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文考畧卷十三

译真宗御制、御书《广生帝君赞》。帝王学习书法，本来不是急务；但从他的笔势观察，也足以了解他的治理所在。赵宋自太宗以后，只有真宗的书法称得上好。观察《青帝广生君刻》，也足以看出他爱护生灵的心意。评论者说，他的书法妙在完整具备“永字八法”。这块碑在泰山南麓青帝观中，是宋真宗御制《广生帝君赞》并序，文章和篆书碑额也都是御书。青帝就是《礼记·月令》所说的“其帝太皞”，也是《史记·封禅书》所说“秦宣公在渭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以及《唐书·王璵传》所说“请求设置春坛，在国都东郊祭祀青帝”的那位神帝。帝本来只有一个。《易传》说：“帝从震方出现，在巽方整齐，在离方相见，在坤方完成役事，在兑方喜悦言说，在乾方交战，在坎方劳作，在艮方成就言说。”这说明帝运行于四时八卦之中，而作为帝的仍是一个。《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我听老聃说：‘天有五行，即水、火、金、木、土，分别配合四时而化育万物，它们的神称为五帝。’古代的君王，改朝换代便更改称号，取法于五行；五行轮流当王，终始相生，也取象于这个道理，所以生前是英明君王的，死后便配享于相应的五行。” 因此，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于是便有了五天帝、五人帝的说法。汉代儒生沿袭这一说法，于是创立“感生帝”的名称，认为帝王的先祖都是感受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郑康成转述《春秋纬》的说法：“苍帝名灵威仰，赤帝名赤熛怒，黄帝名含枢纽，白帝名白招拒，黑帝名叶光纪。”这正是王子雍等儒生所驳斥的说法；后世虽然保留祭祀五帝的制度，却也不再采用这些名称。哪里比得上《易传》的说法简明而恰当呢？至于真宗的做法，就更不值得评论了。【《金石文字记》】梦英《夫子庙堂碑》。梦英在篆书偏旁的两块石碑上都使用了某种防语，与《忠恕书》一样都写作正书，字体方正刚劲而有法度；可是这块碑忽然变得纵肆张扬，完全采用柳诚悬《玄秘塔碑》的方法，不学习它的遒劲，却学习它的粗疏，这正所谓真正的恶劣书法。米南宫也可以作证，请拿这话去质问他。【《石墨镌华》】梦英的篆书荒谬至极，很可鄙。当时的士大夫还跟着为他赠诗。如今观看这块碑，具有颜真卿、柳公权遗留下来的笔法，实在值得披阅诵读。难道是唐代的旧刻，只是重新摹写上石，所以古代的规范都还保留着吗？【《苍润轩帖跋》】梦英学习柳公权，简直像极了他。冷峻的面貌、枯槁的胸襟，是出世之人所应有的。夫子庙记因为文章优美，所以用意周密、极其精细，能够与它相匹敌，确实是相配的作品。程浩的碑刚刻成，后来就没有流传下来。【《墨林快事》】扶风县《夫子庙碑》的碑首说：“天地，我知道它们极其广大”，等等。作者是唐大历二年丁未年的驾部郎中程浩，碑还在扶风县。如今却传说是皮日休所作，这是错误的。皮日休在僖宗广明年间，而大历与广明相隔年代非常久远，不知为什么会错得这样厉害。这块碑的书法清劲，还保留很多古字：“地”写作“墬”，“三”写作“弎”，“道”写作“衜”，“子”写作“□”，“光”写作“▯”，“唐”写作“▯”，“天”写作“▯”，“善”写作“譱”，“游”写作“▯”，“曹”写作“▯”。【《升庵外集》】这块碑，《苍润轩帖跋》《墨林快事》《升庵外集》都称赞它，只有赵子函贬低它，这是过分了。考察碑文，是程浩撰写的，却相传为皮日休所作。《金石评考》说：这篇记载在《古文大全》中作皮日休，而碑上作程浩，难道是皮日休代程浩撰写的吗？考查《皮日休文薮》，其中没有这篇文章，那么应当以碑刻为准。我私下认为，代作的说法应当是有可能的；既然是代作，自己的文集中自然不一定收录。【《光映识》】绛州《夫子庙碑》。《圣教序》大概是唐文皇从王羲之的墨迹中汇集而成，又得到善于书写的怀仁参与，所以能够师法百代。这块碑是从刻本摹写汇集而成，只是形体相似罢了，更不用说比不上《圣教序》。即使拿它同吴文断碑相比，也又差了一层。【《石墨镌华》】绛州《夫子庙记》是宋人集王羲之书，《圣教序》还是从真迹中汇集的，这一碑又从《圣教序》的书法以及其他石刻本摹刻而来，除了形体相似之外，风流神韵全都没有了。然而我记得朱紫阳喜爱曹孟德的书法，刘共父喜爱鲁公的书法，朱紫阳以时代先后讥笑他，刘共父回答说这本来就如此。我大唐的忠臣，难道像汉朝的奸贼吗？朱紫阳竟然屈从于这种戏笑。这篇夫子庙记难道不应当胜过玄奘法师的序文吗？