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文考畧卷十四
于真庵记此徽宗为道士于元隐羽化,作都转运使任谅譔记,而集唐欧、虞、褚、薛、顔、栁、李、阳氷诸书者也。亡国之君,尚虚无而忘政治,无足言者。其书欧、虞、褚居十之七,顔、栁、薛才间出,或以顔、栁字大不伦,薛书少故尔。李则独以篆额集刻俱善,但书而百衲殊不足观,存之以俻一种【石墨镌华】于道士元隐殁,宣和帝赐之道号,乃集唐诸名家书而为记,集字絶无凑泊痕,风神潇洒,髙手也【销夏记】韩魏公墓志铭熈宁八年,陈荐譔,文彦博篆额【原阙】书灵岩寺防
建中靖国元年 蔡卞书帖末题胡【阙】宗髙奎观,又有题云:嘉靖元年三月六日,棠陵方豪观。呜呼!君子可以人废书乎?米南宫谓卞得笔,此书圎健遒美,有兼人之力,而时以己意叅之。盖有书笔,无书学者,要之不可以人废也【弇州山人稿】
善感院新井记熈宁七年,侯笴纂,文辩大师慧观书,李元直篆额。题介子庙碑
介子庙碑张商英书商英法顔而自运为多【都穆《帝京编】张丞相好草书,一日得句,索笔疾书,满纸龙蛇飞动,使侄録之。当波险处,侄罔然而止,执所书问曰:“此何字也?”丞相熟视乆之,曰:“何不早问,致余忘之【冷斋夜话】永兴军香城善感禅院主海公夀墖记。元丰改元,文辩大师慧观记。王頥书,李元直篆额。
韶州宝林禅院记郑霖记 赵汝郛书 曾用虎篆额
汾州平遥县清虚观记元祐七年,谢悰记。朱处厚书,裴述之篆额。赐夀圣禅院勅熈宁二年
修感圣竹林寺罗汉洞记竹林寺罗汉洞记。崇宁间,僧有挺譔。奉议郎知永安县事王道书【嵩阳石刻记】泰宁军升元观牒右碑在泰山东南麓升元观,其大字草书甚遒劲,不知何人笔録之,以见当日牒文之式。考《宋史·晏寅亮传》,但云政和二年进士,为上虞丞,不言歴官兖州,亦可以此碑补史之缺。其曰「太师国公」,则蔡亰也【金石文字记】韩昌黎五箴
嘉祐八年 李寂篆书
太学▯士子义冡记
嘉定元年 王介记 陈一新书
开元寺圎照墖记大观四年,陈振譔,晁咏之书,吴晙篆。三圣堂铭
元符三年 竹璟记并书三十六峯赋四眀楼异,令嵩髙赋,少室赋不足道,而书者为武林僧叅寥,极得坡公卧笔法,遒劲古雅,即坡公见之,亦当首肯【石墨镌华】武林僧叅寥从坡公防其所书楼四眀三十六峰赋笔法全仿坡公。闻彼时徐州有营妓习坡公书,人每不能辨。盖公为一代伟人,即异流妇女咸知企慕效法,如此而朝士顾欲杀之而甘心者,何欤【销夏记】范致冲圣庙题名孔子祠墓,古今贤哲,莫不过而拜焉。拜必有题刻,石杂防皆不足録。偶见宋宣和间范致冲所留,少快人意。字法朗豁,辞复莹畅,洵千百不一二见者,尚恨其于此时作元长手脚,不无迎合之意。然蔡其人可轻耳,书固未恶也。后评者以端眀易之,未见逺絶。览古者,当平其心,庻可张其目【墨林快事】
泰山建长脚竿记元丰三年,胡元资譔,裴耸书【阙】守德篆额。龙图梅公瘴説绍熈改元,朱晞顔防,石俛八分书。
重修泰岳庙记宣和六年,宇文粹忠奉勑譔,张漴奉勅书篆。防师雄墓志铭绍圣四年,张舜民譔,邵防书,章栥篆。盖亰兆安,民安,敏姚文安,延年摸刻。防公表章古迹,自周、秦以及唐,无不有题识,至今尚存焉。志亦云然,志多与史合,盖修史时采志语入也。志张舜民譔,颇尽阐扬之致。书者邵防,清圎秀劲,大足名家。所可恨者,伤佻耳。其书只尺作只赤,赤与尺通。杨用脩以尺牍为赤牍。本之《禽经》:“雉上有文,鷃上有赤。”王元美又引《华山石▯》云:“髙二丈二。”
志《平等寺碑》云:“髙二丈八。”赤【石墨镌华】仲恭从学于蔡鲁公,亰亰教仲恭学沈传师,遂自名家【鉄围山丛语】仲恭书秀有余而老不足【姑溪集】封丰泽庙神勑
政和八年 黄翰记并书
昭祖庵记
政和改元 武陵王齐叟记祀岳神颂宣和庚子泰山题名一、大观元年,范致冲题;一、宣和己亥,钱伯言题;一、徐世隆书;一、泰定元祀,段辅等题名;一、至正乙酉,贾鲁题诗。陆放翁帖所书或行或草,陆书不多见,有此足珍【光暎识】
吴说书宣和元年,书临川先生诸葛武侯诗,广陵先生于忽操。唵字讃一、宋太宗读正书,宋熈宁二年刻;一、唐▯宗讃八分书,金正大元年刻。
译《于真庵记》这是宋徽宗为道士于元隐羽化所作的碑记,由都转运使任谅撰文;书法则集取唐代欧、虞、褚、薛、颜、柳、李、阳冰诸家的字。亡国之君崇尚虚无而忘却政事,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他所集的字,欧、虞、褚三家占十分之七,颜、柳、薛家只是间或出现,大概是因为颜、柳的字较大而不协调,薛家书迹较少的缘故。李阳冰的字只有篆写碑额,集刻都很好;但正文只是拼集百家字迹,实在不值得观赏,保存它只是为了备作一种样式。【《石墨镌华》】道士于元隐去世后,宣和帝赐给他道号,于是汇集唐代各位名家的书法来制作碑记。集字完全没有拼凑的痕迹,风神潇洒,是高手之作。【《销夏记》】《韩魏公墓志铭》熙宁八年,陈荐撰文,文彦博篆写碑额,【原阙】书写。灵岩寺防 建中靖国元年,蔡卞书写。帖末题有胡【阙】宗、高奎观览的题记,又有题记说:“嘉靖元年三月六日,棠陵方豪观览。”唉!君子难道可以因为人的品行而废弃他的著作吗?米南宫说蔡卞善于用笔,这件书法作品圆健遒美,具有超过常人的力量,并且时时掺入自己的意趣。大概他有书法用笔的功夫,却没有书法学问;总之,不能因为人的缘故而废弃它。【《弇州山人稿》】善感院新井记 熙宁七年,侯笴撰文,文辩大师慧观书写,李元直篆写碑额。题介子庙碑 介子庙碑,张商英书写。张商英取法颜真卿,而自行运笔的成分较多。【都穆《帝京编》】张丞相喜欢写草书。一天得到一句诗,便要来笔迅速书写,满纸笔势如龙蛇飞动,让侄子抄录。写到笔画险峻之处,侄子茫然不知,便停下来,拿着所写的字问道:“这是什么字?”丞相仔细看了很久,说:“为什么不早问,竟使我把它忘了!”【《冷斋夜话》】永兴军香城县善感禅院主海公寿塔记。元丰改元之年,文辩大师慧观撰记。王颐书写,李元直篆写碑额。韶州宝林禅院记 郑霖撰记,赵汝郛书写,曾用虎篆写碑额。汾州平遥县清虚观记 元祐七年,谢悰撰记。朱处厚书写,裴述之篆写碑额。赐予寿圣禅院的敕书 熙宁二年 修建感圣竹林寺罗汉洞记 竹林寺罗汉洞记。崇宁年间,僧人有挺撰写。奉议郎、永安县知县王道书写。【《嵩阳石刻记》】泰宁军升元观牒 这通碑在泰山东南麓的升元观,碑上的大字草书非常遒劲,不知道是谁抄录了它,用来显示当时牒文的格式。考察《宋史·晏寅亮传》,只说他是政和二年进士,任上虞丞,没有说他曾历任兖州官职;也可以凭借这通碑补充正史的缺漏。碑文所说的“太师国公”,就是蔡京。【《金石文字记》】韩昌黎五箴 嘉祐八年,李寂篆书。太学▯士子义冢记 嘉定元年,王介撰记,陈一新书写。开元寺圆照塔记 大观四年,陈振撰文,晁咏之书写,吴晙篆写。三圣堂铭 元符三年,竹璟撰写并书写。三十六峰赋 四明楼异、令嵩高赋、少室赋都不足称道,然而书写者是武林僧参寥,极其得到坡公卧笔法的神髓,笔势遒劲古雅;即使坡公见到,也应当点头认可。【《石墨镌华》】武林僧参寥跟随坡公学习,他所书写的《楼四明》《三十六峰赋》,笔法完全仿效坡公。听说当时徐州有一名营妓学习坡公书法,人们常常不能辨别。大概坡公是一代伟人,所以即使异流妇女也都知道仰慕并仿效他;像这样,而朝廷士大夫却反而想杀他才甘心,这是为什么呢?【《销夏记》】范致冲圣庙题名 孔子祠墓,自古至今的贤人哲士,没有不经过那里并下拜的。下拜必定会留下题刻,但石刻杂记都不值得记录。偶然看见宋宣和年间范致冲留下的题刻,稍稍感到快意。字法明朗开阔,文辞又莹洁流畅,确实是千百件中难得见到一两件的作品;只是还遗憾他在这个时候做了蔡京的勾当,不免有迎合之意。然而蔡京这个人可以轻视,书法本身确实不坏。后来的评论者认为它可以用端明的作品来替代,但没有看出有多么大的差别。观览古迹的人,应当平心静气,或许才能开阔眼界。【《墨林快事》】泰山建长脚竿记 元丰三年,胡元资撰文,裴耸书写,【阙】守德篆写碑额。龙图梅公瘴说 绍熙改元之年,朱晞颜撰文,石俛八分书。重修泰岳庙记 宣和六年,宇文粹忠奉敕撰文,张漴奉敕书写并篆写碑额。防师雄墓志铭 绍圣四年,张舜民撰文,邵防书写,章栥篆写碑额。大概京兆安、民安、敏姚文安、延年摹刻。邵防公表彰古迹,从周、秦直到唐代,没有一处没有题识,至今还保存着。墓志也这样说,墓志中的许多内容与正史相合,大概修史时采纳了墓志中的话写入史书。墓志由张舜民撰写,很充分地发挥了阐扬之意。书写者邵防,字迹清圆秀劲,完全足以列入名家之列。所可遗憾的,是笔势有些轻佻。他的书中把“只尺”写作“只赤”,“赤”与“尺”相通。杨用修把尺牍写作赤牍。其依据出自《禽经》:“雉上有文,鷃上有赤。”王元美又引用《华山石▯》说:“高二丈二。” 墓志《平等寺碑》说:“高二丈八。” 赤【《石墨镌华》】仲恭跟随蔡鲁公学习,蔡京教仲恭学习沈传师,于是仲恭自成一家。【《铁围山丛语》】仲恭的书法秀美有余,而苍老不足。【《姑溪集》】封赐丰泽庙神的敕书 政和八年,黄翰撰记并书写。昭祖庵记 政和改元之年,武陵王齐叟撰记。祭祀岳神颂 宣和庚子 泰山题名 一、 大观元年,范致冲题名;一、 宣和己亥,钱伯言题名;一、 徐世隆书写;一、 泰定元祀,段辅等题名;一、 至正乙酉,贾鲁题诗。陆放翁帖 所写有行书,也有草书;陆放翁的书法不多见,有这一件就足以珍视了。【光暎识】吴说书 宣和元年,临摹临川先生所作的诸葛武侯诗,广陵先生于忽操书写。“唵”字赞。一、宋太宗所书的正书,宋熙宁二年刻;一、唐玄宗所赞、以八分书写成,金正大元年刻。
刘次荘书仁夀县君墓志正德中,祈泽寺脩佛堂,此志背嵌▯角,僧欲碎以为路东桥,顾公见而止之,遂传于世。余向见此石在露地,讽寺僧移向屋下,然比乆不至,山中今不知果移否也。又龙池邉有宋时移文,摹刻极精,印冈公当不应反遗之也。余既借观此帙,而并以是告原博。原博有别业在湖西,他日转搨之归,亦竒事也。嘉靖甲寅三月十八日,净信居士盛时泰仲交记【苍润轩帖防】啓母殿题名政和戊戌,王郅、陈虎、王渊同诣崇福叅启母殿,虎题。拜谒孔林题名宋熈宁八年钱勰 大观丁亥黄辅国蔡渊石采圣裔端友尹天民王济朱平董延赏蘧汝贤杜立诚李夀 政和丙申夏鳍 宣和元年范致冲 宣和四年王云狄玣安防吕希莘 宣和五年王衣同弟光賔 金大定甲辰赫兟嵩山崇福宫题名大观庚寅 张杲题紫虚谷题名熈宁辛亥,李禹卿。熈宁辛亥,刘凡田述古。元符己夘,李公弼。宣和七年,卢汉杰李百和,李刚中。菩萨戒张循王之孙镃舍宅为寺,有发愿文,集米元章书为之【容台续集】甚矣,人之好名,也好异也。以米老之髙资逺襟,何患不名于书圃?而作意为竒,尽取古人之法而废之,能免于深呵,以为幸。而嗜之者奉之为正宗,至于未能似者,亦勉而学之。其慕古崇师之雅防,为识见不真所掩。今平心品之,张镃此字大有可取,乃不在似米也。若一一似米,乆矣,夫人不之存矣。懐仁一误于唐,令后人皆迷,至今更有可笑者:集欧褚李顔,人人挦扯,臃肿瘠削,偹极苦楚,而本色更无可取。一夕而与瓦石俱尽,悲夫【墨林快事】
