可书。成式文笔自竒,此文为佛言尤竒。无可,贾岛从弟,有诗集传世,其书法出柳诚悬而优孟者。子秀名梣,太史徳涵子也【石墨镌华】无可之书固一时习尚,石经多此法可知也。然此碑则导源二欧,掩有河东,清遒圆利,洵可擅一时之技,出诸书僧之上【墨林快事】

少林寺厨库记正书,顾少连纂,崔溉书。贞元十四年,今在寺中【金石文字记】

钜鹿县时▯墓志行书 刘通明纂 贞元二十一年其文曰:「葬蓟县燕夏乡海王村之南原,近出之土中,字拙而率【金石文字记】顔师古制颂

四言十章章八句有序某府君墓铭贞观元年

供养记景龙元年大智禅师碑八分书 史惟则书 开元卄四年此碑为唐史侍御惟则书,窦臮赋述称史书古今折▯,大小应变,声价极不落莫也。其行笔絶类太山铭,而缜宻过之,知开元帝润泽所自耳。大智师北宗之铮铮者,严挺之粗能其家言,俱可存也【弇州山人稿】史惟则分隶书,窦臮称其古今折▯,大小应变,如因髙而瞩逺,俯川陆而必见。今观此碑,信是开元间分书第一手。严挺之文亦丽则可观。大智师见《唐方技传》,传云开元二十年卒,碑云二十四年【石墨镌华】