我姑且为这块石碑解嘲。【《弇州山人稿》】抄刻《高僧传序》。陶承的文章，全无含蓄蕴藉。英大师的书法，只是徒然矜夸张扬，两者都不是本行高手。元美先生说得好：“陶是佛法门中的画葫芦者，英是笔冢中的盗枯骨者，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石墨镌华》】《摩利支天经》并《阴符经》。这块碑的开头，在《摩利支天经》之前刻有佛像；接着在《黄帝阴符经》之前刻有黄帝向广成子询问的画像，画得都不差。书写者是汝南人袁正已，也能学习欧阳率更的书法，因此可以看出宋初诸人仍然遵循唐代的法度。【《石墨镌华》】袁正已所书《摩利支天经》《阴符经》立于干德年间，在京兆国学中；至于由太学刊刻这两部经书的事，就不必谈了。宋初的书法家，徐铉以篆书见长，梦英以杂体见长，袁正已以楷书见长，都各自得到郭忠恕的一端，而这件袁正已得意之作，古朴淡雅，还保留着李氏的遗风。蔡襄稍稍改变了风格，后来苏轼、黄庭坚各自创出新意，书法日渐衰落，到了颠老，古法已经荡然无存。我对宋初书法还是有所取法的。【《墨林快事》】《澹山岩诗》。淳化改元　永陵李建中题。西台本来学习王大令的书法，却拘谨成这样，正如韩非学习黄老之学、李斯学习荀卿之学一样。我观察它的笔势，仍有先贤的风气，本来就很好。【《东观余论》】《三体阴符经》。干德四年　郭忠恕书。以上是郭忠恕所书《三体阴符经》的两块碑，其中一块是大篆、小篆，另一块是隶书。郭忠恕的篆书笔法几乎可以和徐铉并列，而尤其以工于小楷著名，点画进入妙品。他在宋朝任国子主簿，因为酗酒狂放获罪，被贬后能够自己推算死期；有人说他成仙而去，并没有死。《阴符经》最受唐人重视，褚河南前后奉诏书写，累计多达数百卷，其中也有许多精深的语句。这是老子以后、鬼谷子以前的人所作，只不是黄帝的书罢了。郭忠恕既然是谪降人间的仙人，应该有所领悟，所以多次书写它仍觉得不够。【《弇州山人稿》】

译重修《中岳庙记》。《中岳庙记》，干德二年由乡贡进士骆文蔚撰写并书写。字体瘦劲古朴而有骨力，略像欧阳率更的书法。【《嵩阳石刻记》】重修《嵩岳中天王庙碑》。《嵩岳中天王庙碑》，由卢崖州撰写。它带有唐末衰弱萎靡的风气。孙崇望大概是以书法侍奉诏命的人，运笔固然圆熟，莫非还保留着通微院书体的遗风吗？【《弇州山人续稿》】《祥符玄圣文宣王赞》。秦朝已经无道，却创立封禅，儒生对此加以排斥，是因为没有通晓天人之间的缘故。天地的精秀，在孔子出生以前散布于山川之间；孔子出现以后，则集中于泰山。因此自秦以后，沿至汉、唐，没有不登封泰山而又到曲阜降礼的，史书中都有记载，并不像所谓七十二君那样荒诞恍惚。所以不了解的人说，是因为泰山才涉及孔子，却不知道造物主的意图，是尊崇孔子，而根本在于孔子所由产生的天地精秀。即使祥符年间的君主伪造天书来欺骗上帝，何况岳神；可是他唯独面对孔子便表现得畏惧恭敬，亲自撰写赞文、亲自书写，甚至涉及孔子的弟子，这说明他的内心也有一线明白之处。那篇赞文或许是假手他人润色，书法则一定是他勉强作成的，都不必用韦布之士的书法标准去苛责他了。【《墨林快事》】这是真宗东封回来后，经过曲阜，祭奠孔子并制作的两方碑石：上面刻御制赞，下面刻加号诏，均为真、行书。没有署名，怀疑也是书院待诏尹熙古一类人所书；虽然没有脱离院体，却也有《圣教序》的遗意。根据碑上“奉勅”的文字，诸道府州监都各自在文宣王庙刻了赞文和诏书，并不只有曲阜。我所收藏的是曲阜的碑，大概其他地方的碑容易毁坏，只有孔林保存下来。【《石墨镌华》】宣义大师梦英《十八体书》。后面有郭忠恕书写。《劝慎刑文》并《箴》。这是宋代晁逈撰写的，叙述自古酷吏、循吏所受的报应，用来劝诫掌管刑罚的人。文章冗长，像“▯鬼书”一样；书法则方正整饬刚劲，具有欧阳率更的法度，只是稍逊于他的遒劲飘逸。碑上没有书写者姓名，根据后面的《慎刑箴》碑来验证，应当是卢经所书。晁逈既写了《慎刑文》，又作了这篇箴文刻在石上。永兴军文宣王庙，就是今天的西安府学碑，立于天圣年间。当时晁逈任西京判官，已经八十多岁了。皇帝召他到太清楼赴宴，后来他献上《斧扆慎刑箴》，说的就是这篇吗？其中多是对长吏说的话，似乎不是献给皇帝的。晁逈任殿中丞时，曾因误将死囚定罪而获罪，被削夺两个秩阶，所以晚年如此热切地慎重对待刑罚。书写碑文的是进士卢经，颇有欧阳询的法度。【《二条石墨镌华》】《慎刑箴》是晁尚书逈任西京判官时所作。一篇叙文，一篇箴文，写得极其恳切。进士卢经书写并刻在石上，书法整洁可爱。正值刑罚烦琐苛细、天下人因恐惧而彼此戒备之时，哪里能得到这样仁厚之人的话呢？应当把重刻的石碑放在掌管刑狱者的座位右边吗？【《销夏记》】《承天观碑》。大中祥符二年，李维奉诏撰写，尹熙古奉诏书写并篆写碑额。《龙门铭》。