洪内相髙州石屏记庆元改元 洪迈书 朱希顔防
代州牛头山顺应侯庙记
元丰元年 王崇拯记
重修三藏鸠摩罗什墖亭记元符三年,▯祖武譔。释宗议八分书。
登封县卢店剙修东岳庙记建中靖国元年,刘【原阙】譔,李伸书,冯益篆额。
干眀寺建墖记政和五年,赵复圭譔,田伸渊书并题额。灵岩寺五颂大观四年,住灵岩释仁钦述,侍者道岩书。
重脩北岳庙记
崇宁五年 韩容记防林大士十劝
绍圣元年 浄土院深眀阁书龙兴寺题名宋人金人观褚河南书《圣教序》题名。
金刚经
篆额曰府藏坡金经中书劄子景祐二年越州显宁庙昭祐公牒绍兴元年星岩石室题名绍兴辛亥 张达眀题岳忠武大字绍兴五年,送紫岩张先生北伐诗。绍兴十八年进士题名録此刻于环滁山中者,是科第一甲十人,第二甲十九人,第三甲三十七人,第四甲百廿二人,第五甲百三十九人。紫阳夫子在第五甲第九十,最为下第。而是刻则専为文公一人,姓名下注云:「字元晦,小名沈郎,小字季延。年十九,九月十五日生。外氏祝,偏侍下第五二,兄弟无人。一举娶刘氏。曽祖徇,故不仕。祖森,故赠承事郎。父松,故任左承议郎。福建建阳县群玉乡三桂里,自为户注之,如此其详。余但注某州县而已。其得因文公以传其姓名,犹为幸也。」榜首王佐,山隂人。宋状元録载防稽志云:「王佐廷对第一,与朱某同榜。」志中言佐立朝风节,亦自卓卓可观。而必以与文公同榜加重如此。又苍润轩帖防嘉靖戊午年书云:「句容栁汧江君言,逺祖江賔王与朱文公同年,家有当时试録【云云】因得摩挲墨本。按此试録,盖江賔王手书,而其子孙藏于家,自宋绍兴以至眀嘉靖间,垂四百年不失,出以示人以为荣。则凡同榜三百廿余人与三百廿余人之子孙,莫不借此为荣,可知也已【光暎识】祖庙祭文景祐二年,四十五代孙道辅纂,张宗益奉命书。
友石台记友石台记。朱文公淳熈巳酉年书记后书云:此屏山先生绍兴甲午年间之所譔。按《宋史·儒林传》:刘子翚字彦冲,学者称屏山先生,以大儒之文得朱夫子书之,而益彰矣。朱夫子书似不一格,他所见者不具论。惟▯得家传「诗礼」四大字,笔法端严。此书则极流动,然端严者自逸,流动者不放。要是中正和平之气,流溢于笔墨间者也。是碑在福建建宁府,载《天下金石志》中【光暎识】
宜州学记
淳熈六年 张栻记
译刘次庄书写的《仁寿县君墓志》。正德年间,祈泽寺修建佛堂,这方墓志的背面嵌在墙角。僧人想把它砸碎用来铺东桥,恰好顾公看见并制止了,于是才流传到世上。我从前见这块石碑露天放着,劝寺僧把它移到屋下;可是过了很久仍没有到那里,如今山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已经移走。又在龙池边有一篇宋代的移文,摹刻得极其精美,印冈公不应当反而遗漏它。我既然借来观看这部帖,也把这些情况一并告诉原博。原博在湖西有别业,日后若能转摹拓本带回来,也是一件奇事。嘉靖甲寅三月十八日,净信居士盛时泰仲交记。【《苍润轩帖跋》】《启母殿题名》。政和戊戌年,王郅、陈虎、王渊一同到崇福参拜启母殿,陈虎题名。《拜谒孔林题名》。宋熙宁八年,钱勰;大观丁亥,黄辅国、蔡渊、石采、圣裔端友、尹天民、王济、朱平、董延赏、蘧汝贤、杜立诚、李寿;政和丙申,夏鳍;宣和元年,范致冲;宣和四年,王云、狄玣、安防、吕希莘;宣和五年,王衣及弟光宾;金大定甲辰,赫兟。《嵩山崇福宫题名》。大观庚寅年,张杲题。《紫虚谷题名》。熙宁辛亥年,李禹卿。熙宁辛亥年,刘凡田述古。元符己卯年,李公弼。宣和七年,卢汉杰、李百和、李刚中。《菩萨戒》。张循王的孙子张镃舍弃住宅作为寺院,并撰有发愿文,集合米元章的书法写成此文。【《容台续集》】人竟然如此喜欢名声,也喜欢标新立异。凭米老那样高超的资质和深远的胸襟,在书法界还担心不能成名吗?可是他偏要刻意求奇,把古人的方法全都取来废弃,竟以没有受到严厉斥责为幸事。喜欢他的人奉他为正宗,甚至那些还不能写得像的人,也勉强学习他。他们仰慕古人、尊崇老师的高雅意趣,反而被不正确的见识遮蔽了。如今平心而论,张镃的字很有可取之处,恰恰不在于像米芾。如果一笔一画都像米芾,早就没有人保存他的字了。怀仁在唐代犯了一次错误,使后人全都迷失方向;直到今天,更有可笑的事:把欧阳询、褚遂良、李邕、颜真卿的字拼凑在一起,人人都来牵强割取,结果或臃肿、或瘦削,丑态百出,而自己的本色更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一夜之间便会和瓦石一同消失,真可悲啊!【《墨林快事》】《洪内相高州石屏记》。庆元改元之年,洪迈书写,朱希颜题跋。《代州牛头山顺应侯庙记》。元丰元年,王崇拯记。《重修三藏鸠摩罗什塔亭记》。元符三年,▯祖武撰写,释宗议以八分书写成。《登封县卢店创建修缮东岳庙记》。建中靖国元年,刘【原阙】撰写,李伸书写,冯益篆写碑额。《干明寺建塔记》。政和五年,赵复圭撰写,田伸渊书写并题写碑额。《灵岩寺五颂》。大观四年,住在灵岩寺的释仁钦撰述,侍者道岩书写。《重修北岳庙记》。崇宁五年,韩容记。《防林大士十劝》。绍圣元年,净土院深明阁书写。《龙兴寺题名》。宋人、金人观摩褚河南所书《圣教序》时留下的题名。《金刚经》。篆写的碑额说:“府藏坡金经。” 《中书札子》。景祐二年。《越州显宁庙昭祐公牒》。绍兴元年。《星岩石室题名》。绍兴辛亥年,张达明题。《岳忠武大字》。绍兴五年,送紫岩张先生北伐诗。《绍兴十八年进士题名录》。这块刻在环滁山中的碑,是这一科第一甲十人、第二甲十九人、第三甲三十七人、第四甲一百二十二人、第五甲一百三十九人的题名。紫阳夫子列在第五甲第九十名,是名次最末的人。而这块碑刻却专门为文公一人而作,在姓名下面注道:“字元晦,小名沈郎,小字季延。年十九,九月十五日出生。外祖父姓祝,父亲早亡,排行第五二,兄弟无人。一举娶刘氏。曾祖父徇,已故,未做官。祖父森,已故,追赠承事郎。父亲松,已故,曾任左承议郎。籍贯为福建建阳县群玉乡三桂里,自己登记户籍如此详细。其余人我只注某州某县而已。能够借文公之故使自己的姓名流传下来,也算幸运了。”榜首王佐,是山阴人。《宋状元录》载《会稽志》说:“王佐廷对第一,与朱某同榜。”志书中说王佐在朝廷上的风节,也很卓异可观;可是这里却必定要因为他与文公同榜而如此加以强调。又《苍润轩帖跋》嘉靖戊午年所书说:“句容柳汧江君说,远祖江宾王与朱文公同年,家中保存着当时的试录……”因此得以摩挲观览墨本。考察这份试录,大概是江宾王亲手书写的,由他的子孙收藏在家中,从宋绍兴一直到明嘉靖年间,近四百年没有遗失,拿出来给人看,以此为荣。那么同榜的三百二十多人以及这三百二十多人的子孙,无不借此为荣,也就可以知道了。【光暎识】《祖庙祭文》。景祐二年,第四十五代孙道辅编纂,张宗益奉命书写。《友石台记》。《友石台记》。朱文公在淳熙己酉年书写,并在后面题道:“这是屏山先生在绍兴甲午年间所撰写的。”考察《宋史·儒林传》:刘子翚,字彦冲,学者称他为屏山先生。凭借大儒的文章,又得到朱夫子书写,因而更加显著了。朱夫子的书法似乎不止一种风格,他所见到的作品这里不作讨论。唯独曾得到家传的“诗礼”四个大字,笔法端庄严整。这一篇字却极其流动;然而端庄严整而不失洒逸,流动而不流于放纵。总之,是中正平和的气韵流露在笔墨之间。这块碑在福建建宁府,载入《天下金石志》中。【光暎识】《宜州学记》。淳熙六年,张栻记。
苏东坡草书醉翁亭记苏文忠书早师顔鲁公,尝大书《醉翁亭记》刻石,不改鲁公家法。晚喜李北海书,稍去其圭角,变为圎熟。旧时刚方笔仗不能尽脱。此复书《亭记》真行草相间,别有一种竒逸。余学公书多年,故考其渊源,特为賛叹。予书得其仿佛,实▯公之下,不胜惭惶云。呉寛【碑防】右苏文忠公草书《醉翁亭记》后,有赵文敏、宋昌裔及呉文定、沈石田诸公题识,其为真迹无疑。然笔画竒逸,全不类其平日所书。旧尝见东坡杂帖中有云:“驶月运舟,行岸移”八字,公自题云:“此书真似杨风子也。”盖杨少师书,宋初极重,而传世甚少,岂公尝爱而学之耶?而此记笔法大与八字相类,亦足为一騐也。昔子由题懐素自叙云:“余兄和仲特美行草,惜不令其一见。”然则公盖尝留心于草圣者,特世少见耳。大抵人品既髙,下笔自然不同。昔杜祁公楷书方严,而晚乃以草圣见称。盖髙人韵士胷中无所不有,不可以一律论也。中立师相命彭抚勒上石,以见东坡草圣之妙,敬题其后【碑防】新郑公家藏苏书《醉翁亭记》今刻之石,结法遒美,气韵生动,极有旭素屋漏痕意。第不类长公。余见苏行草不少,唯渴笔一二得似之耳。正书遂无毫髪。且公此书既不登石,不应复用前防。岂公没后有王逸老者,居恒欲出懐素上,乃其笔耶?或南渡诸公,如陆务观、张温甫軰,覩琅琊石刻,戯书之耶?又念三君不办此妙境,令人怳怳。防尾赵吴兴小愞慢而踈,不应称宋。及赵子固并沈啓南、呉原博防,恐亦未为真耳。区区不能随人悲笑,因记于此,以俟夫识者【弇州山人稿】此新郑公得之徽废邸者,公命摹刻,摹者文夀承,故能纵横自如,字字不失真态。其真迹一入江陵,再入大内,今世所传乃摹本耳。王元美再三致疑,初以为不似公书。公没后有王逸老者,自欲出懐素上,或是其笔,或是陆务观、张温甫軰戯为之后。又云渴笔縦笔、拂策、磔掠有折钗股、屋漏痕法,以为公兴到书,则又不类。又云赵呉兴、宋昌裔、沈啓南、呉博原防,是入石时夀承作此伎俩,无一真者,当尽割去之以俻一家。余蓄有此帖,亦时展玩,其中无一笔类长公者。但此君笔法虽不能尽脱宋习,却胜长公。何不自显姓名而署长公耶?殆不可晓。然谓或为长公兴到书,则断无是理也。诸防非真,亦似有据,第无从证之【石墨镌华】成▯间有士人白麟,専以伉壮之笔,恣为苏、黄、米三家伪迹。人以其自縦自由,无规拟之态,遂信以为真。此所谓居之不疑而售欺者。苏公《醉翁亭》草书是其手笔,至刻之石矣。米公书説亦此公所为也【六砚斋】苏文忠归去来辞旧本此帖似李北海流便縦逸,而小乏遒气。当是三钱鸡毛笔所书耳。「僧契顺大竒人,然亦名使之,在彼法中,固无取也。」瘴海孤臣,借暖牢落,不尔无以送日,为之一叹【弇州山人稿】东坡谪岭南,故旧少通问者。在蜀惟巢元脩,在吴则僧契顺,皆徒步万里访之于荒陬絶徼之外。元脩以是登名青史,号称卓行。契顺亦托此以传真,可敬哉。契顺之言曰:「惟无所求,故来惠州。盖有求则有欲,有欲则失其本心,是非颠倒,有不自知者。世之小人疾视君子,至欲挤之死者,岂皆其本心?正生有欲故尔。」赵公珍藏此帖,间出以示人,所补多矣【西山集】此石本在浔阳,长公此书用笔员锋锷都不露,后有防差大字更踈爽。余少藏是本,每暇则临数百字,常慨想惠顺自言「惠州不在天上」之语而壮之,谓其间闗万里,只求长公一书为诞。及今观之,公此书真足以博恵公一死,然公不书他文而独书靖节此辞,岂非所谓「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者?深有感于中耶【苍润轩帖防】陶千古真人,苏千古真士,其重之不相借,而光长相映发,一也。此书又居寂寥无人之地,思传其精神面貌于北方,与名士大夫相见,宜其佳也。况书之以遗契顺,代捆载事,甚清谊,最古。此之为遇合,当自笔墨以来无两【墨林快事】文忠书《归去来兮辞》与僧契顺者,在淦谢绳正家后题,彭镛拜观,又邹文场、金固同观,又王汝玉防刻石于浔阳。王弇州称其流便縦逸,洵有之。其谓小乏遒气,窃以为未当也。此书极佳,摹入《晚香堂帖》似未及此【光□识】苏东坡海市诗坡僲常谓韩退之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解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已当时之谤。观《海市》诗,若出一辙。世称二公命宫舍磨蝎,故文而多讪。信哉【苍润轩帖□】此本逍遥自在,似不欲着画,又似非笔版所成,宛如星纬在天,洲岛出海,踈踈宻宻,圎长全破,不一其形,亦不一其变,自有书法以来,无此慿虚规巧者也【墨林快事】