金石文攷畧卷九<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文考略》>

译杨知新撰述,李少鸿书写。《道因禅师碑》王元美说:“评论者认为,兰台的书法比他的父亲瘦弱怯薄,但险峻超过父亲。这块碑像病中的维摩诘,又像清寒的士人,虽然不富于欢乐,但眉宇之间有风霜之气,值得看重。我认为兰台本来学习父亲的书法,只是略微改变为险峻的笔势,时常兼有隶书、八分书的笔意,这正是南北朝书法流风的余韵。李仲璇的孔庙碑、赵文渊所书的华岳碑,都可以再拿来对看【《石墨镌华》】偏锋在古代本来没有这种写法。小王可以说是这种笔法的开端,但其精神和筋力仍然在笔画之中。过去没有完全凭借笔画的正面、背面两边,以棱角锋芒显示奇异的;有这种做法,是从大欧阳询开始的。不过也只是借助八分书的余势,稍稍出现一两笔而已。小欧阳询却把这种笔法全部用在主笔上,峭厉激昂,几乎失去了古人的冲和浑朴之意,开创了恶劣书法的端绪。到了宋人,几乎笔笔都是偏锋;即使像苏轼学习颜真卿那样,并非不厚重,但大体也只是在笔画两边显示奇异。王羲之以来的笔法被轻视,已经到了尽头【《墨林快事》】欧阳通的正书,比欧阳询的书法流丽有余,但严整恭谨不足。杜甫诗说:“书法贵在瘦劲,才能通达神韵。”如今拿这块碑同《化度寺碑》《醴泉碑》等相比,已经显得痴肥了。不过学习者如果不是专门追求欧阳询的笔迹,那么也正如执斧柄砍伐树木,取法并不遥远【《苍润轩帖跋》】《范阳郡新建文宣王庙碑》行书,韦稔撰写,张澹书写。贞元五年,现藏在涿州【《金石文字记》】《同州澄城县郑公德政碑》行书,【原缺】撰写,郑云达书写。贞元十四年,现藏在本县。碑文大多剥蚀漫漶,只说郑公字敖,是郑州荥阳人,但不知道他的姓名【《金石文字记》】《寂照和尚碑》这块碑在咸阳西面的马跑泉地中,武功康子秀先生路过时发现了它,把情况告诉当地人,于是立在道路旁边。后来王咸阳把它迁到咸阳城中的寺里,因为碑上有“安国寺”三个字,便把那座寺改名为安国寺。考碑文,是段成式撰写、僧人无可书写的。段成式的文章笔力自有奇特之处,这篇文章用佛教语言写成,尤其奇特。无可是贾岛的堂弟,有诗集流传于世;他的书法出自柳公权,却只是仿效者。子秀名梣,是太史康德涵的儿子【《石墨镌华》】无可的书法本来是当时流行的风格,由石经中多采用这种笔法便可知道这一点。不过这块碑的书法源自二欧,兼有河东一派的风采,清秀遒劲、圆润锋利,确实可以凭一时的技艺独树一帜,超过各位书僧【《墨林快事》】《少林寺厨库记》正书,顾少连撰写,崔溉书写。贞元十四年,现藏在寺中【《金石文字记》】《钜鹿县时▯墓志》行书,刘通明撰写,贞元二十一年。碑文说:“葬在蓟县燕夏乡海王村南面的原野,最近从土中出土,字迹拙朴而率意【《金石文字记》】《颜师古制颂》四言诗十章,每章八句,有序。《某府君墓铭》贞观元年。《供养记》景龙元年。《大智禅师碑》八分书,史惟则书写,开元卄四年。这块碑是唐代史侍御史惟则所书。窦臮在赋中称赞史惟则的书法古今折衷,大小随势变化,声望和价值极高而不衰落。他运笔极像《泰山铭》,但比它更加缜密,可知开元皇帝的润色影响由此而来。大智禅师是北宗中杰出的人物,严挺之的文章也颇能写出本门风格,这两者都可以保存下来【《弇州山人稿》】史惟则擅长分书、隶书,窦臮称赞他的书法能折衷古今、随大小而变化,如同因地势高而能眺望远方,俯视山川陆地而无不看见。如今观看这块碑,确实可以说是开元年间分书的第一流。严挺之的文章也华美端正,值得观赏。大智禅师见于《唐方技传》,传记说他在开元二十年去世,碑文却说是开元二十四年【《石墨镌华》】《金石文考略》卷九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文考略》〉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文攷畧卷十嘉兴李光暎撰御史台精舍碑八分书「崔湜撰」梁升卿书「开元十一年御史台精舍记」崔湜纂梁升卿书。