大中祥符【缺】年，御制、御书并篆写碑额。《永兴军修文宣王庙大门记》。大中祥符二年，孙仅撰写，冉宗闵书写。《中岳中天崇圣帝碑铭》。大中祥符七年，王曾奉诏编纂，白宪奉诏书写，并篆写碑额。重修《北岳碑》。北岳庙在曲阳，里面有一根白石梁，相传说是舜时从山岳飞来的一件物体，因此在这里祭祀它。这种说法迂腐荒诞，不可信。不过古树苍劲挺拔，还有两尊泥塑鬼像，奇异非常，都是存在了一千年以上的东西。碑刻也称作魏公碑，这种书法完全学习颜平原，时时显露柳公权的骨力，锋芒棱角四面外露，使人不敢正视。魏公接受两代皇帝的遗命，以自身关系着局势的轻重，这一点也可以由此窥见一斑。【《弇州山人稿》】我曾见王元美评论这块碑说：“魏公的书法学习颜平原，却时时显露柳公权的骨力，锋芒棱角四面外露，使人不敢正视。我非常仰慕，便急忙寻购。得到以后再看，所谓锋芒棱角四面外露，确实如此。但拿它同三公的书法相比，似乎还是稍有逊色。颜真卿的方正整饬而偏偏兼有柳公权的旧法，张居于颜、柳之间就可以了。哪里至于兼有二公的长处，竟使人不敢正视呢？”魏公接受两代皇帝的遗命，以自身关系着局势轻重，确实无人能及。但若论书法家的正统传承，恐怕不敢过分屈抑他。【《石墨镌华》】我对于宋代名臣的墨迹，常常能够见到，唯独没有见过魏公亲手所书的作品。这块碑模仿鲁公的书法，宛如《画像赞》，刚毅果决，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销夏记》】韩魏公书写杜少陵《义鹘行》。《墨池编》论述字体，有一种称为“擘窠书”的书体，如今的书法家不懂它的含义。考察颜真卿曾说：“点画稍微细一些，恐怕不能长久。”我如今谨慎地根据碑石写成擘窠大字。王恽《玉堂嘉话》说：“东坡《洗玉池铭》的擘窠大字极好。”又说：“韩魏公书写杜少陵《义鹘行》诗，用的是擘窠大字。”这种书法宋人多有采用，是墨迹书札的祖法。【米襄阳《志林考据》】以上是韩忠献王韩琦所书杜甫《义鹘行》，端庄严整而厚重，古人所谓“颜筋柳骨”，大概没有超过它的。展开卷轴仔细观看，那么那种垂着绅带、端正执笏、不动声色，却使天下处于泰山般安稳状态的人的气象，还可以想见其大概。朱文公说：“韩公的书迹，即使写给亲戚卑幼，也从来没有一笔写成行草的姿态。”由此看来，韩王的为人，是内心到外在始终如一，没有片刻不以诚实为根本，所以他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沉着坚定而不动摇，使德泽施于百姓并著名于史册，是理所当然的。看看那些倾身歌唱、仰卧伏倒，常常像在极其忙乱中写字的人，他们的急迫、宽纵和轻易，与韩王相差多么远啊！【《宋学士集》】刘太初书写《中岳醮告文》。《中岳醮告文》为真宗御制，由翰林待诏、朝奉郎、行少府监主簿、赐绯臣刘太初奉诏书写，并篆写碑额，刻在中岳庙峻极门外的八面石幢上。他的书法有唐人的风致。【《嵩阳石刻记》】重刻《终南山上清太平宫碑》。《上清太平宫碑》。太平兴国五年，徐铉奉诏撰写，张振奉诏书写。《汧阳普济禅院碑》。阎仲卿撰写　沙门善儁书写。碑在汧阳，侍御于永清最初得到它，极力称赞，认为不比《圣教序》差。我得到一张拓本，观察它的书法，不仅比不上《圣教序》，而且连《隆阐法师碑》也比不上。这是时代造成的，不应归咎于书写者。书写者是僧人善儁，自称学习右将军王羲之的书法；当时年号为大中祥符。这时苏轼、黄庭坚等四家尚未出现，所以此书虽比古人稍逊，仍然保有唐代书风【石墨镌华】。《原理碑》。

译天圣五年，孙冲撰述，张茂宗书写。《赐西岳庙乳香碑》。咸平六年，韩见素撰写。高绅任荆湖转运使时，上奏请求赐给南岳焚香用品，并把四岳一并奏及。根据碑文，南岳各殿每天消耗乳香一两，西岳各殿共十一处，每天消耗半两。古人焚香，节俭到了这种程度。而且所焚烧的乳香，也不是今天的香。碑文的楷书也有柳公权的笔意【石墨镌华】。《宋传书真武经》。《真武经》，元符二年河南人宋传用小楷书写，秀美雅致，颇为可观【嵩阳石刻记】。《心经序》。《心经序》，由僧人省言书写。赵崡说：我在报恩寺墙壁间得到《心经序》。这是唐代南阳忠国师撰述、宋代九华山僧人省言书写的。书法完全出自李邕，几乎足以乱真【石墨镌华】。《云居寺碑》。《燕山云居寺碑》，由盐铁判官、朝议郎、行右补阙王正撰述，乡贡进士郑熙书写。郑熙是唐穆宗时期的人【吉金贞石志】。《袁州学记》。李泰伯撰文，柳淇书写，章友直篆写碑额，世人称为“三绝”。柳淇书写《学中兴颂》，笔力虽然还没有特别强劲，但字的间架已经方正严整【书史会要】。重刻《樊宗师绛守居园池记》并附序。孙冲撰写，薛瑛书写，耿说篆写碑额。《防师雄昭陵图考》。《六马赞》是唐文皇亲自撰制、欧阳询书写的。石碑与文德皇后碑一同立在陵墓之后。