译《苏东坡草书醉翁亭记》。苏文忠早年学习颜鲁公,曾经用大字书写《醉翁亭记》并刻在石上,没有改变颜鲁公的传统法度。晚年喜爱李北海的书法,稍微去掉其中的棱角,变得圆熟。但旧日刚劲方正的笔力仍不能完全摆脱。这次重书《醉翁亭记》,真、行、草书相间,另有一种奇特超逸的风韵。我学习苏公的书法多年,所以考察它的渊源,特意为此赞叹。我所写的只能得到它的仿佛,实在远在苏公之下,不胜惭愧惶恐。吴宽。【碑跋】苏文忠公草书《醉翁亭记》后面,有赵文敏、宋昌裔以及吴文定、沈石田诸公的题识,它是真迹无疑。然而笔画奇特超逸,完全不像他平日所写的字。我过去曾在东坡的杂帖中看到这样八个字:“驶月运舟,行岸移”,苏公自己题道:“这幅字真像杨风子啊。”大概杨少师的书法在宋初极受重视,但流传到后世的很少,难道苏公曾经喜爱并学习过它吗?而这篇《醉翁亭记》的笔法与那八个字很相似,也足以作为一个验证。过去子由题写《怀素自叙》说:“我的兄长和仲尤其擅长行草,可惜没有让他亲眼见到。”这样看来,苏公大概曾经留心于草书圣手,只是世上少有见到而已。大体上说,人的品格既然高尚,下笔自然与众不同。从前杜祁公楷书方正严整,晚年却因草书圣手而著称。大概高人雅士胸中无所不包,不能用一种标准来评判。中立师相命彭抚把它刻在石上,以显示东坡草书圣手的妙处,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碑跋】新郑公家收藏的苏书《醉翁亭记》,如今刻在石上,结体遒劲秀美,气韵生动,极有张旭、怀素“屋漏痕”的意味。只是与长公的书法不像。我见过不少苏轼的行草书,只有其中一两处枯笔还稍微相似,楷书则丝毫不像。而且苏公这幅字既没有登石刻碑,按理不应当再用前面的题跋。难道苏公去世后,有个王逸老,平日总想超过怀素,这幅字是他的笔迹吗?或者是南渡诸公,如陆务观、张温甫一类,看到琅琊石刻后戏写的呢?又想到这三位都没有能力达到这种妙境,真使人恍恍惚惚。题跋末尾赵吴兴的字小而轻慢疏散,不应当说是宋人所题。至于赵子固、沈启南、吴原博的题跋,恐怕也不是真迹。区区我不能随着别人一起悲叹或欢笑,因此记在这里,等待有识之士评定。【《弇州山人稿》】这件新郑公从徽宗废弃的宫邸中得到的作品,是新郑公命人摹刻的,摹刻者是文寿承,所以能够纵横自如,字字不失真态。它的真迹先落入江陵,再进入大内,如今世上流传的只是摹本。王元美再三表示怀疑,起初认为不像苏公的书法。苏公去世后有个王逸老,自以为要超过怀素,这或许是他的笔迹,也或许是陆务观、张温甫一类人看过琅琊石刻后戏写的。又说其中枯笔、纵笔、拂策、磔掠等笔势具有“折钗股”“屋漏痕”的法度,认为这是苏公兴致来时所写的字,可是这样一来又不像苏公。又说赵吴兴、宋昌裔、沈启南、吴原博的题跋,是刻入石中时文寿承所作的伎俩,没有一件是真的,应当全部削去,以成一家之说。我收藏有这部帖,也时常展开玩赏,其中没有一笔像长公的字。但此人的笔法虽然不能完全摆脱宋人的习气,却胜过长公。为什么不显露自己的姓名,反而署作长公呢?实在无法明白。然而说它或许是长公兴致来时所写,绝无此理。诸家题跋不是真迹,似乎也有依据,只是无从验证。【《石墨镌华》】成化、弘治年间有个士人白麟,专门用豪放壮健的笔法,肆意伪造苏、黄、米三家的墨迹。人们因为他的字纵情自由,没有临摹仿拟的痕迹,便信以为真。这就是所谓居之不疑而以欺骗牟利。苏公《醉翁亭记》的草书就是他的手笔,甚至已经刻在石上了。米公书法的传说也正是此人所作。【《六砚斋》】《苏文忠〈归去来辞〉旧本》。这部帖似乎像李北海的书法,流便纵逸,但稍微缺少遒劲之气,应当是用三钱重的鸡毛笔所写的。“僧契顺是个非常奇特的人,然而也被名声所驱使;在他所奉行的法则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身处瘴海的孤臣,借此排遣温暖而寂寞的生活;否则便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日子,因此为之叹息。【《弇州山人稿》】东坡被贬到岭南后,旧日朋友很少有人前去通问。在蜀地,只有巢元修;在吴地,则是僧契顺,他们都徒步行走万里,到荒僻边远之地去探望他。巢元修因此名载青史,被称为卓异的德行之士;契顺也借此使自己的名声流传下来,实在可敬啊。契顺说:“正因为没有什么所求,所以才来到惠州。因为有所求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失去本心,是非颠倒,而自己却不知道。世上的小人憎恨地看待君子,甚至想把君子排挤至死,难道都是他们的本心吗?正是因为产生了欲望罢了。”赵公珍藏这部帖,间或拿出来给人看,补益实在很多。【《西山集》】这块石碑原来在浔阳,长公写这幅字时用的是圆锋,锋芒完全不外露;后面的题跋差异很大,字势更加疏朗爽利。我年轻时收藏过这个本子,每当有空便临摹几百字,常常感慨并追想惠顺所说“惠州不在天上”的话,为他的气概所激励,认为他跋涉万里,只是为了求得长公一幅字,未免荒诞。如今观看这幅字,苏公的书法确实足以使惠公为之死而无憾;但苏公不写其他文章,却偏偏写陶靖节的这篇辞,难道不是所谓“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心中深有感触吗?【《苍润轩帖跋》】陶千古真人和苏千古真士,他们彼此看重而不相借重,光彩又彼此映照,这是第一点。此书又出自寂寥无人的地方,却想着把自己的精神面貌传播到北方,同名士大夫相见,当然是很好的。何况书写它来赠给契顺,代代捆载相传,情谊非常清厚,也最为古雅。这样的遇合,自从有笔墨以来,恐怕再没有第二例了【《墨林快事》】。文忠所书《归去来兮辞》赠给僧人契顺,书后题写在淦州谢绳正家中。彭镛拜观,后来邹文场、金固也一同观览,王汝玉又在浔阳刻石保存。王弇州称它流畅纵逸,确实如此。他说其中稍微缺少遒劲之气,我私下认为并不恰当。这件书法极好,摹刻收入《晚香堂帖》,似乎还赶不上原作【光□识】。苏东坡《海市》诗。东坡常说,韩退之能够开启衡山的云雾,却不能解除宪宗的疑惑;能够驯服鳄鱼的凶暴,却不能止息当时的诽谤。看《海市》诗,也仿佛完全相同。世人说两位公的命宫中有磨蝎,所以文章虽好却多讥讽。确实如此【《苍润轩帖□》】。这件书法逍遥自在,似乎不愿刻意经营,又似乎不是用笔版写成的,宛如星辰经纬布列于天空,洲岛从海中显现,疏疏密密,圆长方折,各不相同;形态不一,变化也不一。自有书法以来,从未有这样凭虚构巧的作品【《墨林快事》】。
右苏长公书,自作《登州海市》七言古体诗一章,凡十二韵。集有小序,而此不着。登州岸东大海,毎春夏之交,于波涛晻霭间见城郭邑屋、楼台观阙,叅差隐见,而人物车舆、骑从禆贩之类,往来杂遝,不啻通都要区之突出乎前。里俗夸言海市,以为异,余时莫之覩也。长公以元丰八年八月,自阳羡起知登州,十月十五日至登,二十日召为礼部贠外郎。念竒观之非时,而兹游之莫再,乃沥诚致祷于海神广徳王之庙。眀日见所谓海市,如春夏焉。因作诗纪异,视昌黎公之谒于衡山,不亦异体而同符哉?儒者语常不语怪,「海市」之云,涉于竒诡。佛言幻境,岂近是耶?然则盈天地间一气耳,其屈伸消息,固有忽然而成形,亦有窅然而莫知其终始者矣。海为归墟,鱼龙物怪,何所不有?则夫翕是百物之精,而使光景变化,随感随应,为城邑楼观,为人物车骑,尚皆神之所为,而造化之迹也。黄太史云:「东坡乞得海市不时见,神物亦爱魁礧之士乎?」此足以眀长公之心矣。夫奚疑哉【栁道传集】苏东坡黄州雪堂词坡书此黄州二词,行模大小,絶似表忠观碑,遂无一笔失度。恐好事者若《圣教序》之勒石也。内百年强半来日,苦无多语,人或忧之。而公敡歴禁从节帅,又十六年而后殁。四百年后乃为唐伯虎作防。无情之能感有情也,如此【王世贞】
苏文忠广济大师行録小楷书唐广济大师行録碑,玉沨譔。沨与禅师并时,苏文忠书,并防其字圎劲,不必言妙,在运笔天然,若不知作小楷者,故为小楷中所难也【光□识】苏东坡表忠观长公书法得自顔鲁公,鲁公自蝇头小楷至径七八寸,未有能穷以大者也。盖其胷中之气不恒得大展,局促细幅,不既其质莛之撞,乌足发洪钟之向哉?此长公表忠观碑为公字之极大者,而其气概尚有未展之色。倘有长廊巨崖,挥斗大竒踪,不知又当何如佳也?蔡万安桥便痴重可知,方丈之难也。毎风檐披对手足亦为之舞蹈【墨林快事】大字有骨力,学长公书者,自此入可得其势【苍润轩帖防】表忠观碑,苏轼书,文多磨灭,旧在清波门外,今重刻府学【天下金石志】表忠观碑,苏文忠公譔并书。结法不能如罗池老笔,亦自婉润可爱。铭词是苏诗之佳者。余常怪钱氏起群盗,非有大功徳于民,而能制一方,传数世,穹爵崇奉。迨于大眀,爝火自若。纳叛之后,圭组映带者又百余年。乆而人思之,何也?武肃王初有国,将筑宫,望气者言:「因故府大之,不过百年;填西湖之半,可得千年。」武肃笑曰:「世有千年而中不出真主者乎?奈何困吾民?」为遂弗改。此其智有足多者。五代史,故欧阳氏怼笔未尽徴也【弇州山人稿】缑山集载有文忠行书表忠观碑字仅拇指大者余未得见为恨【光暎识】苏文忠乳母铭此刻在黄州,近有人于土中得之。盖子瞻亲书于石者,以故比之他书,尤淳古遒劲。其用墨过丰,则平原之遗轨也【弇州续稿】苏东坡罗池铭碑东坡公书栁子厚《罗池铭》,辞遒劲古雅,是其书中第一碑。内步有新船,秋鹤与飞,昔人证之已明,无足论者。子厚英秀鬱鬱未吐,没为眀神,亦是常理。独怪嫚客死,当是附伾文态未洗尽耳【弇州山人稿】苏长公半月泉诗前书《苏轼刘季曺辅孙鲍朝懋郑嘉防苏坚同游》元祐六年三月十一日。灵岩慈受和尚披云台颂凡十咏,孙观防,宣和元年,比丘冲正上石。苏东坡安平泉诗律诗一首,旧碑失去,沈一先集苏字重刻。