读其文,则湜于佛可谓笃信者矣。《唐书·列传》云:「桓彦范等当国,畏武三思,使湜隂伺其奸。而三思恩宠日盛,湜反以彦范等计告之,遂劝三思速杀彦范等,以絶人望,因荐其外兄周利正以害彦范等。」又云:「湜贬襄州刺史,以谯王事当死,赖刘幽球、张説救防得免。后宰相陷幽球岭表,讽周利正杀之,不果。又与太平公主逐张説,其余倾邪险恶,不可胜纪。」世言佛之徒能以祸福怖小人,使不为恶,又为虚语矣。以斯记之言验湜所为,可知也。故録之于此。其碑首题名多知名士,小字颇佳可爱也。治平元年三月九日书【集古録】此梁升卿追书崔湜文,湜人品殊汚,人齿颊而升卿尚追书其文,何也?岂唐世重佞佛?湜之立精舍于御史台,适投时好耶?但升卿分隶声动一时,东封朝觐碑,史册称之,今观此碑名不虚耳。碑隂题侍御史并内供奉,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监察御史名,共六百余人,参差不齐,分书者五六人,余皆正书,书皆有法【石墨镌华】此唐中书令崔湜为殿中侍御史日所纂,盖已入相而后人追书之者,分体严正,自是盛唐本色【墨林快事】此书与夷齐碑结体相类,唐人隶书之可观者也【苍润轩帖跋】唐自贞观中,李干祐为御史大夫,别置台狱,囚当讯,就近拘系之。其渐也,侍御史东西推,监察御史紏视刑狱,各禁其囚。迨武后时,来俊臣、侯思正皆为御史,制狱之外,台狱圜扉恒满。崔隠甫总台务,言于朝,掘去。于是旁列精舍,以释典懴之。崔湜为文,梁升卿书,以八分,开元十一年勒诸石。碑隂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内供奉衔题名,仅卢怀慎、崔湜、陆景初三人,亦升卿分书。自怀慎以下正书百二十二人,侍御史也;自湜以下正书百八十四人,殿中侍御史也;自景初以下正书三百四十七人,监察御史也。碑额又有天寳元载以后,侍御史知杂、侍御史、监察御史共五十人,而碑之左右椎拓不及焉。中有薛偘偘者,二名重文,碑凡三见,此唐一代所仅有也。升卿自监察御史厯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再迁太子右庶子【曝书亭集】今在西安府儒学碑隂题名,表其上格曰侍御史,并内供奉,列卢怀慎等名中;格曰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列崔湜等名;下格曰监察御史,下有一「并」字,下缺不全,列陆景初等名。其卢、崔、陆三人姓名,并八分书,盖梁笔也;余则正书,乃后人续书之者。其碑额空处,前后皆有刻:前刻「监察御史及姓名」,后刻「知杂侍御史及姓名」。有「自天寳元载以后」七字。按天寳三年始改年为「载」,不当云「元载」,恐是追书【金石文字记】凉州都督郭公神道碑知运有两碑,其一《张説文》,其一苏颋纂。知运传载其子二人,曰英杰,英乂。而苏、张二公所为碑书,其子四人,曰英杰,英竒,英恊,英彦,而无英乂。欧阳公疑焉,以谓英竒等三子在唐不显,史家阙漏,尚或有之。英乂尝为西川节度使,其事甚着,史官不应差其世家。而苏、张二公作铭,在知运卒后不逺,亦不应缺其子孙。余按代宗实録云,英乂知运季子,而元载所为英乂墓碑亦云,陇右节度使知运公之皇考也。然则英乂之为知运子无疑。又按英乂碑云,公以天宝二载筮仕,盖知运以开元九年卒,明年立碑,碑之所载诸子皆以有名位,英乂幼未从仕,故不载尔。余又尝得徐浩所为英杰碑,有云:“移孝于忠,二叶四将,齐名当代,同气十人。”然则知运诸子碑传缺漏者尚多,不独此三人而已。徳宗实録又有郭英干云,英乂弟也【金石録】