唐高宗又下诏命殷仲容另在马座石上题写《马赞》，那么《赞》应当有欧阳询、殷仲容两人的书迹。如今文德皇后碑和欧阳询的书迹都已亡佚，昭陵上的石马也没有石座上的题字。世间流传的图，是防景叔所刻。防景叔在序中说：“得到唐代陵图记，记载就是这样。”杨慎《丹铅录》记载《六马赞》说：“在秦中，殷仲容撰写，欧阳询书写。”另外还有元代学士王恽的记载，说法如此。它的说法与防景叔略有不同。或许杨慎所见的是旧石吗？然而一种是欧阳询刻石，一种是殷仲容在马座上书写，实在都是唐太宗所制作的，不是殷仲容撰文而欧阳询书写。防公所刻的图广泛流传，杨慎的说法却不应当这样写；不知道两者为什么会有如此抵牾。如今距离杨慎还不到一百年，难道旧石突然亡佚，只剩下防公所刻的图吗？防景叔又说：“欧阳询的书迹已不能再见，只有殷仲容的书迹还保存着。”昭陵北面五里处，如今石马正在陵墓下面，距离不过几十步，却又没有石座题字；它不是唐代石马无疑。这样看来，殷仲容的书迹在宋代还存在，如今也已经湮没，无法寻求了。如果不是防公所刻的图，还有谁能知道这件事？防公又说：“殷仲容的书写者是薛仁杲，薛仁果以此证明史官的错误。”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防公一向很擅长临摹书法，李靖、李勣碑的碑阴各有他的题字，草书、行书都写得很好；而这篇图序却是醴泉县尉刁玢用楷书写的，深得欧阳询的遗意，很值得观赏【石墨镌华】。《温泉箴》。《温泉箴》，唐燕国公张说撰作。宋治平丁未年孟冬，由朔县令尹光臣立石，虞部员外郎杨方平书写碑文。《骊山杂题》。程懿叔诗一首，谢彦诗一首，吴雍诗一首，惠吉诗二首，张询诗一首，曹仪立石刻写，正甫太丞诗四首，王素诗一首，田稹诗一首，朱光庭诗一首，李君保书写，郭忠诗一首，程懿叔又作诗一首，张煜诗一首，蒲宗孟诗四首，李埏诗三首，孙仅诗二首，张若谷书写，孙渐诗一首，程时章诗二首，温迪诗一首，赵子期诗一首，袁宏道诗六首。《李长者祠杂题》。唐代李长者是皇族支派，名通玄，沧州人。他的祠堂在太原寿阳县方山昭化禅院。有一篇记文，宋崇宁元年由比丘宗胜立石，前面还制作了长者像。又有宋代张商英重修祠堂的记文，并由他书写。元祐己巳年，鲁郡侯曾布到祠堂拜谒并题名，同行者有钱景山、潘璟、邵壎、张元淳、李毅、李良臣、李乘，后面附有曾纡的题名。绍圣二年，杨谟题诗一首，郭时亮作次韵诗相和。元符庚辰年，寿阳县知县郭瑗因祈雨得到应验，设立报谢道场，看见五色云升起，散开后成为五颗明珠，并且显现出长者的身形，于是记下这件奇异之事。又有县令员逄原留下题诗二首，崇宁【缺】年立石。又有太原府帖，崇宁二年，寿阳县方山昭化禅院【缺】依照尚书礼部符文中的诏令指挥施行。政和戊戌年十月，张商英作记，陈知质篆写碑额，张元亮书写碑阴。又有张商英亲笔书写的一通手启。宣和辛丑年，董宾卿留下题诗一首。又有西堂海慧诗一首，沙门作次韵诗相和。元统五年，沙门诗一首。又有贞元乙亥年，太原王华重修寺院记文。又有祁人王雷诗二首。《故赠左屯卫将军刘公墓志铭》。元祐元年，杨构撰写，臧逢书写。《周孝侯庙记》。元祐四年，沃彦撰写，刘明仲书写并篆写碑额。

译《京兆府新移石经记》。《京兆府学新移石经记》一帙，是宋元祐五年黎持撰文、安宜之用楷书书写的，用来记载吕公迁移石碑的缘故。吕公这一举动，实在光明伟大，对这些石经有功。我曾两次观看石经拓本，感慨地追想蔡中郎的远大事迹，这才知道创作这篇记文所涉及的意义重大【苍润轩帖跋】。《京兆府学新移石经碑记》。宋元祐年间，京兆人黎持撰写碑文，河南人安宜之书写。刻碑的人是长安石工安民。碑文所说的汲郡吕公，是宣公吕大防的兄长。他以工部郎中、陕西转运副使的身份知陕州，又以直龙图阁的身份知秦州，是一位大忠臣。自唐代郑覃等人把九经一百六十卷刻在石壁上，天祐年间修筑新城时，石经被韩建丢弃。刘鄩镇守长安时，幕僚尹玉羽请求把石经运入城中，刘鄩说这不是紧急事务，尹玉羽欺骗他说：“一旦敌兵逼近城池，把它们击碎作为箭石，也足以帮助作战。”刘鄩认为有道理，于是把石经移置到尚书旧省。到吕大防掌管漕运时，才得以把石经全部排列到学校中，黎持的记文记载得很详细。当时，吕宣公正在朝廷，二三位执政没有不是正直之人，监司和长官都把振兴学校、搜集经史作为要务。到了绍圣、元符年间，小人掌权，诸位君子都因重罪被贬逐。吕宣公逃窜至郴州而死，不久吕大防也被降职。崇宁初年，朝廷登记党人名单，把碑立在端礼门旁，蔡京又亲自书写碑文，颁行郡县。那张商英、周秩、杨畏一类人，反复附和，恬不知耻。百姓因为只有一个石工能够严正辨别邪正，不肯把自己的姓名刻在碑上，只怕得罪后世。一个平民的志向也不能被夺去，大概就是这样。黎持担任京兆学官时，文辞条理通达，类似南丰曾氏；安宜之的书法也称得上合乎规范。