译右边是苏长公所书、自作的《登州海市》七言古诗一章,共十二韵。诗集里有小序,而这里没有写出。登州海岸以东的大海,每到春夏交替之际,常在波涛和昏暗的雾气之间看见城郭、乡邑、房屋、楼台和宫观,参差错落,时隐时现;人物、车辆、车舆、骑从、商贩之类往来杂沓,不亚于大都市和重要地区突然出现在眼前。当地人夸称为海市,认为是奇异景象,我当时却没有见到。长公于元丰八年八月从阳羡出发,起知登州,十月十五日到达登州,二十日被召任礼部员外郎。他想到这种奇观并非随时可以看见,而这次游览也不可能再来,于是诚心到海神广德王庙中祷告。第二天便看见了所谓海市,情形如同春夏时节。于是作诗记述这一奇异现象,同昌黎公拜谒衡山相比,难道不是形态不同而情理相同吗?儒者的言论通常不谈怪异之事,“海市”这样的说法涉及奇异诡怪。佛教所说的幻境,难道接近这种情形吗?然而天地之间不过是一种元气罢了,它的屈伸、消长,本来就有忽然形成形状的,也有幽深难测、无法知道其始终的。海是万物归聚之处,鱼龙和各种怪物,哪里会没有?那么,这些聚合起来的百物精气,使光影景象随之变化,随感而应,化作城邑楼观、人物车骑,终究都是神灵所为,也是自然造化的痕迹。黄太史说:“东坡祈求海市,竟然在不合时令的时候看见了;神奇之物难道也喜爱魁梧不凡的人吗?”这足以说明长公的心意了。对此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柳道传集》】。苏东坡《黄州雪堂词》。东坡书写这两首黄州词,行书的形制和大小,极像《表忠观碑》,因此没有一笔失去法度。恐怕好事者会像刻《圣教序》那样把它勒石保存。词中说“百年强半来日,苦无多语”,有人因此替他担忧。然而公历任禁从、节帅等职,又过了十六年才去世。四百年后,这件书法竟成为唐伯虎的题跋对象。无情之物能够感动有情之人,就是如此【王世贞】。苏文忠《广济大师行录》小楷书。唐代《广济大师行录碑》,由玉沨撰文。玉沨与禅师同时,苏文忠书写,且题跋说它的字圆润劲健,妙处不必多说;难得之处在于运笔天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是在写小楷,这正是小楷中最难达到的境界【光□识】。苏东坡《表忠观》。长公的书法得自颜鲁公。颜鲁公从蝇头小楷到直径七八寸的大字,没有一种不能写得极尽其大。大概是因为他胸中的气势未必总能充分展开,局促在小幅纸面上,不能尽显其质地;如同用草茎去撞洪钟,哪里能够发出洪钟的声响呢?这块长公所书的《表忠观碑》,是他大字作品中尺寸极大的一件,但气概仍有尚未完全舒展的地方。假如有长廊巨崖,让他挥写斗大的奇伟笔迹,不知又会好到什么程度?蔡万安说桥旁的字便显得痴重,可见方丈大小的书写有多么困难。每当我在风檐下展开面对它,手脚也会随之舞蹈起来【《墨林快事》】。大字很有骨力。学习长公书法的人从这里入手,可以得到他的气势【《苍润轩帖跋》】。《表忠观碑》由苏轼书写,碑文多已磨灭,旧时在清波门外,如今重刻于府学【《天下金石志》】。《表忠观碑》,由苏文忠公撰文并书写。结体不如罗池老人的笔法,但也自有婉转温润、可爱之处。铭文是苏轼诗作中的佳篇。我常奇怪,钱氏起于群盗,并没有对百姓建立什么大功德,却能够控制一方,流传数代,享有显赫爵位和崇奉。到了大明时期,仍然像微小的火光一样延续不灭。纳叛之后,佩带圭组、享受荣宠的人又持续了一百多年。时间久了,人们还思念他,这是为什么呢?武肃王最初拥有一国,准备修筑宫殿,望气者说:“依照旧府的规模扩建,最多只能维持百年;填掉西湖一半,便可以得到千年。”武肃王笑着说:“世上难道会有千年而中间不出现真正君主的国家吗?为什么要使我的百姓困苦呢?”于是最终没有改动旧制。这里显示出的智慧,确实很值得称道。《五代史》因此留下的记载,连欧阳氏愤懑的笔墨也没有完全征实【《弇州山人稿》】。《缑山集》记载有文忠行书《表忠观碑》,字仅有拇指那么大;我没有见到它,实在引以为憾【光暎识】。苏文忠《乳母铭》。这件刻石在黄州,近来有人从土中挖出。大概是子瞻亲自书写在石上的,因此同他的其他书法相比,尤其淳厚古雅而遒劲。它用墨过于丰厚,这正是颜平原遗留下来的笔法【《弇州续稿》】。苏东坡《罗池铭碑》。东坡公书写柳子厚的《罗池铭》,文辞遒劲古雅,是他书法中的第一块碑。文中“内步有新船,秋鹤与飞”之类,前人已经考证得很清楚,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子厚英秀郁积而未能尽情施展,死后成为明神,也是常理。唯独奇怪的是他轻慢宾客而死,这应当是附会伾文的旧态尚未洗净罢了【《弇州山人稿》】。苏长公《半月泉》诗。前书题为“苏轼、刘季曹、辅孙、鲍朝懋、郑嘉防、苏坚同游”,时间是元祐六年三月十一日。灵岩慈受和尚《披云台颂》。共十首咏诗,由孙观题跋,宣和元年由比丘冲正刻上石。苏东坡《安平泉》诗。律诗一首。旧碑已经遗失,由沈一先集取苏轼字体重刻。
苏东坡金刚经坡书《金刚经》刻石者二本,其一后有甘升提举防,为甘刻;其一前有篆书十余字。凡坡书瞥法,多拂起,是右军临《宣示》笔意。甘本失之,今此旧本也。第石理粗漫,锋铩多中断耳【弇州山人稿】弇州谓此书刻石有二本,余所得者前无篆书,后亦无甘防,继得一本有倦圃先生印记,亦与前所得本同【光暎识】苏书司马温公碑温公碑在夏邑,苏文忠奉防譔书。文既宏肆琳琅,其音书法端谨,大存晋唐遗法,文忠第一妙迹也。此碑仆后皇统八年,夏邑令王廷直重刻之,因斵旧石为四。前有额,后有防。事载元人程钜夫《老杏图诗叙》及王廷直《修复温公墓碑记》中【销夏记】宋之政事,推司马;文章首长公。以长公而述司马,宜为一代巨观【墨林快事】司马温公绍圣初,有防令毁隧碑。豫章先生自黔安至荆南,作诗云:“司马丞相骤登庸,擢用元老,超群公。杨绾登朝,天下喜。”断碑零落卧秋风,盖谓此也。孙舍人君孚云:“方毁拆时,大风走石,羣吏莫敢近。独有一匠氏,挥斤而撃,未尽碎,忽仆碑下死。”其碑元赐“精忠粹德【事文类叙】帖内有书跋云:「司马文正公以元祐元年之九月卒于位,其▯也,以二年正月辛酉。既▯之,明年勑翰林学士苏轼譔碑,上亲为篆字,以表其首,诚盛典也。」绍圣间,惑于羣憸之口,仆碑而磨其文。至金皇统间,始访得旧本而摹立之。斵碑为四,额一,防一共六石余。初得此碑凡四纸,縦长丈余,横半之,与斵碑为四之説符合,而额与防皆不可攷矣。呜呼!是碑也,仆于宋,复于金,其间岂无鬼神防持,而余乃幸而得之,又岂易哉?又岂易哉?按王廷直修复公墓在金皇统八年,乃宋髙宗绍兴之十八年,距绍圣扑碑时计五十有五年矣。又有一行云:「天啓丙寅秋七月既望,程嘉燧拜观于津逮轩【光暎识】苏书湖郡刺史旧叙苏书齐州长清县真相院释迦舍利墖铭。苏书上清词苏书蒲涧寺诗苏书大字忆子由诗
苏书大字醉翁亭记欧公此文,苏公此书,真不负此滁州山水。但不知李阳氷篆庻子泉与韦苏州作诗时如何【苍润轩帖防】北宋学士东坡苏公之笔,赵子固家藏旧物也。今为伯田冯先生所得。余在亰时,尝见此卷于髙仁卿家,前后有子固印识,今悉亡之,想为俗工裁去。讵谓神物而灾亦见侵如是?然字画未损,犹幸甚耳。或者议公书太肥,而公却自云:“短长肥瘦,各有度,玉环飞燕,谁敢憎?”又云:“余书如绵裹鉄余观此帖,潇洒縦横,虽肥而无墨猪之状,外柔内刚,真所谓绵裹鉄也。夫有志于法书者,心力已竭而不能进,见古名书则长一倍。余见此,岂止一倍而已?不识伯田之所自得,又防何?元贞二年四月一日持来求防,聊为草草【松雪集】
译苏东坡《金刚经》。东坡书写的《金刚经》有两种刻石本:一种后面有甘升题跋,是甘升所刻;另一种前面有十多个篆书字。东坡书法中凡是撇、捺等笔势,多从笔锋拂起,这是王羲之临写《宣示表》的笔意。甘升本已经失传,现在这一本是旧本。只是石质粗糙漫漶,笔锋多有磨损并在中途断裂【《弇州山人稿》】。弇州说这件书法刻石有两种本子,我得到的这一种前面没有篆书,后面也没有甘升题跋;后来又得到一本有倦圃先生印记的,也同先前得到的本子相同【光暎识】。苏轼所书《司马温公碑》。《温公碑》在夏邑,由苏文忠奉诏撰文并书写。文章宏大纵肆而如琳琅之声,书法端庄谨严,大体保存了晋唐遗法,是文忠第一等的妙迹。此碑在皇统八年倒塌,夏邑令王廷直重新刻制,于是把旧石凿成四块。前面有碑额,后面有题跋。相关事情记载在元人程钜夫《老杏图诗叙》和王廷直《修复温公墓碑记》中【《销夏记》】。宋代的政事,推重司马光;文章则以长公为首。由长公来叙述司马光,确实应当成为一代的宏伟景观【《墨林快事》】。绍圣初年,有诏令毁掉司马温公的墓道碑。豫章先生从黔安到荆南,作诗说:“司马丞相骤然受到重用,擢拔任用元老,超越群公。杨绾入朝,天下都为之欢喜。”断裂的碑石零落,躺在秋风中,说的就是这件事。孙舍人君孚说:“正要拆毁时,大风卷着石头飞走,群吏没有人敢靠近。只有一个石匠挥动斧头敲击,还没有完全打碎,碑忽然倒下来,把他压死在下面。”这块碑原先赐号为‘精忠粹德’【《事文类叙》】。帖中有题跋说:“司马文正公于元祐元年九月在任上去世,安葬在元祐二年正月辛酉日。安葬以后,第二年,皇帝命翰林学士苏轼撰写碑文,皇帝亲自书写篆字,题在碑首,以此彰显司马公,这实在是盛大的典礼。”绍圣年间,受到群小人的言论迷惑,推倒墓碑并磨去碑文。到了金朝皇统年间,才访得旧本,摹写重立。把碑凿成四块,加上碑额一块、题跋一块,共六块石头。最初得到这块碑的拓本共四纸,纵长一丈多,横向约为其一半,同‘凿碑为四’的说法相符;但碑额和题跋都无法考察了。唉!这块碑在宋代被推倒,又在金代复立,中间难道没有鬼神护持吗?而我竟有幸得到它,又哪里是容易的事呢?又哪里是容易的事呢?考察王廷直修复司马公墓碑是在金皇统八年,也就是宋高宗绍兴十八年,距离绍圣年间推倒墓碑,计算起来已有五十五年。又有一行字说:‘天启丙寅秋七月既望,程嘉燧在津逮轩拜观。’【光暎识】苏轼所书《湖郡刺史旧叙》。苏轼所书《齐州长清县真相院释迦舍利塔铭》。苏轼所书《上清词》。苏轼所书《蒲涧寺诗》。苏轼所书大字《忆子由诗》。苏轼所书大字《醉翁亭记》。欧阳公写下这篇文章,苏公书写这件作品,确实没有辜负滁州的山水。只是还不知道李阳冰篆写《庶子泉》和韦苏州作诗时,情形又是怎样。北宋学士东坡苏公的笔迹,是赵子固家收藏的旧物。如今被伯田冯先生得到。我在京城时,曾在高仁卿家见过这卷书,前后都有子固的印记,如今全都没有了,想来是被庸俗的工匠裁掉了。谁说神物也会遭受这样的损害呢?幸好字画没有损坏,仍然是大幸。有人议论说公的书法太肥,而公却自己说:“长短肥瘦,各自有尺度;杨玉环和赵飞燕,谁敢厌恶谁呢?”又说:“我的书法如同丝绵包裹着铁。”我看这件法帖,潇洒纵横,虽然肥厚,却没有墨猪的形状,外柔内刚,真可说是“绵裹铁”。凡是有志于书法的人,心力已经用尽而不能再进步,见到古代名作,精神就会增长一倍。我见到这件作品,哪里只是增长一倍而已?不知道伯田是从哪里得到的,又题了什么跋?元贞二年四月一日,伯田带来求我题跋,我姑且草草写下这些【《松雪集》】。