译钦定四库全书 《金石文考略》卷十 嘉兴李光暎撰写 《御史台精舍碑》八分书,崔湜撰文,梁升卿书写;题为“开元十一年御史台精舍记”。崔湜撰文,梁升卿书写。读这篇文章,可知崔湜对于佛教可以说是虔诚信奉。《唐书·列传》说:“桓彦范等掌握国政时,武三思害怕他们,便让崔湜暗中侦察他们的奸谋。后来武三思的恩宠日益隆盛,崔湜反而把桓彦范等人的谋划告诉了他,于是劝武三思赶快杀掉桓彦范等人,以断绝人们的希望,并趁机推荐他的外兄周利正去陷害桓彦范等人。”又说:“崔湜被贬为襄州刺史,因谯王一事按罪应当处死,依靠刘幽球、张说营救和防护才得以免死。后来宰相把刘幽球陷害到岭表,又暗示周利正杀掉他,但没有成功。崔湜又联合太平公主驱逐张说。他其余那些倾诈邪恶、阴险狠毒的事情,多得无法一一记载。”世人说佛教徒能够用祸福来恐吓小人,使他们不作恶;如今看来,这也不过是空话罢了。拿这篇碑记中的话来验证崔湜的所作所为,就可以明白了。因此把它录在这里。碑首题名中有许多知名人士,小字写得颇为精美可爱。治平元年三月九日书写。【《集古录》】这是梁升卿追写崔湜的文章。崔湜的人品很污秽,世人都鄙视他,而升卿还追写他的文章,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唐代特别崇重佞佛之风吗?崔湜在御史台建立精舍,正好迎合了当时的风尚吗?不过,梁升卿的分隶书名震一时,东封朝觐碑也为史册所称道;如今看这块碑,他的名声确实不是虚传。碑阴题有侍御史并内供奉、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监察御史的姓名,共六百多人,排列参差不齐。写分书的有五六人,其余都是正书,书法全都有法度。【《石墨镌华》】这是唐中书令崔湜任殿中侍御史时撰写的文章,大概是在他入相以后由后人追写的。分书体势严整端正,正是盛唐的本色。【《墨林快事》】这篇书法与《夷齐碑》的结体相似,是唐人隶书中值得观赏的作品。【《苍润轩帖跋》】唐代自贞观年间起,李干祐任御史大夫,另设台狱,将应当审讯的囚犯就近拘押。后来逐渐形成制度:侍御史分东西推问,监察御史纠察审视刑狱,各自拘禁所属囚犯。到了武后时期,来俊臣、侯思正都任御史,除了制狱以外,御史台的狱门也常常关满囚犯。崔隐甫总管御史台事务,向朝廷进言,于是将其挖去。随后在旁边排列建造精舍,用佛教经典为他们忏悔。崔湜撰文,梁升卿以八分书写成,于开元十一年刻在石上。碑阴排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内供奉等职衔的题名,只有卢怀慎、崔湜、陆景初三人的姓名也是升卿用分书写的。自卢怀慎以下用正书书写的一百二十二人,是侍御史;自崔湜以下用正书书写的一百八十四人,是殿中侍御史;自陆景初以下用正书书写的三百四十七人,是监察御史。碑额的空处又刻有天宝元载以后侍御史知杂、侍御史、监察御史共五十人的姓名,但碑的左右两面没有拓到。中间有薛偘偘一人,两字重复,碑上共出现三次;这种情况在唐代仅此一例。梁升卿从监察御史历任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又升任太子右庶子。【《曝书亭集》】现在碑在西安府儒学。碑阴题名中,上格题为“侍御史,并内供奉”,列有卢怀慎等人的姓名;中格题为“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列有崔湜等人的姓名;下格题为“监察御史”,下面有一个“并”字,但以下残缺不全,列有陆景初等人的姓名。卢怀慎、崔湜、陆景初三人的姓名都用八分书写成,大概是梁升卿的笔迹;其余则用正书,是后人续写的。碑额空处,前后都有刻字:前面刻“监察御史及姓名”,后面刻“知杂侍御史及姓名”。其中有“自天宝元载以后”七字。考察可知,天宝三年才开始改年称“载”,不应说“元载”,恐怕是后来追刻的。【《金石文字记》】《凉州都督郭公神道碑》郭知运有两块碑,一块是张说撰文,另一块是苏颋撰写。郭知运的传记记载他有两个儿子,名叫英杰、英乂;可是苏颋、张说二人所作碑文中记载他的儿子有四人,名叫英杰、英奇、英协、英彦,却没有英乂。欧阳公对此感到疑惑,认为英奇等三人在唐代并不显达,史家有所遗漏,也许确实有这几个人。郭英乂曾任西川节度使,事迹非常显著,史官不应把他的世系弄错;而且苏、张二公作铭时距郭知运去世不远,也不应遗漏他的子孙。我考察《代宗实录》说,英乂是知运的小儿子;元载所作英乂墓碑也说,他是“陇右节度使知运公之皇考”。这样看来,英乂是知运之子无疑。又考察英乂碑说,公在天宝二载开始出仕,大概知运在开元九年去世,第二年立碑;碑中所记载的诸子都是已经有名位的人,英乂年幼还未出仕,所以没有记载罢了。我又曾得到徐浩所作的英杰碑,碑上说:“把孝心转移来尽忠,父子两代出了四位将领,同时名闻当代,同胞兄弟共有十人。”这样看来,知运的儿子在碑传中遗漏的还很多,并不只是这三个人而已。《德宗实录》中又记载郭英干,说他是英乂的弟弟。【《金石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