直到今天，博学多闻的人有的还不能说出他们的姓氏，但黎持等后来的学生和末学都能讲述他们的事迹，这说明立身处世不能不替后世考虑。如果是非能够得到正确判断，即使是百工技艺之人，反而也有比当时士大夫更为荣耀的地方。唉，实在令人感慨。尹玉羽是京兆长安人，以孝行闻名，闭门隐居。刘鄩征召他为保大军节度推官，他在后唐做官至光禄少卿。晋高祖召见他，他以年老为由推辞，退居秦中。他曾撰写《自然经》五卷、《武库集》五十卷，这些书的内容散见于《册府元龟》。【缺】可惜欧阳修没有为他立传，而他的著作也没有流传于世。我既为碑文出自黎持镌刻而感慨，便在后面题写了这些话。我的朋友钟渊映将要为《五代史记》作注，并写到尹玉羽的事迹；我把这些告诉他，让他附在刘鄩的传记中【曝书亭集】。《题李卫公墓》。元祐四年，防师雄题写。《鼔塠文》。

译嘉祐元年，司马光题写，尹仲舒书写。《元祐党籍碑》。《元祐党籍》由徽宗书写，立在端礼门。最初只有九十八人，后来蔡京重新大书碑文，把上书之人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作为附丽之人增列进去，共三百零九人。碑上称“皇帝嗣位之五年”，大概就是崇宁四年。当时，名单中曾任宰臣、执政的人，十人中已没有一人存活；曾任待制以及其他官职的人，也已经凋零过半。已经死亡的人，毁掉他们的画像和著作，夺去他们的坟墓、寺院；尚在世的人定为邪党，降职责罚，编管到荒远边地，禁止与同州居住。他们的子弟也不得到宫阙之下。小人得意快意，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厉害的了，难道还会有所忌惮吗？后来张纲防详说：“王珪的姓名不应列在党籍中。”在原九十七人之外，又加上官均、岑象求、江公望、范柔中、邓考甫、孙谔六人，共一百零三人，都是有名望德行的臣子，允许他们的子孙依例多次陈请恩典。龚颐正于是采集三百零九人的事迹，编成《元祐党籍列传谱述》一书，共一百卷。大概是唯恐有所遗漏；这样看来，小人困厄君子，反而使君子因此获得荣耀。士人立身，应当慎重选择自己的道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人、一百三人〕 蔡京所书写并刻石的碑遍布天下，只有桂林的一块刻在崖壁上，所以至今独自保存。碑后王珪、章惇的姓名模糊不清，是被瀑布泉水冲蚀的。康熙乙丑年二月望日书写【曝书亭集】。晁氏《客语》说：绍圣初年登记确定元祐党籍时，只有数十人，世人都认为这是精选出来的。后来却泛滥开来，人们以能够列入其中为荣耀，但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这样并不恰当。张文简《华阳集》中有一篇绍兴年间进呈的札子说：臣等详细核查党籍中的人名，见于碑刻的有两本：一本共九十八人，一本共三百九人。其中九十八人是崇寜初年所确定的，大多符合实际。后来蔡京又把上书言事的人以及自己不喜欢的人附会列入，增入党籍，内容泛滥而杂乱，终于达到三百九人。详细核查得九十八人，其中除王珪不应列在党籍内，其余九十七人大多是有名望和德行的大臣。三百九人之中，除九十七人是前面石刻所载的，其余还有侍从上官均、岑象求，以及余官江公望、范柔中、孙谔、邓考甫等六人，他们的名望德行也明显可见，合计一百三人。依照历次下达的推官指挥，准许其子孙陈请恩例，等等。宰臣文彦博、执政梁焘等十六人，待制以上的苏轼等三十五人，余官秦观等三十九人。由此考察，蔡京亲自确定的党籍原来有两本，南渡以后把两本合并详定为三本。王伯厚《小学绀珠》记载三百零九人，这是蔡京所定的第二种本子。龚颐正《列传谱述》一百卷，记三百零五人，另有四人无法详考，也是依据第二种本子。如今这块碑列有章惇、李清臣、张商英、贾易、杨畏等人，大概也是第二种本子，尚未经过南渡后的详细审定；恐怕会成为诸位贤人的污点，所以特意详细记载这些情况【带经堂集】。我的同僚、黄州司马于北溟名成龙，从粤西来，送给我一本《元祐党籍碑》，说碑在柳州融县，是党人沈千的曾孙沈暐刻的。沈暐在碑后说：元祐党籍是蔡氏当国时实际制定的，徽宗很快醒悟，于是下诏将党人从党籍中除名；高宗中兴后，又加以褒奖追赠，并录用他们的子孙。公道更加彰明，节义凛然，这就是所谓屈抑于一时而取信于万世。他们的事迹大概，国史有记载，公众也有评议。我这位同僚是其中第六十三人，正是沈暐的曾祖父；后来恢复官职，最终任提举杭州集真观，追赠奉政大夫。沈暐有幸托身于祖先的名节，后来恭敬地把家藏碑本刻在玉融的真仙岩上，用来劝勉臣子。嘉定辛未年八月既望，朝奉郎、权知融川军州兼管内劝农事古霅沈暐谨慎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人、三百五人〕 另外，周元亮先生《书影》也记载了这块碑的一则附录。