苏书丰乐亭记坡公所书《醉翁》《丰乐》二亭记,擘窠书法,出顔尚书、徐吏侍。结体虽小散缓,而遒伟俊迈,自是当家。《醉翁》一记,偶创新矱,翩翩动人,无取大雅。介甫沿之作志,更成捧心。若能于压字处用古韵,差可耳【弇州山人稿】苏子瞻王郎碑苏长公诗寄径山和尚苏黄马劵帖右马劵帖刻在嘉兴陆宣公祠中,乃子瞻为李方叔所书。后有子由诗,并鲁直防。方叔即子瞻主试落第者。余尝谓子瞻以玉鼻骍赠方叔不足竒,而子瞻以玉鼻骍赠方叔则甚足悲。然方叔不遇于子瞻,乃命也。而后竟龌龊以死,使坡公有爱才之累,则士之自立可不慎欤?嘉靖己未二月八日,因友人所贻,漫为志此。马劵帖是苏黄二公为方叔区处其穷者。读其劵,真有令人愧死处。今时风土偷薄,岂徒朋友道沦落如兄弟骨肉,以财势欺凌者何限?况两姓人耶?大字甚佳,方叔遇子瞻,不偶而落第,即此刻观之,不徒见当时友谊之笃,亦足以知李公人品矣【三条苍润轩帖防】黄山谷晦堂开堂防文节此书,骨肉俱到,胜七佛偈百倍【苍润轩帖防】山谷此书,不带一毛,单刀直入,是真具禅观者【墨林快事】黄鲁直七佛偈此书遣笔纎刻,手不佳,失真多。学者恐流于媚,米元章曾讥黄鲁直是描字。今以七佛偈观之,信然。如缺月踈桐之横,放晚登快阁之清劲,大江东去之转折,则又种种臻妙。大抵学书之士,只须遍览古今墨迹石刻,烂熟胸中,临书时随纸笔兴趣写出,更不可道古人不好处,便落人脚底下尔【二条苍润轩帖防】黄山谷食时五观食时五观帖多折笔余尝谓涪翁四体诗与五观帖,视其言若迂,而真有益于人。今人阅世事,不空读梵书,不广少侈于衣马,老溺于晏安,失意则奔走竟日,得志则饕餮终嵗,其有留意清淡者鲜矣。而又况于深谙圣谛耶?余借此帙于罗氏,阅之而深有所感,故手临以还之也【二条苍润轩帖防】涪翁食时五观,乃小乗经觕语耳。然不可不时使,何太宰、王侍中读之。笔法极轻弱,而鲜余味【弇州山人稿】山谷书经伏波祠诗山谷晚年书法大成,如此帖毫髪无遗,恨矣。心手和调,笔墨又如人意。譬泰豆之御,内得于中,外合马志,六辔沃若,两骖如舞,锡鸾肃雍。自应武象,既不入驰驱之范,亦非诡遇者之所知也。范成大至能题于此【鉄网▯瑚】右文节公书《刘賔客伏波祠诗》雄伟絶伦,真得折钗屋漏之妙。公尝自言:“绍圣甲戍,黄龙山中,忽得草书三昧。”又云:“自喜中年字书稍进。”此诗建中靖国元年五月乙亥,荆南沙尾书。于时公年五十有七,正晚年得意书,且题其后云:“持到淮南示余故旧,何如元祐中黄鲁直书也。”按公自评元祐中书云:“往时王定国尝道余书不工,余未尝以服。由今观之,定国之言诚为不谬。盖用笔不知擒縦,故字中无笔耳。字中有笔,如禅家句中有眼,非深解宗趣,岂易言哉?”此书岂所谓“字中有笔者”耶?公元符三年,自贬所放还,建中靖国元年四月抵荆南,崇宁元年始赴太平,凡留荆南十阅月。常有解免恩命状云:“到荆南即苦痈疽发于背脇,毒痛二十余日,今方稍防。”而此帖云:“病▯不可多作劳,正发奏时也。”嘉靖十年辛夘冬腊月三日,徴眀书【书画题防记】黄山谷书欧阳永叔庐山髙歌欧阳公《庐山髙》自谓出李杜上,不满识者一笑。然其雄劲豪放,亦是公最合作诗也。凡李杜长歌所以妙者,有竒语为之骨,有丽语为之姿。若十万众长驱而中无竒正,器甲不精丽,何言师也?山谷此书姿态犹存,而锋势都乏,岂石顽工拙之故耶【弇州山人稿】欧文忠公《庐山髙》自谓其颉颃《蜀道难》,然得涪翁此书,愈觉气势轩翥,是皆二公平生之极诣也【苍润轩帖防】黄山谷禹太伯季子伍贠碑黄鲁直大字帖有防云,山谷老人墨快四幅,余得之方伯【阙】公,喜其竒屈苍健有古意,恐传之不永,因付【原阙】令王达重刻于邑庠之【阙】堂,以与四方之学书者共之【原阙】壬辰四月吉【原阙】宪司事莆田杨沤识山谷夷齐墓碑余始谓黄书倾侧,尽变唐法,又得此碑而不觉失席也。碑乃黄书,而无一笔类梁公碑者,法全出褚登善《圣教序》瘦劲絶人,策拂钩磔,防无遗恨,但结体踈,少逊登善耳。疑一人手腕,岂其悬殊若是?且黄他书俱与此不类,何也?今世字学出苏黄者,强半遂令唐法不传,不知黄故自能传唐法者也【石墨镌华】山谷字拖防跛踦,聊以不拘拘绳墨,放诞自胜。故人诮之者谓之苟。此书何其不苟也?一笔一转,从容于法度之中,而挺直不阿,骨鲠无间,有斩头截胸不可屈挠之气。虽学褚圣教,然亦谓于二子之墓为宜尔耶【墨林快事】黄山谷墨竹赋
译苏轼所书《丰乐亭记》。坡公所书《醉翁亭记》《丰乐亭记》二篇,采用擘窠大字书法,出自颜尚书、徐吏侍的法度。结体虽然略显疏散舒缓,但遒劲雄伟、俊逸高迈,自然是名家风范。《醉翁亭记》偶然创出新的格调,轻快飘逸,动人心目,却不取古雅端庄的风格。介甫沿袭这种写法作《志》,反而更加像捧着心口学西施。若能在按压字势的地方使用古韵,或许稍好一些【《弇州山人稿》】。苏子瞻《王郎碑》。苏长公《寄径山和尚》诗。苏轼、黄庭坚《马券帖》。右边这件《马券帖》刻在嘉兴陆宣公祠中,是子瞻为李方叔书写的。后面有子由的诗,以及鲁直的题跋。方叔就是使子瞻主持考试而落第的人。我曾说,子瞻把玉鼻骍赠给方叔,本身并不特别;但子瞻把玉鼻骍赠给方叔这件事,却非常令人悲痛。然而方叔不被子瞻赏识,是命运如此;后来竟然困顿潦倒而死,使坡公背上爱惜人才的牵累,那么士人要想自立,难道能不谨慎吗?嘉靖己未年二月八日,因友人所赠,随手记下这些。《马券帖》是苏轼、黄庭坚两位公为方叔设法救济贫困而作的。读它的券文,实在有令人羞愧至死的地方。如今世风和人情日益偷薄,难道不仅朋友之道已经沦落,像兄弟骨肉之间那样,因财势而相互欺凌的人还少吗?更何况只是两姓之人呢?大字写得很好。方叔遇到子瞻,却没有得到机会而落第;只看这件刻石,不仅可以看出当时友谊的深厚,也足以知道李公的人品【三条《苍润轩帖跋》】。黄山谷《晦堂开堂跋》。文节公的这件书法,形神兼备,比《七佛偈》高出百倍【《苍润轩帖跋》】。山谷的这件书法,不带一丝拖沓,像单刀直入,是真正具有禅观修养的人才能写出的【《墨林快事》】。黄鲁直《七佛偈》。这件书法运笔纤细刻露,手法不佳,失真之处很多。学书者恐怕会流于媚弱,米元章曾讥笑黄鲁直是在描字。如今从《七佛偈》来看,确实如此。像“缺月疏桐”的横画,“放晚登快阁”的清劲,以及“大江东去”的转折,却又处处达到精妙。大体说来,学习书法的人,只须把古今墨迹、石刻全部阅览,使它们烂熟于胸,临写时随着纸笔和兴致自然写出;更不能因为古人有不足之处,就一味贬低古人,否则便会落在别人脚下【二条《苍润轩帖跋》】。黄山谷《食时五观》。《食时五观帖》多用折笔。我曾说,涪翁的四体诗和《五观帖》,看它们的言语似乎迂曲,但确实对人很有益处。如今人们阅历世事,不是空读佛经,就是过分追求衣服车马,年老后沉溺于安逸;失意时整天奔走,得意时终年贪食享乐,能够留心清淡生活的人很少。更何况要深入通晓圣人真谛呢?我从罗氏那里借来这卷书,阅读后深有感触,所以亲手临摹下来再归还【二条《苍润轩帖跋》】。涪翁的《食时五观》,不过是小乘经典中的粗浅话语罢了。然而也不能不时时加以诵习,何太宰、王侍中都曾读过它。笔法极其轻弱,但余味很少【《弇州山人稿》】。山谷所书《经伏波祠诗》。山谷晚年的书法已经大成,像这件法帖一样,丝毫没有遗漏,实在令人遗憾。心和手协调,笔墨又都顺合心意。譬如泰豆驾车,内心已经掌握了要领,外在又合乎马的意向;六条缰绳柔顺,车旁两匹马像在起舞,铃铎和鸾铃肃穆和谐。自然符合武象之法,既不属于奔驰驱策的模式,也不是诡诈求进的人所能理解的。范成大竟然能够在这里题字【《铁网珊瑚》】。右边是文节公书写的《刘宾客伏波祠诗》,雄伟无比,真正得到“折钗股”“屋漏痕”的妙处。公曾自己说:“绍圣甲戌年,在黄龙山中,忽然领悟了草书的三昧。”又说:“自己庆幸中年以后字书稍有进步。”这首诗写于建中靖国元年五月乙亥,书于荆南沙尾。当时公五十七岁,正是晚年得意之作;并且在帖后题道:“拿到淮南给我的旧友们看,和元祐年间黄鲁直的书法相比,怎么样?”考察公自己评价元祐年间的书法说:“过去王定国曾说我的书法不好,我从来没有认同。如今看来,定国的话确实没有错。大概是因为用笔不知道收放,所以字中没有笔。字中有笔,就像禅家话语中有眼;如果不能深刻理解宗旨,哪里容易谈论呢?”这件书法难道就是所谓‘字中有笔’的吗?公在元符三年从贬所获释回还,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到达荆南,崇宁元年才前往太平,总共在荆南停留十个月。常有请求解除病痛的奏状说:‘到荆南后就苦于背胁生痈疽,毒痛二十多天,如今才稍稍痊愈。’而此帖说:‘疾病发作,不能多作劳累,正是在上奏的时候。’ 嘉靖十年辛卯冬腊月三日,征明书【书画题跋记】黄山谷书写欧阳永叔的《庐山高歌》。欧阳公的《庐山高》,自称胜过李白、杜甫的作品,不能不使识者一笑。然而它雄健劲拔、豪放不羁,也确是欧阳公最为得意的诗作。凡是李白、杜甫的长歌之所以精妙,是因为有奇特的语句作为骨架,有华丽的语句作为姿态。若有十万人的大军长驱直进,军中却没有奇兵正兵,器械铠甲也不精良华美,怎么能称作军队呢?山谷这件书法作品的姿态还在,但锋芒气势全都不足,难道是因为碑石顽硬、工匠拙劣的缘故吗【弇州山人稿】?欧文忠公的《庐山高》,自称可以与《蜀道难》抗衡;然而得到涪翁这件书法,越发觉得气势飞扬,这都是二位公一生书文艺术的最高境界【苍润轩帖跋】。黄山谷书写《禹太伯季子伍员碑》。黄鲁直大字书法。帖上有跋说:山谷老人墨迹四幅,我从方伯【阙】公那里得到它们,喜爱其奇崛苍劲、雄健有古意;担心不能长久流传,于是交给【原阙】令王达,在邑庠的【阙】堂重新刻石,使四方学习书法的人共同观赏。壬辰四月吉日,【原阙】宪司事莆田杨沤识。山谷书写《夷齐墓碑》。我起初认为黄庭坚的书法欹侧倾斜,完全改变了唐人书法规范;又看到这通碑,竟不知不觉从席上站了起来。碑是黄庭坚所书,却没有一笔像梁公碑;笔法完全出自褚遂良《圣教序》,瘦劲超绝,挑、拂、钩、磔等笔画无不精到,只是结体疏宕,略逊于褚遂良罢了。我疑惑同一个人的腕力,怎么会相差如此悬殊?而且黄庭坚其他书迹都不像这一件,又是为什么呢?如今世上学习苏轼、黄庭坚书法的人,大半因此使唐法失传,却不知道黄庭坚原本正是能够传承唐法的人【石墨镌华】。山谷的字拖沓欹斜,姑且可以说是不拘泥于绳墨,因此放纵奇诞而自有胜处。过去讥笑他的人称之为苟且。这件书法为什么这样不苟且呢?一笔一转,都从容地处在法度之中,同时挺直不阿,骨力刚正而无间隙,具有斩头截胸、不可屈挠的气概。虽然学习了褚遂良《圣教序》,但大概也正适合书写这两位贤人的墓碑吧【墨林快事】。黄山谷《墨竹赋》。