《书影》中说：“倪文正题写的元祐党碑，自崇宁五年被毁碎后，传本就很少了。如今能够看到它，仍然应当像珍藏宝箓一样敬重。当碑被毁时，蔡京厉声说：‘碑可以毁掉，姓名不能消灭。’唉！哪里知道后人想要毁掉它，竟比蔡京更加厉害呢？诸位贤人中，除苏洵、苏轼等数十人之外，共有二百多人史书没有为他们立传；如果不依靠这块碑，怎么知道他们的姓名呢？因此可知，求取福分的方法，没有比同君子一同遭受祸患更大的。小人的谋划没有一件不是在给君子带来福分。我一共两次见到这块碑，每次都不一样。碑被毁碎后，本来应当没有可供考察的了。当时命令各郡各县都建立碑，有的或许还保存着，所以它们的形制并不一致【二条筠廊偶笔】。” 元祐年间所立的奸党碑，把司马温公列为第一名，有一天被雷劈毁。张山人有诗说：“昨夜风雷起，击碎奸党碑。”若问张山人是谁，却不知道【事文类聚】。我得到两种党籍碑本，一种是沈暐所摹刻的，一种是饶祖尧所摹刻的。饶本与沈本相比，字样较大，并且有题额；沈本是正书，饶本是八分书。根据《书影》的说法，当时命令各郡各县都建立碑，有的或许还有保存的，所以形制并不一致。沈本和饶本摹刻不同，原因就在这里【光暎识】。《御制宣圣赞序》。绍定三年，制定成文；淳祐改元时，刻石立于国子监，向诸生宣示。《重修文宣王庙记》。建隆二年，刘从乂撰写，【缺】昭吉书写，并篆写碑额。

译《阿房宫赋并后序》。元祐八年，防师雄作后序，安宜之书写。《西岳题名》。丁亥年，程琳恭敬地拜谒岳祠，与待问杨士彦、陈杰、留庆祖的儿子嗣隆、嗣弼、嗣恭，以及侄子嗣直同行。大观四年，李傅恭敬地到帝祠供养。政和二年，西河人宋逵的弟弟造恭敬地拜谒帝祠，侄子▯仔同行。皇祐己丑年，程琳再次经过华阴，恭敬地拜谒岳祠，与蔡挺、杨士彦的儿子嗣隆、嗣弼、嗣恭、嗣先侍从同行。庆历丁亥年，叶清臣恭敬地到神祠致敬，第二年再次经过祠宇之下，刘纪、王仲平、施邈、李孚佑同行。政和壬辰年二月，谢璘、赵【缺】一同到祠下拜谒。宣和辛丑年，东平人梁鼇的弟弟鲲陪侍父母，恭敬地到祠下拜谒。又有紫微吕公祈求降雪，汶上卢讷、洛阳程旨、樊川王谠跟随；熙宁癸丑年，王谠题写。政和四年，杜宏、钱扬、柴著、樊宾一同到祠下拜谒。宣和辛丑年，梁【缺】恭敬地拜谒祠下。大观四年，东汶梁庆祖陪侍父母，恭敬地拜谒帝祠。又有杨可世、可韡、可升、可辅、可弼、可晟恭敬地到祠下拜谒。政和四年二月初三日，謩题写，白瑛、刘丁、梁定、史彦臣同行。另外，题写“某某观”的书迹有四处。《灵岩杂题》。苏轼诗一首，盛陶启诗二首，张子雍七咏，任瀛诗一首，林泉老衲诗一首，傅亨诗三首。《孔林宋金元杂题》。有的记载恭敬拜谒圣祠的年月和姓名，有的叙述恭谒圣祠的事情，有的题写诗篇歌咏；蔡襄所刻的石碑很多，共有十七通。赐给孔庙书楼的敕书 大中祥符二年 《兖州仙源县至圣文宣王庙新建讲学堂记》。景祐四年。成昂撰文，孙正已书写，孔彦辅篆写碑额。《小学》匾额 至和元年，乡贡进士裴袗书写。《万安桥记》王元美说：“万安桥是天下第一桥，君谟的这件书法雄伟遒丽，应当能够同桥争胜。结字的方法全都来自颜平原，只是防法采用了虞永兴的笔法罢了。”我看这件书法雄伟遒丽，确实如此；结字像颜平原，却没有他的紧密；防法像虞永兴，却没有他的秀逸。这是时代造成的，并不是君谟的过错。【《石墨镌华》】郑杓，字子经，著有《衍极》，选取古今十三位书家，说蔡襄的书法振兴了五代以来的衰颓，万安桥碑是摩崖书法的苗裔，这可以说是确切的评论。大字书写，难处不在于合乎规矩法度，而在于获得天然的情趣并且丰富。现在从这件作品看，只像是在写蝇头小楷；这正是他的过人之处。【《苍润轩帖跋》】泉州万安桥长三千六百尺，耗费达到一千四百万，工程也很巨大。忠惠公以一郡太守的身份，不耗费公帑，便把这件工程办成了，而且百姓并不怨恨。这就是忠惠公之所以为“忠”、之所以为“惠”的原因。桥建成后，蔡公被召回朝廷，于是写下大字刻在石上，气势雄伟开阔，足以同万安桥相称。【《销夏记》】《昼锦堂记》欧阳修撰文，蔡襄书写。蔡忠惠公书写这篇记文，每一个字都反复写了几十遍，保存其中合适的，才得到颜碑的十分之七。如今得到宋代徐季海书写的《洺州府君碑》，蔡襄取其意来写这篇碑记，就像用黄金铸造模范；少伯一次铸成，只以完成得快而自喜，并不计较工拙如何。【《容台续集》】运笔柔弱，就没有锋芒棱角；握笔宽松，就多显迟缓软弱；点画牵引短促，字法就显得臃肿；撇掠牵引过长，字法就会离散；横画短促，字势就显得横阔；笔画疏散，字形就显得漫漶；拘束则缺乏气势，放纵有时又会偏少；只有骨力而没有妩媚，只有肉质而没有力量；墨少则浮薄涩滞，墨多则笨钝【“毕衮切”，防字义为草木丛生】。书法的弊病竟有这样多，只有积累学问、逐渐有所成就的人，才应当设法摆脱这些弊病，进入最高深的境界。这就应当有墨池、笔冢，一生专心于此。然而书法必须得到天然之趣，到了功力方面也不能舍弃。王僧虔说：“宋文帝自认为书法不逊于王子敬，当时的评论认为他的天然之趣胜过羊欣，但功夫却不如羊欣。由此便可知道，学习功力达到的境界，是不能废弃的。”蔡君谟深得古人的书法精髓。他写《昼锦堂记》时，每个字都各写在一张纸上，选取不失法度的字，裁截后编排成列，连缀成碑的形状，当时称为“百衲本”，所以确实胜过一般作品。【《广川书跋》】韩魏公以宰相的身份在相州修建昼锦堂，当时欧阳文忠以参政的身份为它撰写记文，蔡忠惠以三司使的身份书写，时人称为“三绝”。又说蔡忠惠每一个字都必定写几十遍，等到写出合适的才采用，因此碑文写成后特别精美，世所罕见；所谓“百衲碑”，说的就是它。如今看他的用笔，尤其遒劲伟丽，风格出入于颜真卿和柳公权之间，但也不免有段师弹琵琶那样的讥评。不过在宋代书家中，仍应当以蔡襄为第一。【《弇州山人稿》】《泷冈阡表》欧阳公的书法就像他的为人，外表似乎从容不迫，内里其实刚强劲健。【《朱子集》】欧阳公的书法笔势险峻强劲，字体新颖秀丽，自成一家。【《东坡集》】欧阳文忠公的《泷冈阡碑》，被龙神借去观看，事情十分奇异。黄鲁直的檄文写道：“臣黄鲁直谨慎地陈述：臣听说天子诏令欧阳永叔在三月三日赶赴朝廷，恭敬承受皇上的深厚宠信，赐给他高贵的爵位，推升他到显要职位，恩泽加及三代，并撰写褒扬之辞，用来赠赐诰命。石氏把它镌刻下来，所以刻成《泷冈阡表世次碑》。于是雇船装载碑石返回，五月十三日到达鄱阳湖，把船停泊在庐山脚下。这天夜里，一位老翁带着五个人，穿着青衣、戴着大帽子来到船上，作揖说道：‘听说您的文章盖世无双，水府希望借来一看。’他们自称是龙，请求把碑送入水中，随后便不见了。只听阴风怒号，淡淡的月光映照天空，我惊惧悲悼不已，坐着等待天明。天亮后起身，告诉当时任泰和县令的直，以同乡之谊，命我写檄文。”恭敬地想到洞天水府的宫殿，是震泽主宰润济王陛下的福地；阴阳龙池、岁月星斗，寒光承受上界的穹苍本质；云津变化，承受人间所加的显赫称号；在吴中享受庙食，官民都依赖它。如今河神竟然玩忽职守，怎么敢把碑表沉入水中？精妙的书画和雄伟的文章，自然应当受到呵护；如同美玉般的文章、玉册一样的文字，谁敢对它怎么样？即使龙宫幽深玄妙，雷神也聪慧明察。巽风和震雷一起发作，惊骇得蝌蚪和大鲸奔逃；大地裂开，水流干涸，深渊和泉源全都毁灭。既然你们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务，为什么不永远保全自身？凭借你升上天界的功劳，昂首直入云霄，德行可以匹配亭毒；乾道的性质，其位置有六等。鼎炼成后升天，这确实是你的神功；降临大地则有利于地上之事。深渊、源流、潭水和洞穴，可以养护身体、潜藏本性；大地隔绝妖邪尘秽，这种德性实在玄妙。禹乘舟渡水，碑石得以承载，确实是你的功劳。如今你却不是这样，竟然遭受这项禁令；万一受到株连，五条龙都将灭亡。”

译写完后，他把檄文投入湖中，忽然听见空中说道：“我就是天丁，押送并制服骊龙，已经把碑送到永丰沙溪，在文儒读书堂南面的龙泉坑交还了。” 文忠公回乡扫墓，只见坑中云雾弥漫，彩虹般的光芒闪耀天空；前去查看时，看见一只大龟背着碑从坑中出来，转眼间便不见了，只是碑上龙的涎液仍然清楚可见。于是便把碑竖立在崇国公墓前，使它流传下去而永不朽坏。唉！文章竟能感动龙神，孝行足以感动上天。文忠公的文章和德业，已经达到极致了！天下后世，谁不会一致尊奉他为宗师呢？熙宁三年庚戌七月十五日，黄鲁直谨慎记载。【《筠廊偶笔》】石曼卿大字 明道二年书写。韦苏州的诗，高于王维、孟浩然等人，是因为其中没有声色、气味之类的外在铺饰。于是我举出石曼卿的诗，他的诗极有好处，如“仁者虽无敌，王师固有征，无私乃时雨，不杀是天声”。从前我曾在某人那里看见曼卿亲笔书写这首诗的大字，气象端庄严整，笔力遒劲，极其值得珍爱，真所谓“颜筋柳骨”。如今人们喜爱苏子美的字，把曼卿的字同他相比，苏子美远远比不上。我曾劝那个人把它刻下来，不知道如今还在哪里。曼卿的诗极其雄豪而又缜密，端正严整，十分优美；如《筹笔驿》诗中“意中流水，远愁外旧山青”，以及“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等句，都是极好的。可惜没有见到他的全集，只能在小说、诗话中约略看到一两首罢了。曼卿的胸襟极高，不是诸公所能比的。他为人豪放，但诗词却端正严密，这正是他的长处。可惜他始终没有得到任用。【《朱子语类》】石延年，字曼卿，是宋城人。年轻时因诗酒而豪放，考进士没有中，任三班奉职。