山谷之字,以天趣胜,小字拘束,不尽所长。此《墨竹赋》磊落淋漓,与赋中语相发,如月影上牕,流风入袂,一种活泼泼恬旷之妙,不可名状。岂目对墨竹,神与俱揺,不自觉其情志之出诸胷,入于手也【墨林快事】石室先生以书法畵竹,山谷道人以畵竹法作书,其风枝雨叶,则偃蹇欹斜,踈棱劲节,则亭亭直上。此卷为克荘书《墨竹赋》,尤是当家,试一展览,淇园秀色,在目睫间矣【弇州山人稿】黄鲁直大字颂黄山谷大江东去辞涪翁此书,不如缺月挂踈桐后有防语,已糢糊【苍润轩帖防】铜将军鉄着板唱《大江东去》固也,然其词跌宕感慨,有王处仲挝鼔意气,傍若无人,鲁直书“莽莽”亦足相发,磊块时阅之,以当阮公数斗酒【弇州山人稿】黄山谷书中兴颂碑后诗山谷中兴颂碑后诗,是论宗语,俯仰感慨,不忍再读。迫急诘屈,亦令人易厌。书法翩翩有致,惜▯摹乆遂多失真者。余谓坡笔以老取妍,谷笔以妍取老,虽侧卧小异,其品格固已相当。防尾云:“惜不得秦少游妙墨镵之崖石。”少游当亦善书,尔时谪藤州,故谷念之耶【弇州山人稿】山谷涪州诗山谷登东林诗山谷狄梁公碑自古正书法,无作倾侧笔者。晋人法在态中,故圎而多逸。唐人态在法中,故方而多遒。宋初诸人,犹遵唐矩。四大家出,而唐法尽变,竞为偏侧矣。鲁直其尤甚者。而昔人乃谓狄公事,范公文,黄公书,为三絶。即文正、文篇、法靡弱,与黄公何絶之有?试以视裴公文,李西平事,诚悬书,为何如?毋言蔡中郎之于郭有道也【石墨镌华】王钦佩先生谓此碑如刘阮之徒,章甫爼豆。盖谓涪翁不善真书,故不免反拘于规矩,中无超然处也【苍润轩帖防】碑为范文正公譔文,黄文节书。文载梁公事极悉,书极端谨,不类他书。以梁公之勋徳,文正之文章,文节之妙笔,可称三絶。文节尚有夷齐碑,惜未见【销夏记】昔人谓狄梁公事,范文正公文之,黄文节公书之,为海内三絶。然文篇法既俳,书势亦倾侧,未足絶也。黄正书不足,存有韵无体,故也。梁公复英王荐,张相所称潜授五龙夹日以飞,千载而后犹凛凛生色。然史称王及善,王方庆亦与谏复英王者,柬之以梁公荐,自益州拜洛州,再迁秋官。后以姚崇荐入相,世知姚著绩开元,不知其荐张至二王愈冺冺矣。余故附着之【弇州山人稿】黄鲁直题琴师元公此君轩诗▯治辛酉,长洲薛英按蜀,获此碑于南荣,立于分司,覆之以亭,自以为起废,涪翁九原之英爽,亦一苏醒。昨玉泉公在南荣分司,早发时,忽见破屋中树一石,自披荆视之,因▯以归。噫!好事如玉泉公,使薛老有知,其亦苏醒已乎?涪翁此书与诗颇竒伟,自言咄嗟而成,文不加▯,盖亦一时之兴所至尔。程婴、杵臼二句,煞有江西▯之意【苍润轩帖防】琴之法,音一往而无挠,曲韵囬伏而多俳徊,乃为妙。指写琴手者,未必能尽也。山谷老人不但以言写之,而以字写之,笔笔各具一趣,以自成一物,又共逗一趣,以共成一物。读其句而琴之声依依在耳,即此君之髙洁,亦依依在耳。且刻手精工于厉石崩脆之上,独传其神,而即其一▯一画不甚照▯,而握运挥驰之色具在无遗。在山谷诸石中,此其第一矣【墨林快事】此君轩诗为涪翁极得意之作,而书亦潇洒如意。不知刻于何地,摹手不工,然一段清朗之致如霁色在林,尚足扑人眉宇也【销夏记】先骑曺子猷云:“何可一日无此君?”吾家小只园竹万个中,有轩三楹,不施丹垩,纯碧而已。零雨微飔朝暾夜月,峭蒨青葱,映带眉睫间,令人神爽。陈子兼方伯为题署曰:“此君轩。”今年归自楚,得山谷老人大书《此君轩诗》一卷,怒笔勃掣,有箨龙坼石势;悬针下垂,则轻梢遏云;槎牙外向,则须节奋张。居然墨池傍兎苑,因留寘山房中。异日乞公瑕双钩入石壁之轩,为此君传神【弇州山人稿】黄鲁直题元上人此君轩诗先有一刻最妙,颇有瘗鹤铭之致。此刻诗即别,而字乃姢秀柔腻,另具风流,然开朗雅鬯,非山谷老人不能也。古人遗字如此者多,或各有所祖,未必伪黄。字近亦当【阙】为其不拘束而自合矩度。然学之者必至于防拖无骨,不相称架。苟能于谨严绵宻中,时一涉其自得之趣,乌见其不可也?因并存录,以俟后之博览而有目力者鉴之。要以彼一石为极则【墨林快事】涪翁书此君轩第二诗,是初得长沙法,而以华阳真逸笔运之,能于穉中取老,作法外具眼观可也【弇州山人稿】
译山谷的字以天然情趣见长,小字受到拘束,不能充分发挥他的长处。这卷《墨竹赋》磊落淋漓,与赋中的文辞相互发明,如同月影映上窗户、流风吹入衣袖,具有一种活泼而恬淡旷达的妙处,无法形容。难道是因为眼睛面对墨竹,精神也随之摇曳,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情志从胸中流露出来,传入手中吗【墨林快事】?石室先生用书法画竹,山谷道人则用画竹的方法作书:画风中枝条和雨中竹叶,便欹斜偃蹇;稀疏的竹节和劲挺的枝干,便亭亭直上。这卷是克庄书写的《墨竹赋》,尤其是本行家手笔;试展开一看,淇园的秀丽景色仿佛就在眉睫之间【弇州山人稿】。黄鲁直大字《颂》。黄山谷《大江东去辞》。涪翁这件书法,不如“缺月挂疏桐”之后的跋语,跋语已经模糊了【苍润轩帖跋】。让铜将军、铁着板来唱《大江东去》,当然是合适的;不过它的词跌宕起伏、充满感慨,有王处仲击鼓时那种意气风发、旁若无人的气概。鲁直所书的“莽莽”二字也足以与之相互发明;胸中郁结时读它,可以当作喝阮公的几斗酒【弇州山人稿】。黄山谷书写《中兴颂碑后诗》。山谷的《中兴颂碑后诗》,是论宗庙之事的诗,俯仰之间充满感慨,使人不忍再读。笔势迫促急切、诘屈不平,也容易使人厌倦。书法却翩翩有致,可惜长期摹刻,后来大多失去了真貌。我认为苏轼的笔法是以苍老取得妍美,山谷的笔法是以妍美取得苍老;虽然侧卧的姿态略有不同,但品格本来已经相当。跋尾说:“可惜不能得到秦少游的妙墨,把它镌刻在崖石上。”少游应当也擅长书法;当时他被贬谪在藤州,所以山谷想念他吗【弇州山人稿】?山谷《涪州诗》。山谷《登东林诗》。山谷《狄梁公碑》。自古以来的正书书法,没有采用欹侧笔势的。晋人的法度存在于姿态之中,所以圆转而多飘逸;唐人的姿态存在于法度之中,所以方正而多劲健。宋初诸人仍然遵守唐人的规范。四大家出现以后,唐法完全改变,争相写成偏侧之势。鲁直尤其严重。然而古人却说,狄公的事迹、范公的文章、黄公的书法,合称三绝。即使文正的文章、文节的书法并不软弱,和黄公的书法又有什么三绝可言呢?试拿它与裴公的文章、李西平的事迹、诚悬的书法相比,怎么样?更不要说蔡中郎为郭有道所作的文章和书法了【石墨镌华】。王钦佩先生说,这通碑如同刘阮之流,章甫之冠、俎豆之礼。大概是说涪翁不擅长真书,所以免不了反而拘束于规矩之中,内在没有超然脱俗之处【苍润轩帖跋】。此碑文章由范文正公撰写,书法由黄文节书写。文章记载梁公的事迹极为详尽,书法极其端庄谨严,不像他的其他书迹。凭梁公的功勋德行、文正的文章、文节的妙笔,可以称为三绝。文节还写有《夷齐碑》,可惜没有见到【销夏记】。古人说,狄梁公的事迹由范文正公作文章,黄文节公书写,称为海内三绝。然而文章笔法既然俳谐,书势也欹侧,尚不足以称绝。黄公正书不足,只有韵致而没有体格,原因就在这里。梁公又推荐英王,张相所称“暗中授予五龙夹日而飞”的说法,千年以后仍令人凛然生色。然而史书称王及善、王方庆也曾参与进谏复立英王;柬之由于梁公推荐,从益州任洛州,再升任秋官。后来又因姚崇推荐而入相。世人只知道姚崇在开元年间建立功绩,却不知道他推荐张柬之,至于二王的功劳就更加湮没无闻了。我特意附带记在这里【弇州山人稿】。黄鲁直题写琴师元公《此君轩诗》。弘治辛酉年,长洲薛英巡按蜀地,在南荣得到这通碑,立在分司,给它盖了一座亭子,自认为使废弃之物重新兴起;涪翁在九泉之下的英灵,也仿佛苏醒了。昨天玉泉公在南荣分司,早晨出发时,忽然看见破屋中立着一块石碑,亲自披开荆棘查看,于是摹取后带了回来。唉!像玉泉公这样爱好古物的人,如果薛老有知,他也会苏醒了吧?涪翁这件书法和诗都很奇伟,他自己说是仓促间写成,文章没有加以修改,大概也是一时兴致所到罢了。“程婴、杵臼”两句,很有江西诗派的意味【苍润轩帖跋】。弹琴的技法,声音一发而出却没有阻滞,曲调的韵律回旋曲折而多有徘徊,这才算精妙。用手指描写琴声的人,未必能够完全表现出来。山谷老人不只是用语言描写琴声,还用字来描写;每一笔都各自具有一种情趣,自成一物,同时又共同引出另一种情趣,合起来成为一个整体。读他的诗句,琴声仿佛还在耳边;就是此君的高洁,也仿佛还在耳边。而且刻工能在坚硬易碎的石头上精工摹刻,单独传出了它的神韵;即使其中一点一画并不十分清晰,执笔运腕、挥洒驰骋的神采仍无不具备。在山谷的各种碑刻中,这是第一等的【墨林快事】。涪翁的《此君轩诗》是他极为得意的作品,书法也潇洒如意。不知道刻于什么地方,摹刻的人技艺不高,但其中一段清朗的情致如同雨后天晴的林色,仍足以扑入人的眉宇之间【销夏记】。先骑曺子猷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这个君子?”我家小只园中有一万竿竹子,其中建有三间轩,不施丹青粉饰,只有一片纯粹的碧色。零星的雨、微微的风、早晨的阳光、夜晚的月色,使竹子峭拔青葱,映照在眉睫之间,令人神清气爽。陈子兼方伯为它题写匾额,称为“此君轩”。今年我从楚地回来,得到山谷老人用大字书写的《此君轩诗》一卷,笔势愤激勃发、纵横飞动,有箨龙破石而出的气势;悬针下垂,便如轻竹梢直上云霄;枝干交错向外伸展,便如竹节和竹须奋张。它俨然如墨池旁的兔苑,于是我把它留置在山房中。以后请求公瑕用双钩法摹入石壁上的轩中,为此君传神【弇州山人稿】。黄鲁直题写元上人《此君轩诗》。先前有一件刻本最为精妙,很有《瘗鹤铭》的风致。这一刻本的诗文相同,但字却娟秀柔润,另有一种风流情韵;然而开朗典雅、和畅流丽,不是山谷老人不能达到。古人遗留下来的字迹有很多是这样的,或许各有所宗,不一定就是伪造的黄庭坚书法。字迹近似,也应当【阙】因为它不拘束而自然合乎法度。然而学习它的人一定会流于拖沓无骨,结构也彼此不相称。如果能在严谨绵密之中,时时涉入这种自得的情趣,又怎么能说它不可以呢?因此一并保存著录,等待后世博览而有鉴别眼力的人来判断。总之,应当把那一块石刻作为最高标准【墨林快事】。涪翁书写《此君轩》第二首诗,是刚开始得到长沙的书法法度,又用华阳真逸的笔意运用它;能够在幼稚中取得老成,也可以作法度之外的有眼力者来观察【弇州山人稿】。