陈氏说：他三次参加进士考试，任三班奉职。他的诗格奇峭，擅长书法，字体兼有颜真卿、柳公权的风格，为世人所珍爱。他死后，有一位旧友曾遇见他，他说：“我如今由鬼仙主管芙蓉城，召唤故人前去游玩却没有成功，便愤然骑着一头白骡离去，快得像飞一样。”后来他又降临亳州一位举子家中，再次召唤举子前去而未能成功，便留下一首诗给他。张浮林说：“曼卿的字遒劲可爱，苏子美远远比不上他。”【《襄阳志林》】《观音感梦记》杜革书写，李寂篆写碑额。《太史公祠题名》一，王景焕题名，元丰庚申年。二，田溉、高士乙、邵防题名，元祐五年。《蓝田县重修孔子庙记》嘉祐八年，章惇撰文，关景仁书写，李寂篆写碑额。《刘真人赞》大字题写道：提点刑狱公事延平张维、经略安抚使历阳张孝祥，因防庆节在西山资庆寺祝贺圣寿。用饭后，登上超然亭，于是游览中隐岩、白龙洞、刘公岩后回去。乾道元年九月二十二日，当年十月初一作《刘真人赞》，命岩中的道士刻在石上。《过井陉淮阴侯庙诗》韩琦题写，曹泾书写。《章惇草堂寺游记》子厚与子瞻游览此处，并题写了这件书法，也采用卧笔。有人问这种渴笔游丝的写法，笔势也遒劲飘逸，值得保存。【《石墨镌华》】《新译三藏圣教序记》沙门云胜书写，端拱元年。《金石文考略》卷十三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文考略》〉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文考略》卷十四 嘉兴李光暎撰。《复唯识廨院记》唯识廨院，就是蓝田旧日的龙泉寺。有个叫洪集的人，和姚氏共同修复了它，并为此立碑。碑文已经残缺零落了。书法有楷书、行书、草书，也兼有一两笔小篆分书。草书有时又使用渴笔，极其奇特怪异而遒劲雄伟，像鲁公、诚悬，但有时又在二者之间变化。不过，撰写记文的是豫章黄【阙】缺少他的名字；书写碑文的是琅琊【原阙】原文缺少他的姓名二字；题写碑额的是郑【原阙】缺少他的名字；立碑的是【阙】大雅，缺少他的姓氏。各人的姓名没有一个完整的，唯独刻工张遵的姓名无缺无损。人的遭遇本来就有幸运与不幸啊。【《石墨镌华》】又据《复〈唯识廨院记〉》：豫章黄庶撰文。庶字亚夫，是宋代人。他的文章收录在《伐檀集》中。【光暎识】《汝州香山寺大悲菩萨碑》这通碑是蒋之奇撰文，蔡京书写。蔡京字元长，是莆田人。他很早便有时誉，尤其喜爱书法，有临池学习的风气。起初他的书法类似沈传师，时间久了便深得王羲之的笔意，自成一家。他的楷书严整而不拘板，飘逸而不越出规矩。楷书如同戴冠佩剑的大臣在朝堂上议事；行书如同贵族公子，意气显赫，光彩照人。大字冠绝古今，很少有可与他匹敌的人。【节录《宣和书谱》】正献杜公衍书法 正献公杜衍以元老的尊重身份退居睢阳。皇祐年间，孔宗翰出任乡邑县令，杜公作诗赐给他，为他的出行表示宠荣；又赠送言语勉励他。孔宗翰担心这些治理成效的真迹日后漫漶消失，便把它们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传给子孙，使他们奉行并遵守训诫。【孔宗翰识】正献公晚年才学习草书，终于成为一代绝艺。即使公的书法并不工整，也应当传世珍藏，何况它清闲秀丽，具有这样的古人风气呢？【东坡】高适五十岁才开始作诗，却能与李白、杜甫并驾齐驱。正献公到了晚年才学习草书，笔势翩翩，终于逼近晋魏书法。谁说秉烛夜游就赶不上白天游览呢？【《东观余论》】正献公曾和孙珪秘丞的诗，写道：“年老以后楷书法度不如当初，试着向闲静的书斋学习草书。落笔何曾见到飞动之势，雕琢成章却已经超过了吹嘘。”杜公的楷书法度端正强劲，就像他的为人。晚年才开始学习草书，而欧阳、蔡襄、苏轼、黄庭坚诸公都极力称许他。这难道不是根本先树立起来之后，即使纵横挥洒、仓促下笔，也无往而不合于法度吗？【《停云馆帖跋》】蔡卞《曹娥碑》北海曹娥真碑流传于世的很少，现存的都只是摹刻本。这一件是蔡卞在元祐年间书写的，很能得到原碑的神韵，而且精采胜过原碑。只是因为它出自宋人之手，所以不受重视；况且碑石在越地，到现在还保存得很完整。这一件摹本年代更早，字迹也更完整，尤其觉得神采奕奕、光彩逼人。难道是孝女的神灵常常存在于山川之间？有志于书法的人，精神便得到她的依附和帮助吗？还是因为当地的石质优良而刻工精巧？这种情况从古以来就已经如此了吗？由此看来，蔡卞胜过蔡京，蔡京又胜过蔡襄。如今人们只知道蔡襄，却不知道另外两位蔡氏，声名的幸运与不幸竟是这样。假如具备鉴别各家书法的眼力，那么一个字便可以作出确定的评价，哪里还用得着再向别人说明呢？下接转文。【《墨林快事》】蔡开府的手腕极有力量，所以行书笔法大多遒劲飘逸，可惜还有一两处俗笔没有完全除去罢了；这通碑尤其值得玩味欣赏。【《弇州山人稿》】