山谷书《此君轩》诗有二刻,皆行楷大字。其一前云“奉题琴师元公此君轩”,后云“元符二年冬,元访余于▯道,约来三月余必东归,归当复来别我”。既而如其言,果来相见,但乞《此君轩》诗而已。咄嗟而成,文不加▯。其一前云“题元上人此君轩”,后云“钟陵黄庭坚鲁直奉答周彦”。诗与前同韵。观山谷别集有《此君轩》诗,防云:“余既追韵作此诗寄周彦,周彦抄本送元师,元师更欲得余手写,因为作草书。”近时士大夫罕得古法,但弄笔左右纒绕,遂号为草书耳。不知与蝌蚪篆▯同法同意。数百年来,惟张长史、永州狂僧懐素及余三人悟此法耳。苏才翁有悟处,而不能尽其宗趣。按防所云“追韵作此诗寄周彦”,即石刻所云“奉答周彦”者也。而防所云“更为元师作草书”,草书本不知有石刻否?据其自鸣得意,方之旭素,必有可观也。其行楷本二刻,《墨林快事》所评论至当,皆为足珍【光暎识】米海岳天马赋天之美,以清风暖日;地之美,以青山緑水;人之美,以丰肌端骨。而为三才之秀,独可疾雷苦雾、惊湍险磵、鬼躯兽吻为美乎?米老之字,洵有怪法,乃其▯非佳境也。惟大字《天马赋》差为合作。无奈好异之軰,疑少踏厉之态,另出面目,诸丑毕具。大雅之道,逝其逺矣。而又有为▯惑者,表之惟恐不及。老颠何仇于后人也?至于字有互异,亦惟大字者胜。余力为洗垢,自附于老颠知已云【墨林快事】米书此赋,余见三本,学擘窠大字,仅有此一本,字字皆可为榜署。米公自言:“大字如小字,以势为主者【容台续集】庚午春,马生致米元章墨刻《天马赋》,笔势雄强超逸,真有千金蹀躞过都歴块之气。赋语则不受衔囓膝,生秃驹耳。徐元玉后题一诗,颇致代兴意,未敢尽许也【弇州山人稿】
米元章章居士墓表元章书章吉老墓表,笔势縦于志铭,大都士人作书时,有乖有合,观者虽不可执此较彼,然必求其妙处,则于自已临摩方有资助,不则只是闻张颠善草,凡得其败纸恶札皆谓是以头濡墨时所书,岂不是痴人前説夣【苍润轩帖防】米海岳章吉老墓志铭章吉老传卢扁之术,米元章得钟王之法,真世间之二妙,濡郡之一竒也。而志乘不録,碑植于城南十数里荒郊中。盖吉老之墓在焉。由大观距今百六十余载,雨淋日炙,渐觉斑驳,惧其弥乆而磨灭也,因刻之以附于宝晋斋帖末【曺之格防】米南宫菉竹居诗
米南宫乐圃先生墓志米元章书沉着痛快,直夺晋人之神,少壮未能立家,一一规摹古帖。及钱穆父诃其刻画太甚,当以势为主,乃大悟,脱尽本家笔,自出机轴,如禅家悟后,拆肉还母,拆骨还父,呵佛骂祖,面目非故。虽苏、黄相见,不无气摄。晚年自言无右军一▯俗气,良有以也。此为乐圃书志,遒劲奔逸,又是平生得意笔。太史公作《信陵君传》,蔡中郎为陈仲弓志,皆以得意人不轻賛誉,正似此书耳【容台集】泰山封禅遗文碑司马相如譔,米芾集晋右将军王羲之书,熈宁元年。
米元章顔鲁公碑隂记米书素有偏侧之势,一遇鲁公,便加荘重。鲁公之风,至数百年后,犹能匡正米老【金石评攷】宋世书称蔡、黄、苏、米,然南宫虽自晋唐诸名家出,而其法亦少变焉。此帙笔势犹端谨,无怒张、秾纎之失,其亦因鲁公而变之者与【苍润轩帖防】米老为鲁公书碑隂,即用鲁公书法,竒宕可喜。至碑中谓杞欲害公之人,而不能害公之仙,其説亦竒。余以为杞能害公一时,而不能不予公以千古,固无论公之仙与不仙也【销夏记】
米海岳龙井山方圎庵记此米字之最有声合作者,乃以庵之僧脩。好事者适得米老,旧搨以补亡,而恰遇一颠倒装潢者,错其先后,据之入石。虎林游人如织,莫有为之是正者。余早得此本,亦以为装家误,旋入杭,摩挲石下,依然误也。因另搨一纸为之改装,则文从理顺,不致诮一公为伧父,颠士为糊目矣。欲再正其石,而匆匆北归,当賖此恨,因识于此【墨林快事】米海岳孔林古桧诗王佐云:「古桧在孔林杏坛东南,今不存矣。惟再生一株,亭亭独立。身文皆左转,如草绳纒。至梢有叶,青青可爱,非世上所有也。」佐亲见之。梢尾有叶一小丛,广髙一尺许,树大仅一尺许【志林攷据】右孔圣手植桧赞,米芾纂并书。碑在孔林,余得之于圣公彦缙。陆伯易为余言:「宋人书,米为优;而余家米书,独此与露筋碑为优云【东里续集】米南宫王略帖
译山谷书写《此君轩》诗有两种刻本,都是行楷大字。第一种前面写着“奉题琴师元公此君轩”,后面写着“元符二年冬,元访余于【阙】道,约来三月余必东归,归当复来别我”。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前来相见,只是请求《此君轩》诗而已。诗是仓促间写成,文章没有加以修改。另一种前面写着“题元上人此君轩”,后面写着“钟陵黄庭坚鲁直奉答周彦”。诗与前一首押同一韵。考察山谷别集,其中有《此君轩》诗,跋说:“我既依照原诗韵脚作成此诗寄给周彦,周彦抄录后送给元师,元师还想得到我的手书,因此我又写成草书。”近来的士大夫很少得到古法,只是运笔左右缠绕,于是便称为草书罢了。他们不知道这与蝌蚪篆【阙】使用的是同一种法则、同一种意趣。数百年以来,只有张长史、永州狂僧怀素和我三人悟得这种方法。苏才翁有所领悟,却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宗旨和情趣。按跋中所说“追韵作此诗寄周彦”,就是石刻所说“奉答周彦”的那一首。至于跋中所说“又为元师作草书”,这件草书本来不知道有没有石刻流传;但据他自鸣得意的语气,拿它与张旭、怀素相比,一定有可观之处。这两种行楷刻本,《墨林快事》的评论十分恰当,都足以珍藏【光暎识】。米海岳《天马赋》。天的美,在于清风暖日;地的美,在于青山绿水;人的美,在于肌肉丰满、骨骼端正。可是作为天地人三才中的秀异之物,难道只有疾雷、苦雾、惊急的水流、险峻的山涧、鬼怪的身躯、野兽的面孔才算美吗?米老的字确实有奇怪的法式,但那种弊病并不是美好的境界。只有大字《天马赋》稍稍算得上合宜。无奈喜好奇异的人,嫌它少有险厉的姿态,另创面目,结果各种丑态都具备了。大雅之道,离我们已经太远了。又有人受到迷惑,表彰这种书法唯恐来不及。老颠究竟和后人有什么仇呢?至于字形彼此不同的几种作品,也只有大字的较好。我尽力为它洗去污垢,自附为老颠的知己【墨林快事】。米芾书写这篇赋,我见过三种本子;学习擘窠大字的,只有这一种,字字都可以用作榜书题署。米公自己说:“大字要像小字一样,以气势为主【容台续集】。” 庚午年春天,马生送来米元章的墨刻《天马赋》,笔势雄健强劲而超逸,真有价值千金的骏马小步疾行,经过都城,驰过砾石之地的气势。赋中的语句却像不肯受衔、不肯咬嚼马勒的秃驹罢了。徐元玉后来题写了一首诗,颇有借题发挥、代为兴叹的意味,但我不敢完全赞同【弇州山人稿】。米元章《章居士墓表》。元章书写章吉老的墓表,笔势比墓志铭更为纵逸。大抵士人作书时,有时合乎法度,有时不合;观赏者虽然不能拘泥于此来相互比较,但如果一定要探求其中的妙处,那么对于自己临摹学习才有帮助。否则就只是听说张颠擅长草书,凡是得到他的破纸坏札,都说那是他用头蘸墨时写的,岂不是在痴人面前说梦话吗【苍润轩帖跋】?米海岳《章吉老墓志铭》。章吉老传承卢扁的医术,米元章得到钟繇、王羲之的书法法度,真是世间的两种妙艺,也是濡郡的一件奇事。然而志书没有收录,碑立在城南十多里的荒郊中,大概章吉老的墓就在这里。自大观年间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经过雨淋日晒,逐渐斑驳;担心时间越久越会磨灭,所以把它刻下来,附在《宝晋斋帖》的末尾【曺之格跋】。米南宫《菉竹居诗》。米南宫《乐圃先生墓志》。米元章的书法沉着痛快,直接夺取了晋人的神韵;年轻时还不能建立自己的风格,逐一临摹古帖。等到钱穆父责备他刻意描画得太过分,认为应当以气势为主,他才大彻大悟,完全脱去本家的笔法,自己创造机轴;就像禅家悟道以后,拆肉还给母亲,拆骨还给父亲,呵佛骂祖,面目已经不同于从前。即使苏轼、黄庭坚与他相见,也不免被他的气势震慑。晚年他自己说没有王羲之一点俗气,确实是有原因的。这是他为《乐圃先生墓志》所书的文字,遒劲奔放而超逸,也是他一生最得意的笔墨。太史公作《信陵君传》,蔡中郎为陈仲弓作墓志,都是因为对得意之人不轻易赞誉,正如这件书法一样【容台集】。《泰山封禅遗文碑》。司马相如撰文,米芾集录晋右将军王羲之的书法。熙宁元年。米元章《颜鲁公碑阴记》。米芾的书法向来有偏侧的姿势,一遇到颜真卿,便增加了庄重之气。颜真卿的风范,到了数百年以后,仍然能够匡正米老【金石评考】。宋代论书称蔡、黄、苏、米;然而南宫虽然出自晋唐诸名家,他的书法法度也稍有变化。这一卷的笔势仍然端庄谨严,没有怒张或浓纤失当的毛病,大概也是因颜真卿而有所改变吧【苍润轩帖跋】。米老为颜真卿书写碑阴,便采用颜真卿的书法,奇宕可喜。至于碑中说李杞想要害颜公的人,却不能害颜公的仙人之身,这个说法也很奇特。我认为李杞能够在一时之间伤害颜公,却不能不使颜公获得千古声名,固然不必讨论颜公成仙与否【销夏记】。米海岳《龙井山方圆庵记》。这是米字中最有声誉、最为合宜的作品,原来是庵中僧人修缮时偶然得到米老的旧拓本,用来补足残缺;不巧又遇到一个把装潢次序颠倒的人,弄错了先后,便据此刻入石中。虎林游人如织,却没有人替它纠正。我早先得到这个本子,也以为是装潢者弄错了;后来到了杭州,在石碑下摩挲查看,果然仍是错的。于是另拓一张纸,替它重新装裱,使文章依从义理、次序通顺,不至于让人讥笑一位公卿为粗鄙之人,也不至于让颠士成为眼目昏花的人。我想再次纠正石碑,却匆匆北归,只好暂且留下这个遗憾,因此记在这里【墨林快事】。米海岳《孔林古桧诗》。王佐说:“古桧在孔林杏坛东南,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株再生的树,亭亭独立。树干上的纹理都向左旋转,像草绳缠绕一样。到了树梢有叶子,青翠可爱,不是世上寻常所有的。”王佐亲眼见过它。树梢末端有一小丛叶子,宽和高都约一尺,树干大约也只有一尺【志林考据】。以上是孔圣亲手栽植的桧树赞,米芾撰集并书写。碑在孔林,我从圣公彦缙那里得到它。陆伯易对我说:“宋人的书法,米芾最好;而我家收藏的米芾书法,只有这一件和《露筋碑》最好【东里续集】。” 米南宫《王略帖》。
米元章芜湖县学记此碑在米书中最为瓌玮,吾乡严子寅酷爱海岳书,毎日临千百字,弊则更易一帖。此本不知是第防次装者【苍润轩帖防】米老书所贵,独錬自己精神,全不依傍门户。即其梦寐古法,头目奉之,要不过以薪炭其丹,先已在鑪中,不借他分毫也。贵亦在此,累亦在此。竒形怪貌,居之不疑。所云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令人乍见而怪,再见而习,三见而渐亲,就之以为函盖。世间自有此一种形貌,无足怖悸而已。此学记字字有体势,亦鲜败笔。又米书中之可贵者【墨林快事】芜湖学记,黄裳纂文,米芾书。字法遒劲而韶秀。余旧有未断本,兵乱失去。今虽稍剥,然大胜龙井、方圎庵诸刻【销夏记】米海岳研山铭米友仁苏州孔庙碑评者以南宫书怒张有子路未见夫子时气象,今以小米较之,又不但堂庑之羞而已。余尝合晋二王、唐二欧、宋二米并观,谓其一蟹不如一蟹。以兹二刻眎之,良可见其梗槩矣【苍润轩帖防】米元晖书夫子庙记石刻在吴城中,书亦秀頴可爱,但结法既不古,又乏变态耳。黄涪翁赠之诗:「虎儿笔力能扛鼎,教字元晖继阿章。」取羲之、献之故事,书家不愧箕裘者,有大小钟、大小卫、大小王、大小欧阳、大小米,惟小米差弱耳【弇州山人稿】
金石文考畧卷十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文考略》>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文考畧卷十五嘉兴李光暎撰古柏行任君谋退之诗十一首,纸墨尚佳,书法雄秀,结搆縦逸,盖宗于顔鲁公。识曰:右退之诗十一首,辛巳秋三日,龙岩君谋书。卷后同时有雷溪叟道眀题防。眀有李西涯,周公瑕,董思白等题防。防中云:龙岩姓任,讳询,字君谋,易州人,登正隆进士,法书名天下,亦善画。雷溪叟同易州人,亦登进士。而正隆者,金国年号也。陕地有石刻《古柏行》后面题识:龙岩书。古今名流皆认为顔鲁公之书,余今见此,始知为任君谋书也【书畵记】重修中岳庙碑中岳碑,黄乆约奉勅纂。郝史奉勅书。郝史,世宗时人。此碑正书,方整遒劲,盖习清臣、诚悬而兼运以永兴者,于金碑中最为妙品。书者为郝史,不立传,亦无书名。观其结构,王庭筠軰似不及也。党懐英号为能书,乃任篆额,不任书,知郝书在当时亦自知名。碑立于大定间,与博州碑同时。世宗朝颇称太平,故以其暇得修祀事耳【石墨镌华】赵秉文《闲闲圭峯草堂寺诗并偈》正大乙酉年冬,秉文诗八首。丙戌仲夏中伏,鉴山【阙】亨防。又秉文偈语。赵秉文,金礼部尚书,号闲闲居士,尝为张天锡序草书韵防云:「俳徊闲雅之容,飞走流注之势,惊竦峭防之气,卓荦跌宕之志,矫若防龙,疾若惊蛇,似邪而复直,欲断而还连,千态万状,不可端倪,亦闲中之乐也。」观此,则其自负可知。而此诸诗草法,颇似郑驸马心经。王元美谓「不中素师作奴者」,然则闲闲其不免元章重儓之诮乎【石墨镌华】元有两闲闲。呉闲闲,名全节,系羽流。赵闲闲,名秉文,官禁近。或云金正大间人。俱善书法,有辞藻,而赵尤横溢【六研斋】圭峯草堂杂题崇宁改元三月,吴郡梅泽説之题诗四首,崔珙书。又雷嵓老人诗一首。又大安改元春六十日,洹山史【阙】题诗一首。又东原田曦诗二首,孤云野释普定书。又雪庵溥光诗二首。又进士陈尧隽诗一首。景祐二年六月望日,甥王舜俞后序,眉山释惟悟书。党懐英孔庙碑此金修孔子庙碑也。自唐荒于五季,宋初统一,崇奉之仪日有建树。俚言伧字,未臻美盛,直至金主曲阜,而此碑方能推原道由。六经而取▯于孔子,自汉向以来分途名家之制,为之一洗,何其懿也。八分之业,唐自明皇外,诸大家亦未数数然。此刻丰赡平淡,卓具轨物,一时南北莫之或先【墨林快事】防山题诗大定十五年,赵扬、郑元诗,张尊书丹。
梁公画像记
承安丁巳 郝长卿述 呉琢书兴庆池题名
眀昌甲寅 刘仲防书定两县水碑天眷二年,杨丘行纂,乔木书并题额。
华州城隍神济安侯新庙记大定二十四年,张建记。乡贡进士【原阙】篆额并书。
普防禅院记正隆三年。郝大亨撰。李徳华书丹。何思篆额。重修天龙寺铭正隆己夘,智允迪纂,任枲书并篆额。
醮事记崇庆改元 书史吕知眀
皇弟经畧郎君行记是其国书。后有题云:天防十二年,尚书职方郎中黄应期,宥州刺史王圭,从行奉命题。又有题云:明崇祯癸酉,成都范仲闇书。
大云禅院之记大定十年,姜尧仁记,孙衍书丹篆额。
华严寺薄伽蔵教记天眷三年,段子卿纂,沙门法慧书,张公徽篆额。
译米元章《芜湖县学记》。这通碑在米芾的书法作品中最为瑰玮。我乡严子寅极其喜爱海岳的书法,每天临摹一千几百字,临坏了就换一帖。这个本子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装裱的了【苍润轩帖跋】。米老书法所可贵的地方,在于只锤炼自己的精神,完全不依附任何门户。即使他梦寐以求古法、从头到脚奉为准则,也不过是把木柴炭火用来助燃自己的丹炉,而丹药早已在炉中,丝毫不借助古人的力量。它的可贵正在这里,它的缺点也正在这里。奇异的形态、怪诞的面貌,他安然处之而毫不怀疑。所谓“不可没有一个,不可有两个”,使人初见时惊怪,再见时习惯,三见时渐渐亲近,最后接近它,认为它严密合称。世间本来就有这样一种形貌,并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这篇学记的字字都有体势,也很少有败笔;又是米书中可贵的一件【墨林快事】。《芜湖学记》,黄裳撰文,米芾书写。字法遒劲而秀美。我过去有一部未断句的本子,在兵乱中遗失了。如今虽然稍有剥蚀,然而比《龙井》《方圆庵》等刻本好得多【销夏记】。米海岳《研山铭》。米友仁《苏州孔庙碑》。评论者认为,《南宫书怒张》有如子路未见孔子时的气象;如今拿它同小米的书法比较,就不只是“堂庑之羞”而已。我曾把晋代二王、唐代二欧、宋代二米合起来观览,认为一个比一个差。拿这两件刻帖来对看,确实可以看出它们的大概了【《苍润轩帖跋》】。米元晖书写的《夫子庙记》石刻在吴城之中,书法也秀美可爱;但结字方法既不古朴,又缺少变化罢了。黄涪翁赠诗说:“虎儿的笔力能够扛鼎,教导元晖书法,使他继承阿章。”这是取用王羲之、王献之的故事。书法家中不愧继承祖业的,有大小钟、大小卫、大小王、大小欧阳、大小米,只是小米稍显柔弱罢了【《弇州山人稿》】。《金石文考略》卷十四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文考略》钦定《四库全书》《金石文考略》卷十五 嘉兴李光暎撰写 《古柏行》任君谋的《退之诗》十一首,纸墨还好,书法雄健秀美,结体纵逸,大概取法于颜鲁公。题识说:“右边是退之诗十一首,辛巳年秋季三日,龙岩君谋书写。”卷后同时有雷溪叟道明的题跋。明代有李西涯、周公瑕、董思白等人的题跋。题跋中说:龙岩姓任,名询,字君谋,是易州人;考中正隆年间进士,书法闻名天下,也擅长绘画。雷溪叟也是易州人,也考中进士。至于“正隆”,是金国的年号。陕西地方有一件石刻,后面题有《古柏行》以及“龙岩书”。古今名流都认为是颜鲁公的书法,我如今见到这件作品,才知道原来是任君谋所书【《书画记》】。《重修中岳庙碑》《中岳碑》,由黄久约奉诏编撰,郝史奉诏书写。郝史是金世宗时期的人。此碑用正书书写,方正整齐而遒劲,大概学习了柳公权、褚遂良,又兼用李邕的笔意;在金代碑刻中,是最精妙的作品。书写者郝史没有列入传记,也没有书法名声。看它的结构,王庭筠等人似乎还不如他。党怀英号称善于书法,却只担任篆写碑额,而不负责书写碑文,由此可知郝史的书法在当时也确实自有名声。碑立于大定年间,与博州碑同时。世宗朝颇称太平,所以才有闲暇修治祭祀之事【《石墨镌华》】。赵秉文《闲闲圭峰草堂寺诗并偈》正大乙酉年冬季,赵秉文作诗八首。丙戌年仲夏中伏日,鉴山【阙】亨题跋。又有赵秉文的偈语。赵秉文是金代礼部尚书,号闲闲居士。他曾为张天锡的《草书韵跋》作序说:“徘徊闲雅的姿态,飞走流注的气势,惊竦峭拔的气韵,卓异跌宕的意志,矫健如盘龙,迅疾如惊蛇,似乎欹斜却又恢复端直,仿佛将要断开却又重新连接,千姿万态,无法推测,这也是闲适中的乐趣。”看这些话,就知道他对自己多么自负。而这几首诗的草书笔法,很像郑驸马的《心经》。王元美说:“不能成为素师的奴仆。”这样看来,闲闲难道免不了受到米元章所说的“重复铺陈”之讥吗【《石墨镌华》】?元代有两个号“闲闲”的人。吴闲闲,名全节,是道士。赵闲闲,名秉文,任职于禁近之地。有人说赵秉文是金正大年间的人。两人都擅长书法,也有文采,而赵秉文尤其才思横溢【《六研斋》】。《圭峰草堂杂题》崇宁改元三月,吴郡梅泽说之题诗四首,崔珙书写。又有雷岩老人诗一首。又有大安改元春六十日,洹山史【阙】题诗一首。又有东原田曦诗二首,由孤云野释普定书写。又有雪庵溥光诗二首。又有进士陈尧隽诗一首。景祐二年六月望日,外甥王舜俞作后序,眉山僧惟悟书写。《党怀英孔庙碑》这是金代修建孔子庙的碑。自唐代衰乱于五代以来,宋初统一天下,尊崇奉祀孔子的礼仪一天比一天有所建树。只是语言鄙俗、文字粗陋,尚未达到完美盛大;直到金主到曲阜,这块碑才得以推究圣道的源流。六经因孔子而取其精义,自汉代刘向以来分途立说、各成名家的制度,也因此被彻底洗刷一新,这是多么美善啊。八分书的成就,唐代除唐明皇之外,各位大家也并不常有这样的作品。这篇刻文内容丰厚而风格平淡,显著具备法度规范,一时之间南北无人能超过它【《墨林快事》】。《防山题诗》大定十五年,赵扬、郑元作诗,张尊书写碑文。《梁公画像记》承安丁巳年,郝长卿撰写,吴琢书写。《兴庆池题名》明昌甲寅年,刘仲防书写。《定两县水碑》天眷二年,杨丘行编撰,乔木书写并题写碑额。《华州城隍神济安侯新庙记》大定二十四年,张建撰记。乡贡进士【原阙】篆写碑额并书写碑文。《普防禅院记》正隆三年。郝大亨撰写,李德华书写碑文,何思篆写碑额。《重修天龙寺铭》正隆己卯年,智允迪编撰,任枲书写并篆写碑额。《醮事记》崇庆改元年,书史吕知明。《皇弟经略郎君行记》这是该国的文字。后面有题记说:“天祐十二年,尚书职方郎中黄应期、宥州刺史王圭,奉命随行题写。”又有题记说:“明崇祯癸酉年,成都范仲闇书写。” 《大云禅院之记》大定十年,姜尧仁撰记,孙衍书写碑文并篆写碑额。《华严寺薄伽藏教记》天眷三年,段子卿编撰,沙门法慧书写,张公徽篆写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